古文尚书寃词卷一
,亦自相嬗不絶。故刘歆校书,自中自外,皆亲验其书,名为中外相应。虽不立学官,世多未见。又令甲森严,立学者称为官书,不立学者即称为逸书。然门戸挤排,不能遽废。即有张霸僞书,堂堂进献,尚得缘中秘直斥其僞。至于梅▯所上,系孔▯而非经文,而经文在内者,直记曰:「永嘉乱后犹存经文。」经文在外者,则自都尉朝至桑钦,尹敏至杨伦,太保郑冲至梅▯,皆歴有授受,彼我▯述,并无僞学。夫然后快然而号于世曰:「天乎天乎!古文《尚书》今不旣复出矣乎!」今夫投人以文,虽井里缝褐之夫,单篇连简,犹必改容而收之。傥或老师宿儒,稍负才望,则必什袭不暇。纵使其字句之间稍有疑惑,亦何可轻为谤讪,遽致诬蔑?况于古先圣贤之册,歴二禅三代,帝徳王功之显迹,而前贤藏之后儒献之,歴代帝王为珍秘而保防之所称,出岩屋而登天府者乎?向予解经,并不敢于经文妄议一字。虽屡有论辨,辨▯非辨经也。即或于经文有所同异,亦必以经正经,同者经,即异者亦经也。今乃以孔▯而妄认古经,以孔▯之不僞而妄认古经之僞,千秋寃市,几不能解。夫儒者释经,原欲衞经,今乃以误释之故,将并古经而废之,所谓衞经者,安在?且《大学》言格物矣。格物者,原不必穷致事理,而改《大学》者,必谓天下事物莫不有理,一理不格于知,有碍。今物有理而不识,事有寃而不知,经尚如此,何况他物?然则改《大学》何为矣?吾惧《大学》之错,《国风》之▯,《古文尚书》之僞,后人必有借帝王之势而毁其书者,吾故讼古文之寃,而并及之。
译(前文省略),也自己相继传承不断绝。所以刘歆校勘书籍,从宫内到宫外,都亲自验证其书籍,称为内外相应。虽然未设立学官,世间大多未曾见到。又因法令森严,设立学官的称为官书,未设立学官的即称为逸书。然而门户之见相互排斥,不能立即废除。即使有张霸伪造的书籍,堂堂正正地进献,尚且能凭借中秘之职直接斥责其伪造。至于梅赜所上的,是孔安国的传注而非经文,而经文在内者,直接记载说:“永嘉之乱后尚存经文。”经文在外者,则从都尉朝到桑钦,尹敏到杨伦,太保郑冲到梅赜,都有传授渊源,彼此叙述,并无伪造之学。然后才快意地宣告于世说:“天啊天啊!古文《尚书》现在不是又出现了吗!”如今别人投献文章,即使是乡野粗布之人,单篇连简,也必定改变神色而收藏。倘若或是老师宿儒,稍负才名声望,则必定加倍珍视来不及。纵然其字句之间稍有疑惑,又怎能轻易诽谤讥讽,立即导致诬蔑?何况是古代圣贤的典籍,历经夏商周三代,帝王功德的显赫事迹,而前贤收藏后儒献出,历代帝王作为珍秘而保护防备之所称,从岩穴屋舍中取出而登上天府者呢?先前我解释经文,并不敢对经文妄议一字。虽然屡次有论辩,辩的是传注而非辩经文。即使对经文有所同异,也必定以经证经,相同的为经,不同的也为经。现在却用孔安国的传注而妄认古经,用孔安国传注之不伪而妄认古经之伪,千秋冤案,几乎不能解释。儒者解释经文,原本是为了捍卫经文,现在却因错误解释的缘故,将连同古经一起废除,所谓捍卫经文者,在哪里?况且《大学》说了格物。格物,原本不必穷尽事理,而修改《大学》者,必定说天下事物无不有理,一个理不在认知中,就有妨碍。现在物有理而不识,事有冤而不知,经文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事物?那么修改《大学》做什么呢?我担心《大学》的错误,《国风》的缺失,《古文尚书》的伪造,后人必定有借帝王之势而毁坏其书的,所以我申诉古文的冤屈,并提及此事。
今文尚书
秦始皇本纪:三十四年,用李斯议,凡天下诗书百家语,悉诣守尉烧之。
秦律,挟书者族,偶语诗书者弃市。
汉帝纪孝惠四年除挟书律
史记·儒林▯言《尚书》自济南伏生【张华云:生名胜,纪年云字子贱,此以密子贱、宓伏字同,致误】
又云:秦时焚书,伏生壁藏之。其后兵大起,流亡。汉定,伏生求其书,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即以教于齐鲁之间,学者由是颇能言《尚书》。山东诸大师,无不涉《尚书》以教矣。伏生教济南张生及欧阳生。
汉《儒林▯夏侯胜从张生受《尚书》。
史记》伏生,故为秦博士。孝文帝时,欲求能治《尚书》者,天下无有,乃闻伏生能治,欲召之。是时伏生年九十余,老不能行,于是乃诏太常,使掌故朝【汉书作鼂】错往受之。孔安国《书》大序:「伏生年过九十,失其本经,口以▯授。」卫宏《古文尚书》序云:「伏生老不能正言,使其女▯言教错。齐人语多与颍川异,错所不知者凡十二三,略以其意属读而已。」
汉艺文志经二十九卷【此以一篇为一卷者】
又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
儒林▯亡数十篇,独得二十九篇。
二十九篇【尧典,臯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髙宗肜日,西伯戡黎,防子,泰誓,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上,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
又称二十八篇【去《泰誓》一篇】
按伏书二十九篇,至武帝时,外间疑《泰誓》为僞,遂去此篇。孔氏《正义》云:《尚书》遭秦而亡,汉初不知篇数。武帝时有太常蓼侯孔臧者,安国之从兄也,与安国书云:「时人惟闻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于是有谓《泰誓》非伏生书者。自西汉末至东汉诸儒,皆造言出处,而俱不得合。刘向《别录》:武帝末,民有得《泰誓》于壁内者,献之与博士,使读説之。数月皆起▯,以教人。
马融云泰誓后得
王肃云泰誓近得
郑▯云民间得泰誓
王充论衡泰誓掘地所得
又云:伏生二十八篇。孝宣皇帝之时,河内女子▯老屋,得逸《易》《礼》《尚书》各一篇,奏之。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益一篇,而《尚书》二十九篇始定矣。
后汉书·献帝建安十四年,黄门侍郎房宏等説:“云宣帝泰和元年,河内女子坏老屋,得古文《泰誓》三篇。”
隋书》伏生口授二十八篇,又河内女子得《泰誓》一篇,献之。
按此皆无据之言。只因汉世今文盛行,必欲曲防其去此《泰誓》之故,而终无实据。及东汉儒者造为河内女子坏老屋得《孝经》《易》《説卦▯及《泰誓》三篇,而又不检防天下无各经所逸同聚一处以待人之得之者。况《泰誓》在武帝时早已盛行,董仲舒对防已有「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周公曰「复哉复哉」诸语。而史迁作《周本纪》直云「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旣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皆僞《泰誓》文。岂有武帝朝久用之文,而在宣帝泰和年始出之者,此梦中语也。且此止一篇,无三篇也。惟二十九篇去一篇故二十八宿,若去三篇则二十六宿矣,何粗疎乃尔。
陆徳明释文:「泰誓」本非伏书。司马迁以武帝之世见「泰誓」之出而得行,因入于伏生所▯之内。孔氏正义説亦同此,尤荒唐矣。以伏生本无之书,岂可妄为搀入而不畏世讥者?且伏书系孝文掌故录入官府之书,又武帝时特立五经博士以肄业之,开弟子员,劝以官禄,即一句一字皆不敢议,而谓太史令可妄搀一篇?此皆无学人所言。陆徳明陋劣,其为此言,无足怪;不谓孔氏袭陋,亦复引之入正义内,眞可笑也。且此本伏书原不必为回防者,伏生自作大▯乃直用其语,如云「八百诸侯俱至孟津,有白鱼入王舟」云云,是明明伏书,何必曲讳?马融辨此篇有曰:「今文
译今文《尚书》
《秦始皇本纪》记载:三十四年,采纳李斯的建议,凡是天下的《诗经》、《尚书》及诸子百家的言论,都送到郡守、尉官那里烧毁。
秦朝法律,私藏书籍者灭族,私下谈论《诗经》、《尚书》者处死并暴尸街头。
汉惠帝四年废除私藏书籍的法律。
《史记·儒林列传》说《尚书》源自济南伏生【张华说:伏生名胜,《纪年》说字子贱,这是因为密子贱、宓伏字形相同,导致错误】。
又说:秦朝焚书时,伏生将《尚书》藏在墙壁中。后来战事大起,伏生流亡。汉朝平定后,伏生寻找那些书,丢失了数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就在齐鲁之间传授,学者因此大多能解说《尚书》。山东各地的老师,没有不涉猎《尚书》来教学的。伏生教授济南张生和欧阳生。
汉朝《儒林列传》记载:夏侯胜跟随张生学习《尚书》。
《史记》记载:伏生,原本是秦朝博士。孝文帝时,想寻找能解说《尚书》的人,天下没有,于是听说伏生能解说,想召见他。这时伏生已九十多岁,年老不能行走,于是下诏太常,让掌故晁错前往受教。孔安国《尚书大序》说:“伏生年过九十,丢失了原本经文,口头传授。”卫宏《古文尚书序》说:“伏生年老不能准确发音,让他女儿转述教晁错。齐地口音大多与颍川不同,晁错不懂的大约有十二三处,只是大致按其意思诵读罢了。”
《汉书·艺文志》记载:经部二十九卷【这里是一篇为一卷】。
又说:秦朝焚书禁学,济南伏生独自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丢失了,求得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传授。
《儒林列传》记载:丢失数十篇,只得到二十九篇。
二十九篇【《尧典》、《皋陶谟》、《禹贡》、《甘誓》、《汤誓》、《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微子》、《泰誓》、《牧誓》、《洪范》、《金縢》、《大诰》、《康诰》、《酒诰》、《梓材》、《召诰》、《洛诰》、《多士》、《无逸》、《君奭》、《多方》、《立政》、《顾命》、《吕刑》、《文侯之命》、《费誓》、《秦誓》】
又称二十八篇【去掉《泰誓》一篇】
按:伏生所传二十九篇,到武帝时,外面有人怀疑《泰誓》是伪作,于是去掉这一篇。孔颖达《正义》说:《尚书》遭秦朝焚毁而亡,汉初不知篇数。武帝时有太常蓼侯孔臧,是孔安国的堂兄,写信给孔安国说:“当时人们只听说二十八篇,取象于二十八宿。”于是有说《泰誓》不是伏生所传书的。自西汉末至东汉诸儒,都编造出处,但都不符合事实。刘向《别录》:武帝末年,百姓有人在墙壁内得到《泰誓》,献给博士,让博士解说。几个月后,都起来传授给人。
马融说《泰誓》是后来得到的。
王肃说《泰誓》是近期得到的。
郑玄说民间得到《泰誓》。
王充《论衡》说《泰誓》是掘地所得。
又说:伏生二十八篇。孝宣皇帝时,河内女子拆毁老屋,得到逸失的《易》、《礼》、《尚书》各一篇,上奏。宣帝下示博士,然后《易》、《礼》、《尚书》各增加一篇,而《尚书》二十九篇才确定。
《后汉书》记载:献帝建安十四年,黄门侍郎房宏等说:“宣帝泰和元年,河内女子拆毁老屋,得到古文《泰誓》三篇。”
《隋书》记载:伏生口授二十八篇,又河内女子得到《泰誓》一篇,献上。
按: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话。只是因为汉代今文经学盛行,一定要曲意辩解去掉《泰誓》的原因,但最终没有实据。等到东汉儒者编造河内女子拆毁老屋得到《孝经》、《易》、《说卦》及《泰誓》三篇,又不检查防备天下没有各经所逸失的篇章同聚一处等待被人得到的情况。况且《泰誓》在武帝时早已盛行,董仲舒对策已有“白鱼入于王舟,有火复于王屋,流为乌”,周公说“复哉复哉”等语。而司马迁作《周本纪》直接说“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都是伪《泰誓》的文字。哪有武帝朝久用的文字,而在宣帝泰和年才出现的,这是梦话。况且这只是一篇,没有三篇。只有二十九篇去掉一篇所以是二十八宿,如果去掉三篇就是二十六宿了,怎么粗疏到这种地步。
陆德明《经典释文》:“《泰誓》本来不是伏生所传书。司马迁因为武帝时见《泰誓》出现而得以流行,于是将其纳入伏生所传之内。孔颖达《正义》说法也同此,尤其荒唐。伏生本来没有的书,怎么可以妄自掺入而不怕世人讥笑?况且伏生所传书是孝文帝时掌故录入官府的书,又武帝时特立五经博士来研习,开设弟子员,用官禄鼓励,即使一句一字都不敢议论,却说太史令可以妄自掺入一篇?这都是没有学问的人说的话。陆德明浅陋低劣,他说这话,不足怪;没想到孔颖达沿袭浅陋,也将其引入《正义》内,真可笑。况且这本是伏生所传书原不必回避的,伏生自作大序乃直接使用其语,如说‘八百诸侯俱至孟津,有白鱼入王舟’等,明明是伏生所传书,何必曲意隐瞒?马融辨析此篇有说:‘今文’
『泰誓』都无此语,直加以今文之名,何等明快!」若王肃云:「古文『泰誓』伐纣时事,圣人取以为《尚书【此指孔书】今文『泰誓』观兵时事,当别录之以为《周书》。」此虽调停之言,然其称之为今文,则犹一辙耳【叶梦得曰:「伏生大▯言不雅驯,以天地人四时为七政,以金縢作于周公殁后,其流为刘向五行▯夏侯氏灾异之説。然则『泰誓』为伏生所出,夫复何言】
译《泰誓》中根本没有这些话,径直加上今文《尚书》的名称,是多么的明确清晰啊!」如果王肃说:「古文《泰誓》记载的是伐纣时的事情,圣人选取它作为《尚书》;今文《泰誓》记载的是观兵时的事情,应当另外记录它作为《周书》。」这虽然是调和折中的说法,然而他称之为今文,则还是同一类说法罢了。【叶梦得说:「伏生的言论不典雅规范,把天地人四时当作七政,认为《金縢》篇作于周公去世之后,其流弊发展为刘向的五行说和夏侯氏的灾异说。既然如此,那么《泰誓》是伏生所伪造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又称二十九卷【汉艺文志见前】
又称三十三篇【防本合尧舜典为一,臯陶谟、益稷为一,盘庚上中下为一,顾命、康王之诰为一,后孔安国依古文分之,得多舜典一篇,益稷一篇,盘庭二篇,康王之诰一篇,共五篇,合之二十九篇,而去泰誓一篇为三十三篇】
又称三十四篇【分出五篇,合二十九篇,不去《泰誓》,为三十四篇】
伏氏以《尧典》为唐书,《臯陶谟》为虞书,《商书》为殷书。观其作《大▯》,説《尧典》为唐▯,引《九共》篇为虞▯,《帝告》篇为殷▯,可验也【王应麟谓伏生《大▯》之序有嘉禾、揜诰二名,今书序无有,疑今文别有书序,然不可考】孔颖达曰:今文《尚书》,刘向《五行▯》,蔡邕勒石经,皆其本汉儒林▯。《尚书》世有欧阳氏学,又有大小夏侯之学。而《艺文志》谓自武帝讫孝宣世皆立学官,乃▯赞。又云孝宣之时复立大小夏侯《尚书》,曰复立则不特一立矣。书旧只名书,自伏书出后,以其为上古之书,故名《尚书》。见孔氏正义。若《春秋》説题辞:“尚者,上也,上世帝王之遗书也。”刘熙《释名》:“尚,上也,以尧为上始,而书其时事也。”则《文侯之命》、《秦誓》在《春秋》间,且非古帝王之书者较难通矣。总是书》出汉代,其视秦以前皆上古耳。若其称今文,则伏生为秦二世博士,其书皆秦时篆▯,故称今文。孔氏所▯书则周时科斗书,故称古文。马端临曰:按汉《儒林▯》言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唐《艺文志》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言▯宗诏集贤学士衞包改古文从今文。葢汉之所谓古文者,科斗书;今文者,▯书也。唐之所谓古文者,▯书;今文者,世所通用之俗字也。《古文尚书》
乃自今文起家以来,由孝惠、文、景以讫于武帝之末,几及百年,而古文始出。
汉艺文志》: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
家语》孔襄名腾,以秦法峻急,藏《尚书》《孝经》《论语》于夫子旧堂壁中。
汉纪尹敏▯孔鲋所藏书
隋书:汉武帝时,坏孔子宅,得其末孙惠所藏之书。按《史记》《汉书》不载所藏书人,而书序只称「我先人用藏其家书于屋壁」。今一称孔鲋,一称孔腾。据《孔子世家》,鲋系孔子八世孙,为陈涉博士弟子;襄为汉景帝博士、长沙太守,即腾也。腾为安国曾祖,则《家语》称「子襄」者近之。若《隋书》称「末孙惠」,则并无其人,此必以子襄之子名忠,忠与惠字形相近而致误者。要之,鲋、腾、忠总安国祖也。《汉志》:武帝末,鲁共王【景帝子,諡共恭同】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皷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又云:孔安国者【字子国,孔子十一世孙】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书大序:「至鲁共王好治宫室,坏孔子旧宅以广其居,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又升孔子堂,闻金石丝竹之音,乃不坏宅,悉以书还孔氏【共王不上献,而还之孔氏】
史记》孔氏有古文《尚书》,而安国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汉书同】
书》大序:科斗书废已久,时人无能知者。以所闻伏生之书,考论文义,定其可知者为▯古,定更以竹简写之。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臯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复出此篇【谓重出此五篇也】并序【书》百篇之序】凡五十九篇。
又云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书序,序所以为作者之意,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百篇每篇有一序,名为小序,旧合作一篇,安国分之各冠其篇首】
陆徳明释文《古文尚书》五十九篇,即今所行五十八篇,其一是百篇之序。
隋书》孔安国得古文,以今文校之,得二十五篇。其《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不同。安国并依古文开其篇第,以▯古字写之,合成五十八
译又说有二十九卷【《汉书·艺文志》的记载见前文】
又说有三十三篇【伏生本将《尧典》与《舜典》合为一篇,《皋陶谟》与《益稷》合为一篇,《盘庚》上中下三篇合为一篇,《顾命》与《康王之诰》合为一篇,后来孔安国依据古文将其分开,多出《舜典》一篇、《益稷》一篇、《盘庚》两篇、《康王之诰》一篇,共五篇,加上原来的二十九篇,减去《泰誓》一篇,成为三十三篇】
又说有三十四篇【分出那五篇,合为二十九篇,不减去《泰誓》,成为三十四篇】
伏氏将《尧典》称为《唐书》,《皋陶谟》称为《虞书》,《商书》称为《殷书》。看他作《大序》,说《尧典》是《唐书》,引用《九共》篇作为《虞书》,《帝告》篇作为《殷书》,可以验证【王应麟认为伏生《大序》中有嘉禾、揜诰两个篇名,而今本《尚书》序中没有,怀疑今文另有书序,但已不可考】孔颖达说:今文《尚书》,刘向《五行传》,蔡邕刻石经,都是以汉代《儒林传》为本。《尚书》世代有欧阳氏的学问,又有大夏侯、小夏侯的学问。而《艺文志》说从武帝到孝宣帝时期都设立了学官,乃是《赞》。又说孝宣帝时又设立大夏侯、小夏侯《尚书》学,说“复立”则不仅仅是一次设立。书原本只叫“书”,自从伏生的书出现后,因为它是上古的书,所以命名为《尚书》。见孔氏《正义》。如果《春秋》说题辞:“尚,是上的意思,是上古帝王遗留的书。”刘熙《释名》:“尚,是上的意思,以尧为上古的开始,而记录当时的事迹。”那么《文侯之命》、《秦誓》在《春秋》时期,况且不是古帝王的书,就比较难讲通了。总之,《尚书》出自汉代,它看待秦以前都是上古罢了。如果它称今文,那么伏生是秦二世博士,他的书都是秦时的篆书,所以称今文。孔氏所出的书则是周时的科斗书,所以称古文。马端临说:按汉《儒林传》说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用今文来读它。唐《艺文志》有《今文尚书》十三卷,注说玄宗诏令集贤学士卫包改古文从今文。大概汉代的所谓古文,是科斗书;今文,是篆书。唐代的所谓古文,是篆书;今文,是世所通用的俗字。《古文尚书》
乃自今文起家以来,从孝惠、文、景到武帝末年,将近百年,古文才出现。
《汉艺文志》:古文《尚书》,出自孔子壁中。
《家语》孔襄名腾,因秦法峻急,将《尚书》《孝经》《论语》藏在夫子旧堂壁中。
《汉纪》尹敏说孔鲋所藏的书
《隋书》:汉武帝时,拆毁孔子宅,得到其末孙惠所藏的书。按《史记》《汉书》不记载所藏书的人,而书序只称“我先人将家藏的书藏在屋壁”。现在一说孔鲋,一说孔腾。据《孔子世家》,鲋是孔子八世孙,为陈涉博士弟子;襄是汉景帝博士、长沙太守,就是腾。腾是安国的曾祖,那么《家语》称“子襄”的较为接近。如果《隋书》称“末孙惠”,则并无此人,这一定是因为子襄之子名忠,忠与惠字形相近而致误。总之,鲋、腾、忠总归是安国的祖先。《汉志》:武帝末年,鲁共王【景帝之子,谥号共与恭同】拆毁孔子宅,想以此扩大他的宫殿,而得到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共数十篇,都是古字。共王进入其宅,听到鼓琴瑟钟鼓的声音,于是害怕,就停止不拆毁。又说:孔安国【字子国,孔子十一世孙】是孔子后代,全部得到这些书。书大序:“到鲁共王喜好修建宫室,拆毁孔子旧宅以扩大他的居所,在壁中得到先人所藏的古文虞夏商周之书以及《论语》《孝经》,都是科斗文字。”又登上孔子堂,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才不拆毁宅第,全部将书还给孔氏【共王不上献,而还给孔氏】
《史记》孔氏有古文《尚书》,而安国用今文读它,因此兴起他的家【《汉书》同】
《书》大序:科斗书废弃已久,当时的人没有能知道的。用所听到的伏生的书,考论文义,确定那些能知道的为古文,确定后更用竹简写它。增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将《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又复出此篇【谓重出此五篇也】并序【《书》百篇之序】共五十九篇。
又说奉诏为五十九篇作传和书序,序是为了说明作者的意思,所以引用它各自冠于篇首,定为五十八篇【百篇每篇有一序,名为小序,旧合作一篇,安国分开它各自冠于篇首】
陆德明《释文》《古文尚书》五十九篇,即现在通行的五十八篇,其中一个是百篇之序。
《隋书》孔安国得到古文,用今文校勘它,得到二十五篇。其《泰誓》与河内女子所献的不同。安国并依古文开启其篇第,用古字写它,合成五十八
篇。
二十五篇【虞书,大禹谟;夏书,五子之歌,▯征;商书,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徳,説命三篇;周书,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帝,君牙,冏命】
译篇。
二十五篇【虞书:《大禹谟》;夏书:《五子之歌》、《征》;商书:《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三篇、《咸有一德》、《说命》三篇;周书:《泰誓》三篇、《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冏命》】
又称二十九篇【以二十五篇加所分舜典、益稷、盘庚二篇、康王之诰共五篇,然又亡舜典一篇,为二十九篇】
五十九篇【以二十五篇合之,伏书三十三篇,加百篇之序一篇,为五十九篇】
又称五十八篇【以百篇书序分之,各冠其篇首,只得五十八篇】
又有称四十六篇者,篇即卷也。百篇之序,每一篇一序,然又有数篇合一序者,如大禹、臯益三谟共一序,康诰、酒诰、梓材三诰共一序,盘庚、太甲、説命、泰誓每三篇共一序类。凡百篇得六十三序,今此五十八篇共四十六序,乃以一序作一卷,为四十六卷。
大序凡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
艺文志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
四十六卷【虞书大禹谟、臯陶谟、益稷共一序,作一卷;商书太甲、盘庚、説命每三篇共一序,作三卷;周书泰誓三篇共一序,作一卷;康诰、酒诰、梓材共一序,作一巻。共并去十二篇,以二十八篇并去十二,得】
【四十六篇名四十六卷】
顔师古注《汉志》四十六巻为五十七篇,引《书大序云「定五十八篇」,又引郑▯叙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其所亡一篇指《舜典》言。
又有称十八篇者,五十八篇旣以一序为一篇,作四十六卷矣。兹又除伏书三十三篇,但以孔壁二十五篇就序分之。太甲、説命、泰誓九篇,共三序,应去六篇。伊尹作《咸有一徳》,以无序语,不成序,当附《太甲》篇内。与咎单作《明居》,周公作《立政》同,又去一篇。凡二十五篇,共去七篇,为十八篇。
桓谭曰:「古文《尚书》旧有四十六卷,为十八篇。」
若又称十六篇,则以《大禹谟》与《臯益》三篇同序。二十九篇旣出《臯陶》,则一序无两出之例。且序首曰:「臯陶矢厥谟,禹成厥功」,则《臯谟》可领序。况此当先考二十九篇始,计多篇乎?若《泰誓》一篇,又当抵伏《书》《泰誓》二十九篇之数,因又去二篇为十六篇。
艺文志》云:安国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荀悦《汉纪》:恭王坏孔子宅,得古文《尚书》,多十六篇。刘歆《移书太常博士》:书十六篇。
顔师古注《壁中书多以考见行世,二十九篇之外,多十六篇。
十八篇【大禹谟,五子之歌,▯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咸有一徳,説命,泰誓,武成,旅▯,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问命】
十六篇【去《大禹谟》《泰誓》二篇,余如前】
伏书去《泰誓》只二十八篇,今云以考二十九篇之数,余者为多篇,则二十九篇中当补《泰誓》矣。若《大禹谟》附《臯陶》篇内,则《臯陶》为二十九篇中所有之数。所谓考见行世二十九篇之外得多十六篇者,正此谓也。若孔氏《正义》以十六篇为亡篇,谓张霸补二十四篇为十六篇,则张霸并无补二十四亡篇之事,误之甚矣。若贾逵、郑▯皆以十六篇为逸书,马融云逸书十六篇,絶无师説,此皆不深考致误者。孔原有逸篇,此非是也【説见后亡篇汨作、《九共》等篇也。若得十六篇,则即此十六篇不亡矣。《正义》悖诞乃尔】
又有称十三卷、十四卷者,隋《经籍志》《古文尚书》十三卷【汉临淮太守孔安国▯】今字《尚书》十四卷【孔安国▯】其分古今,则以古文进内府,以今字写读▯世者,分作两书,非伏生今文也。若其分卷曰十三、曰十四,则隋时经籍所分与旧不同。
古文尚书寃词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尚书寃词卷二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至于百篇之序,则朱氏《经义考》谓《周官》外史达书名于四方,知凡书必有序目题于方册。其曰百篇者,以孔书所序有百篇也。但百篇之名不始孔子,墨翟曰:“昔周公旦朝读书百篇。”扬雄曰:“昔之説书者,序以百。”则百篇之名与百篇之序,自古有之。惟《汉志》云:“孔子纂书,上断于尧,下迄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隋志》亦云:“孔子删书,别为之序,各陈作者所由。”而大序曰:“先君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下
译又称二十九篇【以二十五篇加上所分出的《舜典》、《益稷》、《盘庚》两篇、《康王之诰》,共五篇,然而又缺失《舜典》一篇,因此为二十九篇】
五十九篇【以二十五篇合并,加上伏生所传的三十三篇,再加《百篇书序》一篇,共计五十九篇】
又称五十八篇【以《百篇书序》来划分,各篇冠于篇首,只得五十八篇】
又有称四十六篇的,篇即卷。《百篇书序》,每一篇有一序,然而又有数篇合为一序的情况,如《大禹谟》、《臯陶谟》、《益稷》三篇共一序,《康诰》、《酒诰》、《梓材》三篇共一序,《盘庚》、《太甲》、《説命》、《泰誓》每三篇共一序之类。总共百篇得到六十三序,如今这五十八篇共四十六序,乃是以一序作一卷,成为四十六卷。
大序凡五十八篇为四十六卷
《艺文志》记载《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
四十六卷【虞书《大禹谟》、《臯陶谟》、《益稷》共一序,作一卷;商书《太甲》、《盘庚》、《説命》每三篇共一序,作三卷;周书《泰誓》三篇共一序,作一卷;《康诰》、《酒诰》、《梓材》共一序,作一卷。总共合并去掉十二篇,以二十八篇合并去掉十二篇,得到】
【四十六篇名为四十六卷】
颜师古注《汉书·艺文志》称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引用《书大序》说“定为五十八篇”,又引用郑玄叙赞说“后来又丢失一篇,所以是五十七篇”,其所丢失的一篇是指《舜典》而言。
又有称十八篇的,五十八篇既然以一序为一篇,作四十六卷了。这里又除去伏生所传的三十三篇,只以孔壁所得的二十五篇就序划分。《太甲》、《説命》、《泰誓》九篇,共三序,应去掉六篇。伊尹作《咸有一徳》,因为无序语,不成序,应当附在《太甲》篇内。与咎单作《明居》、周公作《立政》相同,又去掉一篇。总共二十五篇,共去掉七篇,为十八篇。
桓谭说:“古文《尚书》旧有四十六卷,为十八篇。”
如果又称十六篇,则是将《大禹谟》与《臯陶谟》、《益稷》三篇同序。二十九篇既然分出《臯陶谟》,那么一序没有两出的例子。况且序首说:“臯陶陈述他的谋略,禹完成他的功业”,那么《臯陶谟》可以统领此序。何况这应当先考察二十九篇开始,计算多篇呢?如果《泰誓》一篇,又应当抵充伏生《尚书》《泰誓》二十九篇的数目,因此又去掉两篇成为十六篇。
《艺文志》说:安国全部得到这些书,用来考察二十九篇,多出十六篇。荀悦《汉纪》:恭王毁坏孔子宅第,得到古文《尚书》,多出十六篇。刘歆《移书太常博士》:书多出十六篇。
颜师古注《壁中书》多以考察现世通行的书,二十九篇之外,多出十六篇。
十八篇【《大禹谟》、《五子之歌》、《汤征》、《仲虺之诰》、《汤诰》、《伊训》、《太甲》、《咸有一徳》、《説命》、《泰誓》、《武成》、《旅獒》、《微子之命》、《蔡仲之命》、《周官》、《君陈》、《毕命》、《君牙》、《问命》】
十六篇【去掉《大禹谟》、《泰誓》两篇,其余如前】
伏生《尚书》去掉《泰誓》只有二十八篇,如今说用来考察二十九篇的数目,多余的是多篇,那么二十九篇中应当补入《泰誓》了。如果《大禹谟》附在《臯陶谟》篇内,那么《臯陶谟》就是二十九篇中所有的数目。所谓考察现世通行的二十九篇之外多出十六篇的,正是指这个。如果孔颖达《正义》以十六篇为亡篇,说张霸补二十四篇为十六篇,那么张霸并没有补二十四亡篇之事,错误太严重了。如果贾逵、郑玄都以十六篇为逸书,马融说逸书十六篇,绝无师说,这都是不深入考察导致错误的。孔原有逸篇,这不是正确的【解说见后亡篇《汨作》、《九共》等篇。如果得到十六篇,那么即这十六篇没有亡失。《正义》悖谬荒诞到了这种地步】
又有称十三卷、十四卷的,隋《经籍志》《古文尚书》十三卷【汉临淮太守孔安国注】今字《尚书》十四卷【孔安国注】其区分古今,则是以古文进献内府,以今字抄写读于世者,分为两书,不是伏生今文。如果其分卷说十三、说十四,那么隋时经籍所分与旧不同。
古文尚书冤词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尚书冤词卷二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至于百篇之序,那么朱氏《经义考》说《周官》外史将书名通达四方,知道凡是书必定有序目题于方册。其说百篇,是因为孔书所序有百篇。但百篇之名不始于孔子,墨翟说:“从前周公旦早晨读书百篇。”扬雄说:“从前解说书的人,序以百。”那么百篇之名与百篇之序,自古就有。只有《汉志》说:“孔子编纂书,上断于尧,下迄于秦,总共百篇而为它们作序。”《隋志》也说:“孔子删书,另外为它们作序,各陈述作者所由。”而大序说:“先君孔子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