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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崔氏春秋经解四

钦定四库全书春秋经解卷四宋崔子方撰闵公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8–39 段

之也”,曰“来归,喜之”之辞也,以见鲁人之情,有望于季子如此之深。子般之弑,季友在外,贼不得讨。鲁人以为必得季子之贤,然后乃能治国而有为,故季子来归以喜书也。然而卒受庆父使,复为乱而弑闵公,又不讨贼,使彼犹得以公子之亲而出,蔽兄弟之小爱,伤君臣之大义。故《春秋》于公子庆父奔莒,文无所贬者,所以明着其事,以责季子也。终有以责之,故始有以望之。此“来归”所以书者欤?三家知《春秋》贤季子,而不知其所以深责季子也。管叔之乱,不及庆父,而周公不隐,繇是言之,则季子之过明矣。

译“之也”,是说“来归,喜之”这样的话,用来显示鲁国人的心情,对季子抱有如此深切的期望。子般被杀时,季友在国外,凶手未能被讨伐。鲁国人认为一定要得到季子这样的贤人,然后才能治理国家并有作为,所以季子回来时,史书用“喜”字记载。然而最终他接受了庆父的指使,再次作乱并杀害了闵公,又不讨伐凶手,让庆父得以凭借公子的亲近身份出逃,因兄弟间的小爱而伤害了君臣间的大义。所以《春秋》在记载公子庆父逃奔莒国时,文字上没有贬斥,是为了明确记载这件事,来责备季子。最终有地方责备他,所以起初才有地方期望他。这就是“来归”被记载的原因吧?三家知道《春秋》认为季子贤德,却不知道其中对季子深切的责备。管叔的叛乱,严重程度不及庆父,而周公不隐瞒(自己的过错),由此说来,那么季子的过错就明白了。

冬齐仲孙来

传谓公子庆父者是也?何以知其然?夫《春秋》欲有所见,则文有所变。公子友而曰季子,加子焉,贤之也。公子庆父而曰仲孙,目氏焉,疏之也。系之齐者,弑君之人,其义当絶于鲁,且以责齐桓受鲁贼,欲见其自齐而来,故系之齐也。其曰「来」者,怒之之辞也。于季子言「来归」,则其辞喜;于齐仲孙言「来」,则其辞怒,可知矣。盖于公子庆父如齐奔莒,方责齐桓,而庆父之恶未见,故于其来而深恶之,而曰「齐仲孙也」。后之学者不疑公子友为季子,而疑公子庆父为齐仲孙,何也?《春秋》恐以庆父为齐仲孙有所疑也,故特见之;又恐以友为季子有所疑也,故于其卒曰「季友」,见之。

  二年春王正月齐人迁阳

  夏五月乙酉吉禘于庄公

是时,鲁人短丧于庄公之薨二十二月矣,遂去丧从吉,而为此禘也。犹僖公薨二十一月,而文公遂大事于大庙,则鲁之短丧明矣。其言吉何?未可以吉也。目禘,讥其为禘也。盖禘者,周之盛祭,五年乃一行之,合羣庙之主于大祖,而审谛昭穆者也。今独曰于庄公,见其不及羣庙之主也。独于庄公而为禘,其为非礼明矣。

  秋八月辛丑公薨

不地弑也,君弑,国乱,葬礼有阙,故不书葬,以徴臣子之罪也。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

其不日,盖以罪略之,则异乎公孙于齐矣。

  公子庆父出奔莒

庆父不贬,以责季子也。内大夫奔,例日谨,有罪也。夫人与庆父同恶,盖同日而出奔。夫人先不日,故庆父亦不得日也。庆父不日,然后知与夫人同日奔矣。

  冬齐高子来盟

齐侯使高子之来,欲以观鲁之治乱,而有觊鲁之心。高子知鲁之援为可亲也,于是请盟焉。以立僖公,然则不失奉使之宜。求盟以亲鲁者,高子为之也。故不称使以见之,又从而贤之曰:「高子与屈完来盟于师,同义。」

  十有二月狄入衞

此灭也,何以不言灭?为桓公讳也。《春秋》为贤者讳。夫桓公,主诸侯之盟,任天下之重,攘冦乱,安中国。今狄灭衞,而不能救,宜桓公以为耻也。桓公之所耻,故《春秋》为之讳矣。庄公之季年,狄伐邢,齐人于是乎救邢。会明年,鲁有内乱,桓公外平狄于邢,内治难于鲁。区区二年之间,君臣会盟聘问之好,曾无虗月。狄子是间,齐之有事于东方也,乃乗间而伐衞。衞懿公不得于国人,敌至而不支,一战而遂亡。然则齐人未暇于谋衞,而衞已亡矣。此固桓公之所为耻也。虽然,为之讳,必将有见焉。僖二年,书“城楚丘”,城楚丘以封衞也。以封衞,则衞之灭明矣。《国风》存《载驰》之诗,则衞之灭不患乎不见于后世。

  郑弃其师

郑伯恶高克,使将兵次于河上,久而不召,师溃而归,高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故《清人》之诗存,则郑弃其师,可得而知也。不曰“郑伯”,又不曰“郑人”,而独举“郑”焉,兼君臣之辞,然则郑伯、高克俱罪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经解卷五宋崔子方撰僖公

  元年春王正月

  僖公之不即位见闵公之弑也

  齐师宋师曹伯次于聂北救邢

古之用兵,观势而后动,次于聂北为之声援,葢救邢也。传谓「言次非救」,似误矣。桓公攘外患而安中国,区区以是为己任,卒复衞邢。春秋与其有功,而曰「言次非救」,何也?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此当曰「诸侯城邢」,是师也,非诸侯也。当曰「诸侯之大夫城邢」,是师也,不可以称大夫也。当曰「诸侯之师」,然《春秋》未有称诸侯之师者,必歴数之,如桓十三年「齐师、宋师、衞师、燕师败绩」是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凡夫人薨,不地夫人之居。有当处其薨,不必地也。其地故也。葢齐人以夫人归,至夷而杀之也。然则何以不言齐人以夫人归?为内讳也。《春秋》所为讳者,必有以见之。下言齐人以归,不疑矣。成八年书:「▯叔姬卒」,「▯伯来逆叔姬之防以归」。此「以归

译冬季,齐国的仲孙来到鲁国。

《左传》说这是指公子庆父,对吗?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春秋》想要表达某种意思,文字就会有所变化。公子友被称为季子,加上“子”字,是赞美他贤德。公子庆父被称为仲孙,直接称其氏,是疏远他。将他与齐国联系起来,是因为弑君的人,按道义应当与鲁国断绝关系,并且借此责备齐桓公接纳鲁国的乱臣贼子,想要表明他是从齐国来的,所以将他与齐国联系起来。称他“来”,是愤怒的措辞。对于季子说“来归”,措辞喜悦;对于齐仲孙说“来”,措辞愤怒,由此可以知道了。大概是因为公子庆父从齐国逃往莒国时,正在责备齐桓公,而庆父的罪恶尚未显露,所以在他回来时深恶痛绝,称他为“齐仲孙”。后来的学者不怀疑公子友是季子,却怀疑公子庆父是齐仲孙,为什么呢?《春秋》担心人们怀疑庆父是齐仲孙,所以特意指明;又担心人们怀疑友是季子,所以在他去世时称“季友”,以此指明。

僖公二年春季,周王正月,齐国人迁移了阳地。

夏季五月乙酉日,在庄公庙举行吉禘祭。

这时,鲁国人为庄公服丧仅二十二月,就除去丧服举行吉礼,并进行了这次禘祭。就像僖公去世二十一月,文公就在太庙举行大事一样,鲁国缩短丧期是很明显的。说“吉”是什么意思呢?是不可以举行吉礼的意思。特指禘祭,是讥讽他举行禘祭。因为禘祭是周朝盛大的祭祀,五年才举行一次,将各庙的牌位合祭于太祖,以审察昭穆次序。现在只说在庄公庙,表明没有合祭各庙的牌位。只在庄公庙举行禘祭,其不合礼制是很明显的。

秋季八月辛丑日,鲁公去世。

不记载地点,是因为被弑杀。君主被弑,国家大乱,葬礼有缺失,所以不记载安葬,以追究臣子的罪责。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

不记载日期,大概是因为罪行重大而略去,这与公孙逃往齐国不同。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庆父不被贬斥,是为了责备季子。国内大夫出逃,按例应记载日期以示谨慎,因为有罪。夫人与庆父同恶,大概是同一天出逃的。夫人先不记载日期,所以庆父也不能记载日期。庆父不记载日期,然后才知道他与夫人是同一天出逃的。

冬季,齐国的高子来结盟。

齐侯派高子前来,想要观察鲁国的治乱,并有觊觎鲁国的心思。高子知道鲁国的援助值得亲近,于是请求结盟。为了拥立僖公,这样就没有失去奉命出使的适宜。请求结盟以亲近鲁国,是高子做的。所以不称“使”来表明这一点,又进而赞美他说:“高子与屈完在军中结盟,意义相同。”

十二月,狄人攻入卫国。

这是灭国,为什么不称“灭”呢?是为桓公避讳。《春秋》为贤者避讳。桓公主持诸侯盟会,承担天下重任,抵御寇乱,安定中原。现在狄人灭卫,而不能救援,桓公理应以此为耻。桓公所耻,所以《春秋》为他避讳。庄公晚年,狄人攻打邢国,齐国人于是救援邢国。到了第二年,鲁国内乱,桓公在外平定狄人对邢国的侵扰,在内治理鲁国的祸乱。短短两年之间,君臣会盟聘问的友好往来,没有一个月空闲。狄人趁此间隙,齐国在东方有事,于是趁机攻打卫国。卫懿公不得人心,敌人到来而无法支撑,一战就灭亡了。那么齐国人还没来得及谋划卫国,卫国就已经灭亡了。这本来就是桓公所耻的。虽然如此,为他避讳,必定有要表明的意思。僖公二年,记载“修筑楚丘”,修筑楚丘是为了封立卫国。封立卫国,那么卫国被灭就明白了。《国风》存有《载驰》这首诗,那么卫国被灭就不担心后世不知道了。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郑伯厌恶高克,派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很久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往陈国。郑国人作了《清人》这首诗,所以《清人》这首诗存在,那么郑国抛弃军队的事就可以知道了。不称“郑伯”,也不称“郑人”,而只举“郑”字,是兼指君臣的措辞,那么郑伯和高克都有罪了。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经解》卷五,宋崔子方撰,僖公

元年春季,周王正月

僖公没有即位,见于闵公被弑杀。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伯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

古代用兵,观察形势然后行动,驻扎在聂北作为声援,大概是救援邢国。《左传》说“说驻扎就不是救援”,似乎错了。桓公抵御外患而安定中原,以此为己任,最终恢复了卫国和邢国。《春秋》赞许他的功劳,却说“说驻扎就不是救援”,为什么呢?

夏季六月,邢国迁都到夷仪。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修筑邢国城墙。

这应当说“诸侯修筑邢国城墙”,这是军队,不是诸侯。应当说“诸侯的大夫修筑邢国城墙”,这是军队,不可以称大夫。应当说“诸侯的军队”,但《春秋》没有称诸侯军队的,必定逐一列举,如桓公十三年“齐师、宋师、卫师、燕师败绩”就是这样。

秋季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在夷地去世,齐国人把她送回来。

凡是夫人去世,不记载夫人居住的地点。有应当记载她去世地点的情况,不必都记载地点。记载地点是有原因的。大概齐国人把夫人送回来,到了夷地就杀了她。那么为什么不称齐国人把夫人送回来呢?是为国内避讳。《春秋》所避讳的,必定有要表明的意思。下文说齐国人把她送回来,没有疑问了。成公八年记载:“〇叔姬去世”,“〇伯来迎接叔姬的灵柩送回来”。这“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