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经解卷十 宋 崔子方 撰
从楚于申之防,又贰于吴而见执于楚,今遂从楚而伐吴。夫恃陋而即夷,怀贰以事大国,又不能终其惠,而反伐之,三者皆罪也。此三十年,吴灭徐,而诸侯莫之救,其祸着于此矣。故贬而人之。不然,徐之大夫不得先越之君矣。戚之防,鄫人不先吴,是也。徐子之贬,《春秋》有见焉。
译徐国在申地的防邑依附楚国,又对吴国怀有二心而被楚国拘捕,如今竟然顺从楚国去攻打吴国。倚仗地处偏僻而亲近夷狄,怀着二心侍奉大国,又不能始终承受其恩惠,反而去攻打它,这三点都是罪过。就在鲁昭公三十年,吴国灭亡了徐国,而诸侯没有人去救援,其祸患就显现在这里了。所以《春秋》贬斥徐子,将其称为“人”。如果不是这样,徐国的大夫就不会排在越国国君之前了。戚地的防邑,鄫国人没有排在吴国之前,就是这个道理。徐子被贬斥,《春秋》是有其深意的。
六年春王正月▯伯益姑卒
葬秦景公
夏季孙宿如晋
葬▯文公
宋华合比出奔卫
秋九月大雩
楚防罢帅师伐吴
冬叔弓如楚
齐侯伐北燕
七年春王正月暨齐平
凡言及者,我意也。变及言暨,则知暨者非我意也。《尔雅》曰:“暨,不及是也。”此葢齐之强与我平,故月之以见讥。定十年,我强与齐平,则亦加月矣。
三月公如楚
叔孙婼如齐涖盟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九月公至自楚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叔弓如晋
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
凡执而后杀者,葢先治其罪而后杀之云尔。楚虽以罪杀干徴师,然春秋犹不失行人之称,则陈国之乱,非干徴师罪明矣。
陈公子留出奔郑
秋搜于红
搜春事也而秋行之志不时也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当是时,陈无君,而公子招爲乱,则杀过者,招也。然则称人以杀大夫,爲下相杀,明矣。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
陈侯之弟招,何以复称公子?陈侯溺卒矣,执而后放,治其罪也。招有杀世子之罪,而反放之。陈孔奂之罪,未见于《春秋》,而乃杀之,见楚之失政刑矣。
葬陈哀公
陈已灭矣,孰葬之?楚葬之。也灭人之国,而葬其君,不恤其大,而治其细,以楚爲僞矣。齐侯葬纪伯姬,斥齐侯以恶之。此不斥楚子何也?于纪侯之大去,未见齐之灭纪也,故书齐侯葬纪伯姬以见之,而兼讥其葬焉。楚之灭陈,其罪固也,故于其葬不复斥楚子。下书叔弓防楚子于陈,知楚子之在陈明矣。
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许迁于夷
许自此至定之四年,二十八年之间,凡三迁都焉。夫国家之政,士民之居,何可数迁?数迁则下骚动,而亦不足以爲国矣。以盘庚屡迁,而民犹胥怨,况许之小国乎?《春秋》不正许之屡迁,故此以后皆不月,以见讥。
夏四月陈灾
陈已灭矣,而复书陈灾,所以闵陈也。陈其终复矣。
秋仲孙貜如齐
冬筑郎囿
十年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戊子晋侯彪卒
九月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
般之弑君父,天下之罪人也。楚子不能正其罪,帅诸侯以讨戮,反爲匹夫之事,欺诱而杀之,又灭其国而有其地。然则防之杀般,非以讨罪也,利其土地而爲之耳。则其不道已甚,故春秋正其罪而名之曰「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也」。夫般之罪易见,而防之恶难明,方且致诛乎难明之恶,则易见之罪亦不嫌于不治也。
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大搜于比蒲
周之五月,夏之三月,三月可以搜矣。葢讥其有夫人之防而不慼也。
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
秋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人于厥憖。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是公子弃疾也,而曰“师”,贬之也。凡灭国不贬,以爲其恶不贬而自见。然则此爲执世子有以归,用之,贬也。且蔡侯已死,而有称世子,何也?未得乎立也。般以诱死,则外乱;国被围,则内急。外乱内急,则世子固未得乎立矣。犹晋献公已死,而奚齐犹未君也。
十有二年春,齐髙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北燕伯之纳,何以不名?未得乎国也。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公如晋至河乃复
五月葬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
憖之奔不日见非其罪矣
楚子伐徐
晋伐鲜虞
译鲁昭公六年春季,周王正月。伯益姑去世。
安葬秦景公。
夏季,孙宿前往晋国。
安葬文公。
宋国的华合比出逃到卫国。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楚国的防罢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冬季,叔弓前往楚国。
齐侯讨伐北燕。
鲁昭公七年春季,周王正月,与齐国讲和。
凡是记载“及”的,表示是我方的意愿。将“及”改为“暨”,就知道“暨”表示非我方意愿。《尔雅》说:“暨,是不及的意思。”这大概是因为齐国强盛,我方被迫与之讲和,所以加上月份以示讥讽。定公十年,我方强盛与齐国讲和,也加上了月份。
三月,鲁君前往楚国。
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誓。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戊辰,卫侯恶去世。
九月,鲁君从楚国返回。
冬季十一月癸未,季孙宿去世。
十二月癸亥,安葬卫襄公。
鲁昭公八年春季,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国世子偃师。
夏季四月辛丑,陈侯溺去世。
叔弓前往晋国。
楚国人拘捕了陈国使者干徴师并杀死了他。
凡是拘捕后杀死的,大概都是先审理其罪行然后才杀死的。楚国虽然以罪名杀死干徴师,但《春秋》仍然不改变“行人”(使者)的称呼,这就表明陈国的动乱,显然不是干徴师的罪过。
陈国公子留出逃到郑国。
秋季在红地打猎。
打猎是春季的事,在秋季进行,是为了记载其不合时宜。
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当时,陈国没有国君,而公子招作乱,那么杀死公子过的,就是公子招。然而记载“人”杀死大夫,是为了表明下级互相残杀,这就很明白了。
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壬午,楚国军队灭掉陈国,拘捕陈国公子招,将他流放到越国,杀死了陈孔奂。
陈侯的弟弟招,为什么再次称他为公子?陈侯溺已经去世了,拘捕他然后流放,是为了审理他的罪行。招有杀害世子的罪过,反而只流放他。陈孔奂的罪过,在《春秋》中没有记载,却杀死了他,这就显示出楚国政令刑罚的失当。
安葬陈哀公。
陈国已经被灭了,是谁安葬他呢?是楚国安葬的。灭掉别人的国家,却安葬其国君,不忧虑大事,而处理细枝末节,这是显示楚国的虚伪。齐侯安葬纪伯姬,斥责齐侯以表示厌恶。这里不斥责楚子为什么呢?对于纪侯的重大离去,没有看到齐国灭纪的事实,所以记载齐侯安葬纪伯姬来显示这一点,并一并讥讽其安葬行为。楚国灭陈,其罪过本来就很明显,所以在其安葬时不再斥责楚子。下文记载叔弓在陈地会见楚子,就知道楚子在陈国是很明显的。
鲁昭公九年春季,叔弓在陈地会见楚子。
许国迁都到夷地。
许国从这时到定公四年,二十八年间,一共三次迁都。国家的政令,士民的居住,怎么能屡次迁移?屡次迁移就会使百姓骚动,而且不足以成为国家。即使是盘庚屡次迁都,百姓仍然相互怨恨,何况许国这样的小国呢?《春秋》不认为许国屡次迁都是正当的,所以此后都不记载月份,以示讥讽。
夏季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陈国已经被灭了,却再次记载陈国发生火灾,是为了怜悯陈国。陈国最终会复国。
秋季,仲孙貜前往齐国。
冬季,修筑郎囿。
鲁昭公十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
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安葬晋平公。
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
鲁昭公十一年春季,周王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安葬宋平公。
夏季四月丁巳日,楚子防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死了他。
般弑杀君父,是天下有罪的人。楚子不能公正地审判其罪行,率领诸侯去讨伐诛戮,反而做匹夫之事,欺骗诱骗而杀死他,又灭掉其国家并占有其土地。那么防杀死般,不是为了讨伐罪行,而是贪图其土地而做的。那么他的无道已经非常严重了,所以《春秋》公正地审判其罪行并直呼其名说“楚子防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死他”。般的罪过容易看清,而防的恶行难以明白,既然要惩处难以明白的恶行,那么容易看清的罪过也不嫌不被处理。
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在比蒲举行大搜。
周历的五月,是夏历的三月,三月可以打猎。大概是为了讥讽他有夫人去世的丧事却不悲痛。
仲孙貜在祲祥会见邾子并结盟。
秋季,孙意如在厥憖会见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〇国人。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小君齐归。
冬季十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掉蔡国,拘捕蔡国世子有带回去,将他作为牺牲。这是公子弃疾做的,却说“师”,是为了贬低他。凡是灭国不贬低,因为认为其恶行不贬低也自见。然而这里因为拘捕世子有带回去,将他作为牺牲,所以贬低他。况且蔡侯已经死了,而有还称世子,为什么呢?因为他还没有正式即位。般被诱骗而死,那么外部动乱;国家被包围,那么内部危急。外部动乱内部危急,那么世子本来就没有正式即位。就像晋献公已经死了,而奚齐还没有成为国君一样。
鲁昭公十二年春季,齐国髙偃率领军队在北燕的阳地接纳北燕伯。
北燕伯的接纳,为什么不直呼其名?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国家。
三月壬申日,郑伯嘉去世。
夏季,宋公派华定来聘问。
鲁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五月,安葬郑简公。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成熊。
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
憖的出逃不记载日期,显示出这不是他的罪过。
楚子讨伐徐国。
晋国讨伐鲜虞。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费内邑而围之,何也?葢恃大而不听,故定十二年而卒堕费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公子比在晋十三年矣,其能一旦自外归而弑其君乎?是葢弃疾爲之谋,胁比而立之,以成其事。比见利而后动,故先书“自晋归”,见比之不与谋也;后书“弑其君”,见比之首恶也。且弃疾爲谋而比首恶,何也?夫人受其名,已享其利,后世奸人苟有借口以济其私者,莫不皆寘力焉。故《春秋》正名,以与比,所以絶后世奸人之祸也。《易》曰:“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也。”则比之不能自外而归弑其君,明矣。归者,得其所也。比之弑君而以得所之辞言之,何也?见有主于内而后归焉尔。然则何以不言“复归”?见弃疾非比之援也。
译鲁昭公十三年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邑。
费邑是鲁国的内邑,为什么要包围它呢?大概是因为费邑倚仗势力强大而不听从命令,所以鲁定公十二年最终才拆毁费邑。
夏季四月,楚国的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杀害了他的国君,在干谿被杀。公子比在晋国待了十三年,他怎么能突然从国外回来就杀害国君呢?这大概是公子弃疾为他谋划,胁迫公子比并拥立他,以完成这件事。公子比见到利益然后才行动,所以先记载“从晋国回来”,表明公子比没有参与谋划;后记载“杀害他的国君”,表明公子比是首恶。况且弃疾谋划而比是首恶,为什么呢?因为人接受了名分,已经享受了利益,后世奸邪之人如果有借口来实现私欲的,没有不竭尽全力的。所以《春秋》端正名分,将罪责归于公子比,用来断绝后世奸邪之人的祸患。《易经》说:“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是逐渐积累形成的。”那么公子比不能从国外回来杀害国君,就很明白了。“归”字,是得到其所的意思。公子比杀害国君却用得到其所的言辞来记载,为什么呢?表明国内有主使者然后他才回来罢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说是“复归”呢?表明弃疾不是公子比的援助者。
楚公子弃疾杀公子比
比弑君自立,而不以讨贼之辞言之,何也?弃疾非所以讨贼者也。不与其讨贼,见弃疾主谋,而比与之同恶也。比不失名,弃疾不失罪,此《春秋》所以爲法矣。夫圣人不轻用其法,如此则赵盾、许止之弑于《春秋》无异辞,岂以天下之恶而轻被之人哉?三家之传,失之明矣。
秋,公防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伯、小邾子于平丘。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公不与盟。
此盖诸侯不与公盟也。且公不与盟,其曰“甲戌同盟”何也?见公之尅日防期,而后诸侯不肯与公盟尔。诸侯不肯与公盟,而曰“公不与盟”何也?讳之也,使若公自不盟云尔。虽然爲之讳,必有以见之。凡《春秋》书“弗”者,然后有故,如“齐侯弗及盟”是也。此不曰“弗与”,而曰“不与”,见不盟者非公意也。
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
公至自防
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
楚八年灭陈,十一年灭蔡。今弃疾复弑君而自立,于是诸侯爲平丘之防,以谋楚。楚虽强大,不能不有畏焉。乃复二国之封,以纾诸侯之难。是以蔡侯庐归于蔡,陈侯吴归于陈也。其言归,得其所也。其不言自楚,见陈蔡之复诸侯之力也。
冬十月葬蔡灵公
公如晋至河乃复
公朝于晋,以谢不与盟之故。晋人辞之,而复不得入也。
吴灭州来
十有四年春意如至自晋
三月曹伯滕卒
夏四月
秋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卒
冬莒杀其公子意恢
不曰大夫,而直曰公子,意恢是宜君者也。不然,意恢之杀,不志于《春秋》。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吴子夷末卒。
二月癸酉,有事于武宫。籥入,叔弓卒。去乐,卒事。
此变而合于礼,则书其曰“有事于武宫”,而不目其祭,略言之也。主书者不在祭也。
夏蔡朝吴出奔郑
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秋晋荀吴帅师伐鲜虞
冬公如晋
公十二年如晋,十三年又如晋,皆不得入见,鄙于大国,犹不自以爲愧,而复朝焉,故不月以见讥。
十有六年春齐侯伐徐
楚子诱戎蛮子杀之
戎蛮以爵见,爲楚事而言,且以见楚罪也。故斥楚以恶之,其不名,葢其罪薄于诱中国之君而杀之者也。戎蛮子不名,略之也。其不日,不地,亦略之。
夏公至自晋
秋八月己亥晋侯夷卒
九月大雩
季孙意如如晋
冬十月葬晋昭公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来朝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秋郯子来朝
八月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
冬有星孛于大辰
有星者,非常星也。星孛,或书月,或书时。不逾月则书月,逾月则书时。
楚人及吴战于长岸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曹伯须卒
夏五月壬午宋卫陈郑灾
外灾不日见,四国同日而灾异之甚者,故日志也。
六月邾人入鄅
秋葬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三家皆曰:「非弑也。世子止,不尝药而父死,故加弑焉。夫不尝药之过小,而加弑君之罪重,岂先王之法哉?且《春秋》所以爲法也。向使圣人在上,岂遂以弑君之罪而杀之耶?其不然,明矣。」
己卯地震
秋齐髙发帅师伐莒
冬葬许悼公
传谓书「许世子止弑其君买」,是君子之聼止也;书「葬许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然则《防》三十年「蔡世子般弑其君」,固「葬蔡景公」,是亦赦般乎?
二十年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
鄸、曹之封邑,见其邑有奉之者也。且曹之大夫而有封邑,见天子之命,大夫明矣。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称盗,不得其人者也。兄是母兄也,母兄而不立,葢以罪废者乎?其弟爲君,则有谄事而盗杀其兄者也。
冬十月,宋华亥、向寜、华定出奔陈。
【按:本例云,大国三卿,今相与同恶,一旦出奔,上下不协,莫此之甚,故加月以
译楚公子弃疾杀死了公子比。
公子比弑君自立,但《春秋》不采用“讨伐贼人”的说法来叙述,为什么呢?因为弃疾并不是用来讨伐贼人的合适人选。不认可弃疾是讨伐贼人,是为了显示弃疾是主谋,而公子比与他同流合污。这样,公子比没有失去应有的名分,弃疾也没有逃脱罪责,这就是《春秋》所确立的法度。圣人不会轻易使用这种法度,如果这样,那么赵盾、许止的弑君事件在《春秋》中的措辞就没有区别了,难道会因为天下人的厌恶就轻易加罪于人吗?三家传注对此的理解,明显是错误的。
秋天,鲁公在平丘防备刘子、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邾子、小邾子。
八月甲戌日,诸侯在平丘结盟。鲁公没有参与结盟。
这大概是诸侯不跟鲁公结盟。况且,既然说鲁公没有参与结盟,为什么还记载“甲戌日结盟”呢?是为了显示鲁公刻意选定日期、约定时间,而后诸侯不肯与鲁公结盟罢了。诸侯不肯与鲁公结盟,却说“鲁公没有参与结盟”,为什么呢?是为了避讳,使得看起来像是鲁公自己不愿结盟一样。虽然为之避讳,但必然要有地方显露真相。凡是《春秋》记载“弗”字的,然后才有缘故,比如“齐侯弗及盟”就是这样。这里不说“弗与”,而说“不与”,是为了显示不结盟并不是鲁公的本意。
晋国人拘捕了季孙意如并带回去。
鲁公从防地返回。
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
楚国在八年灭了陈国,十一年灭了蔡国。如今弃疾再次弑君自立,于是诸侯在平丘设防,以此谋划对付楚国。楚国虽然强大,也不能不有所畏惧。于是恢复了这两个国家的封地,以缓解诸侯的危难。因此蔡侯庐回到蔡国,陈侯吴回到陈国。说“归”,是因为他们回到了应有的位置。不说“自楚”,是为了显示陈、蔡两国复国是诸侯的力量所致。
冬天十月,安葬蔡灵公。
鲁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
鲁公去晋国朝见,以谢罪没有参与结盟的缘故。晋国人推辞了他,使他返回而不能进入晋国。
吴国灭了州来。
十四年春天,季孙意如从晋国返回。
三月,曹伯滕去世。
夏天四月。
秋天,安葬曹武公。
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冬天,莒国杀死了他们的公子意恢。
不称“大夫”,而直接称“公子”,是因为意恢是应该做国君的人。否则,意恢被杀,就不会被记载在《春秋》中。
十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吴子夷末去世。
二月癸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乐工入场,叔弓去世。撤去音乐,完成了祭祀。
这种变化符合礼制,所以记载“在武宫举行祭祀”,而不具体指明祭祀的名称,只是简略地提及。主要记录的重点不在于祭祀本身。
夏天,蔡国朝见吴国,蔡国国君出奔到郑国。
六月丁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天,晋国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
鲁公在十二年前往晋国,十三年又前往晋国,都没有能进入晋国朝见,被大国轻视,却还不以为耻,反而再次去朝见,所以不记载月份以示讥讽。
十六年春天,齐侯讨伐徐国。
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死了他。
戎蛮子以爵位出现,是为了叙述楚国的事,并且以此显示楚国的罪过。所以斥责楚国以表示厌恶,不称其名,大概是因为他的罪行比诱骗中原诸侯并杀死他们要轻一些。戎蛮子不称其名,是简略的写法。不记载日期和地点,也是简略的写法。
夏天,鲁公从晋国返回。
秋天八月己亥日,晋侯夷去世。
九月,举行大雩祭。
季孙意如前往晋国。
冬天十月,安葬晋昭公。
十七年春天,小邾子来朝见。
夏天六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秋天,郯子来朝见。
八月,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了陆浑之戎。
冬天,有大星出现在大辰星附近。
有星,指的是不寻常的星。星孛,有的记载月份,有的记载季节。不超过一个月的就记载月份,超过一个月的就记载季节。
楚国人跟吴国人在长岸交战。
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曹伯须去世。
夏天五月壬午日,宋、卫、陈、郑四国发生火灾。
外国的灾祸不记载日期,这里显示四国在同一天发生灾祸,且灾异非常严重,所以记载日期。
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
秋天,安葬曹平公。
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
十九年春天,宋公讨伐邾国。
夏天五月戊辰日,许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
三家传注都说:“这不是弑君。世子止没有尝药导致父亲去世,所以加上弑君的罪名。不尝药的过错很小,而加上弑君的罪名很重,这难道是先王的法度吗?况且《春秋》是用来确立法度的。假使圣人在位,难道会真的以弑君的罪名杀了他吗?显然不是这样。”
己卯日,发生地震。
秋天,齐国髙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冬天,安葬许悼公。
传注说,记载“许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是君子听取止的辩解;记载“安葬许悼公”,是君子赦免止。那么,《春秋》三十年记载“蔡世子般杀死了他的国君”,却记载“安葬蔡景公”,这也是赦免般吗?
二十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曹公孙防从鄸地出奔到宋国。
鄸是曹国的封邑,显示这个邑有供奉的人。况且曹国的大夫拥有封邑,显示天子的命令,大夫的身份是明确的。
秋天,强盗杀死了卫侯的哥哥絷。
称“盗”,是因为不知道具体的人。哥哥是同母兄,同母兄却没有被立为国君,大概是因为有罪被废黜吧?他的弟弟做了国君,就有谄媚侍奉的人杀死了他的哥哥。
冬天十月,宋国华亥、向寜、华定出奔到陈国。
【按:本例说,大国三卿,如今互相同流合污,一旦出奔,上下不协调,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加上月份以
见讥】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卒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宋,华亥向寜、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其曰:“宋南里,国都之南,华向所居里也。以其党叛也,南里非地名,不得不系之宋也。”
译【见讥】
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庐去世。
二十有一年春,周王三月,安葬蔡平公。
夏,晋侯派遣士鞅前来聘问。
宋国的华亥、向寜、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发动叛乱。
经文说:“宋南里,是宋国国都南边的里巷,是华氏和向氏居住的地方。他们率领党羽叛乱,南里并非正式地名,所以不得不冠以宋国之名。”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辄卒
冬蔡侯朱出奔楚
般以诱杀,有执而用焉。朱顾不能复雠,而又奔之,贱之。故不月以见恶焉。
公如晋至河乃复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宋华亥向寜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大搜于昌间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
王室乱
其言王室乱何内乱也?王崩,促葬,大臣擅权,诸子争立,奔亡簒杀,累年而后已。故曰王室乱,内乱也。王室之乱,故志之也。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景王崩,嫡嗣未定,大臣争权,各欲有所立,故刘单立猛以当国。三月而葬,王欲王位之蚤定也。于是尹氏之党,子朝之乱兴,而猛不得安其位,乃居于皇也。其曰“王猛”,见其当国而不当立者也。其曰“刘子单子”,以王猛见猛之挈乎刘单者也【按夲例云:王猛非正例,不月,此承葬景王月】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王城,西周也;成周,东周也。成王始卜洛邑而营都焉。至平王而东迁,是爲东周。则西周故王都也,故曰王城【按杜预《释例》云:周平王迁都王城,今河南县也;敬王又迁成周,今洛阳是也。《集觧》三十二年城成周传注云: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成周狭小,故请城之。则平王初迁时未都成周,所谓西周指镐京言,崔氏误】今王室内乱,大臣争立,王猛避难于皇,不得入于成周,乃入于故都以自立也。不目其地而曰王城,见猛之因故都而居之云尔。其不月知王猛之非正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
先曰王猛,后曰王子猛。于其生,见其假位号而当国,故称之曰王猛。于其卒,则号位无所假矣,故复其本曰王子猛。也是不卒者也,春秋终始焉尔。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婼如晋。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
晋人围郊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陈夏齧。
顿胡、沈,小国而先蔡、陈、许,何也?顿、胡、沈其君而蔡、阵、许则大夫尔。书胡子髠沈子逞、知顿、胡、沈皆君也。书陈夏齧,知蔡、陈、许皆大夫也。然则其略之何也?不以中夏六国之师而败于一外裔,故畧言之也。胡子、沈子,其言灭,何重辞也?国亡谓之灭,君亡谓之灭,重辞也。外裔败中国者,例月,而此日之爲胡、沈之君灭也,虽小国,以其能死难之爲重矣。
天王居于狄泉
敬王也,当立者也,故正其号而曰天王,则异乎王猛之称矣。是必有立而附之者,其不曰某氏立,其见其当立也;又不曰某人以王居于某,见附之者正也,非所以爲党也。
尹氏立王子朝
嗣子有常位,言立非所当立也。王猛不言立,当是时嗣子未定,故王猛得假位号以当国。今天王在狄泉矣,而尹氏立王子朝,是簒也,故书「立」以见恶焉。卫人立晋,不言公子,今朝言王子,何也?称「卫人立」,则疑于当立者也,故不得不贬公子以见之。此独称「尹氏立」,则其不当立明矣。不贬子朝,则尹氏之罪专也。
八月乙未地震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昭公自始即位至此凡五如晋至河乃复于此独言有疾则知不言有疾者皆以他事而复也葢内爲权臣所制外爲覇主所鄙而不见礼于大国此所以终孙于齐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婼至自晋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大雩
丁酉▯伯郁厘卒
冬吴灭巢
吴灭巢,何以不月?巢有以自取之也。襄之二十五年,吴子遏伐楚,门于巢,卒,巢实杀之。夫小国不能事大,而又杀其君,取亡之道也。故不月,以见讥。
葬▯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有鸜鹆来巢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
译秋季七月壬午初一,发生日食。
八月乙亥,叔辄去世。
冬季,蔡侯朱逃奔到楚国。
因为用诱骗的手段杀害他,有人抓住他并加以利用。朱既然不能复国报仇,却又投奔楚国,这是轻视他。所以不记载月份,以显示对他的厌恶。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二十二年春季,齐侯攻打莒国。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逃奔到楚国。
在昌间举行大规模阅兵。
夏季四月乙丑,周天子去世。
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
王室发生动乱。
说“王室乱”是什么意思呢?是指内部动乱。天子去世,匆忙安葬,大臣专权,众位王子争夺王位,有人逃亡,有人篡位杀人,连续多年才停止。所以说“王室乱”,是内部动乱。因为王室发生动乱,所以记载下来。
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住在皇邑。
景王去世,嫡传继承人未定,大臣争夺权力,各自想拥立自己的人,所以刘子、单子拥立王猛来主持国政。三个月就安葬景王,是因为王猛希望王位尽早确定。这时尹氏的党羽,王子朝的动乱兴起,王猛不能安稳地处在王位上,于是居住在皇邑。称他“王猛”,是显示他主持国政但不应当被拥立。称“刘子单子”,是因为王猛被刘子、单子所扶持【按:本例说:王猛不是正统,不记载月份,这是承接安葬景王而记载月份】。
秋季,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
王城,是西周;成周,是东周。成王开始占卜洛邑并营建都城。到平王时向东迁都,这就是东周。那么西周就是旧王都,所以叫王城【按:杜预《释例》说:周平王迁都王城,即现在的河南县;敬王又迁都成周,即现在的洛阳。《集解》三十二年城成周传注说:王子朝的动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害怕他们,迁都成周。成周狭小,所以请求扩建。那么平王初迁时并未定都成周,所谓西周是指镐京,崔氏错误】。现在王室内部动乱,大臣争夺拥立,王猛避难在皇邑,不能进入成周,于是进入旧都来自立。不直接称其地名为王城,而说王城,是显示王猛凭借旧都而居住。不记载月份,是知道王猛不是正统。
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
先前称王猛,后来称王子猛。在他活着时,显示他假借王位名号而主持国政,所以称他为王猛。在他去世时,名号地位没有假借的了,所以恢复他本来的称呼叫王子猛。这是不应当去世的,《春秋》始终如此。
十二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
二十三年春季,周正月,叔孙婼前往晋国。
癸丑,叔鞅去世。
晋国人拘捕了我国使者叔孙婼。
晋国人包围郊邑。
夏季六月,蔡侯东国在楚国去世。
秋季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鲁国。
戊辰,吴国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杀。〇陈国大夫夏齧。
顿、胡、沈是小国,却排在蔡、陈、许前面,为什么呢?顿、胡、沈的国君亲自出征,而蔡、陈、许则是大夫出征。记载胡子髠、沈子逞,就知道顿、胡、沈都是国君。记载陈夏齧,就知道蔡、陈、许都是大夫。那么为什么略写呢?不因为中原六国的军队而败给一个外族,所以略写。胡子、沈子,说他们被杀,是重视的措辞吗?国家灭亡叫灭,国君死亡叫灭,是重视的措辞。外族打败中原国家,惯例记载月份,而这里记载日期,是为了胡子、沈子的国君被杀,虽然是小的国家,因为他们能为国难而死而受到重视。
周天子居住在狄泉。
这是敬王,是应当被拥立的,所以正其名号称为天王,这就不同于称王猛了。这一定有拥立并依附他的人,不说是某氏拥立,是显示他应当被拥立;又不说是某人拥立王居住在某个地方,是显示依附他的人正当,不是结党营私。
尹氏拥立王子朝。
继承人有一定的位置,说拥立,是不应当拥立的。王猛不说拥立,是因为当时继承人未定,所以王猛得以假借名号主持国政。现在天王在狄泉了,而尹氏拥立王子朝,这是篡位,所以记载“立”以显示对他的厌恶。卫国人拥立晋,不说公子,现在王子朝说王子,为什么呢?称“卫人立”,就怀疑是应当拥立的,所以不得不贬称公子以显示。这里只称“尹氏立”,那么不应当拥立就很明白了。不贬称子朝,那么尹氏的罪责就专有了。
八月乙未,发生地震。
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生病就返回了。
鲁昭公从开始即位到这里一共五次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这里唯独说生病,那么就知道不说生病的都是因为其他事情而返回。大概在国内被权臣控制,在国外被霸主轻视,不被大国以礼相待,这就是最终臣服于齐国的原因。
二十四年春季,周二月丙戌,仲孙貜去世。
叔孙婼从晋国回来。
夏季五月乙未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丁酉〇伯郁厘去世。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吴国灭掉巢国,为什么不记载月份?巢国有自取灭亡的原因。襄公二十五年,吴子遏攻打楚国,攻打巢国城门,去世,巢国实际上杀害了他。小国不能侍奉大国,却又杀害其国君,是取灭亡的道路。所以不记载月份,以显示讥讽。
安葬〇平公。
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前往宋国。
夏季,叔诣在黄父会见晋国的赵鞅、宋国的乐大心、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
有鹊鸟来筑巢。
秋季七月,上辛举行大雩祭,季辛又举行
雩
【按夲例云:一月再雩,白当志日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内讳奔,犹曰孙位而去也。此葢季氏之逐君,而辞不见焉。何也?春秋于内大恶讳,难言之也。且先五书“公如晋”,至河,乃复见公之受制于权臣也。又下两书“公如齐”,两书“公如晋”,三书“齐晋唁公”,五书“居郓”,三书“在干侯”,以至于薨,其事亦可知矣。且公实有国而去之,羁孤迫穷,彷徨乎二大国之间,仅得一邑而居焉,则何乐于外而不入?且公孙于外,终始七年,而鲁未甞立君,则何忌于内而不入?葢当是时,惟季氏专鲁,然则公有恶于季氏而不敢入,明矣。有恶于季氏而不敢入,非季氏逐之而何?且臣而逐其君,此天下之甚恶也,亦不待贬而自见,故春秋虽爲之讳,不疑矣。
译求雨
【按照《春秋》体例说:一个月两次求雨,就应当记载日期】
九月己亥日,鲁昭公逃到齐国,驻扎在阳州。
国内忌讳说“奔”,所以用“孙”字,表示退位离去。这大概是季氏驱逐国君,但措辞中不显露出来。为什么呢?《春秋》对国内的大恶行予以避讳,因为难以直言。况且此前五次记载“公如晋”,到了黄河边,才再次见到国君受制于权臣的情况。又后来两次记载“公如齐”,两次记载“公如晋”,三次记载“齐晋唁公”,五次记载“居郓”,三次记载“在干侯”,直到国君去世,其间的状况也就可想而知了。况且国君确实拥有国家却离弃它,孤苦无依、处境困迫,在两个大国之间徘徊,仅仅得到一个城邑居住,那么他为何乐于在外而不回国?况且国君逃在外地,前后长达七年,而鲁国未曾拥立新君,那么他为何顾忌国内而不回国?大概在这个时候,只有季氏专权鲁国,那么国君对季氏有怨恨而不敢回国,是很明显的。对季氏有怨恨而不敢回国,如果不是季氏驱逐他,又是什么?况且臣子驱逐国君,这是天下极大的恶行,也不必贬斥就自然显现,所以《春秋》虽然为之避讳,但真相不容置疑。
齐侯唁公于野井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郓,鲁邑。齐侯取之以居公,故下书“公至自齐”,居于郓是也。当是时,齐强,鲁弱,不能责季氏之罪以纳君,而乃取一邑以居之,见齐之无意于纳公矣。昭公不悟,犹居郓三年以待齐,及其不能,而后始之晋,故月之以见讥。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齐已取郓而公犹言居见郓之不入于齐也【按本例云日孙故月致自此徃主皆不月居外亦不月讥失国也】
夏公围成
成内邑,公憾于季氏,故围内邑也。夫公实有国,而不能制其臣,至于见逐而反,区区围其一邑,欲以报怨,见公之不君矣。故不月以见讥。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伯盟于鄟陵。
齐、莒、邾▯,皆鲁之与国,故爲鄟陵之盟,以谋纳公。夫公实有国,而不能处,反因他人以求入,而卒不能。鄟陵之盟爲不韪矣,故不月以见讥。不言同,然后知纳公者僞也。
公至自防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言入,见自狄泉而入也。不言归,王未尝去国故也。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曰:「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见其党也。」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
公亟如齐,而卒不获所谋,故皆不月也。然后知凡公如某而不月者,以见讥明矣。
公至自齐居于郓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不书其人,吴无大夫也。然后知称国以弑爲防者,明矣。
楚杀其大夫郤宛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公如齐
公至自齐居于郓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
晋人辞公故次于干侯而止也
夏四月丙戌郑伯寜卒
六月葬郑定公
秋七月癸巳滕子寜卒
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不言唁公于郓,见郓之犹在鲁也。夫齐、晋大国,不能逐季氏以纳鲁君,反区区爲慰唁之辞,若不得已者。则当是之时,君弱臣强,岂独一鲁国哉?
公如晋次于干侯
公比如晋而不得入,故皆不月也。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公适去郓,而郓溃;见鲁之民皆叛,畏季氏而不敢寜公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志公之在外,正月以存君臣子之辞也。
夏六月庚辰晋侯去疾卒
秋八月葬晋顷公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
春秋之例,国灭而奔者不名,闵之也。章羽之不见闵,盖其有罪者也。徐子之罪,见于五年伐吴。彼三罪者,徐足以亡矣。其祸自伐吴始焉。故春秋于彼则贬而人之,于此则名而贱之。凡以见自取灭亡之祸而已。然则何以月志?其讥已明者,则亦无俟于变日月之例也【按夲例云:先儒以徐爲夷,非也。春秋以中国例书徐,而曰夷者何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歴。
公在干侯,而季孙爲适歴之防。季孙不见公矣。君在外,而臣不省,则季氏之有恶于公,亦明矣。夫意如之罪,覇主所宜讨。今乃与之爲防,且其君在是,而防其臣,见晋之释君而臣是信也。
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晋侯既使荀跞防意如,乃使唁公。葢季孙有不纳君之言,故晋侯唁公之不得入也,必使荀跞,然后意如之意得通于公矣。夫不恤见逐之君,而信不臣之言,则晋侯之不明可知尔。彼六卿之强,至于分国而有之,则晋侯之不克有爲者,是亦鲁君而已。昭公失国,岂无他?诸侯唁之,而独举齐、晋,所以深恶乎大国之无能爲也。
秋葬薛献公
冬黒肱以滥来奔
三家皆曰:邾黒肱。此不言邾,葢字或脱之,非例也。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
阚
译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
冬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
十一月己亥日,宋元公在曲棘去世。
十二月,齐侯夺取了郓地。
郓是鲁国的城邑。齐侯夺取它来安置鲁昭公,所以下文记载“公至自齐”,指的就是居住在郓地。当时齐国强盛,鲁国弱小,鲁国无法追究季氏的罪行来迎回国君,齐国却只夺取一个城邑来安置他,可见齐国并无迎回鲁昭公的诚意。鲁昭公没有醒悟,仍然在郓地居住了三年等待齐国,等到齐国不能帮助他,才前往晋国,所以用“月”来记载以表示讥讽。
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天,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到郓地居住。
齐国已经夺取了郓地,而鲁昭公还说“居”,可见郓地并未真正归属齐国【按:本例说因为日子明确所以用月记载,从此以后,凡是记载君主在外居住,都不用月记载,以讥讽其失国】。
夏天,鲁昭公包围成地。
成是鲁国内部的城邑,鲁昭公怨恨季氏,所以包围内部城邑。鲁昭公实际上拥有国家,却不能控制他的臣子,以至于被驱逐后返回,仅仅包围一个城邑,想要以此报复怨恨,可见鲁昭公不像个国君。所以不用“月”来记载以表示讥讽。
秋天,鲁昭公与齐侯、莒子、邾子、〇伯在鄟陵结盟。
齐、莒、邾、〇,都是鲁国的盟国,所以举行鄟陵之盟,来谋划迎回鲁昭公。鲁昭公实际上拥有国家,却不能妥善处理,反而依靠他人来谋求回国,最终没能成功。鄟陵之盟是不正当的,所以不用“月”来记载以表示讥讽。不记载“同”,然后才知道迎回鲁昭公的人是虚伪的。
鲁昭公从防地回到郓地居住。
九月庚申日,楚灵王去世。
冬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说“入”,可见他是从狄泉进入的。不说是“归”,因为周天子未曾离开过国家。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说:“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可见他们是同党。”
鲁昭公二十七年春天,鲁昭公前往齐国。
鲁昭公屡次前往齐国,最终没能实现谋划,所以都不记载月份。然后才知道凡是记载公前往某地而不记载月份的,都是为了表示讥讽。
鲁昭公从齐国回到郓地居住。
夏四月,吴国弑杀其君僚。
不记载弑君的人,因为吴国没有大夫。然后才知道称国名以记载弑君是为了防备,这是明确的。
楚国杀其大夫郤宛。
秋天,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犂、卫国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设防。冬十月,曹悼公去世。
邾国的快逃奔鲁国。
鲁昭公前往齐国。
鲁昭公从齐国回到郓地居住。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天,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晋国人拒绝鲁昭公,所以鲁昭公驻扎在干侯而停止前进。
夏四月丙戌日,郑定公去世。
六月,安葬郑定公。
秋七月癸巳日,滕悼公去世。
冬,安葬滕悼公。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
不说是“唁公于郓”,可见郓地仍然属于鲁国。齐、晋是大国,不能驱逐季氏来迎回鲁国国君,反而仅仅说些慰问的话,好像不得已的样子。那么当时,君弱臣强,难道只是鲁国一国吗?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鲁昭公屡次前往晋国而不能进入,所以都不记载月份。
夏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秋七月。
冬十月,郓地溃散。
鲁昭公刚离开郓地,郓地就溃散了;可见鲁国的百姓都背叛了,畏惧季氏而不敢安定鲁昭公。
鲁昭公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记载鲁昭公在外,用正月来保存君臣子之间的辞令。
夏六月庚辰日,晋顷公去世。
秋八月,安葬晋顷公。
冬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
春秋的体例,国家灭亡而逃亡的人不称名,是怜悯他。章羽不被怜悯,大概是因为他有罪。徐子的罪行,见于五年伐吴。那三项罪行,徐国足以灭亡了。他的祸患从伐吴开始。所以春秋在那时贬低他称人,在这里称名而轻视他。这都是为了显示自取灭亡的祸患罢了。那么为什么要用月来记载呢?讥讽已经明确的,也就不需要改变日月记载的体例了【按:本例说:先儒认为徐是夷狄,不对。春秋用中原的体例记载徐,而说它是夷狄,为什么呢】。
鲁昭公三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季孙意如在适歴与晋国荀跞设防。
鲁昭公在干侯,而季孙在适歴设防。季孙不见鲁昭公了。国君在外,而臣子不去探望,那么季氏对鲁昭公有恶意,也就明白了。季孙意如的罪行,霸主应当讨伐。现在却与他设防,而且他的国君在这里,却防备他的臣子,可见晋国舍弃国君而信任臣子。
夏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
晋侯派荀跞在干侯慰问鲁昭公。
晋侯既然派荀跞与季孙意如设防,又派他慰问鲁昭公。大概季孙有不让国君回国进言,所以晋侯慰问鲁昭公不能回国,必定派荀跞,然后季孙意如的意思才能通达给鲁昭公。不体恤被驱逐的国君,而相信不臣之言,那么晋侯的昏庸就知道了。那六卿的强盛,以至于瓜分国家而占有,那么晋侯不能有所作为,也就和鲁君一样了。鲁昭公失去国家,难道没有别的原因吗?诸侯慰问他,而只举出齐、晋,所以深深厌恶大国的无能。
秋,安葬薛献公。
冬,黑肱带着滥地逃奔鲁国。
三家都说:邾国的黑肱。这里不说是邾国,大概文字脱落了,不是体例。
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鲁昭公三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夺取阚地。
阚
内邑公既失郓而后取阚也
夏吴伐越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人、小邾人,城成周。
译内邑公在失去郓地之后,又夺取了阚地。
夏季,吴国讨伐越国。
秋季七月。
冬季,仲孙何忌在防地抵御晋国的韩不信、齐国的高张、宋国的仲几、卫国的世叔申、郑国的国参,以及曹人、莒人、薛人、〇人、小邾人,共同修筑成周的城墙。
成周与京师一也,或称成周,或称京师。葢自周言之则曰成周,自诸侯言之则曰京师。诸侯不敢斥天子之国,故以众大之辞言之。此诸侯之大夫城成周,则不曰京师,何也?当是时,天子防弱,诸侯不王,岂复能以义相率而尊周室哉?是葢天子有请于诸侯,然后诸侯使大夫徃城之耳。故曰「城成周」,葢自周言之,见天子请而后城之也。传谓「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请城成周」,是足信矣。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昭公淹恤在外,七年于此奔走穷迫,可谓极矣。而鲁之羣臣未有一人尽力于其君者,卒以旅死。当是之时,禄之去公室三世矣。爲昭公者,尚何以怀其羣臣哉?故春秋所书于七年之间,未尝有一言及其君臣之际者,爲此也。
<经部,春秋类,崔氏春秋经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经解》卷十一宋崔子方撰定公
元年春王
诸公之元年,虽无事,必举正月,言人君即位之始,王者必班正焉,诸侯奉之以从事也。当是时,季氏专鲁,昭公逐死,而定公未立,故无所班其正,鲁无以奉之,所以独不举正月也。虽然,周室之衰,岂能果班正于诸侯?而《春秋》书之如此,何也?呜呼!《春秋》亦正名而已矣。
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
此城,成周之大夫也。仲防之罪,不受功也。其言于京师,何见执之于天子之侧也?大夫而执人于天子之侧,见大夫之张矣。凡事必继月,月必继王。定无正,故不得不以三月继王也。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
其君旅死于外,羣臣将恐惧奔走之不暇,今乃七月而后以丧至,则鲁之羣臣所以事其君者可知矣。
戊辰公即位
诸公逾年正月不日而即位,追治之也。定公六月日而即位,书其实也。盖于是定公始得立矣,则季氏之专国可知也。即位例日。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九月大雩
立炀宫
立▯宫,非所宜立也。有祷而后立之者也,故不日以见讥。
冬十月陨霜杀菽
夏之八月,未可以霜,而且杀菽,志灾也。
二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秋楚人伐吴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及者,先后之辞也。其月志,其工近也【按:本例云,两观之僭乆矣,今复作之,故目事以见讥,而加月也】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昭公如晋,至河乃复,则略而不月;定公如晋,至河乃复,则月而不略。何也?昭公之不得入于晋,亦已数矣;定公之不入,容有故焉。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
夏四月
秋葬邾荘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诸侯侵楚,而蔡公孙姓于其间灭沈。盖诸侯为蔡侵楚,故蔡得以灭沈也。沈,楚之与国,杀沈子嘉,所以致怨于楚也。夫欲怒楚而灭人之国,杀人之君,以蔡为罪矣。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鼬
是盟也,公为之,故曰“公及诸侯也”。诸侯为蔡,以侵楚,然卒不能害楚,使蔡去中夏而即楚。以吴子及楚人战,是以▯鼬之盟不日,亦不与同,所以讥诸侯之无能为故也。
杞伯成卒于防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秋七月公至自防
刘卷卒
刘卷盖刘子也,新有同盟之好,故来赴而卒之。然则何以不称刘子?天子之大夫,王命赴之,不以爵称也。
葬▯悼公
楚人围蔡
报召陵之役也,诸侯并侵楚,而楚独围蔡,知诸侯之侵楚,为蔡明矣。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
▯刘文公
天子之大夫,未有书▯者,以其来赴也,故往防而▯之。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
吴子夷也有忧中国之心,而能为蔡侯之故,以与楚人战,故曰:「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
译成周与京师是同一地方,有时称为成周,有时称为京师。大概从周王室的角度来说就叫做成周,从诸侯的角度来说就叫做京师。诸侯不敢直称天子的国家,所以用表示众多盛大的词语来称呼它。这是诸侯的大夫修筑成周城墙,却不称为京师,为什么呢?当时,天子势力衰弱,诸侯不尊奉周王,难道还能以道义相互率领来尊崇周王室吗?这大概是天子向诸侯请求,然后诸侯派遣大夫前往修筑罢了。所以说“修筑成周”,这是从周王室的角度来说,表明是天子请求后才修筑的。《左传》说“周王派遣富辛和石张出使晋国,请求修筑成周”,这是足以相信的。
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
昭公长期流亡在外,七年以来奔波困迫,可以说是到了极点。然而鲁国的群臣没有一个人尽力辅佐他们的君主,最终导致昭公客死他乡。在这个时候,禄位离开公室已经三代了。作为昭公,又怎么能使他的群臣归心呢?所以《春秋》在七年之间所记载的,不曾有一句话涉及君臣之间的关系,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经部,春秋类,崔氏春秋经解》>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经解》卷十一宋崔子方撰定公
元年春王
各位国君的元年,即使没有大事,也必定记载正月,表示人君即位的开始,周王必定颁布正朔,诸侯奉行之来从事政事。当时,季氏专权鲁国,昭公被驱逐而死,而定公尚未即位,所以没有地方颁布正朔,鲁国无法奉行,因此唯独不记载正月。虽然如此,周王室的衰微,难道真的能向诸侯颁布正朔吗?而《春秋》这样记载,为什么呢?唉!《春秋》也只是正名分罢了。
三月晋人在京师逮捕了宋国的仲几
这是修筑成周的大夫。仲几的罪过,是不接受功劳。说在“京师”,是为了表明是在天子身边被逮捕的。大夫在天子身边逮捕人,显示出大夫的嚣张。凡事必定接着月份,月份必定接着周王。定公没有正朔,所以不得不以三月接着周王。
夏六月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
他们的君主客死在外,群臣将恐惧奔逃都来不及,现在却过了七月才将灵柩运回,那么鲁国群臣侍奉他们君主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了。
戊辰日,定公即位。
各位国君跨过年头在正月即位,不记载具体日期,是追治前事。定公在六月记载具体日期即位,是如实记载。大概这时定公才得以即位,那么季氏专权国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即位通常记载具体日期。
秋七月癸巳日,安葬我们的君主昭公。
九月举行大雩祭。
建立炀宫
建立炀宫,是不应该建立的。是有祈祷之后才建立的,所以不记载具体日期以表示讥讽。
冬十月降霜冻死了豆类。
夏天的八月,不可以降霜,而且冻死了豆类,是记载灾异。
二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日,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秋楚国人攻打吴国。
冬十月重新修筑雉门和两观
“及”是表示先后的词。记载月份,是因为工程接近完成【按:本例说,两观的僭越已经很久了,现在又重新修筑,所以用“目事”来讥讽,并加上月份】
三年春,周王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了。
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就简略而不记载月份;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就返回,就记载月份而不简略。为什么呢?昭公不能进入晋国,已经多次了;定公不能进入,或许另有原因。
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
夏四月
秋安葬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与邾子在拔地结盟。
四年春王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三月,鲁定公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在召陵会盟,侵犯楚国。
夏四月庚辰日,蔡国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来,杀了他。诸侯侵犯楚国,而蔡国公孙姓趁机灭掉沈国。大概是诸侯为了蔡国而侵犯楚国,所以蔡国得以灭掉沈国。沈国是楚国的盟国,杀沈子嘉,是为了招致楚国的怨恨。想要激怒楚国而灭掉别人的国家,杀别人的君主,以蔡国为罪过了。
五月,鲁定公与诸侯在臯鼬结盟。
这次结盟,是鲁定公发起的,所以说“公及诸侯”。诸侯为了蔡国,去侵犯楚国,但最终不能伤害楚国,致使蔡国离开中原而依附楚国。因为吴子与楚国人作战,所以臯鼬之盟不记载具体日期,也不给予肯定,这是讥讽诸侯无能为力的缘故。
杞伯成在防地去世。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到容城。
秋七月,鲁定公从防地返回。
刘卷去世。
刘卷大概是刘子,新近有同盟的友好关系,所以前来报丧而去世。然而为什么不称刘子呢?天子的大夫,由王命报丧,不以爵位称呼。
安葬〇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报复召陵之战,诸侯一起侵犯楚国,而楚国唯独包围蔡国,可知诸侯侵犯楚国,是为了蔡国。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攻打鲜虞。
〇刘文公
天子的大夫,没有记载〇的,因为他来报丧,所以前往防地而〇他。
冬,十有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作战,楚军大败。
吴子夷也有忧念中原之心,而且能为蔡侯的缘故,与楚国人作战,所以说:“蔡侯率领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