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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提纲二

春秋提纲卷一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8–16 段

春秋提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二《宋陈则通撰》侵伐门

  晋郑楚伐许例

  荘二十有九年郑人侵许

僖六年,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二十有八年,诸侯遂围许。二十有九年,公至自围许。三十有三年,晋人、陈人、郑人伐许。

成三年,郑公子弃疾帅师伐许。郑伐许,四年,郑伯伐许。十有四年,郑公子喜帅师伐许。

襄三年,晋荀防帅师伐许。十有六年,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

定六年,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

呜呼!王泽竭,伯功浅,小国从楚,岂获已哉?议者切齿诸侯之从楚,蔡为上,许次之,陈又次之。郑人遨逰南北之间者也。予谓陈、蔡、郑之所畏者惟楚,许不惟畏楚,而又畏郑。故许人始役役于齐,终役役于楚,多方以图免者,惟郑人之故。齐之势力足以及许,许不甘心于楚而事齐;晋之势力不足以有许,许始甘心于楚而倍晋。越郑谋许,晋人所难。郑若来伐,晋未必救楚。大而近,足以威郑,且庇许矣。抑人亦有言:「鹿死不择音。」许惟强可以庇民者是从,何择其晋与楚哉?吾攷郑人仇许之事,盖自桓公之十有五年始。前此十有五年,太岳之祀不絶如线,不迁其重器,不系累其子弟,存许以俟其他日,则郑荘之力也。寤生云亡,忽、突争国,何暇以一许为问?许荘无子,穆公托兄死弟及之名,不告于天王,于方伯于郑,直入许而为之君。经书「入」不顺之词,也不与其乘人之约以为利也。自此郑与许仇,卒为世世不释之憾。许之自为谋,亦危矣。齐桓创伯逺足以来,江、黄宁不足以得一许,七从防盟,三从征伐,许最有奬齐之功。郑欲有事于许,未免犹畏于齐。于荘之二十九年,潜师侵许以脩旧怨,犹不敢声许之辠而讨之也。齐之势力足以庇许,彼楚人凭恃其众而必许之从楚,岂许之所甘心哉?榇璧之事,传近于诬。盟洮以后,犹有许男,按经可以见许之不从楚矣。盂之役,楚以子书,许亦在防,则齐桓没之四年也。自后凭陵诸夏,楚来而许助之。晋文三防诸侯而朝王,所许于践土、河阳不为不近,惜不能自拔于荆蛮之中,防溺之为最深耳。文公率防温之诸侯,乘胜围许,宜若振槁然,围而不举,岂其力不足而心不忍耶?不欲甚楚人之怒而置之也。襄公不忘前怨,偕陈、郑以伐,竟以无功返,则晋人谋许之意怠矣。救郑之役,新城之防,晋人听许之自北二扈。等盟许又不至,晋人听许之。自南僖公三十有三年以后,晋不复加兵于许者五十有六年。君臣朝夕谋陈,谋郑,且不暇,安有余力以及许耶?直至鸡泽之盟,郑人服而陈亦来,始敢兴师以问许。荀防伐于襄公之三年,荀偃伐于襄公之十有六年。晋人得郑,始敢问许。也许公之谋国亦曰:“吾迩楚而逺晋,许若从晋,未必释郑人之憾,反以召楚人之怨。万一楚伐其外,郑应其内,许国之危,朝露矣。”故从楚可以免祸于楚,亦可以免祸于郑。郑人从伯讨以后,畏楚不敢发者三十有八年,谓许人之见重于楚也。阳桥之役,灵公为右;于蜀之盟,许人不书,郑人始知许之不见重于楚。成之三年,姑使子良伐许,以甞楚之救与否也。一伐而不救,则再;再伐而不救,则三。冐衰绖以兴戎,不恤也。卒使郑许交讼,不之晋而之楚。子反何人?乃摄士官而听其词,诸侯之无霸害哉!成十有四年,子罕来伐,不得叔申之封,不止也。襄公之十有六年,诸侯之伐许,皆以大夫行,郑独以国君会。夫兵莫惨于志,镆鎁为下。《春秋》书之曰:“叔老防郑伯,晋荀偃,卫甯殖,宋人伐许。”忍矣哉!郑伯之为此行也,许男平昔恃楚临郑之谋,卒于无成,为郑人笑。是用痛心疾首,告于楚庭,以请伐郑,曰:“师不兴,孤不归矣!”此时之为此言,可怜哉!一旦楚有亡郢之衅,郑遂有灭许之师,墟人宗社,辠无所逃。《春秋》尝因许而狄郑矣。于灭国,夫何诛?虽然,楚不为无辠也。郑人本不敢兴伐许之师,为楚不救耳。迁叶不能免

译春秋提纲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二《宋陈则通撰》侵伐门

晋郑楚伐许例

庄公二十九年,郑国人侵犯许国。

僖公六年,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救援许国。二十八年,诸侯于是包围许国。二十九年,鲁公从包围许国之地回国。三十三年,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讨伐许国。

成公三年,郑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郑国讨伐许国,四年,郑伯讨伐许国。十四年,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襄公三年,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十六年,叔老会同郑伯、晋国荀偃、卫国甯殖、宋国人讨伐许国。

定公六年,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亡许国,把许男斯带回去。

唉!王室的恩泽枯竭,霸主的功业浅薄,小国顺从楚国,难道是出于自愿吗?议论的人对诸侯顺从楚国咬牙切齿,认为蔡国最严重,许国次之,陈国又次之。郑国人在南北之间游移不定。我认为陈、蔡、郑所畏惧的只有楚国,许国不仅畏惧楚国,而且畏惧郑国。所以许国人起初被齐国役使,最终被楚国役使,多方设法图谋免祸,都是因为郑国的缘故。齐国的势力足以波及许国,许国不甘心顺从楚国而侍奉齐国;晋国的势力不足以拥有许国,许国才甘心顺从楚国而背叛晋国。越过郑国去谋划许国,是晋人所难以做到的。郑国如果来讨伐,晋国未必会救援许国。大国且邻近,足以威慑郑国,并且庇护许国了。然而人们也有话说:“鹿快死的时候不选择栖息的树林。”许国只跟随能够庇护百姓的强国,哪里还选择是晋国还是楚国呢?我考察郑人仇视许国的事,大概从桓公十五年才开始。在此之前的十五年,太岳的祭祀不绝如缕,不迁移许国的重器,不拘禁许国的子弟,保存许国以等待日后的变化,这是郑庄公的功劳。郑庄公死后,忽、突争位,哪有空闲去问罪一个许国?许庄公没有儿子,穆公借着兄终弟及的名义,不禀告周天子,也不告知方伯郑国,直接进入许国做国君。《春秋》记载“入”,是不顺从的措辞,不认可他趁人之危以谋取利益。从此郑国与许国结仇,最终成为世代不释的怨恨。许国为自己谋划,也很危险了。齐桓公开创霸业以来,江、黄尚且不足以得到一个许国,七次参加防地会盟,三次参加征伐,许国最有奖赏齐国的功劳。郑国想要对许国有所行动,未免还畏惧齐国。在庄公二十九年,郑国秘密出兵侵犯许国以修旧怨,尚且不敢声讨许国的罪过而讨伐它。齐国的势力足以庇护许国,那些楚国人依仗人多而一定要许国顺从楚国,难道是许国所甘心的吗?榇璧之事,传说的接近于诬蔑。洮地会盟以后,还有许男,按照经文可以看出许国不顺从楚国了。盂地之战,楚国以子爵身份参加,许国也在防地会盟,那是齐桓公死后的第四年。此后欺凌中原各国,楚国来而许国帮助它。晋文公三次会盟诸侯而朝见周王,在践土、河阳所许诺的并不遥远,可惜不能自拔于荆蛮之中,被防溺之祸所困最深。文公率领温地会盟的诸侯,乘胜包围许国,应当像振落枯叶一样容易,包围而不攻克,难道是力量不足而心中不忍吗?是不想激怒楚国人而放过许国。襄公不忘前怨,联合陈、郑来讨伐,最终无功而返,那么晋人谋划许国的意图懈怠了。救援郑国的战役,新城的会盟,晋人听任许国自己向北扈会盟。等同会盟许国又不来,晋人听任许国。自僖公三十三年以后,晋国不再对许国用兵达五十六年。君臣早晚谋划陈国,谋划郑国,尚且来不及,哪有剩余的兵力波及许国呢?直到鸡泽会盟,郑国顺从而陈国也来,才敢兴师问罪许国。荀防在襄公三年讨伐,荀偃在襄公十六年讨伐。晋国得到郑国,才敢问罪许国。也许许公谋划国事也说:“我靠近楚国而远离晋国,许国如果顺从晋国,未必能消除郑人的怨恨,反而招致楚人的怨恨。万一楚国从外部讨伐,郑国从内部响应,许国的危险,就像朝露一样短暂。”所以顺从楚国可以免除楚国的祸患,也可以免除郑国的祸患。郑人顺从霸主讨伐以后,畏惧楚国不敢发动的三十八年,是说许国被楚国看重。阳桥之战,灵公担任右军;蜀地会盟,许国人不记载,郑国人才知道许国不被楚国看重。成公三年,姑且派子良讨伐许国,以试探楚国是否救援。一次讨伐而不救援,就再次讨伐;再次讨伐而不救援,就第三次讨伐。冒着丧服兴兵,不顾恤。最终使郑许互相诉讼,不去晋国而去楚国。子反是什么人?竟然代理士官而听信他们的言辞,诸侯没有霸主害处大啊!成公十四年,子罕来讨伐,没有得到叔申的封地,不停止。襄公十六年,诸侯讨伐许国,都以大夫身份行动,郑国唯独以国君身份参加。兵器没有比意志更惨烈的,镆铘剑算是最下的。《春秋》记载说:“叔老会同郑伯,晋国荀偃,卫国甯殖,宋国人讨伐许国。”残忍啊!郑伯进行这次行动,许男平素倚仗楚国威慑郑国的谋划,最终没有成功,被郑国人嘲笑。因此痛心疾首,向楚国朝廷报告,请求讨伐郑国,说:“军队不兴起,我不回国了!”此时说这样的话,可怜啊!一旦楚国有郢都灭亡的祸患,郑国于是有灭亡许国的军队,毁灭人宗庙社稷,罪过无处可逃。《春秋》曾经因为许国而视郑国为狄人。对于灭亡国家,还有什么可诛责的呢?虽然如此,楚国也不是没有罪过的。郑人本来不敢兴兵讨伐许国,是因为楚国不救援罢了。迁都叶地不能免除

,则迁于夷;夷不能免,则迁于白羽;白羽之患如初,则又迁之容城。凡四迁,许之劳不如一救许之力。黔驴之技,止于此。郑不灭许,何为哉?纪恃鲁而悮于鲁,黄恃齐而悮于齐,许恃楚而悮于楚。此可为恃人而人不足恃者之戒也。或曰:“郑许纷纷之讼,子何以折之?”许曰:“予旧国也。”郑曰:“予俘邑。”也当以左氏之言为案。《春秋》之初书曰:「郑伯入许」;《春秋》之终书曰:「郑游速帅师灭许」。当以仲尼之笔为断。予请为之辞曰:灭许之辠在郑,误许之辠在楚,恃楚不事郑之辠在许,听郑人灭许之辠在晋。

译如果(在许地)不能安居,就迁徙到夷地;在夷地也不能免除祸患,就迁徙到白羽;白羽的祸患像当初一样,就再迁徙到容城。总共迁徙了四次,许国所受的劳苦,不如一次救援许国所花费的力气。黔驴的本领,也就只到这种程度了。郑国如果不灭亡许国,又能做什么呢?纪国依赖鲁国却受鲁国连累,黄国依赖齐国却受齐国连累,许国依赖楚国却受楚国连累。这可以作为那些依赖他人而他人却不足以依赖者的鉴戒。有人问:“郑国和许国纷争不断的诉讼,你凭什么来裁决?”许国说:“我是古老的诸侯国。”郑国说:“我是俘虏来的城邑。”这时应当以《左传》的话作为判案依据。《春秋》开始时记载说:“郑伯进入许国”;《春秋》结束时记载说:“郑国的游速率领军队灭亡了许国”。应当以孔子的笔法作为最终定论。我请求为此作如下论断:灭亡许国的罪责在郑国,连累许国的罪责在楚国,依赖楚国而不侍奉郑国的罪责在许国,听任郑人灭亡许国的罪责在晋国。

齐伐楚例

僖四年,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呜呼!此一役也,齐侯二十余年之智虑所及,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侵伐之所无论。五伯者嘐嘐然曰桓公,曰桓公,其在此乎?然则侵蔡伐楚,书遂者何?蔡自北杏以后不与防盟,声兵问辠,蔡其何辞?何必濳师而为侵荆?自败蔡以后,屡为不道,正名定辠,楚当首师,何必先蔡而后伐?吁!不然,陈、蔡、郑、许密迩荆蛮,蔡居汝水之南,实为楚人门戸之蔽。召陵之役,陈从则宛丘之道通,许从则许昌之援集,郑从则虎牢之关未闭,独蔡之即楚,为齐师南北之扰。吾将声兵讨蔡,楚必救之,救兵具至,吾不下蔡,何及于楚?不若轻兵以侵之。蔡人仓卒闻诸侯之至,不暇告楚而奔溃,不可复支矣。蔡道既通,遂事南伐楚。楚人亦不虞君之渉吾地也。况楚人凭陵中国三十余年,诸侯莫敢南向而谁何?一旦闻蔡溃而及已,仓皇四顾,欲守险则陉者先君蚡冒建国之地已为诸侯有,欲战则狼顾,恐江黄之议,其后所以有屈完之如师与经书侵而遂伐,神速而不留也,伐而书次,持重而不廹也,来盟于师,盟于召陵,克敌而不骄也。吁!此固齐侯莭制之师,而管仲教之也。

  晋楚兵争例

僖二十有八年春,晋侯侵曹。晋侯伐卫,楚人救卫。晋侯入曹,执曹伯,畀宋人。夏四月己巳,晋侯、齐师、宋师、秦师及楚人战于城濮,楚师败绩。

呜呼!召陵以前,齐师之伐,例称人;至召陵而齐君始爵。召陵以前,防齐师之伐,例不过二国;至召陵而八国始同役。二十余年,养威持重,轻兵薄赋,以寛民力。一旦问楚,力有余而气倍之。楚人惧,不敢动。此召陵之伟绩也。予尝论桓公,中才之主,无管仲则绳墨放;管仲,霸者之佐,无桓公则他人不能用。不及时谋楚,且寛为二十五年规模以治之。俟河之清,人夀防?何设?桓公、管仲有一不幸,若楚何哉?顾公之心,未尝忘楚,苐内安诸夏,外攘夷狄,二十五年之久,犹不觉其怱遽也。盖诸侯不安,则楚不可图。桓公所以先合诸侯,而后伐楚。楚人不退,则诸侯不服。文公所以先与楚战,而后合诸侯。桓公没,诸侯苦楚之暴久矣。盂之执,诸侯不敢问;▯之战,宋人不能当。伐齐,围陈,暴骨如莽,又合四国之师,环宋城下而围之。是时也,其间或有强有力者出,与楚战,诸侯不欣欣然视之如归乎?况城濮之役,晋楚雌雄未战先定。楚师连年暴露,民不获息肩,不足以当秦、晋方锐之气。子玉刚而无礼,志骄气盈,不足以敌齐、宋必死之锋。以骄将御疲兵,多愈见其败。楚子少与之师,而欲与四大国相驰驱,其势不大悬絶耶?吾谅晋人,惟恐楚人之不战也,多方以怒楚。始则轻兵侵曹,以示楚之缓;继则重兵伐卫,以声楚之急。楚人救卫,果堕其谋。晋遂卷甲疾趋,入曹而执其君矣。楚人徬徨顾盼,不知所为。谓晋侯已侵曹矣,不知伐卫之又晋侯也;谓其已伐卫矣,不知入曹之又晋侯也。春秋屡挈晋侯,文繁而不厌,或者赏晋侯之功,而又辠晋侯之谲与执曹畀宋。楚怒已甚,宛春见辱,谁能堪之?然后退师三舎,阳以报楚子之惠,隂以示子玉之怯,而鬭勃之请战必矣。以四大国之师而萃其一军,其畏不败乎?此一役也,楚人请战,晋侯书及,春秋诛意之笔也。呜呼!齐桓。屡盟屡防,而后为召陵之役。既得诸侯,而后伐楚也。晋文一战胜楚,而后为践土、河阳之防。既胜楚,而后得诸侯也。非其时异而事不同耶?然则以时而论,则桓公之创伯难,文公之继伯易;以事论,则桓公之成功迟,文公之见效速;以心术论,则桓公正而不谲,文公谲而不正。

  晋伐齐例

宣十有八年,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齐侯使国佐如师,及国佐盟于袁娄。

襄十有八年,公防晋侯

译齐国讨伐楚国的先例

僖公四年,鲁公在防地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共同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又讨伐楚国,军队驻扎在陉地。楚国大夫屈完来到军中结盟,在召陵订立盟约。

唉!这一战,是齐侯二十多年深思熟虑的结果,也是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所有侵伐事件中无法比拟的。五霸中那些夸夸其谈的人,提到齐桓公,又提到齐桓公,他们的霸业难道就体现在这里吗?然而,侵犯蔡国、讨伐楚国,史书用“遂”字来记载,是什么意思呢?蔡国自从北杏会盟之后,就不再参加防地的盟会,出兵声讨其罪过,蔡国有什么借口可以推脱?何必秘密行军去侵犯荆楚呢?自从打败蔡国以后,楚国屡次做出不合道义的事,确立名分、定罪责罚,楚国应当是首要讨伐的对象,何必先打蔡国而后伐楚呢?唉!不是这样的。陈、蔡、郑、许四国紧邻荆蛮之地,蔡国位于汝水之南,实际上是楚国门户的屏障。召陵之战,如果陈国顺从,那么通往宛丘的道路就畅通了;如果许国顺从,那么许昌的援兵就集结了;如果郑国顺从,那么虎牢关就没有关闭,唯独蔡国依附楚国,成为齐军南北行动的困扰。我如果出兵声讨蔡国,楚国必定会来救援,等救援的军队全部到达,我不攻下蔡国,怎么能波及楚国呢?不如用轻装部队去侵犯它。蔡国人仓促听到诸侯军队到来,来不及向楚国告急就奔逃溃散,再也无法支撑了。蔡国的道路既然已经打通,于是顺势向南讨伐楚国。楚国人也没有预料到齐君会进入他们的土地。况且楚国人欺凌中原各国三十多年,诸侯没有谁敢向南质问他们?一旦听说蔡国溃败并且战火波及到自己,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想据险防守,但陉地是先君蚡冒建国的地方,已经被诸侯占领;想迎战,却像狼一样回头顾盼,担心江、黄两国在背后议论,这就是后来屈完来到军中以及史书记载“侵”而后“遂伐”的原因,行动神速而不滞留;讨伐后记载“次”,表示持重而不逼迫;屈完来军中结盟,在召陵订立盟约,表示战胜敌人而不骄傲。唉!这确实是齐侯节制有度的军队,也是管仲教导的结果。

晋国与楚国争战的先例

僖公二十八年春天,晋侯侵犯曹国。晋侯讨伐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晋侯进入曹国,抓获曹伯,把他交给宋国人。夏四月己巳日,晋侯、齐军、宋军、秦军与楚军在城濮交战,楚军大败。

唉!召陵会盟以前,齐军讨伐敌人,史例只称“人”;到了召陵,齐君才开始称爵位。召陵会盟以前,防地会合齐军讨伐敌人,史例不超过两个国家;到了召陵,八个国家才开始共同行动。二十多年间,积蓄威势,持重行事,轻徭薄赋,以宽缓民力。一旦问罪楚国,力量有余而气势加倍。楚国人恐惧,不敢行动。这是召陵的伟绩。我曾经评论说,齐桓公是中等才能的君主,没有管仲就会放纵无度;管仲是霸主的辅佐,没有齐桓公,别人就不能任用他。如果不及时谋划讨伐楚国,并且宽缓地用二十五年时间来治理国家,等待黄河水清,人的寿命能有多长?何必那样做呢?齐桓公、管仲只要有一方不幸,对楚国该怎么办呢?只是齐桓公的心,从未忘记楚国,只是对内安定中原各国,对外抵御夷狄,二十五年之久,还不觉其匆忙。大概诸侯不安定,楚国就不能图谋。齐桓公之所以先会合诸侯,而后讨伐楚国。楚人不退让,那么诸侯就不服从。晋文公之所以先与楚国交战,而后会合诸侯。齐桓公死后,诸侯苦于楚国的暴虐已经很久了。孟地擒获楚成王,诸侯不敢过问;邲地之战,宋国人不能抵挡。楚国讨伐齐国,包围陈国,尸骨遍野如草莽,又联合四国军队,环绕宋国城下包围它。在这个时候,其间如果有强有力的人站出来,与楚国交战,诸侯难道不会欣然视之如归吗?况且城濮之战,晋楚的胜负在交战前就已经注定。楚军连年在外暴露,百姓不得休息,不足以抵挡秦、晋方兴未艾的锐气。子玉刚愎而无礼,志气骄横,不足以抵挡齐、宋誓死作战的锋芒。用骄横的将领驾驭疲惫的士兵,兵力越多越显出失败。楚子减少军队,却想与四大国相抗衡,其形势不是相差太悬殊了吗?我体谅晋国人,只怕楚人不作战,用多种方法来激怒楚国。起初用轻兵侵犯曹国,向楚国显示迟缓;接着用重兵讨伐卫国,向楚国显示紧急。楚国人救援卫国,果然落入圈套。晋国于是卷起铠甲快速前进,进入曹国并抓获其君主。楚国人彷徨顾盼,不知所措。以为晋侯已经侵犯曹国,不知道讨伐卫国的又是晋侯;以为已经讨伐卫国,不知道进入曹国的又是晋侯。《春秋》屡次提及晋侯,文字繁琐而不厌烦,或许是赞赏晋侯的功劳,而又谴责晋侯的诡诈以及抓获曹伯交给宋国的行为。楚国的愤怒已经非常强烈,宛春受到侮辱,谁能忍受呢?然后退兵三舍,表面上报答楚子的恩惠,暗地里显示子玉的怯懦,而斗勃请求作战是必然的了。用四大国的军队集中对付楚军的一支,难道还怕不失败吗?这一战,楚人请求作战,晋侯记载为“及”,这是《春秋》诛心之笔。唉!齐桓公,屡次会盟,而后进行召陵之战。得到诸侯支持,而后讨伐楚国。晋文公一次战胜楚国,而后进行践土、河阳的会盟。战胜楚国,而后得到诸侯支持。难道不是时代不同而事情也不同吗?那么以时代而论,齐桓公开创霸业难,晋文公继承霸业易;以事情而论,齐桓公成功迟缓,晋文公见效迅速;以心术而论,齐桓公正直而不诡诈,晋文公诡诈而不正直。

晋国讨伐齐国的先例

宣公十八年,晋侯、卫国世子臧讨伐齐国。

成公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合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国佐到军中,与国佐在袁娄结盟。

襄公十八年,鲁公会合晋侯

、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同围齐。十有九年,晋士匄帅师侵齐,闻齐侯卒,乃还。

译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共同包围齐国。十九年,晋国的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听说齐侯去世,于是撤军回国。

哀十年晋赵鞅帅师侵齐

呜呼!隠桓之世,天下之强国二;荘僖之世,天下之强国四;成襄以后,天下之强国六。设呉越不死,战国之称雄者不知其防。予读《春秋》,而悲天下之为战国久矣。秦、楚、呉、越,俱不足论。攷齐晋兵交之由,而知中国之两强不相立也。齐桓之子孙,虽不足以继伯,而毎毎不平于晋;晋文之子孙,虽号为继伯,而亦不敢责备于齐。齐桓伯业,已积渐于僖公小伯之时,其行事之规模与收伯之功烈,大非僖公之所可望。南伐强楚,北伐山戎,西防葵丘,东防于淮,三十余年之经营,天下者略徧。独晋人盟防所不及,征伐所不加,执虞灭虢,此谁之辠?略不以一矢相加遗何耶?诸侯固避晋之强也。孝公衔取谷之怨,合晋师以却楚,岂料城濮一胜,晋伯遂成,践土、翟泉两防偕来。吾谅齐人本心,必有勉强不获已者矣。我伯国之余也,纵自轻,奈辱先君何?自后晋人大盟大防,齐君大夫不复从者四十有六年。齐人不道,虐执天子之使,辱我叔姬,凭陵我西鄙。鲁人两告于晋,晋不一问于齐。晋之视齐犹向也,齐之视晋也。齐惠结鲁以抗晋,鲁宣舎晋而事齐,天下防有两伯。郤克使齐,齐晋之憾始开。断道一盟,齐鲁之交始散。一笑兴师,生灵何辠?《春秋》书七大夫战,一齐侯,鞌之败,吾不为齐侯羞,为列国之诸侯羞也。齐以师徒挠败之余,少杀其势,俯首帖耳于虫牢、马陵之盟。自是以后,黾勉听命,岂其本心?戚之役,以国佐至;朾之役,以崔杼防。晋亦喜于得齐,何暇屑屑计此哉?悼公五防三驾,诸侯亲徃,齐独以世子当之。晋亦苟焉,不敢为责备之语,光列于诸侯,卒使齐人得以借口。盖其平日愤愤不平之心,不欲晋伯势力不至,不得不来。悼公末年,伯心稍倦,则有我北鄙之伐。平公新立,溴梁之盟,髙厚已有异志矣。十有七年,君伐我而围桃,臣伐我而围防,非以弱鲁。正以陵晋平公,合十二诸侯环其城下而攻之。经书同围,盖仲尼特笔之文,以着齐环不道之辠也。继是澶渊、商任、沙随等防,荘公又亲辱于诸侯矣。虽然齐犹未也,以势力强大之齐而役役于地丑徳齐之晋,岂其甘心哉?沙随之明年,伐卫、伐晋,以报东闾之役,入孟门,登太行,张武军于荧庭,生平脩怨之志始快。攷春秋,自非秦晋世世之雠,谁敢执戈而与晋角?晋人曰:“晋、楚、齐、秦匹也。”楚人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宋之盟,战国之兆也。尝记景公如晋,饮酒投壶,晋人已有“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之言。至召陵侵楚以后,诸侯相顾,莫敢先叛。齐及郑盟于醎,及卫盟于沙,又及鲁盟于夹谷,率卫侯次于五氏于垂葭以伐晋,而诸侯遂无伯矣。呜呼!诸侯之有伯,固非王室之幸;诸侯之无伯,又岂世道之福?《春秋》于五氏、垂葭之役不书伐而书次,圣人重絶晋之文也。晋国将分,莫适为主。至哀公十年,赵鞅始帅师侵齐以报之,亦足以见公室之大弱。晋固失伯,景公轻躁如此,岂得为诸侯盟主哉?徒以促天下之无伯,而《春秋》终焉。且夫齐国之大,不减于晋;晋文之盛,不及桓公。后世子孙,惟悼公稍有声绩,其余齐晋数君,不大相逺。晋独得以世伯者,大扺其国以教训奬拔,风俗人才世出,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韩、范、赵、魏之徒,支持伯业,与《春秋》相为终始。此亦晋人深忧逺思之意,以齐桓之事为覆辙也。桓公有管仲而无继,所以无世伯之资;景公有晏子而不用,所以无复伯之绩。孰谓区区伯业而可无人为之乎?《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齐桓其有焉。“其车既载,乃弃尔辅。”景公其有焉。“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晋文其有焉。

  秦晋兵争例

僖十有五年,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韩原河西之地】三十有三年,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函闗之地】

文二年,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彭衙,河西之地。杜云:冯翊郃阳县西北有彭衙城】冬,晋人、宋人

译哀公十年,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唉!隐公、桓公的时代,天下的强国只有两个;庄公、僖公的时代,天下的强国有四个;成公、襄公以后,天下的强国有六个。假如吴国和越国没有灭亡,那么战国时期称雄的国家就不知有多少了。我读《春秋》,为天下长期处于战国状态而感到悲痛。秦国、楚国、吴国、越国,都不值得讨论。考察齐国和晋国交战的原因,就知道中原的两个强国不能并存。齐桓公的子孙,虽然不足以继承霸业,但常常对晋国感到不平;晋文公的子孙,虽然号称继承霸业,但也敢不对齐国提出苛责。齐桓公的霸业,已经在僖公小霸的时候逐渐积累,其行事的规模和成就霸业的功绩,远远不是僖公所能企及的。向南讨伐强大的楚国,向北讨伐山戎,在西边葵丘会盟,在东边淮河会盟,三十多年的经营,天下几乎都走遍了。唯独晋国不在会盟的范围之内,不在征伐的对象之中,拘执虞国、灭掉虢国,这是谁的罪过?竟然不派一兵一卒去援助,为什么呢?诸侯本来就是因为躲避晋国的强大。齐孝公怀着取谷的怨恨,联合晋国的军队来抵御楚国,哪里料到城濮一战获胜,晋国的霸业就成就了,践土、翟泉两次会盟也随之而来。我体谅齐人的本心,一定有勉强不得已的情况。我是霸国的余脉,纵然自己轻视自己,怎么忍心辱没先君呢?从此以后,晋国举行大的会盟,齐国的国君和大夫不再跟随的有四十六年。齐国人无道,虐待拘禁天子的使者,侮辱我国的叔姬,欺凌我国的西部边境。鲁国两次向晋国报告,晋国却不向齐国问罪。晋国看待齐国还像从前一样,齐国看待晋国也是如此。齐惠公结交鲁国来对抗晋国,鲁宣公舍弃晋国而侍奉齐国,天下几乎有两个霸主。郤克出使齐国,齐晋的怨恨才开始显露。断道的一次会盟,齐鲁的交情才开始离散。因为一笑就兴兵,百姓有什么罪过?《春秋》记载七位大夫作战,一位齐侯,鞌之战的失败,我不为齐侯感到羞耻,而为列国的诸侯感到羞耻。齐国在军队战败之余,稍微削弱了气势,在虫牢、马陵的会盟中俯首帖耳。从此以后,勉强听从命令,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戚地的战役,齐国派国佐到达;朾地的战役,齐国派崔杼参加。晋国也高兴能得到齐国的顺从,哪里有空闲去计较这些呢?悼公五次会盟三次出兵,诸侯亲自前往,只有齐国派世子应对。晋国也马虎了事,不敢说责备的话,让齐国在诸侯中显耀,最终使齐人得以借口。大概他们平时愤愤不平的心,不想让晋国的霸权势力到来,不得不来。悼公末年,霸业之心稍微疲倦,就有我国北部边境被侵犯的事。平公刚即位,溴梁的会盟,高厚已经有异心了。十七年,国君侵犯我国包围桃邑,臣子侵犯我国包围防邑,不是为了削弱鲁国,正是为了凌驾于晋平公之上,联合十二个诸侯包围他的城下进攻他。经文记载“共同包围”,这是孔子特意使用的笔法,来彰显齐环无道的罪过。接着是澶渊、商任、沙随等会盟,庄公又在诸侯面前受辱了。虽然如此,齐国还没有完,以势力强大的齐国而屈从于地丑德齐的晋国,难道甘心吗?沙随会盟的次年,侵犯卫国、侵犯晋国,以报复东闾的战役,进入孟门,登上太行山,在荧庭陈列军队,平生积怨的志向才开始畅快。考察《春秋》,如果不是秦国和晋国世代的仇敌,谁敢拿着兵器与晋国角力?晋国人说:“晋、楚、齐、秦是匹敌的。”楚国人说:“抛开齐、秦,其他国家请相见。”宋国的会盟,是战国的征兆。曾经记得景公到晋国,饮酒投壶,晋国人已经有“齐君软弱,我们的国君回去,就不会再来了”的话。到了召陵侵犯楚国以后,诸侯互相看着,没有敢首先背叛的。齐国和郑国在鹹地结盟,和卫国在沙地结盟,又和鲁国在夹谷结盟,率领卫侯在五氏驻扎,在垂葭驻扎以侵犯晋国,于是诸侯就没有霸主了。唉!诸侯有霸主,固然不是王室的幸运;诸侯没有霸主,又难道是世道的福气吗?《春秋》在五氏、垂葭的战役中不写“伐”而写“次”,是圣人重视断绝晋国的文辞。晋国将要分裂,没有合适的人做主。到了哀公十年,赵鞅才开始率领军队侵犯齐国来报复,也足以看出公室的极大衰弱。晋国固然失去了霸权,景公轻浮躁动如此,怎么能做诸侯的盟主呢?只是加速了天下没有霸主的局面,而《春秋》也就结束了。况且齐国的大,不亚于晋国;晋文的盛,不及桓公。后世的子孙,只有悼公稍微有声望和功绩,其余齐晋几位国君,相差不大。晋国唯独能够世代称霸,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国家以教育和奖拔人才,风俗和人才世代出现,栾、郤、胥、原、狐、续、庆、伯、韩、范、赵、魏这些人,支持霸业,与《春秋》相始终。这也是晋国人深谋远虑的意思,把齐桓公的事作为前车之鉴。桓公有管仲而没有继承者,所以没有世代称霸的资本;景公有晏子而不任用,所以没有恢复霸业的功绩。谁说小小的霸业可以没有人来做呢?《诗经》说:“人才流失,国家衰败。”齐桓公有这种情况。“车子已经装载,却抛弃你的辅佐。”景公有这种情况。“留给子孙谋略,以安翼子孙。”晋文公有这种情况。

秦晋兵争例

僖公十五年,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获了晋侯【韩原在河西之地】。三十三年,晋人和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国【殽地在函谷关】。

文公二年,晋侯和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彭衙,在河西之地。杜预说:冯翊郃阳县西北有彭衙城】。冬天,晋人、宋人

、陈人、郑人伐秦【不书地】三年,秦人伐晋【传云:取王官及郊。杜云:皆晋地,王官在河东】四年,晋侯伐秦【传云:围邧新城。杜云:秦邑。按:邧新城在河西】七年,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传云: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杜云:令狐在河东,与刳首相接】十年,秦伐晋【传云:春,晋伐秦,取少梁。按:地在河西。杜云:在冯翊夏阳县。传又云:夏,秦伯伐晋,取北征。按:地在河西。杜云:县属冯翊】十有二年,晋人、秦人战于河曲【按:地在河东,其县实蒲坂之南】

译陈国人和郑国人攻打秦国【史书未记载地点】。第三年,秦国人攻打晋国【《左传》说:夺取了王官和郊邑。杜预说:都是晋国的土地,王官位于河东】。第四年,晋侯攻打秦国【《左传》说:包围了邧新城。杜预说:是秦国的城邑。按:邧新城位于河西】。第七年,晋国人和秦国人在令狐交战【《左传》说:在令狐打败秦军,一直追击到刳首。杜预说:令狐位于河东,与刳首相连】。第十年,秦国攻打晋国【《左传》说:春天,晋国攻打秦国,夺取了少梁。按:此地位于河西。杜预说:在冯翊郡夏阳县。《左传》又说:夏天,秦伯攻打晋国,夺取了北征。按:此地也位于河西。杜预说:该县隶属于冯翊郡】。第十二年,晋国人和秦国人在河曲交战【按:此地位于河东,其县治实际上在蒲坂以南】。

宣元年,晋赵穿帅师侵崇【秦与国】二年,秦师伐晋【传云:遂围焦。杜云:晋河外邑】八年,晋师白狄伐秦【不书地,无传】十有五年,秦人伐晋【传云:次于辅氏。杜云:晋地。按:地在河外】

成九年,秦人、白狄伐晋【传云:诸侯贰,故也不书地】十有三年,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邾人、滕人伐秦【传云:战于麻隧,按地在河外】

襄十年,晋师伐秦【传云:报其侵也,不书地】十有一年,秦人伐晋【传云:济自辅氏,杜云:自辅氏渡河,在河外】十有四年,叔孙豹防晋荀偃、齐人、宋人、卫北宫括、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传云:及泾不济,按泾水出安定,至京兆髙陆县入渭】

呜呼!秦之先,其得为诸侯乎?《车邻》一诗,美秦仲也。以字配国,无爵命之称,不过《春秋》邾仪父、萧叔之类。然秦之强大,实始于此,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已欲渐进于诸侯矣,然而犹未也。襄公将兵平戎,取岐丰之地,受显服。《驷鐡》之诗有曰:"公之媚子,从公于狩。"国人始尊之曰"公"。《终南》之诗曰:"顔如渥丹,其君也哉。"国人始呼之曰"君"。又且矜其车甲,以讨西戎,骎骎为西方之强矣。然而犹未也。盟防不同,聘问不通。《春秋》七十有五年,未有以秦事见经者。方是时,天下惟齐、楚为强,而晋亦未之闻也。至僖公十有五年,书曰:"晋侯及秦伯战于韩增。"天下之强国而四,此《春秋》之降而战国之萌也欤?是役也,秦伯首戎,晋侯书"及"。《春秋》以晋侯之志为此战也,获晋侯若匹夫然,吾甚为诸夏羞。前此《春秋》秦、晋略之,一旦以夷狄获诸夏之君,其威足以动天下矣。是年晋侯归,不书,《春秋》不予夷狄专废置之权也。首纳夷吾,齐桓犹在;继纳重耳,穆公已有霸视诸侯之心。岂料城濮一胜,晋执牛耳。穆公已有愤愤不平之志,与晋周旋,一无所得,大恩易怨,人情之常。《春秋》于围郑之役,晋文贬而人之;秦穆贬而人之志。二国兵争自此始矣。晋文艰难险阻十有九年,穆公畏晋犹隠忍而不敢发。襄公新立,未免以童稚目之,不听蹇叔,千里伐人。襄公出其不意,衰绖即戎,要诸殽而败之。穆公始谓晋文不死矣。殽陵悔过,若不自容,奈何?秦誓犹新,遂为彭衙拜赐之师。晋师才报【是冬,晋人伐秦】又为济河焚舟之役。言出自口,而又食之,皆其不能惩忿窒欲之过。至文公四年,晋侯伐秦,秦伯始践誓言,敛兵不报。《春秋》以是髙穆公也。康公不顾晋甥之爱,纳不正以伐其丧。赵盾不顾先蔑之请,不谢秦而与之战。《春秋》于令狐之役,两责之。康公不悛,又兴忿兵以伐晋文之十年春秋于是再狄秦矣。河曲以后俱无足论。但晋自失伯,秦亦不竞。十有六年,楚人、秦人灭庸,两雄始为犄角之势。楚雄于南,与晋抗伯;秦强于西,以为楚援。自是秦之伐晋者四,盖以分晋人治楚之师。晋之伐秦者,乍胜乍负,无大得志焉尔。春秋深恶二国之争。韩原之战,犹举秦爵。战殽以后,凡将无君大夫,皆书人者,春秋所以狄秦也。僖之三十有三年,书曰:「晋人及姜戎败秦于殽晋犹自别于姜戎。宣之八年,书曰:「晋师、白狄伐秦。」晋卒无别于白狄。春秋所以狄晋也。二国兵争六十有九年,直至襄公十有四年伐秦之役,二国兵争之文始絶。晋尚有志于诸侯,秦人不复济河而东矣。传载秦哀公救郢,却呉,惟此一事外,未闻加兵于诸侯,闭闗不出,务农训兵,坐以待天下之衅。其为志,岂浅浅耶?他时囊括天下之规模,已在此矣。盖尝读书至此,觇秦人之用心,非诸侯及也。且夫未有《秦风》以前,秦犹附庸之微也。《秦风》数诗,详着秦室始大,所以列为诸侯之始。未有《秦誓》以前,秦犹诸侯之雄也。《秦誓》一篇,深许穆公悔过,所以进为王道之渐。诗以诸侯许之,书以王道许之。春秋两以国挈秦者,所以惜其终为异俗之归。春秋

译宣公元年,晋国赵穿率领军队侵犯崇国【崇是秦国的盟国】。二年,秦国军队讨伐晋国【《左传》说:于是包围了焦邑。杜预说:焦是晋国黄河以外的城邑】。八年,晋国军队联合白狄讨伐秦国【经文不记载地点,也没有传文解释】。十五年,秦国人讨伐晋国【《左传》说:驻扎在辅氏。杜预说:辅氏是晋国地界。按:此地也在黄河以外】。

成公九年,秦国人、白狄讨伐晋国【《左传》说:诸侯有二心,所以不记载地点】。十三年,鲁公从京师出发,于是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邾人、滕人讨伐秦国【《左传》说:在麻隧交战,按:此地也在黄河以外】。

襄公十年,晋国军队讨伐秦国【《左传》说:这是为了报复秦国之前的侵犯,不记载地点】。十一年,秦国人讨伐晋国【《左传》说:从辅氏渡河,杜预说:从辅氏渡过黄河,在黄河以外】。十四年,叔孙豹会同晋国荀偃、齐人、宋人、卫国北宫括、郑国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讨伐秦国【《左传》说:到达泾水没有渡河,按:泾水发源于安定,到京兆高陆县流入渭水】。

唉!秦国的祖先,难道能算是诸侯吗?《车邻》这首诗,是赞美秦仲的。以字配合国名,没有爵位册封的称号,不过是像《春秋》中记载的邾仪父、萧叔之类的人物。然而秦国的强大,实际上是从这里开始的,有了车马、礼乐、侍从、御史的喜好。已经想要逐渐跻身于诸侯之列了,然而还没有做到。襄公率领军队平定西戎,夺取了岐山、丰水一带的土地,接受了显贵的服饰。《驷驖》这首诗中有说:“公的美男子,跟随公去狩猎。”国人开始尊称他为“公”。《终南》这首诗说:“脸色红润如涂丹,真是我们的君主啊。”国人开始称呼他为“君”。又夸耀他的车马铠甲,用来讨伐西戎,渐渐成为西方的强国了。然而还没有做到。盟会防卫不同,聘问往来不通。《春秋》七十五年间,没有因为秦国的事而记载在经文中。当时,天下只有齐、楚两国强大,而晋国也没有听说过秦国。到了僖公十五年,经文记载:“晋侯和秦伯在韩原交战。”天下的强国变成了四个,这是《春秋》地位下降而战国萌芽的时候吗?这场战役,秦伯首先发动战争,晋侯记载为“及”。《春秋》认为晋侯的意志导致了这场战争,抓获晋侯如同抓获平民一样,我深感诸夏的羞耻。此前《春秋》对秦、晋两国有所省略,一旦用夷狄抓获诸夏的君主,其威风足以震动天下了。这一年晋侯回国,经文不记载,《春秋》不给予夷狄擅自废立君主的权力。首先接纳夷吾,齐桓公还在;接着接纳重耳,穆公已经有了称霸诸侯的心思。哪里料到城濮一战获胜,晋国执掌盟主之权。穆公已经有了愤愤不平的志向,与晋国周旋,一无所获,大恩变成怨恨,这是人情的常理。《春秋》在围郑的战役中,贬低晋文公称“人”;贬低秦穆公称“人”的志向。两国的兵争从此开始了。晋文公历经艰难险阻十九年,穆公畏惧晋国还隐忍不敢发作。襄公新即位,难免以孩童的眼光看待他,不听蹇叔的劝告,千里迢迢去讨伐别人。襄公出其不意,穿着丧服就投入战争,在殽山设伏打败了秦国。穆公开始认为晋文公不死。在殽山悔过,好像不能容忍自己,奈何?《秦誓》的誓言还新鲜,于是就有了彭衙之战的馈赠。晋国军队才报复【这年冬天,晋国人讨伐秦国】,又发生了渡河焚舟的战役。话说出口,却又违背,都是不能克制愤怒、抑制欲望的过错。到了文公四年,晋侯讨伐秦国,秦伯开始实践誓言,收敛军队不再报复。《春秋》因此推崇穆公。康公不顾晋国甥舅之爱,接纳不正之人来讨伐晋国的丧事。赵盾不顾先蔑的请求,不向秦国道歉就与之交战。《春秋》在令狐之战中,两方都受到责备。康公不悔改,又兴起愤怒的军队讨伐晋文公十年的《春秋》,于是再次将秦国视为狄人。河曲之战以后都无足论。只是晋国自从失去霸权,秦国也不争强。十六年,楚人、秦人灭掉庸国,两雄开始形成犄角之势。楚国在南方称雄,与晋国抗衡霸权;秦国在西方强大,作为楚国的援助。从此秦国讨伐晋国四次,大概是为了分散晋国治理楚国的军队。晋国讨伐秦国,时胜时负,没有大的得志。《春秋》深恶两国的争斗。韩原之战,还举出秦的爵位。殽山之战以后,凡是将领没有称君大夫,都称“人”的,是《春秋》将秦国视为狄人的原因。僖公三十三年,经文记载:“晋人和姜戎在殽山打败秦国。”晋国还把自己与姜戎区别开来。宣公八年,经文记载:“晋师、白狄讨伐秦国。”晋国最终没有与白狄区别开来。这是《春秋》将晋国视为狄人的原因。两国兵争六十九年,直到襄公十四年讨伐秦国的战役,两国兵争的记载才断绝。晋国尚有志于诸侯,秦国人不再渡河向东了。传文记载秦哀公救郢,击退吴国,除了这一件事外,没听说对诸侯用兵,闭关不出,务农训练军队,坐等天下的衅隙。他的志向,难道浅薄吗?将来囊括天下的规模,已经在这里了。曾经读书到这里,观察秦人的用心,不是诸侯能比及的。况且在《秦风》之前,秦国还是附庸般的微小。《秦风》几首诗,详细记载秦室开始强大,所以列为诸侯的开始。在《秦誓》之前,秦国还是诸侯中的雄杰。《秦誓》一篇,深深赞许穆公悔过,所以进为走向王道的开端。诗以诸侯的标准赞许他,书以王道的标准赞许他。《春秋》两次以国名提秦,是为了惋惜他最终归于异俗。《春秋》

非固以异俗待秦者,岐、丰之地,犹有先王之遗民焉。襄公一以勇力驱之,慷慨激烈,忘生轻死。读「脩我甲兵,与子偕行」之诗,令人壮而悲之。夫周自后稷、公刘,世世积徳,至武王而有天下;秦自秦仲、襄公,世世积威,至始皇而有天下。计其脩短,亦积徳、积威之所致也。呜呼!春秋之晋,至战国而分为三;三晋至始皇而合为一。不特为三晋叹,可为诸侯叹;不特为诸侯叹,可为一周叹。秦之亡,抑不足叹也已。

译并非故意用对待异族的方式对待秦国,因为岐山、丰水一带,还留存着先王的遗民。秦襄公一味凭借勇力驱使他们,慷慨激昂,奋不顾身,轻视死亡。读起“修理好我的铠甲兵器,与你一同出征”的诗句,令人感到悲壮。周朝自从后稷、公刘以来,世世代代积累德行,到周武王时便拥有了天下;秦国自从秦仲、秦襄公以来,世世代代积累威势,到秦始皇时便拥有了天下。衡量其国运的长短,这也是积累德行与积累威势所导致的啊。唉!春秋时期的晋国,到战国时期分裂为三家;三家晋国到秦始皇时又合为一体。不仅为三晋感到叹息,可以为诸侯感到叹息;不仅为诸侯感到叹息,可以为周朝感到叹息。秦朝的灭亡,反而不值得叹息了。

闗【曰:焦,曰:瑕,曰:华隂,曰:华阳,曰:桃林,曰:桑田,皆在闗之左右者也。秦师之由陆,常必由之。所谓殽有二陵,乃函谷之间也。按地理,其闗东接渑池,西连华岳,北滨河渭,南邻西虢。自东陵至西陵,凡三十五里。东则峻阜絶涧,车不得方轨;西则石坂十有二里,险絶不异于东殽。此天之所以限雍豫之地】

河【曰:湿,曰:沂,曰:麻隧,曰:刳首,曰:令狐,曰:桑泉,皆在河之左右者也。秦师之泛舟之役,必由之。按其地理,河之西谓之龙门、西河,而泾属渭汭之水入焉;河之东谓之大原、岳阳,而覃懐、衡漳之水入焉。其西有韩原,有少梁城,有莘城,有北徴,有邧新城,皆近于彭衙者;其东如晋阳,如厯山,如涑川,如王官,如解梁城,皆依于河曲者。河水弥弥一▯,自北而南,此天所以限冀、雍之地】

彭衙【昔文王亲迎于莘,在洽之阳,即此彭衙之地。秦师自雍以伐河西,凡七百余里而至彭衙。按地属郃阳县,西北有城】

河曲【昔成汤伐桀,升自陑,即此河曲之南。按地属蒲坂县之南,秦师自雍以伐河东,凡六百五十余里而至河曲】

  春秋提纲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三    宋 陈则通 撰

  侵伐门

  呉楚越兵争例

  成七年呉入州来【楚邑】

襄三年,楚公子婴齐帅师伐呉。十有四年,楚公子贞帅师伐呉。二十有四年,楚子伐呉。二十有五年,呉子遏伐楚,门于巢,卒。

昭四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呉。五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呉。十有三年,呉灭州来。十有七年,楚人及呉战于长岸。二十有三年,呉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二十有四年,呉灭巢。三十年,呉灭徐,徐子章羽奔楚。三十有二年,呉伐越。

定二年,楚人伐呉。四年,蔡侯以呉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呉入郢。五年,于越入呉。十有四年,于越败呉于欈李。

哀十年,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呉救陈。十有三年,于越入呉

呜呼!甚矣,晋人之以计中呉也。始则教呉之叛楚,而通其交;终则俟楚之衅呉,以絶其好。甚矣,呉人之以计中楚也。始则攻楚之与国,而令其疲;终则去楚之与国,而令其孤。至今读《春秋》者,徒知呉病楚而已,不知其谋楚之巧;徒知晋通呉而已,不知其谲呉之深也。我宣公之八年,楚人疆舒、蓼盟呉、越而还。呉之为楚役,旧矣。呉未始叛楚也,而教之叛楚;呉未知战陈也,而教之战陈;呉未尝防诸侯也,而诱之会诸侯。蒲之役不至,鸡泽之役不防。跨海求好,此非呉人之本心。钟离善道,戚相之数,防中国毎汲汲焉于呉者,以晋方谋郑,楚骤争之,念诸侯莫可以制楚,独呉居肘腋,能为楚患。晋惟恐呉之衅不亟也。州来之入,呉始挑怨于楚;鸠兹之克,楚复结衅于呉。两雄相持,莫肯先下。晋遂得从容三驾以伐郑,楚不敢争者,畏强呉得以议其后也。萧鱼以后,楚方忿呉,不复问郑;晋已得郑,不复恃呉。昔也招而进之膝,今也麾而置之地,特未有辞耳。襄公十有三年,呉伐楚,丧衅日已稔。晋之谋国者亦曰:呉日有事于楚,不幸楚伐呉,呉请师以救吾,其能兴师数千里以救之乎?又不幸呉伐楚,呉请粮以济吾,其能告籴于诸侯以予之乎?从之,我疲于奔命;不从,呉易以生怨。不如因其伐楚丧也,而退之。我直,彼曲,不复有辞矣。故十有一年防萧鱼,十有四年防于向者,晋不复恃呉故也。不然,无瑕可以戮人。襄之二年,晋师、宋师、卫寗殖同伐郑,丧使郑人得以借口,尚何责于区区蛮夷之呉也哉。此呉人堕晋人计中者也。噫!孰料楚人堕呉之计也哉?楚无陈、蔡、郑、许,则不能抗衡北方;无荆州羣蛮,则不能自保其国。随人叛,则不得志于汉东;庸、濮叛,则申、息之门不启。僻在荆山,与蛮杂居,号为长雄,一有反噬,徬徨四顾。呉直海濵,一微国耳,以封境之大,孰

译关:焦、瑕、华阴、华阳、桃林、桑田,都在关的左右。秦军从陆路行军,必定经过这些地方。所谓殽有二陵,就是指函谷关一带。考察地理,此关东接渑池,西连华山,北滨黄河与渭水,南邻西虢。从东陵到西陵,共三十五里。东面是陡峭的山丘和深涧,车辆不能并排行驶;西面是十二里的石坡,险峻程度不亚于东殽。这是上天用来限制雍州和豫州地区的方式。

河:湿、沂、麻隧、刳首、令狐、桑泉,都在河的左右。秦军泛舟作战,必定经过这些地方。考察其地理,河西称为龙门、西河,泾水和渭水汇入其中;河东称为大原、岳阳,覃怀和衡漳的水汇入其中。河西有韩原、少梁城、莘城、北征、邧新城,都靠近彭衙;河东如晋阳、历山、涑川、王官、解梁城,都依傍河曲。河水浩荡,自北向南流,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冀州和雍州地区的方式。

彭衙:从前周文王亲自到莘地迎娶,在洽水的北岸,就是这彭衙之地。秦军从雍地出发讨伐河西,走了七百多里才到达彭衙。考察此地属于郃阳县,西北有城。

河曲:从前成汤讨伐夏桀,从陑地进军,就是这河曲的南面。考察此地属于蒲坂县的南面,秦军从雍地出发讨伐河东,走了六百五十多里才到达河曲。

春秋提纲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三 宋 陈则通 撰

侵伐门

吴楚越兵争例

成七年吴入州来【楚邑】

襄公三年,楚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十四年,楚公子贞率领军队讨伐吴国。二十四年,楚子讨伐吴国。二十五年,吴子遏讨伐楚国,攻打巢国城门,死在那里。

昭公四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讨伐吴国。五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讨伐吴国。十三年,吴国灭掉州来。十七年,楚人与吴国在长岸交战。二十三年,吴国在鸡父打败了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二十四年,吴国灭掉巢国。三十年,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三十二年,吴国讨伐越国。

定公二年,楚人讨伐吴国。四年,蔡侯带着吴子与楚人在柏举交战,楚军大败,吴军进入郢都。五年,越国进入吴国。十四年,越国在檇李打败吴国。

哀公十年,楚公子结率领军队讨伐陈国,吴国救援陈国。十三年,越国进入吴国。

唉!晋国人用计谋中伤吴国,真是厉害啊。起初教唆吴国背叛楚国,并与其交往;最终等待楚国与吴国结怨,以断绝他们的好关系。吴国人用计谋中伤楚国,也是厉害啊。起初攻击楚国的盟国,使其疲惫;最终离间楚国的盟国,使其孤立。至今读《春秋》的人,只知道吴国使楚国受困,却不知道吴国谋略的巧妙;只知道晋国与吴国交往,却不知道晋国欺骗吴国的深远。我们宣公八年,楚人划定舒、蓼的边界,与吴、越结盟后返回。吴国为楚国服役,是旧事了。吴国未曾背叛楚国,却教唆它背叛;吴国不懂战阵,却教它战阵;吴国未曾防备诸侯,却引诱它会见诸侯。蒲地的战役不到场,鸡泽的战役不防备。跨越大海寻求友好,这不是吴人的本心。钟离善道,戚相多次,中原各国对吴国总是急切关注,是因为晋国正图谋郑国,楚国屡次争夺,想到诸侯中没有谁能制服楚国,只有吴国在楚国的肘腋之间,能成为楚国的祸患。晋国只怕吴国与楚国结怨不够快。州来的入侵,吴国开始在楚国挑起怨恨;鸠兹的攻克,楚国再次与吴国结下仇怨。两强相持,谁也不肯先低头。晋国于是得以从容三次出兵讨伐郑国,楚国不敢争夺,是害怕强大的吴国在背后议论。萧鱼之会以后,楚国正怨恨吴国,不再过问郑国;晋国已经得到郑国,不再依赖吴国。过去招引它到膝前,现在挥手把它放在地上,只是没有借口罢了。襄公十三年,吴国讨伐楚国,丧事之衅日益成熟。晋国的谋国者也说:吴国天天有事于楚国,如果不幸楚国讨伐吴国,吴国请求出兵救援我们,它能兴起军队数千里来救援吗?如果不幸吴国讨伐楚国,吴国请求粮食来救济我们,它能向诸侯借粮来给予吗?听从它,我们疲于奔命;不听从,吴国容易生怨。不如趁着它讨伐楚国丧事的时候,退却它。我们直,它曲,不再有借口了。所以十一年会盟萧鱼,十四年会盟于向,是因为晋国不再依赖吴国。不然,没有瑕疵可以责难人。襄公二年,晋军、宋军、卫宁殖一同讨伐郑国,丧事使郑人得以借口,还怎么责备区区蛮夷的吴国呢。这是吴人落入晋人计谋中的原因。唉!谁料到楚人落入吴人的计谋中呢?楚国如果没有陈、蔡、郑、许,就不能与北方抗衡;如果没有荆州群蛮,就不能自保其国。随人背叛,就不能在汉东得志;庸、濮背叛,申、息的城门就不能开启。僻在荆山,与蛮族杂居,号称长雄,一旦有反噬,彷徨四顾。吴国直临海滨,只是一个微小的国家,凭借封境之大,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