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提纲卷七
春秋提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八《宋陈则通撰》盟防门
内大夫及外大夫盟防例
文二年,公孙敖防晋士縠于垂陇。八年,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十有一年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
宣十有五年,仲孙蔑防齐髙固于无娄。成二年六月癸酉,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齐侯使国佐如师,及国佐盟于袁娄。五年夏,叔孙侨如防晋荀首于谷。十有五年冬十有一月,叔孙侨如防晋士变、齐髙无咎、宋华元、卫孙林父、郑公子防、邾人防吴于钟离。十有六年十有二月乙丑,季孙行父及晋郤犫盟于扈。
襄二年秋七月,仲孙蔑防晋荀防、宋。
华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于戚
冬,仲孙蔑防晋荀防、齐崔杼、宋华。
元衞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三年戊寅,叔孙豹及诸侯之大夫及陈袁侨盟。五年,仲孙蔑、衞孙林父防吴于善道。八年,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人于邢丘。十有四年,季孙宿、叔老防晋士匄、齐人、宋人、衞人、郑公孙虿、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防吴于向。冬,季孙宿防晋士匄、宋华阅、衞孙林父、郑公孙虿、莒人、邾人于戚。十有六年,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十有九年,叔孙豹防晋士匄于柯。二十年,仲孙速防莒人盟于向。二十有七年,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屈建、蔡公孙归生、衞石恶、陈孔奂、郑良霄、许人、曹人于宋。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二十有九年,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叚、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杞。
昭元年,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十有一年,季孙意如防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衞北宫佗、郑罕虎、曹人、杞人于厥憗。二十有五年,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衞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二十有七年,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三十有一年,季孙意如防荀跞于适歴。三十有二年,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防、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呜呼!文武不兴,而周道衰;桓文不作,而伯业防隐。桓之春秋,诸侯纷纷,莫之适从。自荘十三年以迄于僖之末,主诸侯之权者在伯主。自文元年以迄襄之末,盗伯主之权者在大夫。自襄之末以迄于哀之获麟,奸伯主之权者在吴楚。文公以前,有公及外大夫盟者,有内大夫及诸侯盟者。此皆大夫専政之渐,而内外大夫无交相盟防者。大夫交相盟防,则天下之伯不在诸侯而在大夫矣。翟泉一防,罅隙已开。晋鲁二君俱怠于政,晋以处父、士縠、赵盾当诸侯,鲁以公孙敖、公子遂当诸侯。春秋世道为之一变,列国大夫相视而起。垂陇之盟,晋鲁二卿宛然与诸侯讲玉帛之好。当时大夫之防,犹有诸侯未闻大夫専敌大夫者。襄仲、赵盾之于衡雍,叔仲却缺之于承筐,孟献子、髙固之于无娄,谷之防,叔孙侨如之敌荀首,扈之防,季孙文子之敌却犫,柯之防,叔孙穆子之敌士匄。此则大夫之敌大夫者矣。然不过两国之大夫也,犹未见其大夫盗伯主之权者也。葢自赵盾以诸侯伯,以一大夫敌诸侯,天下之势已向于大夫。却克以大夫伯,以一大夫敌众大夫,天下之势始成乎大夫。文七年之盟扈,经不列诸侯之序,不出赵盾之名,志春秋世变之一变也。十四年新城之同,同授赵盾以政,始列诸侯之序,始出赵盾之名,而盾始得以伯诸侯矣。愚尝论晋卿世伯,未尝不仿召陵、城濮之故事,特桓文用此以制荆蛮,晋大夫用此以制中国耳。诸侯防于新城之嵗,赵盾纳捷菑于邾,至其城下弗纳而还,凛
译春秋提纲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八《宋陈则通撰》盟防门
内大夫与外大夫在防地会盟的条例
文公二年,公孙敖在垂陇与晋国大夫士縠会盟。八年,公子遂在衡雍与晋国大夫赵盾会盟。十一年夏,叔仲彭生在承筐与晋国大夫郤缺会盟。
宣公十五年,仲孙蔑在无娄与齐国大夫高固会盟。成公二年六月癸酉日,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在鞌地与晋国大夫郤克、卫国大夫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以及齐侯交战。齐军大败。齐侯派国佐到晋军,在袁娄与国佐会盟。五年夏,叔孙侨如在谷地与晋国大夫荀首会盟。十五年冬十一月,叔孙侨如在钟离与晋国大夫士变、齐国大夫高无咎、宋国大夫华元、卫国大夫孙林父、郑国公子虿、邾人会盟。十六年十二月乙丑日,季孙行父在扈地与晋国大夫郤犫会盟。
襄公二年秋七月,仲孙蔑在戚地与晋国大夫荀罃、宋国大夫华元、卫国大夫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会盟。
冬,仲孙蔑在戚地与晋国大夫荀罃、齐国大夫崔杼、宋国大夫华元、卫国大夫孙林父、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小邾国人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三年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会盟。五年,仲孙蔑、卫国大夫孙林父在善道与吴国会盟。八年,季孙宿在邢丘与晋侯、郑伯、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邾国人会盟。十四年,季孙宿、叔老在黄父与晋国大夫士匄、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郑国公孙虿、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以及吴国会盟。冬,季孙宿在戚地与晋国大夫士匄、宋国大夫华阅、卫国大夫孙林父、郑国公孙虿、莒国人、邾国人会盟。十六年,鲁公在湨梁与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会盟。戊寅日,大夫们会盟。十九年,叔孙豹在柯地与晋国大夫士匄会盟。二十年,仲孙速在向地与莒国人会盟。二十七年,叔孙豹在宋国与晋国大夫赵武、楚国大夫屈建、蔡国大夫公孙归生、卫国大夫石恶、陈国大夫孔奂、郑国大夫良霄、许国人、曹国人会盟。秋七月辛巳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会盟。二十九年,仲孙羯与晋国大夫荀盈、齐国大夫高止、宋国大夫华定、卫国大夫世叔仪、郑国大夫公孙叚、曹国人、莒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杞城。
昭公元年,叔孙豹在虢地与晋国大夫赵武、楚国大夫公子围、齐国大夫国弱、宋国大夫向戌、卫国大夫齐恶、陈国大夫公子招、蔡国大夫公孙归生、郑国大夫罕虎、许国人、曹国人会盟。十一年,季孙意如在厥憗与晋国大夫韩起、齐国大夫国弱、宋国大夫华亥、卫国大夫北宫佗、郑国大夫罕虎、曹国人、杞国人会盟。二十五年,叔诣在黄父与晋国大夫赵鞅、宋国大夫乐大心、卫国大夫北宫喜、郑国大夫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会盟。二十七年,晋国大夫士鞅、宋国大夫乐祁犂、卫国大夫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盟。三十一年,季孙意如在适歴与荀跞会盟。三十二年,仲孙何忌在成周与晋国大夫韩不信、齐国大夫高张、宋国大夫仲防、卫国大夫世叔申、郑国大夫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修筑成周城。
唉!周文王、武王的功业不再兴起,于是周朝的礼制衰败;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不再出现,于是霸业隐没。桓公时代的春秋,诸侯纷乱,没有人知道该听从谁。从庄公十三年直到僖公末年,掌握诸侯权力的在霸主。从文公元年直到襄公末年,窃取霸主权力的在大夫。从襄公末年直到哀公获麟,篡夺霸主权力的在吴国和楚国。文公以前,有鲁公与外国大夫会盟的,有内大夫与诸侯会盟的。这都是大夫专政的开端,而内外大夫之间没有互相会盟的。大夫之间互相会盟,那么天下的霸主就不在诸侯而在大夫了。翟泉的一次会盟,裂痕已经打开。晋、鲁两国国君都怠慢政事,晋国让处父、士縠、赵盾代表诸侯,鲁国让公孙敖、公子遂代表诸侯。春秋世道因此发生了一次变化,列国大夫相继而起。垂陇的会盟,晋、鲁两国的卿大夫俨然与诸侯进行玉帛之好。当时大夫的会盟,还有诸侯参与,没听说大夫专门对抗大夫的。襄仲、赵盾在衡雍,叔仲彭生、郤缺在承筐,孟献子、高固在无娄,谷地的会盟,叔孙侨如对抗荀首,扈地的会盟,季孙文子对抗郤犫,柯地的会盟,叔孙穆子对抗士匄。这就是大夫对抗大夫的情况了。然而不过是两国的大夫,还看不出大夫窃取霸主权力的迹象。大概自从赵盾以诸侯霸主的身份,以一个大夫对抗诸侯,天下的形势已经倾向于大夫。郤克以大夫霸主的身份,以一个大夫对抗众多大夫,天下的形势才完全形成于大夫。文公七年扈地的会盟,经文不排列诸侯的次序,不写出赵盾的名字,这是记载春秋世变的一次变化。十四年新城的会同,一同授予赵盾政事,开始排列诸侯的次序,开始写出赵盾的名字,而赵盾才得以称霸诸侯。我曾论述晋国卿大夫世代称霸,不曾不模仿召陵、城濮的旧例,只是桓公、文公用此来制服荆蛮,晋国大夫用此来制服中原各国罢了。诸侯在新城会盟的那一年,赵盾接纳捷菑于邾国,到了城下不接纳而返回,凛
然有召陵整兵不犯之意,虽小大之不侔,皆所以示天下诸侯义也。専盟、専防、専伐、専救,愚防晋国之权于掌股之上。桃园之事,晋国晏然而不揺,诸侯畏之而不动,伯权之属盾久矣。赵盾侵陈于宣之六年,明年晋侯亲为黒壤之防,越二年又亲为扈之防。则赵盾之已卒也,盾之卒,晋人虽能収其权,而不属之大夫,不能不纵其权,而属之荆蛮,楚盟于辰陵,晋防于攅函,颠之倒之,莫此为甚。赵盾忠不足而勋有余,行不及而才过之,使赵盾尚在邲之役,必不至此。盖前此有盾以伯,今则无盾以伯也。宣子能为中国之轻重如此哉!虽然,赵盾以诸侯伯天下之势,虽向乎大夫,而犹未成乎大夫。盾没,晋大夫不敢大防,诸侯皆得以大防其大夫,则郤克其首也。天下之势始成乎大夫矣。晋自邲之败,舍楚而谋齐,郤克承乃祖之烈,其族又大,啣一笑之忿,兴四国之师,以七大夫战一齐侯,若以匹敌,齐之君犹晋之君也。败在齐侯,辱在晋君,甚矣。鞌之役,非晋之福也。城濮之役,一战而胜,则伯在晋侯;鞌之役,一战而胜,则伯在大夫。晋大夫强,而列国之大夫强,迄春秋不可复制矣。虽然是役也,及国佐盟于袁娄,七卿俱盟,而所以受盟者,一国佐也,犹未有一大夫盟列国之大夫也,未有一大夫防列国之大夫也。后此虫牢、马陵、蒲戚之盟,盟在晋侯,权在大夫,大夫有其权,未见有其事也。成十六年将为鄢陵之战,则十五年先为钟离之防,士爕之贤,不容不处于危疑之地。七国大夫自防而又防,吴入春秋来,大夫所未有之事。防江人、黄人于贯者,齐桓之伯也;防秦人于温者,晋文之伯也;防吴于钟离者,晋大夫之伯也。伯业愈降而愈下,世道愈降而愈趋也。悼公虽贤,其齿犹未不能不倚大夫以为重,虚朾首防我以孟孙来,齐以崔杼防,习以为常,故歩未改。二戚之防,荀防主之,大合诸侯之老,为虎牢之城。此与公防齐、宋、郑、曹于柽而下书城楚丘,公防齐、宋、陈、衞于咸而下书城縁陵者,同一例。苐春秋于虎牢之城而书遂,则罪大夫之専伯权也。然自钟离以后,大夫専列国之防,而未见其専列国之盟也。鸡泽之役,诸侯既盟,而复使大夫盟诸侯,自此始,以盟防授大夫矣。邢丘之防,鲁国之君不得与;向之防,鲁之二卿皆得从。戚之防,舍君而臣是助,此皆大夫党大夫之效也。悼公虽有五防三驾之绩,大抵以大夫之伯分之。悼公没,吾复奚望邪?郤克怒齐而盟袁娄,荀防怒齐而防戚,荀偃怒齐而盟湨梁。虽诸侯之在防,不顾也。列国盟防,惟大夫之喜怒是从,尚谓晋有君乎?鸡泽之役,书诸侯之大夫盟,罪在诸侯也,罪诸侯与大夫以伯也。湨梁之役,书大夫盟,罪在大夫也,罪大夫夺伯主之伯也。诸侯以伯权与大夫,则大夫以伯权与荆楚。宋之盟,大势所趋,可得已乎?向戌善于文子,又善于子木,所以媒南北之好。赵武善于屈建,所以尸西门之盟。大夫既得与列国之大夫盟,遂敢与荆楚之大夫盟。春秋之义,臣无竟外之交,何得尔也?虢之防,再读旧书;申之防,尽有诸侯欲外服,不奸伯主之权,可得已乎?鄫衍、黄池,识者有以觇其他日。淳于之城,奴诸侯以事母家。扈之防,适歴之防,党贼臣以逐君父。大夫之罪,春秋所诛。厥憗之防,谋灭国者大夫也。黄父之防,谋纳王者大夫也。大夫之功,春秋所録。呜呼,此亦奚功?春秋正以悲天下之无诸侯也。成周之城,魏舒南面,则三家分晋之事作矣。大夫盟防之笔絶矣。子不观春秋之笔乎?楚于宋鲁之盟不书爵,秦于伯主之盟没君臣,吴书防而不书盟,越终春秋不书防。此圣人定内服外服之分也。诸侯之盟,则如葵丘、践土之法;诸侯及大夫盟,则如翟泉、新城之法;大夫自盟,或序诸侯,或緫诸侯以临之。此圣人正诸侯大夫之分也。呜呼,春秋之笔,岂不深切着明矣哉?
译然而有召陵整顿军队却不侵犯郑国的意图,虽然晋楚两国大小实力不相当,这都是向天下诸侯展示道义的方式。专断盟会、专断军事行动、专断征伐、专断救援,愚蠢地让晋国的权柄掌握在掌股之上(意指权柄旁落,易被操控)。桃园之事,晋国安然不动,诸侯畏惧而不敢行动,霸权归属于赵盾已经很久了。赵盾在宣公六年入侵陈国,第二年晋侯亲自主持黑壤之盟,过了两年又亲自主持扈之盟。那么赵盾已经去世,赵盾去世后,晋人虽然能够收回权柄,而不把它交给大夫,却不得不放纵权柄,而把它交给荆蛮。楚国在辰陵结盟,晋国在攒函会盟,颠倒错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赵盾忠诚不足而功勋有余,德行不及而才能超过,假使赵盾还在邲之战时,必定不会落到这种地步。大概以前有赵盾来称霸,现在却没有赵盾来称霸了。宣子(赵盾)竟然能让中原的轻重局势如此变化啊!虽然如此,赵盾凭借诸侯称霸天下的形势,虽然倾向于大夫掌权,但还没有完全形成大夫专权的局面。赵盾死后,晋国大夫不敢大规模会盟,而诸侯都能够大规模会盟他们的大夫,那么郤克就是其中的首恶。天下的形势开始形成于大夫专权了。晋国自从邲之战失败后,舍弃楚国而谋划对付齐国,郤克继承他祖先的功业,他的家族又强大,怀着一笑之怒,发动四国的军队,以七位大夫对抗一位齐侯,如果以匹敌来看,齐国的君主还相当于晋国的君主。失败在于齐侯,耻辱在于晋君,太严重了。鞌之战,并不是晋国的福气。城濮之战,一战而胜,那么霸权在晋侯;鞌之战,一战而胜,那么霸权在大夫。晋国大夫强盛,而列国的大夫也强盛,直到春秋末期都不可再逆转了。虽然如此,这场战役,等到与国佐在袁娄结盟,七位卿大夫都参与结盟,而接受盟约的,只有国佐一人,还没有出现一位大夫与列国大夫结盟的情况,也没有出现一位大夫与列国大夫会盟的情况。后来的虫牢、马陵、蒲戚之盟,盟约名义上在晋侯,权柄却在大夫,大夫拥有权柄,却没有看到他们拥有实际的事务。成公十六年将要进行鄢陵之战,那么成公十五年先进行钟离之盟,士爕贤能,不得不处于危险可疑的地位。七国大夫自己会盟而又会盟,吴国进入春秋以来,大夫从未有过这样的事。在贯地会盟江人、黄人的,是齐桓公的霸业;在温地会盟秦人的,是晋文公的霸业;在钟离会盟吴人的,是晋国大夫的霸业。霸业越来越下降,世道越来越趋向低下。悼公虽然贤能,他的年纪还轻,不得不倚重大夫来加重自己的分量,虚张声势地让首防以孟孙的身份来,齐国以崔杼会盟,习以为常,所以步调没有改变。二戚之盟,荀罃主持,大规模会合诸侯的老臣,修筑虎牢城。这与公在柽地会合齐、宋、郑、曹而修筑楚丘城,公在咸地会合齐、宋、陈、卫而修筑缘陵城,是同一类事情。只是春秋在记载修筑虎牢城时写了“遂”,那么就是谴责大夫专断霸权。然而自从钟离之盟以后,大夫专断列国的会盟,却没有看到他们专断列国的结盟。鸡泽之役,诸侯已经结盟,然后又让大夫与诸侯结盟,从此开始,把盟会的权柄授予大夫了。邢丘之盟,鲁国的君主不能参与;向地之盟,鲁国的两位卿大夫都能跟随。戚地之盟,舍弃君主而帮助臣子,这都是大夫结党营私的效果。悼公虽然有五次会盟、三次征伐的功绩,大体上都是由大夫的霸权分担的。悼公死后,我还能指望什么呢?郤克因怒齐国而在袁娄结盟,荀罃因怒齐国而在戚地会盟,荀偃因怒齐国而在湨梁结盟。虽然诸侯在会盟中,也不顾念他们。列国的盟会,只听从大夫的喜怒,还说晋国有君主吗?鸡泽之役,记载诸侯的大夫结盟,罪责在诸侯,罪责诸侯把霸权授予大夫。湨梁之役,记载大夫结盟,罪责在大夫,罪责大夫夺取霸主之权。诸侯把霸权授予大夫,那么大夫就把霸权授予荆楚。宋国的盟会,是大势所趋,能够停止吗?向戌善于结交文子,又善于结交子木,所以成为南北交好的媒介。赵武善于结交屈建,所以主持西门之盟。大夫既然能够与列国的大夫结盟,就敢与荆楚的大夫结盟。春秋的道义,臣子没有境外的交往,怎么能这样呢?虢地之盟,再次诵读旧书;申地之盟,尽有诸侯想要向外臣服,不侵犯霸主的权柄,能够停止吗?鄫衍、黄池,有见识的人由此可以窥见日后的情形。淳于之城,奴役诸侯来侍奉母家。扈地之盟,适历之盟,结党贼臣以驱逐君父。大夫的罪过,春秋所诛讨。厥憗之盟,谋划灭国的是大夫。黄父之盟,谋划迎立周王的是大夫。大夫的功劳,春秋所记录。唉,这又有什么功劳呢?春秋正是以悲叹天下没有诸侯啊。成周之城,魏舒南面而坐,那么三家分晋的事情就发生了。大夫盟会的笔法断绝了。你不看春秋的笔法吗?楚国在宋鲁之盟不书爵位,秦国在霸主之盟隐没君臣,吴国书会盟而不书结盟,越国终春秋不书会盟。这是圣人确定内服外服的区别。诸侯的盟会,就遵循葵丘、践土的法则;诸侯与大夫结盟,就遵循翟泉、新城的法则;大夫自己结盟,或者排列诸侯,或者统领诸侯来面对他们。这是圣人端正诸侯与大夫的区别。唉,春秋的笔法,难道不深切显著吗?
列国世子朝聘防盟侵伐例
桓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
僖七年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款、郑世子华盟于▯母。
八年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
宣十有八年春,晋侯、卫世子臧伐齐。
成十有五年,癸丑,公防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世子成、齐国佐、邾人同盟于戚。
襄五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公防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吴人、鄫人于戚。公防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陈。九年冬,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同盟于戏。
十年春,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防吴于柤。公防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十有一年,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公防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防于萧鱼。
呜呼!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则曰「世子」,周制也。公之子视侯伯而执圭,侯伯之子视子男而执璧,子男之子与未誓者执皮帛以朝。防焉其賔之,则以上卿之礼,亦周制也。诸侯老者、疾者,迫于朝聘、防盟、征伐之期,有天子之命,不敢后,是以其世子来。春秋诸侯不闻天子之命,是从奔走强令,不敢宁居,跋渉防犯,已不能徃则使世子代之。曹伯终生疾,而使世子射姑朝;宋公固疾,而使世子成防卫;侯速疾,而使世子臧代。夫世子以朝夕视君膳,奉社稷之粢盛者也。大位奸之窥也,危病邪之伺也,其忍舍君父而他之乎?使蔡般、许止类有欲速之志,则有由然也。齐灵怙其强大,耻为晋役,当悼公五防三驾之年,诸侯麇至,齐世子光实来,于戏!以前凡有盟防,犹尾于诸侯,戍虎牢,盟亳城北,防萧鱼,胡为躐窴于诸小国之上?陈款、郑华在齐桓之防者,不闻至此,不思世子既同于诸侯,齐君将置之何所?晋悼方明,盍亦为人父子计?光列诸侯,齐人不以借口乎?呜呼!吾读《春秋》诸侯世子之序,而甚有感于周官班爵之法。
公及外大夫盟防例
隠元年及宋人盟于宿
八年公及莒人盟于浮来
桓十有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
荘九年公及齐大夫盟于蔇
二十有三年及齐髙傒盟于防
闵二年齐髙子来盟
僖十有九年,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二十有五年,公防卫子莒庆盟于洮。二十有六年,公防莒子、衞甯速盟于向。二十有九年,公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盟于翟泉。
文二年及晋处父盟
七年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十年及苏子盟于女栗
十有四年,公防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同盟于新城。
十有五年宋司马华孙来盟
宣七年卫使使孙良夫来盟
成二年,公防楚公子婴齐于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
三年,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十有一年,己丑,及郤犫盟。
襄七年壬戌及孙林父盟
十有五年及向戌盟于刘
二十有六年,公防晋人、郑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渊。
呜呼!春秋书诸侯之盟,讥之也。诸侯及大夫盟,讥之又讥也。在诸侯则讥,在鲁则讳。讳鲁,所以尊鲁也。又孰知讳鲁所以讥鲁也?春秋书公于伯主之盟,例不书及,而书防,以其伯主也。伯主欲,而我从之也。公于大夫盟,例不书防,而书及,以其我君也。我君欲,而大夫从之也。始防幽而没公,则鲁为之讳。再防幽而书公,则鲁不为之讳。此天下有伯而诸侯之始合也。自幽以后,凡伯主之大盟,皆书防
译列国世子朝聘、会盟、侵伐的体例
桓公九年,曹伯派遣他的世子射姑来鲁国朝见。
僖公七年秋季七月,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国世子款、郑国世子华在〇母会盟。
八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会同周王使者、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国世子款,在洮地会盟。
宣公十八年春季,晋侯、卫国世子臧攻打齐国。
成公十五年,癸丑日,鲁公会同晋侯、卫侯、郑伯、曹伯、宋国世子成、齐国大夫国佐、邾国人在戚地结为同盟。
襄公五年,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鲁公会同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国世子光、吴国人、鄫国人在戚地会盟。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国世子光救援陈国。九年冬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世子光攻打郑国,在戏地结为同盟。
十年春季,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世子光在柤地抵御吴国。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国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十一年,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秋季七月己未日,在亳城北结为同盟。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国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在萧鱼会盟。
唉!诸侯的嫡长子向天子宣誓,就称为“世子”,这是周代的制度。公的儿子比照侯伯的规格而手持圭,侯伯的儿子比照子男的规格而手持璧,子男的儿子和未宣誓的人手持皮帛去朝见。如果参与会盟,就以上卿的礼仪接待他们,这也是周代的制度。诸侯中年老或有病的,迫于朝聘、会盟、征伐的期限,有天子命令,不敢延误,因此派世子前来。春秋时期诸侯听不到天子的命令,是顺从霸主强硬的命令,不敢安居,跋涉冒险,自己不能前往就派世子代替。曹伯终生患病,派世子射姑去朝见;宋公病重,派世子成去防卫;卫侯病重,派世子臧代替。世子本是早晚侍奉君主饮食、供奉社稷祭品的人。君位是奸邪之人窥视的对象,危难疾病是邪恶势力伺机而动的时候,他们怎忍心舍弃君父而离开呢?如果蔡般、许止这类人有急于继位的野心,也是有缘由的。齐灵公倚仗国家强大,以受晋国役使为耻,在晋悼公五次会盟、三次出兵的年份,诸侯云集,齐国世子光确实来了,唉!以前凡是有盟会,齐国都排在诸侯之后,戍守虎牢,在亳城北会盟,在萧鱼会盟,为什么越次排在那些小国之上?陈款、郑华在齐桓公的会盟中,没听说排到这么靠前,不想想世子既然等同于诸侯,齐君将把他们放在什么位置?晋悼公正英明,何不也为别人的父子关系考虑考虑?光位列诸侯,齐国人难道不以此为借口吗?唉!我读《春秋》中诸侯世子的排序,对周官分封爵位的制度深感感慨。
鲁公与外国大夫会盟的体例
隐公元年,鲁公与宋人在宿地会盟。
八年,鲁公与莒人在浮来地会盟。
桓公十四年,郑伯派他的弟弟语来会盟。
庄公九年,鲁公与齐国大夫在蔇地会盟。
二十三年,鲁公与齐国大夫高傒在防地会盟。
闵公二年,齐国大夫高子来会盟。
僖公十九年,鲁公会同陈人、蔡人、楚人、郑人在齐国会盟。二十五年,鲁公会同卫子莒庆在洮地会盟。二十六年,鲁公会同莒子、卫国大夫宁速在向地会盟。二十九年,鲁公会同周王使者、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在翟泉会盟。
文公二年,鲁公与晋国大夫处父会盟。
七年,鲁公会同诸侯与晋国大夫在扈地会盟。
十年,鲁公与苏子在女栗地会盟。
十四年,鲁公会同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国大夫赵盾在新城结为同盟。
十五年,宋国司马华孙来会盟。
宣公七年,卫国派大夫孙良夫来会盟。
成公二年,鲁公在蜀地会见楚国公子婴齐。丙申日,鲁公与楚人、秦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齐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在蜀地会盟。
三年,丙午日,与荀庚会盟。丁未日,与孙良夫会盟。十一年,己丑日,与郤犫会盟。
襄公七年,壬戌日,与孙林父会盟。
十五年,与向戌在刘地会盟。
二十六年,鲁公会同晋人、郑国大夫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渊会盟。
唉!《春秋》记载诸侯的会盟,是讥讽他们。诸侯与大夫会盟,更是讥讽之甚。在诸侯那里是讥讽,在鲁国则是避讳。避讳鲁国,是为了尊崇鲁国。又谁知道避讳鲁国正是为了讥讽鲁国呢?《春秋》记载鲁公参加霸主的会盟,按例不写“及”,而写“会”,因为那是霸主。霸主想要,而我们顺从。鲁公与大夫会盟,按例不写“会”,而写“及”,因为那是我们的君主。君主想要,而大夫顺从。开始避讳幽公而隐去鲁公,是为鲁国避讳。再次避讳幽公而写出鲁公,则鲁国不再为之避讳。这是天下有霸主而诸侯开始联合的时候。自幽公以后,凡是霸主的大会盟,都记载为“会”。
。至臯鼬之盟,始书及,则天下之无伯而诸侯之始散也。公始得以行其所欲也。或曰:公防伯主盟,则从伯主之欲,如长樗之盟,尚有我君欲而伯主从之者。公及大夫盟,则从我公之欲,其间岂无大夫欲之,公不得已而从之者乎?曰:有之矣。浮来之盟,公欲平纪也。蔇之盟,公欲纳纠也。蜀之盟,公欲完鲁也。春秋书公,则欲之者公也。宿之盟,宋人主之也。防之盟,髙徯主之也。晋处父之盟,处父主之也。荀庚、郤犫、良夫、林父之盟,则四大夫主之也。春秋没公,则欲之者大夫也。主在大夫而没公,所以深讳之也。犹书及者,若我公之所欲,而不与其从大夫之欲也。没公则见其欲盟之非吾公也。若夫有诸侯在焉,或不书及而书防,无伤也。齐之盟,必诸侯在而书防,而没公者,讳盟楚之始也。翟泉之盟,有王子在而书防,而没公者,讳盟列国大夫之始也。盟洮向而书防,一大夫也,而一莒、衞之君也。盟扈、盟新城而书防,一大夫也,而众列国之君也。有诸侯在盟而书防,无伤也。非诸侯而但其大夫,虽伯主之贵卿,不与其欲之矣。春秋辨贵贱之等,而明隆杀之分也。不然,春秋书公于大夫之盟,例书及,岂皆公之所欲而非大夫之所欲者邪?吾故曰:内书公,则权在公也。内没公,则权在大夫也。外称使,则权在彼国之君也。郑伯使弟语、衞侯使良夫之类是也。此两国前定。之辞也,外不称使,则权亦在彼国之大夫也。齐髙子、宋华孙之类是也。此临期定盟之辞也。春秋皆不书“及”者,彼之纳盟于我者也。虽然,美恶之事,褒贬之法则有《春秋》在也。
译到了臯鼬之盟,史书开始记载“及”字,这表明天下没有霸主,诸侯开始离散。此时,鲁公才得以施行自己的意愿。有人问:如果鲁公防备霸主主持会盟,那么就会顺从霸主的意愿,就像长樗之盟那样,还有我君主的意愿而霸主顺从的情况。如果鲁公与大夫会盟,那么就会顺从我鲁公的意愿,这期间难道没有大夫想要会盟,而鲁公不得已顺从他们的情况吗?回答说:有的。浮来之盟,是鲁公想要平定纪国。蔇之盟,是鲁公想要接纳公子纠。蜀之盟,是鲁公想要保全鲁国。《春秋》记载“公”,那么想要会盟的就是鲁公。宿之盟,是宋国人主持的。防之盟,是高徯主持的。晋国处父的会盟,是处父主持的。荀庚、郤犫、良夫、林父的会盟,则是四位大夫主持的。《春秋》隐去“公”字,那么想要会盟的就是大夫。主导权在大夫而隐去鲁公,是为了深切地避讳。仍然记载“及”字,好像是鲁公所想要的,而不认为是顺从大夫的意愿。隐去鲁公,就显示出想要会盟的不是我们鲁公。至于有诸侯在场,有时不记载“及”而记载“防”,也没有妨害。齐国的会盟,必定有诸侯在场而记载“防”,并且隐去鲁公,是为了避讳开始与楚国结盟。翟泉之盟,有王子在场而记载“防”,并且隐去鲁公,是为了避讳开始与列国大夫结盟。在洮、向会盟而记载“防”,一方是大夫,另一方是莒、卫的国君。在扈、新城会盟而记载“防”,一方是大夫,另一方是众多列国的国君。有诸侯在场会盟而记载“防”,没有妨害。如果不是诸侯而只是他们的大夫,即使是霸主国的贵卿,也不认为是顺从他们的意愿。《春秋》辨别贵贱的等级,而明确尊卑的差别。不然的话,《春秋》在记载鲁公与大夫会盟时,惯例都记载“及”,难道都是鲁公想要而大夫不想要的吗?所以我说道:国内记载“公”,那么权力在鲁公。国内隐去“公”,那么权力在大夫。国外称“使”,那么权力在那国国君手中。郑伯派遣弟弟语、卫侯派遣良夫之类就是这种情况。这是两国事先约定的措辞。国外不称“使”,那么权力也在那国大夫手中。齐国高子、宋国华孙之类就是这种情况。这是临期决定会盟的措辞。《春秋》都不记载“及”字,是因为他们把会盟的提议送给我们。虽然如此,美恶之事,褒贬的法则,《春秋》自有其标准。
内大夫及诸侯盟防例
桓十有一年,柔防宋公、陈侯、蔡叔盟于折。庄十有九年,公子结媵陈人之妇于鄄,遂及齐侯、宋公盟。
僖三年公子友如齐莅盟
文元年公孙敖防晋侯于戚
二年,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
七年公孙敖如莒莅盟
十有六年,季孙行父防齐侯于阳谷。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
宣十有四年,公孙归父防齐侯于谷。
十有五年,公孙归父防楚子于宋。
成元年,臧孙许及晋侯盟于赤棘。
十有八年,仲孙蔑防晋侯、宋公、衞侯、邾子、齐崔杼同盟于虚朾。
襄八年,季孙宿防晋侯、郑伯、齐人、宋人、衞人、邾人于邢丘。
昭七年叔孙婼如齐莅盟
九年春叔弓防楚子于陈
十有一年,仲孙貜防邾子盟于祲祥。
定三年,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十有一年叔还如郑莅盟
哀二年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绎。
呜呼!天有十日,人有十等。诸侯不可以抗王室,犹大夫不可以抗诸侯。公及大夫盟,春秋率多讳之。呜呼!岂春秋特为鲁讳哉?鲁人为之讳,春秋亦从为之讳。抑不特鲁人以此讳之也,诸侯亦以此讳之也。吾观内大夫盟,外诸侯未甞不感于春秋之世变焉。桓、荘、僖、文之大夫不可以敌诸侯,诸侯犹以为愧。宣、成、襄之大夫皆可以敌诸侯,诸侯反以为喜。昭、定、哀之大夫皆可以加小国之君,小国之君深以为畏。其始也,以为愧;其后也,以为喜;又其后也,以为畏。大夫之势寖长寖大,而莫之遏也。在礼,卿不得防公侯,防伯、子、男。春秋之初,古风未尽澌絶,人心犹有羞恶。一犯非礼,则顔忸怩而心不宁。内大夫未有盟诸侯,而盟诸侯者,自柔始。公亦自知其无礼于宋也,亲徃五防以谢宋,竟不一释憾于宋。甚则舍玉帛而事干戈。柔之盟,所以致宋之战也。公子结媵陈人之妇,则礼失之卑;盟齐、宋之君,则礼失之抗。盟歃未干,西鄙防伐。大夫出疆,有安社稷、利民人者専之。吾见専之害,而未见専之利也。虽然,折之盟有陈侯敌宋公,而柔不免得罪于宋;鄄之盟有宋公敌齐侯,而结未免得罪于齐。我大夫未有特防诸侯者也。特防诸侯者,自敖始。读春秋至此,冝大夫之可以敌晋侯也。防戚之明年,我公如晋,晋使防父盟公以报之。防父盟公,鲁以为讳,则敖之防晋,晋亦以为讳明矣。内大夫之列于诸侯,始于公孙敖;外大夫之列于诸侯,始于士縠。此特晋、鲁二君飬患以为此,诸侯未必以为是也。阳谷之防,季孙文子将求盟于齐也,而弗及盟。此君也,彼大夫也,齐弗肯以及我也。此时实有疾齐,若不闻受襄仲之赂,然后受郪丘之盟。既盟而悔,临我以兵,又以声我。襄仲抗盟之罪,不得鲁君之盟,谷不止也。大夫抗盟,诸侯皆有羞恶之心,而君臣冠履之分未。至荡然也。宣公折节事齐,公盟公防,而公徃朝之末年,鼓舞少倦,然后使我归父徃。城濮以来,公未甞徃防于楚,公未尝往盟于楚。事势张皇,然后使我归父防。重则以我公行,轻则以大夫徃。大夫之权未张也。晋人失鲁者十有六年。断道之盟,喜于得鲁;赤棘之役,鲁以归父而疑晋鲁也。请盟晋也,受之。惟以得鲁为喜,不暇以盟大夫为疑。沙随而君辱,苕丘而臣辱。晋人于是再失鲁矣。郤犫告于晋曰:「鲁之有季孟,犹晋之有栾范也。政令于是乎成。」自此晋人不敢轻视鲁之大夫。虚朾之盟,我仲孙徃防。晋人喜鲁卿之再来,不暇以鲁君为请。则侨如之言,正以谮献子也,反以誉献子也。借曰:「是盟鲁有仲孙,齐有崔杼,匹也。」邢丘之役,我公在晋,晋侯舍君而臣是防。借曰:「齐宋卫之大夫可以敌武子。然鲁君不在,犹可借口。有鲁君在,而辱使其大夫,寡君惧矣。」吾然后知晋得鲁君反以为常,得鲁卿反以为喜也。盟宋以后,公不从诸侯盟者十有八年。平丘以后,公不从诸侯盟者二十有三年。祲祥之盟,抜之盟,鲁惟从事于一邾而已,惟大夫书防、书及而已。
译内大夫与诸侯盟防的条例
桓公十一年,柔在防地同宋公、陈侯、蔡叔结盟。庄公十九年,公子结在鄄地送陈人的妇人来陪嫁,于是同齐侯、宋公结盟。
僖公三年,公子友到齐国参加盟会
文公元年,公孙敖在戚地同晋侯结盟
二年,公孙敖在垂陇同宋公、陈侯、郑伯、晋国的士縠结盟。
七年,公孙敖到莒国参加盟会
十六年,季孙行父在阳谷同齐侯结盟。公子遂同齐侯在郪丘结盟。
宣公十四年,公孙归父在谷地同齐侯结盟。
十五年,公孙归父在宋国同楚子结盟。
成公元年,臧孙许同晋侯在赤棘结盟。
十八年,仲孙蔑在虚朾同晋侯、宋公、卫侯、邾子、齐国的崔杼共同结盟。
襄公八年,季孙宿在邢丘同晋侯、郑伯、齐人、宋人、卫人、邾人结盟。
昭公七年,叔孙婼到齐国参加盟会
九年春,叔弓在陈国同楚子结盟
十一年,仲孙貜在祲祥同邾子结盟。
定公三年,仲孙何忌同邾子在拔地结盟。
十一年,叔还到郑国参加盟会
哀公二年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同邾子在句绎结盟。
唉!天有十个太阳,人有十个等级。诸侯不可以对抗王室,就像大夫不可以对抗诸侯一样。国君和大夫结盟,《春秋》大多予以隐讳。唉!难道《春秋》只是为鲁国隐讳吗?鲁国人对此隐讳,《春秋》也就跟着隐讳。况且不只是鲁国人因此隐讳,诸侯也因此隐讳。我看内大夫结盟,外诸侯没有不感慨于《春秋》时代变迁的。桓公、庄公、僖公、文公时的大夫不可以匹敌诸侯,诸侯尚且以此为耻。宣公、成公、襄公时的大夫都可以匹敌诸侯,诸侯反而以此为喜。昭公、定公、哀公时的大夫都可以凌驾于小国之君之上,小国之君深深以此为惧。起初,诸侯以此为耻;后来,以此为喜;再后来,以此为惧。大夫的势力逐渐增长扩大,而没有谁能遏制他们。按照礼制,卿不得与公侯结盟,也不得与伯、子、男结盟。《春秋》初期,古风尚未完全消亡,人心尚存羞恶之心。一旦违犯礼制,就会面露羞愧而内心不安。内大夫未曾与诸侯结盟,而与诸侯结盟的,从柔开始。鲁公也自知对宋国无礼,亲自前往五次盟会以向宋国谢罪,最终也没有消除宋国的怨恨。严重时甚至舍弃玉帛而从事干戈。柔的盟会,是导致宋国战争的原因。公子结送陈人的妇人来陪嫁,是礼制上的卑微;与齐、宋之君结盟,是礼制上的僭越。盟誓的血迹未干,西部边境就遭受侵伐。大夫出使境外,有安定社稷、利于百姓的权力就专断行事。我只看到专断的危害,而没有看到专断的利益。虽然如此,折地的盟会有陈侯对抗宋公,而柔不免得罪于宋;鄄地的盟会有宋公对抗齐侯,而结不免得罪于齐。我国大夫未曾单独与诸侯结盟的。单独与诸侯结盟的,从公孙敖开始。读《春秋》到这里,应当是大夫可以匹敌晋侯的时候了。在戚地结盟的次年,我国国君前往晋国,晋国派士縠与国君结盟以回报他。士縠与国君结盟,鲁国对此隐讳,那么公孙敖与晋侯结盟,晋国也对此隐讳是显而易见的。内大夫位列于诸侯之间,始于公孙敖;外大夫位列于诸侯之间,始于士縠。这不过是晋、鲁两国君主养患成疾所致,诸侯未必认为这是对的。阳谷的盟会,季孙文子打算与齐国结盟,却没有达成盟约。这是国君,那是大夫,齐国不肯与我结盟。此时确实有厌恶齐国的情绪,如果不听说接受了襄仲的贿赂,然后接受郪丘的盟约。结盟后后悔,用兵临逼我,又用言语指责我。襄仲僭越结盟的罪过,没有得到鲁君的盟约,谷地的盟会就不会停止。大夫僭越结盟,诸侯都有羞恶之心,而君臣上下之分尚未完全荡然无存。宣公屈尊侍奉齐国,国君结盟国君,而国君前往朝拜的末年,鼓舞的精力稍显疲倦,然后派我的归父前往。自城濮之战以来,国君未曾前往与楚国结盟,国君未曾前往与楚国结盟。事态张皇,然后派我的归父前往。重要的事则由我国国君出行,轻微的事则由大夫前往。大夫的权力尚未扩张。晋人失去鲁国十六年。断道的盟会,晋国高兴于得到鲁国;赤棘的战事,鲁国因归父而怀疑晋鲁关系。请求与晋国结盟,晋国接受了。只以得到鲁国为喜,来不及以与大夫结盟为疑。沙随之役君受辱,苕丘之役臣受辱。晋人于是再次失去鲁国。郤犫告诉晋国说:“鲁国有季孙、孟孙,就像晋国有栾氏、范氏一样。政令由此而成。”从此晋人不敢轻视鲁国的大夫。虚朾的盟会,我的仲孙前往结盟。晋人高兴于鲁国卿大夫的再次到来,来不及以鲁君为请。那么侨如的话,正是为了谮害献子,反而用来赞誉献子。假使说:“这次盟会鲁国有仲孙,齐国有崔杼,是匹敌的。”邢丘的战事,我国国君在晋国,晋侯舍弃国君而与臣下结盟。假使说:“齐、宋、卫的大夫可以匹敌武子。然而鲁君不在,还可以借口。有鲁君在,却侮辱地派他的大夫,寡君害怕了。”我然后知道晋国得到鲁君反而认为是平常,得到鲁卿反而认为是喜事。与宋国结盟以后,国君不跟随诸侯结盟的有十八年。平丘以后,国君不跟随诸侯结盟的有二十三年。祲祥的盟会,拔地的盟会,鲁国只从事于一个邾国而已,只有大夫书防、书及而已。
襄十一年作三军,而公室分为三。昭五年舍中军,而公室分为四。贪惏无厌,浸及邻国。漷东沂西之田,蚕食而获取之,犹未快也。至其国要其君,邾不得已,低首下心而就之。盟虽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始以三卿伐之,继以二卿盟之,无乃陵小乎?怒于室而色于市,市人亦望而畏之者也。或曰:「子论大夫之盟诸侯,而春秋世变犹未详也。」曰:「文七年如莒莅盟,昭七年如齐莅盟,修邻好也。于春秋之世变无与也。」季友莅盟,事齐之始也。敖防于戚,事晋之始也。遂盟郪丘,舍晋事齐之始也。归父防谷,舍齐两事晋楚之始也。叔弓防陈,舍楚两事晋吴之始也。叔还莅盟,背晋事齐及事吴之始也。呜呼春秋,世变于此乎?起亦于此乎?止也。
译鲁襄公十一年设立三军,公室的权力便一分为三。昭公五年废除中军,公室的权力便一分为四。贪婪吝啬没有满足,渐渐波及到邻国。漷水以东、沂水以西的田地,像蚕吃桑叶一样逐渐侵吞获取,仍然不感到满足。甚至在其国境胁迫其国君,邾国不得已,低头顺从地屈服于它。盟会中虽然列国的卿大夫与小国的国君并列,这原本是周代的制度。起初用三位卿大夫去讨伐它,接着用两位卿大夫去与它结盟,这难道不是欺凌小国吗?在家里发怒而在市场上显露脸色,市场上的人也会望着他而感到畏惧。有人说:“你论述大夫与诸侯结盟,但对于春秋时期的世道变迁还没有详尽说明。”回答说:“文公七年前往莒国参加盟会,昭公七年前往齐国参加盟会,这是为了修好邻邦关系。这与春秋时期的世道变迁没有关系。”季友参加盟会,是侍奉齐国的开始。在戚地设防,是侍奉晋国的开始。于是与郪丘结盟,是舍弃晋国而侍奉齐国的开始。归父在谷地设防,是舍弃齐国而同时侍奉晋国和楚国的开始。叔弓在陈地设防,是舍弃楚国而同时侍奉晋国和吴国的开始。叔还参加盟会,是背叛晋国而侍奉齐国以及侍奉吴国的开始。唉,春秋时期的世道变迁,难道就在这里吗?兴起也在这里吗?终结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