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提纲卷五
年,公子遂如晋。
文五年,公孙敖如晋。六年,季孙行父如晋,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十有五年,季孙行父如晋。
译这一年,公子遂前往晋国。
文公五年,公孙敖前往晋国。六年,季孙行父前往晋国,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十五年,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宣十有八年公孙归父如晋
成三年,晋荀庚来聘。六年,公孙婴齐如晋,季孙行父如晋。八年,晋士燮来聘。十有一年,晋郤犫来聘,季孙行父如晋。
襄元年,晋荀防来聘。五年,叔孙豹、鄫世子巫如晋。六年,季孙宿如晋。八年,晋士匄来聘。九年,季孙宿如晋。十有三年,晋士鲂来聘。十有六年,叔孙豹如晋。十有九年,季孙宿如晋。二十有四年,叔孙豹如晋。二十有六年,晋荀吴来聘。二十有八年,仲孙羯如晋。二十有九年,晋士鞅来聘。仲孙羯如晋。
昭二年,晋韩起来聘。叔弓如晋。季孙宿如晋。六年,季孙宿如晋。八年,叔弓如晋。十年,叔孙婼如晋。十有六年,季孙意如如晋。二十有一年,晋士鞅来聘。二十有三年,叔孙婼如晋。
定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呜呼!古之大夫聘问不出竟,今之大夫交政乎中国?吾味斯言而深悲之。春秋之初,诸侯之聘问尚简,大夫不得以通外交;春秋之中,诸侯之聘问寖繁,大夫始得以借外权;春秋之末,外交愈固,外权寖重,而大夫皆得以为内患。盖春秋之义,卿非君命不越竟。祭伯之来,春秋于王臣先絶之,正本澄源之论也。内大夫犹未有交乎外者。自庄之二十七年,季友如陈,葬原仲,则大夫之外交于是始。然当是时,诸侯之聘问尚简,而大夫外交之迹易见也。属有齐、晋之事,行李之命无月不至,假聘行私,皆得以遂其外交之谋,而没其外交之迹。吁!可畏哉。春秋之书曰:「某年某如晋,某如晋」,而外交之迹自见矣。季孙専鲁,鲁君之失政者六,失国者二,岂一朝一夕之故?原其始终,大抵倚晋之大夫为重。文公之世,其防也;成、襄之世,其着也;至昭公则寖烈寖盛,而不可御也。晋襄木拱,宣子实执晋柄,而行父适来。他年齐侵之告,卒能转移诸侯之师于扈之防,防行父之力不及此。仲遂主齐,立接鲁卿之足迹,不及晋竟者,盖十有七年。宣公即世,东门氏逐一反掌间,移向日之主齐为今日之主晋。非异人任行父也,行父内则専政于鲁,外则取功于晋。六年新田之贺,行父实行缔交大国,非前日比。十年成公如晋,晋人以公之贰于楚也而执之。及归,犹使郤犫盟公,「不信我公之朝,乃独信于行父之聘」。自此鲁国之权始颠倒操縦于季孙之手矣。苕丘之辱,侨如之谮,实为之;行父之归,范文之言,实奨之。晋重季孙而赦鲁也,非重鲁而赦季孙也。呜呼!若季孙行父犹可,继是而宿,继是而意,如鲁尚足以为鲁哉?武子世父之爵位,鲁之卿,于晋何与?且于晋乎?见于晋乎?听命焉,不过借辞以媚晋也。八年,晋士匄以聘币来;九年,季孙以聘币报。范文有功于季武之父季。氏徃报于范文之子季氏,范氏之交始合矣。荀偃为政,姑使叔孙徃而请代范士匄为政,季孙乃亲徃而拜师。季氏、范氏之交始厚矣。邢丘之防,我襄公在晋,不使公敌晋侯,而使季孙敌晋侯,则季孙之权甚重于公也。此时襄公已失位矣,岂特昭公失国之为可怜哉?愚甞谓襄公以前鲁之君敌晋之大夫也,襄公以后鲁之大夫敌晋之大夫,而晋、鲁之君不与焉也。当成公而有荀庚、郤犫、士燮之聘,当襄公而有荀防、士匄、士鲂之聘,或因公朝而晋以大夫聘也,或因晋大夫聘而公遂徃朝也。公之与大夫敌也,二十有六年,荀呉之来,遂敢以召公为辞,鲁防移于晋之鄙邑矣。华元、子产辈所不为,周公之鲁,独甘心乎哉?以大夫敌公,犹可,自二十九年之士鞅以后,公且不得侪于晋之大夫矣。韩起为政,告于诸侯,既来享于公,复饮酒于季氏,何为哉?公以吊少姜而见辞,季氏之致襚乃与之;公以取牟娄而见辱,季孙之徃谢乃享之;公以取郠故而见止,季孙十六年之行乃受之。公屡朝而屡不入,季孙屡聘而屡受吁。季孙自此不君君矣。平丘之执,乃借力于荀呉。昔主范氏,今又主中行氏,为之谋者众矣。季孙虽有不君君之志,然犹忌叔孙昭子也。士鞅之来使,爱一牢而取憎于大国,迟一年而使叔孙徃
译宣公十八年,公孙归父出使晋国。
成公三年,晋国的荀庚来鲁国聘问。六年,公孙婴齐出使晋国,季孙行父出使晋国。八年,晋国的士燮来鲁国聘问。十一年,晋国的郤犫来鲁国聘问,季孙行父出使晋国。
襄公元年,晋国的荀防来鲁国聘问。五年,叔孙豹和鄫国世子巫出使晋国。六年,季孙宿出使晋国。八年,晋国的士匄来鲁国聘问。九年,季孙宿出使晋国。十三年,晋国的士鲂来鲁国聘问。十六年,叔孙豹出使晋国。十九年,季孙宿出使晋国。二十四年,叔孙豹出使晋国。二十六年,晋国的荀吴来鲁国聘问。二十八年,仲孙羯出使晋国。二十九年,晋国的士鞅来鲁国聘问。仲孙羯出使晋国。
昭公二年,晋国的韩起来鲁国聘问。叔弓出使晋国。季孙宿出使晋国。六年,季孙宿出使晋国。八年,叔弓出使晋国。十年,叔孙婼出使晋国。十六年,季孙意如出使晋国。二十一年,晋国的士鞅来鲁国聘问。二十三年,叔孙婼出使晋国。
定公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出使晋国。
唉!古代的大夫聘问不出国境,如今的大夫却在中原各国之间交接政事吗?我品味这番话而感到深深悲痛。春秋初期,诸侯之间的聘问尚且简略,大夫不能借此进行外交;春秋中期,诸侯之间的聘问逐渐繁多,大夫才开始得以借助外部权力;春秋末期,外交关系愈发牢固,外部权力逐渐加重,而大夫都得以将其作为内部的祸患。大概《春秋》的大义在于,卿大夫没有君主的命令不得越过国境。祭伯前来,春秋在记载王室臣子时首先断绝关系,这是正本清源的论断。当时国内的大夫还没有与国外交往的。自从庄公二十七年,季友前往陈国,安葬原仲,大夫的外交从此开始。然而在那个时候,诸侯之间的聘问尚且简略,而大夫外交的痕迹容易显露。恰逢齐、晋两国的事情,使者往来没有一个月不到的,借聘问之名行私事,都能得以实现其外交的图谋,而掩盖其外交的痕迹。唉!真可畏啊。《春秋》记载说:“某年某人如晋,某人如晋”,而外交的痕迹自然显现了。季孙专权鲁国,鲁君失去政权的有六次,失去国家的有两次,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推究其始终,大体上倚重晋国的大夫。文公的时代,这种倾向开始防范;成公、襄公的时代,这种倾向显著;到了昭公则愈演愈烈,不可阻挡。晋襄公去世,宣子实际执掌晋国权柄,而行父恰好前来。后来齐国入侵的报告,最终能转移诸侯的军队到扈地防备,行父的力量达不到这个地步。仲遂主持齐国事务,接连踏上鲁国卿大夫的足迹,不到晋国边境的,大概有十七年。宣公去世,东门氏被驱逐只是一反掌之间,将往日的主齐派转变为今日的主晋派。这不是别人,正是行父,行父在内专权鲁国,在外取功晋国。六年新田的祝贺,行父实际缔结与大国的交好,不同于从前。十年成公前往晋国,晋国人因为成公背叛楚国而拘禁他。等到回国,还让郤犫与成公结盟,“不信任我成公的朝见,却唯独信任行父的聘问”。从此鲁国的权柄开始颠倒操纵在季孙手中了。苕丘的耻辱,侨如的谗言,实际上是行父造成的;行父的归来,范文的言论,实际上是鼓励他的。晋国看重季孙而赦免鲁国,并非看重鲁国而赦免季孙。唉!像季孙行父这样还可以,继他之后是季孙宿,继他之后是季孙意如,鲁国还足以成为鲁国吗?武子世袭父辈的爵位,鲁国的卿,与晋国有什么关系?况且对于晋国呢?在晋国出现呢?听命于晋国,不过是借辞令来讨好晋国罢了。八年,晋国士匄带着聘礼前来;九年,季孙带着聘礼回报。范文对季武子的父亲季氏有恩,季氏前往回报范文的儿子,范氏与季氏的交情开始合拢了。荀偃执政,姑且让叔孙前往请求代替范士匄执政,季孙于是亲自前往拜见军队。季氏与范氏的交情开始深厚了。邢丘的盟会,我们的襄公在晋国,不让国君对抗晋侯,却让季孙对抗晋侯,那么季孙的权柄比国君重多了。此时襄公已经失去君位了,岂止昭公失去国家可怜呢?我曾经说襄公以前鲁国的国君对抗晋国的大夫,襄公以后鲁国的大夫对抗晋国的大夫,而晋、鲁的国君都不参与了。当成公时有荀庚、郤犫、士燮的聘问,当襄公时有荀防、士匄、士鲂的聘问,有时因为国君朝见而晋国派大夫聘问,有时因为晋国大夫聘问而国君于是前往朝见。国君与大夫对抗,二十六年,荀吴前来,竟敢以召见国君为辞,鲁国的防地转移到晋国的边邑了。华元、子产辈所不做的,周公的鲁国,唯独甘心于此吗?以大夫对抗国君,还可以,自从二十九年士鞅以后,国君甚至不能与晋国的大夫并列了。韩起执政,告知诸侯,既来向国君进献礼物,又在季氏那里饮酒,这是为什么呢?国君因为吊唁少姜而被拒绝,季氏赠送的丧礼才给予他;国君因为夺取牟娄而被羞辱,季孙前往谢罪才款待他;国君因为夺取郠的缘故而被阻止,季孙十六年的出行才接受他。国君屡次朝见而屡次不被接纳,季孙屡次聘问而屡次被接受。唉。季孙从此不尊重国君了。平丘的被拘禁,于是借助荀吴的力量。过去依附范氏,现在又依附中行氏,为他谋划的人很多啊。季孙虽然有不尊重国君的志向,然而还忌惮叔孙昭子。士鞅的出使,因为吝啬一头牢礼而招致大国的憎恶,延迟一年而让叔孙前往
,果而见执意如之,为谋不亦巧哉?阳州之行,诸人视公如路人者,冝也。不令之臣不以为讨,反使荀跞防焉,反使荀跞私焉。范氏、中行氏皆意如之匹也。昭公欲归,又可得邪?呜呼!苕丘之执释行父者,范氏也;平丘之执释意如者,荀氏也;适歴之防私意如者,又范氏之使荀氏也。吾攷昭公失国之由,大抵季孙平时聘晋之故。或曰东门以后聘晋,不独季孙子之咎。季孙也,何故?曰:诸臣莫强于三家,三家莫强于季氏。仲孙之聘晋者三,其事简也。叔孙聘晋。者五,豹婼之为臣忠也。季孙之聘晋者十二,借外权逼公室之罪大,不可掩也。况有主范、主荀之实哉?不宁惟是,宋乐祁主范,郑伯石主韩,卫孙林父甚善晋夫。夫诸侯之大夫皆季孙也。晋君弱,六卿强,付夏姬以司宫,付费无忌以待客,付逢孙、杨孙以管钥,徒拥虚器于其上,而朝歌、晋阳之事起矣。晋国之君亦昭公也,又其甚也,陪臣执命,三家大弱,梁婴、董安于之名叠见于传。季斯、仲忌如晋,春秋不于此而终乎?呜呼!二卿之行,谁使之也?春秋之法不书其名,愚亦不忍言其人。
译果然季孙意如被拘捕,他的意志却像往常一样,这谋划难道不巧妙吗?在阳州之行中,众人把季孙意如当作路人看待,是恰当的。没有命令的臣子不认为这是讨伐,反而让荀跞去防备他,反而让荀跞私下包庇他。范氏、中行氏都是季孙意如的同类。昭公想要回国,又怎么可能呢?唉!在苕丘拘捕并释放中行行父的是范氏;在平丘拘捕并释放季孙意如的是荀氏;在适历防备并私下包庇季孙意如的,又是范氏指使荀氏做的。我考察昭公失去国家的原因,大致是因为季孙平时出使晋国的缘故。有人说东门氏以后出使晋国,不全是季孙的过错。季孙有什么过错呢?回答说:众臣中没有比三家更强的,三家中没有比季氏更强的。仲孙出使晋国三次,事情简单。叔孙出使晋国五次,是因为叔孙豹、叔孙婼作为臣子忠诚。季孙出使晋国十二次,借助外部权力逼迫公室的罪行重大,无法掩盖。何况还有支持范氏、支持荀氏的事实呢?不仅如此,宋国的乐祁支持范氏,郑国的伯石支持韩氏,卫国的孙林父与晋国关系很好。各国的大夫都像季孙一样。晋国国君弱小,六卿强大,把夏姬交给司宫,把费无忌用来接待宾客,把逢孙、杨孙用来掌管钥匙,只是在上面拥有空虚的权位,于是朝歌、晋阳的事件就发生了。晋国的国君也像昭公一样,而且更加严重,陪臣掌握命令,三家大大削弱,梁婴、董安于的名字屡次出现在史传中。季斯、仲忌出使晋国,《春秋》难道不在此结束吗?唉!两位卿的出使,是谁指使的呢?《春秋》的笔法不记载他们的名字,我也不忍心说出他们的人名。
卫鲁交聘例
文四年卫侯使▯俞来聘
成二年卫侯使孙良夫来聘
襄元年,卫侯使公孙剽来聘。七年,季孙宿如卫。卫侯使孙林父来聘。
呜呼!鲁卫兄弟也。入春秋来,贽币不交者百余年。抑人亦有言:「太姒之子,惟周公、康叔为相睦也。」何乃阔略如是邪?隠桓之春秋,舍婚姻之国,未有书聘者也。齐伯兴而陈始聘,晋伯兴而卫、宋、郑始聘。诸侯交聘,皆非邦交之常,未免役役于伯主之故。吾观鲁卫交聘之文,而诸侯之事情了然矣。自文以来,晋数有憾于卫。季年成公不朝,而卫见伐,卫人报之,而卿见执。我文公之四年,衞侯徃谢于晋,而怒未怠也。以百余年间阔之,衞一旦▯子实来,岂无事于鲁而聘于鲁哉?此时鲁于晋为睦,数防晋君于戚矣,数防晋卿于垂陇矣。公又如晋,而及晋侯盟矣。公至自晋,于是年之春,▯子来聘。于是年之秋,不速之来者也。谋将借鲁以介于晋也。十有三年,公又如晋,卫侯遂防公于沓。观此,则▯子来聘之意,其谓不然邪?新城以后,卫又于晋为睦。宣公即政,我反不如之。我公之朝以齐故,我大夫之聘以齐故。昔也,卫借鲁以事晋;今也,又为晋以致鲁。七年之冬,将为黒壤之防,则春使良夫来盟焉。卫之致鲁,必曰:「君必来,我受其无咎。」已而盟歃未干,公反见辱,则良夫于鲁为欺矣。季年鲁不能堪于齐,而始自归于晋,断道之盟,我公与焉,衞侯与焉,始私要结以谋齐矣。越明年,而晋侯、衞世子臧伐齐。又二年,而晋、鲁、衞之大夫战齐于鞌。则良夫来盟之意,又谓不然邪?我成公之三年,良夫又聘,则鞌战之余也,以防齐而相庆,以事晋而相勉。自此鲁卫不生他心矣。此一聘也,衞良夫来,晋荀庚亦来,胡为乎巧于相值也?我襄公即位之元年,晋悼之次年也。子叔之来,修旧好也。此一聘也,衞子叔来,晋荀防亦来,胡为乎巧于相值也?盖卫在晋之宇下,行李之徃来,详其动止,而与之俱耳。七年,我季孙报子叔之聘,衞林父拜武子之言。大抵晋亲,而鲁卫亦亲也。设或卫从楚,而鲁聘之,则晋疑于鲁;鲁从楚,而卫聘之,则晋疑于卫。疑甚而祸生,鲁、卫各保其邑之不暇,何暇自相聘邪?衞人之来聘者四,来盟者一,鲁独使季孙一徃报之。兄弟之情薄,报施之情忘矣。呜呼!季孙之不徃报,犹可;季孙之徃报,岂衞之幸也哉?抑吾于卫聘之始终而有感焉。▯子来聘,成公复国之后也。卫有▯子之聘,而国始安。孙林父来聘,献公失国之先也。衞有林父之聘,而国始危。良夫傲慢为臣,而君已不逃,叔孙穆子之所料。继是而来鲁者再,其结于鲁者深,识者已惧其异日。公孙剽何为者邪?孙林父又何为者邪?又加季氏焉。二竖之党合也,二竖之党合而献公失国之祸已萌蘖于此矣。异时晋悼伯心已倦,防于戚以谋定衞君。其君则前日聘鲁之人也,其与防之臣则鲁衞之二竖也。献公之得居于夷仪者,幸也。吁!宿之志成于意如,夷仪之事,岂独于卫乎?见邪。
郑鲁交聘例
隠六年,郑人来输平。八年,郑伯使宛来归祊。桓十有四年,郑伯使其弟语来盟。
襄五年郑伯使公子发来聘
定十有一年,及郑平。叔还如郑,莅盟。
呜呼!鲁郑,东周之旧好也。自郑语来盟以后,冠盖不至鲁者一百四十年。其始来之使,书人;其继来之使,书名;其又来,则郑君之贵介弟也。郑之加于鲁者愈繁而愈重,鲁之待郑者愈简而愈轻。抑春秋之初,鲁甚持重,诸侯之媚鲁者不惟郑,虽齐君两遣介弟之来,而犹不报也。齐桓始伯,鲁始聘齐,而又聘陈;晋文世伯,鲁始聘晋,而又聘宋。玉帛交于诸侯,其独遗郑乎?齐伯而逃盟至勤,新城之围;晋伯而贰楚至烦,秦晋之师。所幸城濮一战,楚人不敢争中国者十有五年。狼渊之役,郑及楚平;辰陵以后,南北两属。郑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当是时,郑人牺牲玉帛,待于二竟,以待来者,何暇修聘于诸侯?鲁若遣一介以问于郑,则取疑
译卫鲁交聘例
文公四年,卫侯派遣〇俞来鲁国聘问。
成公二年,卫侯派遣孙良夫来鲁国聘问。
襄公元年,卫侯派遣公孙剽来鲁国聘问。七年,季孙宿前往卫国。卫侯派遣孙林父来鲁国聘问。
唉!鲁国和卫国是兄弟之邦。自从进入春秋时期以来,两国互不赠送礼物、不互通聘问已有一百多年了。古人也有话说:“太姒的儿子中,只有周公和康叔彼此和睦。”为什么鲁卫两国竟疏远到如此地步呢?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除了有婚姻关系的国家,没有记载聘问的。齐桓公称霸兴起,陈国才开始聘问;晋文公称霸兴起,卫国、宋国、郑国才开始聘问。诸侯之间的互相聘问,都不是邦交的正常现象,未免是为了迎合霸主的缘故。我观察鲁卫交聘的记载,诸侯之间的实情就清楚了。自从文公以来,晋国屡次对卫国有怨恨。晚年成公不去朝见晋国,卫国被晋国讨伐,卫国人报复晋国,结果卿大夫被晋国拘捕。我国文公四年,卫侯前往晋国谢罪,但晋国的怒气并未平息。鉴于一百多年来两国疏远,卫国突然派遣〇子实来鲁国,难道是无事于鲁国而特意来聘问吗?此时鲁国与晋国关系和睦,多次在戚地会见晋君,多次在垂陇会见晋卿。国君又前往晋国,并与晋侯结盟。国君从晋国回来,是在这一年的春天,〇子来聘问。在这一年的秋天,是不请自来的。其计谋是想借鲁国作为中介来亲近晋国。十三年,国君又前往晋国,卫侯于是在沓地会见国君。看这些,那么〇子来聘问的意图,难道不是这样吗?新城之战以后,卫国又与晋国和睦。宣公即位执政,我国反而不如卫国(与晋国亲近)。我国国君去朝见是因为齐国的缘故,我国大夫去聘问也是因为齐国的缘故。从前,卫国借鲁国来侍奉晋国;现在,又为了晋国而招致鲁国。七年冬天,将要举行黑壤之会,于是春天派遣孙良夫来结盟。卫国招致鲁国,必定说:“您一定要来,我接受这没有灾祸。”然而盟誓的血迹未干,国君反而受到侮辱,那么孙良夫对鲁国就是欺骗了。晚年鲁国不能忍受齐国的压迫,开始自己归附晋国,断道之盟,我国国君参加了,卫侯也参加了,开始私下结盟以谋划对付齐国。过了明年,晋侯、卫世子臧讨伐齐国。又过了两年,晋、鲁、卫的大夫在鞌地战败齐国。那么孙良夫来结盟的意图,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国成公三年,孙良夫又来聘问,这是鞌之战的余波,为了防备齐国而互相庆贺,为了侍奉晋国而互相勉励。从此鲁卫不再产生异心了。这一次聘问,卫国的孙良夫来了,晋国的荀庚也来了,为什么如此巧合地相遇呢?我国襄公即位的元年,是晋悼公的次年。子叔的到来,是重修旧好。这一次聘问,卫国的子叔来了,晋国的荀防也来了,为什么如此巧合地相遇呢?大概卫国在晋国的势力范围内,使者的往来,详细观察其动静,并与之同行罢了。七年,我国季孙回报子叔的聘问,卫国的孙林父拜谢武子的言语。大体上晋国亲近,鲁卫也就亲近。假如卫国跟随楚国,而鲁国去聘问它,那么晋国就会怀疑鲁国;鲁国跟随楚国,而卫国去聘问它,那么晋国就会怀疑卫国。怀疑很深而祸患产生,鲁、卫各自保全自己的城邑都来不及,哪有空互相聘问呢?卫国人来聘问的有四次,来结盟的有一次,鲁国只派季孙一人前往回报。兄弟之情淡薄,报答施恩之情忘记了。唉!季孙不前往回报,还可以;季孙前往回报,难道是卫国的幸运吗?我在卫聘的始末有所感慨。〇子来聘问,是成公复国之后。卫国有〇子的聘问,国家才开始安定。孙林父来聘问,是献公失国之前。卫国有林父的聘问,国家才开始危险。孙良夫傲慢作为臣子,而国君已经无法逃脱,这是叔孙穆子所预料到的。接着来鲁国的有两次,他们与鲁国的结交很深,有见识的人已经担心他们日后的变故。公孙剽是做什么的呢?孙林父又是做什么的呢?再加上季氏。这两个小人的党羽合流了,两个小人的党羽合流而献公失国的祸患已经在这里萌芽了。后来晋悼公内心已经疲倦,在戚地会盟以谋划确定卫君。那位国君就是前日聘问鲁国的人,那些与会的大臣就是鲁卫的两个小人。献公得以居住在夷仪,是侥幸的。唉!季孙的意图在季孙意如那里形成,夷仪之事,难道仅仅对卫国有影响吗?可见邪说。
郑鲁交聘例
隐公六年,郑国人来输送和平。八年,郑伯派遣宛来归还祊地。桓公十四年,郑伯派遣他的弟弟语来结盟。
襄公五年,郑伯派遣公子发来聘问。
定公十一年,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
唉!鲁国和郑国,是东周时期的旧好。自从郑语来结盟以后,使节不到鲁国有一百四十年。最初来的使者,记载为“人”;接着来的使者,记载名字;再后来,则是郑君尊贵的弟弟。郑国对鲁国的礼节越来越繁复厚重,鲁国对待郑国越来越简略轻慢。况且春秋初期,鲁国非常持重,诸侯中讨好鲁国的不只是郑国,即使是齐君两次派遣介弟前来,鲁国也不回报。齐桓公开始称霸,鲁国开始聘问齐国,又聘问陈国;晋文公世代称霸,鲁国开始聘问晋国,又聘问宋国。玉帛在诸侯间交往,难道唯独遗漏郑国吗?齐国称霸而逃避盟约极其频繁,新城之围;晋国称霸而背叛楚国极其麻烦,秦晋之师。幸好城濮一战,楚国人不敢争夺中原达十五年。狼渊之战,郑国与楚国讲和;辰陵以后,郑国南北两属。郑国的不诚信,是诸侯所听闻的。当时,郑国的牺牲玉帛,陈列在两国边境,等待来者,哪有空去诸侯国修聘问?鲁国如果派遣一个使者去询问郑国,就会招致怀疑
于晋。晋人不知其谓寡君,而固有外心也。以百有四十年间阔之郑,一旦子发将命于鲁,郑胡为乎来哉?虎牢大城,郑人大惧于晋;鸡泽之防,郑始决意于从晋。子发之来,盖将借鲁以媒于晋也。防戚之役,郑伯与焉;救陈之举,郑伯与焉。鄬之防,僖公将从役于诸侯,而卒不免于盗贼之手,盖春秋之所悲也。向使僖公不决意于从晋,则子发安得奉命而聘鲁?然则诸侯之邦交,大抵役役于伯主之故也。抑鲁有郑人之事五,未甞不为之三太息焉。输平、归祊,来盟,隠桓之春秋也。郑方结齐,而又致鲁以从齐也。子发来聘,襄公之春秋也。郑欲结晋,而借鲁以从晋也。叔还如郑,定公之春秋也。郑又结齐,而鲁反借郑以从齐也。召陵侵楚以后,诸侯于晋敢离,敢怨,而不敢叛也。环视四顾,莫敢先动。而定之七年,齐郑首盟于咸,以倡诸侯叛晋之举。十年,我及齐平公防齐侯于夹谷;十一年,又及郑平,叔还如郑莅盟,则借郑从齐之意了然矣。石门之事,再见矣。吁!春秋之初,天下之无王,齐郑之罪也,而鲁次之。春秋之末,天下之无伯、齐、郑之罪也,而鲁次之。吁!春秋之斧钺,犹凛凛也。
译在晋国。晋国人不知道他们称寡君,而本来就有异心。凭借一百四十年的疏远,郑国一旦让子发出使鲁国,郑国为什么要来呢?虎牢筑起大城,郑国人非常害怕晋国;鸡泽的防备,郑国才决心跟随晋国。子发来此,大概是借鲁国作为媒介来亲近晋国。防戚之战,郑伯参与了;救援陈国的举动,郑伯也参与了。鄬地的防备,僖公将要跟随诸侯作战,而最终不免死于盗贼之手,这大概是春秋时期令人悲伤的事。假使僖公不决心跟随晋国,那么子发怎能奉命出使鲁国?然而诸侯之间的邦交,大体上都是为了霸主的原因而忙碌。况且鲁国有五件关于郑国的事,没有一次不为之深深叹息。输送平邑、归还祊地、前来结盟,这是在隐公、桓公时期的春秋。郑国正与齐国结好,又让鲁国跟随齐国。子发来聘问,这是在襄公时期的春秋。郑国想要与晋国结好,而借鲁国来跟随晋国。叔还出使郑国,这是在定公时期的春秋。郑国又与齐国结好,而鲁国反而借郑国来跟随齐国。召陵侵楚以后,诸侯对于晋国敢疏远,敢怨恨,而不敢背叛。环顾四周,没有人敢率先行动。而定公七年,齐国和郑国首先在咸地结盟,以倡导诸侯背叛晋国的举动。十年,我国与齐平公在夹谷会见齐侯;十一年,又与郑国讲和,叔还出使郑国参加盟会,那么借郑国跟随齐国的意图就很清楚了。石门的事情,再次出现了。唉!春秋初期,天下没有王道的局面,是齐国和郑国的罪过,而鲁国次之。春秋末期,天下没有霸主的局面,是齐国和郑国的罪过,而鲁国次之。唉!春秋的斧钺,依然令人敬畏。
宋鲁交聘例
文十有一年公子遂如宋
成四年,宋公使华元来聘。五年,仲孙蔑如宋。八年,宋公使华元来聘。
襄二年,叔孙豹如宋。十有五年,宋公使向戌来聘。二十年,季孙宿如宋。
昭十有一年,叔弓如宋。十有二年,宋公使华定来聘。二十有五年,叔孙婼如宋。
呜呼!宋鲁春秋之望国也。宋王者之后,鲁周公之后,齐晋二伯,必先结宋鲁,而后可以图诸侯。盖卑于齐晋,而隆于卫郑陈蔡者也。终春秋未甞有鲁蔡交聘之事,自文六年以后,未甞有鲁陈交聘之文。郑聘者一,鲁迄不报;卫聘者四,鲁独一徃鲁于诸侯之邦交,其阔略盖如此。宋人来聘者四,来盟者一;而鲁之聘宋者五,其礼畧有以相当者,何乃阔畧于卫郑陈蔡之诸侯,而独拳拳于一宋哉?攷之春秋,其初盖出于晋鲁觇宋之谋,其后乃成宋鲁交聘之实。盟宿遇垂,鲁首亲宋,输平而后党郑仇宋者十五六年。寤生既殁,防宋于虚,防宋于▯骤合复离,盖未始有成盟也。桓文迭伯,旅进旅退于衣裳之防,盟未始有特聘也。文十一年,襄仲如宋,鲁岂肯屈意而先下于宋哉?厥貉之役,楚谋弱宋,宋人请平,且道以田孟诸,宋及楚平于晋,罪也。是时鲁方睦于晋,衡雍之盟,襄仲与晋盾为深交,亲徃聘宋,其为宋鲁邪?其専为晋邪?其谋盖将以观宋之从楚与否也。新城之盟,宋公首防,未必非襄仲一聘之力。华孙自知宋将有衅,而定盟于鲁,冀他日有一手之援,其来非特聘也。继此,华元不来,则宋鲁徃来之使絶矣。我成公之四年,宋以华元来,我以仲孙报,则宋鲁之交始合。宋卿于是来聘纳币,我卿于是如宋致女,则宋鲁之交始固。继又宋之聘我者二,我之如宋者三,则宋鲁之交愈宻昭二十有五年之叔孙如宋,而宋不报,是年公在外而不获报也。元公不顾婚姻,为公如晋,至死不怠,仁也。景公即位,不遣一介以通嗣君,义也。经书宋鲁交聘,絶笔于昭公之二十有五年,隠然见宋公以仁义而结鲁之意矣,隠然见宋公内鲁君而外贼臣之意矣。乐祁利于纳公,盖亦成先公结鲁之志欤?吾观宋鲁之交,皆不偶。鲁于诸侯,自齐晋以下皆畧之者,彼随。来聘,视其仪文之踈,辞命之陋,若凂焉,未有如交宋之详且悉者。盖鲁秉周礼,而宋亦善守先代故也。荀偃有言:“诸侯,宋、鲁于是乎观礼。晋且不可望,况他国乎?”吁!仁义以结之也,礼以行之也。晋且不可望,而况乎卫、郑、陈、蔡也?
陈鲁交聘例
庄二十有五年,陈侯使女叔来聘。公子友如陈。
文六年季孙行父如陈
呜呼!春秋书内聘,莫详于齐晋,其次莫详于宋,其次则衞,若郑,若蔡,若许,我未有徃聘之者也。余独于陈焉疑之。文公以前,陈聘者一,我聘者二,而经遽于此而絶笔焉。甞因是而思之。呜呼!鲁秉礼之国也。中国而中国,则内之;中国而外域,则外之。齐伯之十有二年,陈使女叔来聘,我使季友报之。是时陈有奬齐之功,楚无争陈之事,陈犹中国之陈也,不为荆楚之陈也。从防盟征伐于诸侯,而又通聘问于诸侯,礼也。围陈纳顿,陈防折入于荆楚,践土如防,执玉帛以从诸侯,此出幽谷迁乔木时也。我文公之六年,行父不忘先子之志,聘且结好焉。鲁之待陈,犹前日也。自楚宋伐陈,见于传;晋盾侵陈,见于经。陈人已懐南北之志,辰陵一防而楚盟之事作矣。鄬役逃归而晋讨之,文絶矣。陈始决然南面于楚,下乔木而入幽谷矣。秦术来聘,襄仲辞玉以晋故也。陈贰于楚,虽其来聘,我肯受之乎?不来,我肯聘之乎?经书鲁陈交聘之文,絶笔于文公之年者,陈贰于楚故也。蔡、许不书聘,郑来而不报聘,楚、秦、呉来而不报聘。吾故曰:鲁秉礼之国也。不然,鲁何独厚于齐、晋、宋、衞,而薄于陈、蔡、郑、许哉?或曰:子则失矣。鲁以陈、蔡、郑、许之从楚而不往聘矣。公如楚者二,大夫如楚者一,我复亲往朝聘于楚者,何故?曰:鲁之秉礼以从晋也。鲁之从楚,谁之罪也?独不见
译宋鲁两国交往聘问的惯例
鲁文公十一年,公子遂前往宋国。
鲁成公四年,宋国国君派华元来鲁国聘问。五年,仲孙蔑前往宋国。八年,宋国国君派华元来鲁国聘问。
鲁襄公二年,叔孙豹前往宋国。十五年,宋国国君派向戌来鲁国聘问。二十年,季孙宿前往宋国。
鲁昭公十一年,叔弓前往宋国。十二年,宋国国君派华定来鲁国聘问。二十五年,叔孙婼前往宋国。
唉!宋国和鲁国是春秋时期受推崇的国家。宋国是商朝王室的后裔,鲁国是周公的后裔,齐、晋两国作为霸主,必定先与宋、鲁结好,然后才能图谋诸侯。这是因为宋、鲁的地位低于齐、晋,却高于卫、郑、陈、蔡等国。整个春秋时期,未曾有鲁国与蔡国互相聘问的记录;自鲁文公六年以后,未曾有鲁国与陈国互相聘问的记载。郑国来聘问一次,鲁国始终没有回报;卫国来聘问四次,鲁国只去了一次。鲁国对于诸侯邦交的疏略大概就是这样。宋国来聘问四次,来结盟一次;而鲁国去宋国聘问五次,礼节大致相当,为什么对卫、郑、陈、蔡等诸侯如此疏略,却唯独对宋国如此恳切呢?考察《春秋》,起初大概是出于晋国和鲁国窥探宋国动向的谋略,后来才形成了宋鲁互相聘问的事实。在宿地结盟、在垂地相遇,鲁国首先亲近宋国,在输平之后,那些亲郑仇宋的时期长达十五六年。郑庄公死后,在虚地防备宋国,在〇地防备宋国,骤然聚合又分离,大概未曾有确定的盟约。齐桓公、晋文公相继称霸,在衣裳之会中进退一致,盟会中未曾有专门的聘问。鲁文公十一年,襄仲前往宋国,鲁国难道肯屈意先向宋国低头吗?厥貉之役,楚国图谋削弱宋国,宋国人请求讲和,并且引导楚军在孟诸打猎,宋国与楚国在晋国讲和,这是罪过。这时鲁国正与晋国和睦,在衡雍的盟会上,襄仲与晋国的赵盾深交,亲自前往聘问宋国,这是为了宋鲁两国呢?还是专门为了晋国呢?其谋略大概是要观察宋国是否跟随楚国。新城之盟,宋国国君首先防备,未必不是襄仲一次聘问的力量。华元自知宋国将有祸患,而在鲁国定盟,希望日后有一手援助,他的来聘并非专门的聘问。此后,华元不来,宋鲁往来的使节就断绝了。我国成公四年,宋国派华元来,我国派仲孙回报,宋鲁之交才开始结合。宋国卿大夫于是来聘问纳币,我国卿大夫于是前往宋国致送新娘,宋鲁之交才开始巩固。接着宋国聘问我国两次,我国前往宋国三次,宋鲁之交更加亲密。昭公二十五年叔孙前往宋国,而宋国没有回报,这一年国君在外,所以没有回报。元公不顾婚姻,为了国君前往晋国,至死不懈怠,这是仁。景公即位,不派一个使者去通问嗣君,这是义。《春秋》记载宋鲁交聘,在昭公二十五年绝笔,隐约可见宋公以仁义结交鲁国的意图,隐约可见宋公内心拥戴鲁君而排斥贼臣的意图。乐祁利于迎立国君,大概也是成就先公结交鲁国的志向吧?我看宋鲁之交,都不偶合。鲁国对于诸侯,自齐、晋以下都疏略他们,他们随后来聘,看他们的礼仪疏略,辞命鄙陋,仿佛感到羞耻,没有像结交宋国那样详细且周全的。大概是因为鲁国秉持周礼,而宋国也善于遵守先代的旧制。荀偃有话说:“诸侯,宋、鲁在这里观察礼仪。晋国尚且不可指望,何况其他国家呢?”唉!用仁义来结交,用礼仪来施行。晋国尚且不可指望,何况卫、郑、陈、蔡呢?
陈鲁两国交往聘问的惯例
鲁庄公二十五年,陈侯派女叔来聘问。公子友前往陈国。
鲁文公六年,季孙行父前往陈国。
唉!《春秋》记载国内聘问,没有比齐、晋更详细的,其次没有比宋更详细的,其次是卫国,至于郑、蔡、许,我国都没有前往聘问的。我唯独对陈国感到疑惑。文公以前,陈国聘问一次,我国聘问两次,而经文就在这里绝笔了。曾经因此思考。唉!鲁国是秉持礼仪的国家。中原国家对待中原国家,就将其视为内属;中原国家对待外域国家,就将其视为外邦。齐桓公称霸的第十二年,陈国派女叔来聘问,我国派季友回报。这时陈国有奖赏齐国的功劳,楚国没有争夺陈国的事,陈国还是中原的陈国,不是荆楚的陈国。跟随盟会征伐诸侯,而又与诸侯通聘问,这是合乎礼仪的。包围陈国接纳顿国,陈国防线折入荆楚,践土之会,拿着玉帛跟随诸侯,这是从幽谷迁到乔木的时候。我国文公六年,行父不忘先父的志向,聘问并且结好。鲁国对待陈国,还像从前一样。自从楚国和宋国攻打陈国,见于传文;晋国赵盾侵犯陈国,见于经文。陈国人已经怀有南北两属的志向,辰陵一会而楚国盟会的事就发生了。鄬地战役逃跑归来而晋国讨伐他,文公绝笔了。陈国开始决然向南面事奉楚国,从乔木下到幽谷了。秦术来聘问,襄仲推辞玉帛是因为晋国的缘故。陈国对楚国两属,虽然他们来聘问,我们肯接受吗?他们不来,我们肯聘问他们吗?经文记载鲁陈交聘的文字,在文公那年绝笔,是因为陈国对楚国两属的缘故。蔡、许不记载聘问,郑国来而不回报聘问,楚、秦、吴来而不回报聘问。所以我说道:鲁国是秉持礼仪的国家。不然,鲁国为什么唯独厚待齐、晋、宋、卫,而薄待陈、蔡、郑、许呢?有人说:你这就错了。鲁国因为陈、蔡、郑、许跟随楚国而不前往聘问。国君前往楚国两次,大夫前往楚国一次,我们反而亲自前往朝聘楚国,这是什么缘故?回答说:鲁国秉持礼仪跟随晋国。鲁国跟随楚国,是谁的罪过?难道没看见
夫叔向告楚人之辞乎?诸侯君实有之,何辱命焉?诸侯欲不从楚,不可得也。宋之防诸侯,两属于晋、楚;申之防诸侯,偏属于楚。鲁耻不防,则非鲁之罪也,诸侯之罪也。岂独诸侯之罪哉?伯主之罪也。
译这是叔向告诫楚人的言辞吗?诸侯的君主确实拥有(这样的道理),何必屈尊下达命令呢?诸侯想要不服从楚国,是做不到的。宋国防备诸侯,同时依附于晋国和楚国;申国防备诸侯,则完全依附于楚国。鲁国以不防备诸侯为耻,这并不是鲁国的罪过,而是诸侯的罪过。难道仅仅是诸侯的罪过吗?也是霸主的罪过。
楚来聘
庄二十有三年荆人来聘
文九年楚子使椒来聘
襄三十年楚子使防罢来聘
昭六年叔弓如楚
秦来聘
文十有二年秦伯使术来聘
呉来聘
襄二十有九年呉子使札来聘
呜呼!呉楚来聘,许之乎?非中国之诸侯不防盟,不在防盟之国不通聘,春秋之法也。经书春秋诸侯之聘鲁,未有不防不盟而后聘也。不与中国之防盟者,楚呉也,倐然来聘,吾知其为何人哉?荆人来聘,君不书,不知其君也;臣不书,不知其臣也。不知其君臣,则曰人而已。齐桓之伯,内外之界限素严也。楚呉之君臣,岂得使通于中国也?春秋苐以其聘鲁之善,犹愈于入蔡伐郑之恶,书人进之矣,犹书荆以别之。乃若齐兵压境,屈完来盟,若自盟然,诸侯所不与也。屈完书氏,楚君之爵犹不见经也。齐桓之伯,内外之界限素严也。后此有书楚子使椒聘者矣,秦伯使术聘者矣,书呉子使札聘者矣。或者则曰:此春秋书楚呉来聘之例也。呉来聘之文,春秋于此而絶笔焉。前此楚人两遣聘而不报,防罢之聘,叔弓之徃,纯用中国报施之礼也。嗟夫!齐桓之伯,宁至于此哉?呜呼!齐孝、宋襄啓楚者也,晋文啓秦者也,景、厉、悼啓呉者也,平以伯授楚者也。悲夫!齐桓之不复见也。春秋提纲卷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提纲》>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七宋陈则通撰盟防门
王臣防盟例
荘十有四年,单伯防齐侯、宋公、卫侯、郑伯于鄄。
僖五年,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诸侯盟于首止。八年,公防王人、齐侯、宋公、衞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盟于洮。
九年,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诸侯盟于葵丘。
二十有九年,公防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成十有七年,公防尹子、单子、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邾人伐郑。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襄三年,公防单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莒子、邾人、齐世子光同盟于鸡泽。
昭十有三年,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呜呼!余读《左氏春秋》至周郑交质之事,而深悲焉。曰:交质之始,下盟之渐也。夫盟为疑起也,无疑固无盟也。诸侯有疑防同,则内史掌其盟,司冦莅其约,此王室所以待诸侯也。诸侯何疑于王室,而辄敢与之盟哉?王臣下盟见经者五,其一在齐,其四在晋。首止以来,齐有王室之故,则其盟専在于谋王室。翟泉以后,晋无王室之故,而其盟专在于谋一郑。平丘之役,晋无王室之故,而其盟専在于谋诸侯。吾观僖之八年盟洮之举,又深悲夫齐桓不幸而首是盟也。或者之论,则曰:首止之役,殊防世子也;葵丘之役,不盟宰周公也;洮之盟,王人之防,虽盟无伤也。是或者之为是説,非惟不知《春秋》,亦不知齐桓之本心也。盟洮非美事也,其盟盖《春秋》之所谨,其事则有不获已焉。东宫之器,危在朝夕。首止之事,天子恶之。叔带,王后之爱子也,公卿大夫半其党与。天王即世,世子不发丧,而告难于齐,此岂大得已者哉?丧不得立故也,公卿大夫皆不之遣,而下士实行,此必世子私以为使令者也。当是时,王位未定,世子使令之私,得以王人序于诸侯之上,载于盟书之首,则世子之宜王,夫奚疑?呜呼!此固齐侯为恵后叔带及在廷之公卿大夫而设是盟也。事不至此,我知齐侯不敢屈王人于盟矣。防洮之明年,周公实来,王位定矣。吾合诸侯以尊事周可矣。使齐侯稍欲凌宗周以宣示其侈,虽屈周公于葵丘之盟,其畏不从哉?防而不盟,其意可见。奈之何?重耳不察齐所以盟王人之故,不谅齐所以定王室之心。始曰:齐桓之伯,常与王人盟耳。既不惮于天王之召,又何惮于王子之盟?不思洮之盟为王室之故,翟泉之盟为郑人之故,则诸侯自为
译楚国来聘问
鲁庄公二十三年,荆国人来聘问
鲁文公九年,楚子派椒来聘问
鲁襄公三十年,楚子派防罢来聘问
鲁昭公六年,叔弓前往楚国
秦国来聘问
鲁文公十二年,秦伯派术来聘问
吴国来聘问
鲁襄公二十九年,吴子派札来聘问
唉!吴国和楚国来聘问,难道可以答应吗?不是中原诸侯就不参与会盟,不在会盟之国的就不互通聘问,这是《春秋》的法度。《春秋》记载诸侯聘问鲁国,没有不先参与会盟而后聘问的。不参与中原会盟的,是楚国和吴国,他们突然来聘问,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呢?荆国人来聘问,不记载国君,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国君;不记载臣子,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臣子。不知道他们的君臣,就只称他们为“人”罢了。齐桓公称霸时,内外界限向来严明。楚吴的君臣,怎么能让他们与中原相通呢?《春秋》只因为他们聘问鲁国是善行,尚且胜过入侵蔡国、讨伐郑国的恶行,所以用“人”来进用他们,仍然用“荆”来区别他们。至于齐国军队压境,屈完来会盟,如同自己会盟一样,诸侯并不参与。屈完记载姓氏,楚君的爵位尚且不见于经书。齐桓公称霸时,内外界限向来严明。此后有记载楚子派椒聘问的,秦伯派术聘问的,吴子派札聘问的。有的人说:这是《春秋》记载楚吴来聘问的体例。吴国来聘问的记载,在《春秋》这里就绝笔了。此前楚国人两次派遣聘问而没有回报,防罢的聘问,叔弓的前往,纯粹使用中原报施的礼仪。唉!齐桓公称霸,难道会到了这种地步吗?唉!齐孝公、宋襄公开启了楚国,晋文公开启了秦国,景公、厉公、悼公开启了吴国,平公把霸权授予了楚国。可悲啊!齐桓公不再出现了。《春秋提纲》卷六
<经部,春秋类,《春秋提纲》>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七 宋 陈则通 撰 盟会篇
王臣会盟条例
鲁庄公十四年,单伯在鄄地会合齐侯、宋公、卫侯、郑伯。
鲁僖公五年,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合周天子世子。诸侯在首止结盟。八年,鲁公在洮地会合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款结盟。
九年,鲁公在葵丘会合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诸侯在葵丘结盟。
二十九年,鲁公在翟泉会合王人、晋人、宋人、齐人、陈人、蔡人、秦人结盟。
鲁成公十七年,鲁公在柯陵会合尹子、单子、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邾人讨伐郑国。六月乙酉日,在柯陵共同结盟。
鲁襄公三年,鲁公在鸡泽会合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人、齐世子光共同结盟。
鲁昭公十三年,鲁公在平丘会合刘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八月甲戌日,在平丘共同结盟。
唉!我读《左氏春秋》读到周郑交换人质这件事,深感悲痛。说:交换人质的开始,是下级参与会盟的渐由。会盟是因为怀疑才产生的,没有怀疑本来就没有会盟。诸侯有怀疑而共同会合,那么内史掌管盟誓,司寇监督契约,这是王室对待诸侯的方式。诸侯对王室有什么怀疑,竟然敢与王室会盟呢?王臣参与下级会盟见于经书的有五次,一次在齐国,四次在晋国。首止以来,齐国有王室的事由,那么他们的会盟专门在于谋划王室。翟泉以后,晋国没有王室的事由,而他们的会盟专门在于谋划一个郑国。平丘的战事,晋国没有王室的事由,而他们的会盟专门在于谋划诸侯。我看僖公八年洮地会盟之举,又深深悲痛齐桓公不幸首先参与这个会盟。有的人议论说:首止的战事,是特别会合世子;葵丘的战事,没有与宰周公结盟;洮地的会盟,王人的会合,虽然结盟也没有妨害。这种说法,不仅不知道《春秋》,也不知道齐桓公的本心。洮地会盟不是美事,这个会盟是《春秋》所谨慎对待的,这件事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东宫的地位,危在旦夕。首止的事,天子厌恶它。叔带,是王后宠爱的儿子,公卿大夫有一半是他的党羽。天王去世,世子不发丧,而向齐国告急,这难道是大大不得已的吗?是因为丧位不能确立的缘故,公卿大夫都不派遣,而由下士实际执行,这一定是世子私自派来使令的人。当时,王位未定,世子使令的私意,得以让王人排在诸侯之上,载于盟书之首,那么世子应当为王,还有什么怀疑呢?唉!这本来是齐侯为了惠后、叔带以及朝廷的公卿大夫而设立这个会盟。事情不到这种地步,我知道齐侯不敢让王臣屈尊参与会盟了。洮地会盟的次年,周公确实来了,王位确立了。我联合诸侯以尊奉周室就可以了。如果齐侯稍想凌驾宗周以显示他的奢侈,即使让周公屈尊参与葵丘的会盟,他畏惧而不从吗?会合而不结盟,他的意图可见。怎么办呢?重耳不考察齐国让王人参与会盟的原因,不体谅齐国安定王室的心意。起初说:齐桓公称霸,常常与王人会盟。既然不畏惧天王的召见,又何必畏惧王子的会盟?不思考洮地的会盟是为了王室的事由,翟泉的会盟是为了郑国的事由,那么诸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