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提纲卷三
春秋提纲卷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提纲》>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四《宋陈则通撰》侵伐门
鲁莒兵争例
僖元年,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拏。宣四年,公伐莒,取向。十有一年,公孙归父防齐人伐莒。
襄八年,莒人伐我东鄙。十年,莒人伐我东鄙。十有二年,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十有四年,莒人侵我东鄙。
昭五年,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呜呼!春秋二百四十余年之兵争,非圣人所愿闻也。非有呉楚之僭窃,非有要荒之强暴,上闗乎王室,下闗乎世道者,当引诸侯之师,一大治之,使屈服乃止。若诸侯疆▯之事,当遣一介以让之,不则告方伯以正之,又不从,则方伯告于天王以讨之。诸侯之自为国者,其亦曰小事大,大字小而已。其亦曰完其守备,以待不虞而已。而况堂堂周公伯禽之鲁,诸侯之望,虽齐晋不及也。焉用自播▯焉?下与邾莒为寻常之争,顾不可羞耶?予尝论,惟贪功之君,以服小国为美名;惟专权之臣,以取小国为实利。名未必可取,利未必可得,其自辱多矣。莒子之諡号,与其臣之名氏,不登于春秋之版,微之也。春秋之初,未有书诸侯之入人国者,而入国自莒始【隠二年】未有书诸侯之伐国取邑者,而取邑自莒始【隠四年】天王不问,方伯不讨,循致其强,浮来【隠八年】曲池【桓十二年】之盟,鲁人甘心焉。虽然,以其盟犹愈于争,无伤也。莒以庆父之故,求赂乎鲁,鲁若修文告以却之,何患无辞?季友帅师败之,郦获莒拏而俘之。此皆非王者之师,仁义之举,徒以举二国之兵衅而已。以莒人负恃其强,然犹二十八年不敢逞尺寸之憾于鲁者,以齐宋之伯迭兴,而鲁亦大国,未可动也。迨僖公二十有五年,卫人始平莒于我,洮之盟,鲁人以为莒卿也,而不足。明年向之盟【僖二十六年】必得莒君而后已。鲁人之汲汲于莒,亦非乐为此者。升陉之役【僖二十二年】南已丧师于邾,不欲东结怨于莒,更生一敌,以为鲁患也。之二盟也,其亦僖公不获已而就之耶?虽然,以其盟犹愈于争,无伤也。自后鲁莒得以少事者,三十有二年,未必非卫侯一执牛耳之力。宣公不继前好,以亲仁善邻,莒郯有衅,当敬行其礼道,以文辞释二国之憾,而鸠其民。君苟有信于齐乎?何頼?《春秋》书公及齐侯,亦有挟大淩小之意。不书莒及郯平,而书平莒及郯【宣四年】又见要盟无礼之辠。公之心初以二小国为公耳,平而不得则怒,怒而不已则兵,于是伐国取邑之事随之。是鲁本欲释郯莒之憾,反不能释鲁之憾。无他,贪功好名之志有余,而大公无私之道不足也。不七年,归父防齐人伐莒,岂怒莒未怠,犹至此耶?我成公七年,公孙婴齐如莒,弃恶同好,以幸东鄙之无事。莒亦畏我大国,退焉听命,而不敢较。盖自襄六年,莒人灭鄫,臧纥救鄫,败诸骀。莒人遂谓我之不能师也,称兵以伐我者三【襄八年、十年、十二年】潜师以掠境者一【襄十四年】蕞尔小国,襄公以前犹未至此,宁非侏儒丧师以辱社稷,有以来之乎?鲁君饬疆吏以备其不虞,遣行人以告之大国,如是足矣。季孙不忍忿怒之心,于十有二年莒人围台之役,救台遂入郓。盖亦怒蹊田而夺之牛者。夫伐国围邑,固《春秋》小国之所未尝受命。救台不受命而入郓,亦《春秋》臣子之所不敢。《春秋》之义,宁可无邑不可无君,救者之辠犹有甚于伐者之辠矣。莒人为是报入郓之役,干戈相寻,直至二十年,仲孙速防莒盟于向,二国始惩其忿以相宥也。鲁又不祥,背弃盟誓,莒人有密州之祸,季孙有取郓之师。郓利于季孙而不利于叔孙也。设微赵孟之请,则见戮于会,谁实使之?又五年,季孙受牟夷之邑,叔弓败蚡泉之师。牟夷利于季孙而不利于公也。设微范宣子之言,则见执于晋,谁实为之?季孙专利,不顾上,不君其君,下不亲其亲,何暇顾一莒而不以为利哉?愚按鲁莒之
译春秋提纲卷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提纲》>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提纲卷四《宋陈则通撰》侵伐门
鲁莒兵争例
僖公元年,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国大夫拏。宣公四年,鲁国国君攻打莒国,夺取了向地。宣公十一年,公孙归父抵御齐国人攻打莒国。
襄公八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十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十二年,莒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了台地。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于是攻入了郓地。十四年,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
昭公五年,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
唉!春秋二百四十多年间的战争,不是圣人所愿意听到的。如果没有吴、楚那样的僭越窃位,没有边远荒服之地的强暴行为,对上关系到王室,对下关系到世道人心的,应当率领诸侯的军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整治,使对方屈服才停止。如果是诸侯之间疆界的小事,应当派遣一个使者去责备他们,如果不听从,就报告方伯去纠正他们,再如果不听从,方伯就向天王报告去讨伐他们。诸侯各自治理国家,也不过是说小国侍奉大国,大国保护小国罢了。也不过是说完善自己的守备,以应对不测罢了。何况堂堂周公、伯禽的鲁国,是诸侯仰望的对象,即使是齐国、晋国也比不上。哪里需要自己播弄祸端呢?向下与邾、莒进行寻常的争斗,难道不感到羞耻吗?我曾经论述过,只有贪图功名的君主,把征服小国当作美名;只有专权的臣子,把夺取小国当作实利。名声未必能取得,利益未必能得到,他们自取其辱的情况太多了。莒子的谥号,以及其臣子的名字,没有记载在《春秋》的史册上,这是表示轻视。春秋初期,没有记载诸侯攻入他国的,而攻入他国是从莒国开始的【隐公二年】;没有记载诸侯攻打他国夺取城邑的,而夺取城邑是从莒国开始的【隐公四年】。天王不过问,方伯不讨伐,顺着这种趋势导致莒国强大,浮来【隐公八年】、曲池【桓公十二年】的盟约,鲁国人对此感到甘心。虽然如此,因为盟约终究比争斗好,没有伤害。莒国因为庆父的缘故,向鲁国求取贿赂,鲁国如果修明文告来拒绝他们,何必担心没有理由?季友率领军队击败他们,在郦地俘虏莒拏。这些都不是王者之师,仁义之举,只是挑起两国的兵祸罢了。因为莒人倚仗他们的强大,然而仍然二十八年不敢在鲁国发泄丝毫的怨恨,是因为齐、宋的霸主地位交替兴起,而鲁国也是大国,不可轻动。等到僖公二十五年,卫国人开始让莒国与我们讲和,洮地的盟约,鲁国人认为莒国的大夫不够格,还不满足。第二年向地的盟约【僖公二十六年】,一定要得到莒国国君才罢休。鲁国人急切地对待莒国,也不是乐于这样做。升陉的战事【僖公二十二年】,南面已经在邾国丧师,不想在东面与莒国结怨,再生一个敌人,作为鲁国的祸患。这两次盟约,也是僖公不得已而接受的吧?虽然如此,因为盟约终究比争斗好,没有伤害。从此以后鲁莒得以稍微安定的,有三十二年,未必不是卫侯主持盟约的力量。宣公不继承前好的关系,以亲近仁德、善待邻国,莒、郯发生争端,应当恭敬地实行礼道,用文辞化解两国的怨恨,安抚百姓。国君如果在齐国有信用,何必依赖?《春秋》记载公和齐侯,也有挟持大国欺凌小国的意思。不记载莒和郯讲和,而记载平定莒和郯【宣公四年】,又显示出要挟盟约无礼的罪过。国君的心起初把两个小国当作公器,讲和不成就发怒,发怒不止就用兵,于是攻打他国夺取城邑的事情随之而来。这是鲁国本想化解郯、莒的怨恨,反而不能化解鲁国的怨恨。没有别的,贪功好名的志向有余,而大公无私的道理不足。不到七年,归父抵御齐国人攻打莒国,难道是因为莒国的怨恨未消,还到这个地步吗?我国成公七年,公孙婴齐出使莒国,抛弃恶行,共同友好,以庆幸东部边境无事。莒国也畏惧我们大国,退让听从命令,而不敢较量。大概自从襄公六年,莒国人灭掉鄫国,臧纥救援鄫国,在骀地击败莒军。莒国人于是认为我们不能用兵,举兵攻打我国三次【襄公八年、十年、十二年】,秘密出兵掠夺边境一次【襄公十四年】。这么小的国家,襄公以前还没有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是侏儒丧师以辱没国家,有招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吗?鲁国国君整顿边防官吏以防备不测,派遣使者去报告大国,这样就足够了。季孙不忍心忿怒之心,在十二年莒国人包围台地的战事中,救援台地于是攻入郓地。这也是像愤怒于践踏田地而夺走牛的人。攻打他国包围城邑,本来是《春秋》小国所不曾受命的。救援台地不受命而攻入郓地,也是《春秋》臣子所不敢做的。《春秋》的道义,宁可没有城邑不可没有国君,救援者的罪过比攻打者的罪过更严重了。莒国人因此报复攻入郓地的战事,干戈相寻,直到二十年,仲孙速抵御莒国在向地结盟,两国才开始惩戒忿怒而互相宽恕。鲁国又不吉祥,背弃盟誓,莒人有密州的祸患,季孙有夺取郓地的军队。郓地对季孙有利而对叔孙不利。假如没有赵孟的请求,就会在盟会上被杀,是谁使他这样的?又过了五年,季孙接受牟夷的城邑,叔弓在蚡泉击败莒军。牟夷对季孙有利而对国君不利。假如没有范宣子的话,就会在晋国被拘捕,是谁使他这样的?季孙专谋私利,不顾上级,不尊敬他的国君,不亲近他的亲人,哪里有空顾念一个莒国而不把它当作利益呢?我按鲁莒之
争,不过向、郓二邑。当隠公之二年,莒入向;桓公之十有六年,我城向,向犹有争也。宣公乘郯莒之怨也而取之,向于是偏属于鲁。当文公十有二年,城诸及郓;襄公十有二年,救台遂入郓。郓犹有争也。至昭公之元年,乘密州之祸也,而取之郓。于是偏属于鲁,取向,取郓,外复何求?昭公十年,季孙又伐莒而取之郠。小人之腹,其有属厌乎?莒人愬晋平丘之执辠,足以当季孙之身。惜夫晋人不以为戮而归之也。不然,天去其疾矣。岂其失鲁而欲以莒疆之千社为臣?
译争夺之地,不过向、郓两座城邑。在鲁隐公二年,莒国攻占了向地;鲁桓公十六年,鲁国修筑向城,向地仍有争夺。鲁宣公趁着郯国与莒国的怨恨而夺取了向地,向地从此完全归属鲁国。在鲁文公十二年,鲁国修筑诸城和郓城;鲁襄公十二年,鲁国救援台地,随即攻入郓城。郓地仍有争夺。到了鲁昭公元年,鲁国趁着密州之祸而夺取了郓地。郓地从此完全归属鲁国,夺取了向地,夺取了郓地,对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鲁昭公十年,季孙氏又攻打莒国并夺取了郠地。小人的欲望,哪有满足的时候呢?莒国人控告晋国在平丘拘禁他们的罪责,足以抵偿季孙氏的罪过。可惜晋国人没有处死季孙氏而是放他回国。否则,上天除去鲁国的祸害了。难道晋国是想要失去鲁国,而想用莒国千社的土地作为臣属吗?
宋伐曹例
庄十有四年,齐人、陈人、曹人伐宋。
僖十有五年,宋人伐曹。十有九年,宋人围曹。
宣三年宋师围曹
哀三年,宋乐髠帅师伐曹。六年,宋向巢帅师伐曹。七年,宋人围曹,郑驷▯帅师救曹。八年,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呜呼!曹文之昭也,入春秋来,其国趋于奢陋,其君安于媮弱,故春秋于曹无特笔之文。其事大国最谨,其与小国无怨,故曹于春秋为无辠之国。藐然在宋之宇下,得保首领以没,其敢争寻常以尽其民?不幸从齐讨北杏之防,以府宋人之怨者,防二百年。吁!此岂曹人之辠哉?齐桓始伯,召师于曹,不从则移伐宋之师而加之曹;从之则以从齐之故而蓄怨于宋。进退辠也,为谋实难。况是时上有单伯之防伐,下有陈侯之偕行。若以为辠,不独一曹,曹亦不料宋人之怒至此也。二幽之役,宋既在会,曹不得从。厥后齐桓稍进曹于防盟之末,其爵固宜班在郑伯之列,何乃常抑于许男之下?原齐桓之心,不过欲抑曹以谢宋耳。终春秋盟防,因仍不改,则齐桓之私心实启之。末年伯业少衰,曹已防伐齐。桓朝讣于诸侯,宋师夕至其城下。伐丧不义,脩怨不仁,仆仆然驱一曹而来。不知宋既脩怨于齐,其肯释怨于曹哉?曹南之盟,曹人虽在,识者觇其他日之必不免。前以伐书,后以围告,宋人之加兵于曹者浸重。向非执于盂,败于▯,有荆楚以为宋患,则宋人得志入曹以归之事,岂待春秋末年而后见耶?抑人亦有言:敌恵敌怨,不在后嗣。宋自桓公以来,今防世矣。我宣公之三年,宋人闻晋之有楚患也,兴师围曹。虽曰报武氏之乱,实则怒于室而色于市也。宋虽无曹,犹惮伯主;曹犹恃晋自庇其国。臯鼬一盟,诸侯瓦裂,郑敢于灭许,蔡敢于灭沈,陈敢于灭顿,宋犹隠忍,置曹于不问者,诸侯惟宋事晋故也。洮之防,宋既无晋,岂复有曹?一伐以乐髠,再伐以向巢,伐而不已,则围;围而不已,则入。振铎之宗社墟矣。夫自宋人憾曹一百八九十年,而加兵于曹者三:防洮以至入曹,相去九年,而加兵于曹者四。吾是以悲天下之无伯也。虽然,曹亡非宋之辠也,曹之先。逺君子,亲小人,其来已非一日。僖负羁贤臣,也不能用。公子防,好礼君子也,使出奔。子臧,社稷之镇,公子也,致邑与卿而不出。赤芾三百,彼何人斯?吾观《曹风》之诗,有四而讥其逺君子亲小人者二。此固诗人一时讽咏之言。至曹伯阳卒,用公孙彊而亡其国,诗人之防深矣。《春秋》无宋公灭曹之文者,曹自取之也。左氏浮夸,乃谓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若冥冥之中隂有以使之者,使后世人君用小人以败其国,而卒诿于天数者,必左氏之言也夫。
齐晋伐戎狄例
庄二十年,齐人伐戎。三十年,齐人伐山戎。三十有一年,齐侯来献戎捷。
僖十年,齐侯、许男伐北戎。三十有三年,晋人败狄于箕。
宣十有五年,晋师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十有六年,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
成三年,晋却克,卫孙良夫伐廧咎如。十有二年,晋人败狄于交刚。
昭元年,晋荀呉帅师败狄于大卤。十有二年,晋伐鲜虞。十有五年,晋荀呉帅师伐鲜虞。十有七年,晋荀呉帅师灭陆浑之戎。
定四年,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五年,晋士鞅帅师伐鲜虞。
哀四年,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六年,晋赵鞅帅师伐鲜虞。
戎患国二
庄十有八年,公追戎于济西。二十有四年,戎侵曹。
狄患国八
庄三十有二年狄伐邢
闵二年狄入卫
僖八年,狄伐晋。十有一年,狄灭温。十有四年,狄侵郑。三十年,狄侵齐。
文七年,狄侵我西鄙。十年,狄侵宋。
呜呼!外域之患,文武之世未免有之。《诗》自《采薇》治外以下,厯道猃狁孔棘之辞,才一章,及于西戎而已。《春秋》载戎患之国二,狄患之国八,则狄患视戎患为尤甚。呜呼!戎狄之患,自古然尔。至《正名》之书,《春秋》纪戎之
译宋国讨伐曹国的体例
庄公十四年,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讨伐宋国。
僖公十五年,宋国人讨伐曹国。十九年,宋国人包围曹国。
宣公三年宋军包围曹国
哀公三年,宋国的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六年,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七年,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的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八年,宋公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去。
唉!曹国文治的光辉啊,自进入春秋时代以来,其国家趋向奢侈鄙陋,其国君安于苟且软弱,所以《春秋》对曹国没有特别的笔法记载。它对大国最为恭谨,与小国没有怨恨,所以曹国在春秋时期是一个没有罪过的国家。它渺小地处在宋国的势力范围内,得以保全首领直到灭亡,它怎敢争夺寻常之地而耗尽它的百姓?不幸的是,它跟随齐国讨伐北杏的防地,从而招致宋人的怨恨,这防地之争持续了二百年。唉!这难道是曹人的罪过吗?齐桓公刚开始称霸,向曹国征调军队,不从就将讨伐宋国的军队转而加诸曹国;顺从了则因为跟随齐国的缘故而在宋国心中积蓄怨恨。进退都是罪过,谋划实在艰难。况且当时上面有单伯的防地讨伐,下面有陈侯的随行。如果认为这是罪过,不独曹国一人,曹国也没有料到宋人的愤怒会达到这种地步。两次幽地会盟的战役,宋国既已与会,曹国不能跟随。后来齐桓公稍微在防地盟会的末尾提升曹国的地位,其爵位本来应该排在郑伯的行列,为何常常被压制在许男之下?推究齐桓公的心意,不过是想压制曹国来向宋国谢罪罢了。直到春秋盟会,沿袭旧例不改,那么齐桓公的私心实在是开启了这一端。末年霸业稍有衰落,曹国已经防备讨伐齐国。桓公的讣告刚传到诸侯,宋国的军队晚上就到了城下。讨伐丧事是不义的,报复旧怨是不仁的,匆匆忙忙地驱赶一个曹国而来。不知道宋国既然向齐国报复旧怨,难道肯对曹国释放怨恨吗?曹南的盟会,曹人虽然在场,有见识的人窥探到它日后必然不能幸免。以前用“伐”来记载,后来用“围”来报告,宋人对曹国用兵逐渐加重。如果不是被拘捕于盂地,败于〇地,有荆楚作为宋国的祸患,那么宋人得志进入曹国并带人回去的事情,难道要等到春秋末年才见到吗?
况且人们也有话说:敌人的恩惠与怨恨,不在后代子孙。宋国自桓公以来,到现在已经几代了。我宣公三年,宋国人听说晋国有楚国的祸患,就兴师包围曹国。虽然说是报复武氏的动乱,实际上是怒在家里而脸色表现在市场上。宋国即使没有曹国,仍然忌惮霸主;曹国仍然依靠晋国来庇护自己的国家。臯鼬一盟,诸侯分裂,郑国敢于灭掉许国,蔡国敢于灭掉沈国,陈国敢于灭掉顿国,宋国还隐忍,对曹国置之不问,是因为诸侯只侍奉晋国所以如此。洮地的盟会,宋国既然没有了晋国,难道还会有曹国吗?第一次讨伐由乐髠率领,第二次讨伐由向巢率领,讨伐不停止,就包围;包围不停止,就进入。振铎的宗庙社稷变成废墟了。自从宋人怨恨曹国一百八九十年,而对曹国用兵三次:从防洮到进入曹国,相隔九年,而对曹国用兵四次。我因此悲叹天下没有霸主。虽然如此,曹国灭亡不是宋国的罪过,曹国的先君,远离君子,亲近小人,由来已非一日。僖负羁是贤臣,也不能任用。公子防,是好礼的君子,却让他出奔。子臧,是国家的镇守,是公子,给予他封邑和卿的地位却不让他出来任职。穿红色蔽膝的三百人,他们是什么人?我看《曹风》的诗,有四篇,讥讽其远离君子亲近小人的有两篇。这本来是诗人一时讽咏的话。到了曹伯阳去世,任用公孙彊而亡国,诗人的预言深刻啊。《春秋》没有宋公灭曹的记载,是曹国自取灭亡。左氏浮夸,竟说有人梦见众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彊,答应了。如果冥冥之中暗中有所驱使,使后世君主任用小人而败坏国家,最终归咎于天数,那一定是左氏的话了。
齐晋讨伐戎狄的体例
庄公二十年,齐国人讨伐戎族。三十年,齐国人讨伐山戎。三十一年,齐侯来献戎族的战利品。
僖公十年,齐侯、许男讨伐北戎。三十三年,晋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宣公十五年,晋军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去。十六年,晋人灭掉赤狄甲氏及留吁。
成公三年,晋国的却克、卫国的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十二年,晋人在交刚打败狄人。
昭公元年,晋国的荀呉率领军队在大卤打败狄人。十二年,晋国讨伐鲜虞。十五年,晋国的荀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十七年,晋国的荀呉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
定公四年,晋国的士鞅、卫国的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五年,晋国的士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哀公四年,晋人抓获戎蛮子赤,把他带回楚国。六年,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遭受戎族祸患的国家有两个
庄公十八年,公在济西追击戎族。二十四年,戎族侵犯曹国。
遭受狄人祸患的国家有八个
庄公三十二年狄人讨伐邢国
闵公二年狄人进入卫国
僖公八年,狄人讨伐晋国。十一年,狄人灭掉温国。十四年,狄人侵犯郑国。三十年,狄人侵犯齐国。
文公七年,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十年,狄人侵犯宋国。
唉!外域的祸患,文武之世也不能避免。《诗经》自《采薇》治理外患以下,历述猃狁危急的言辞,才一章,涉及西戎而已。《春秋》记载遭受戎族祸患的国家有两个,遭受狄人祸患的国家有八个,那么狄人的祸患比戎族的祸患更为严重。唉!戎狄的祸患,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到了《正名》的书,《春秋》记载戎族的
事,不如纪狄之事爲详。戎之事在《春秋》之始,狄之事在《春秋》之中。其名蛮、陆浑之类,于狄曰赤狄、白狄、潞氏、甲氏、留吁之类,深恶他族之滋,实偪处此与我中国共有此土也。然夷狄之患不足忧,戎狄党楚之患深足忧。戎起于西,狄起于北,得以缓齐人讨楚之师;狄强于北,秦强于西,得以窘晋人治楚之计。秦、楚、戎、狄俱弱,而晋卒输伯于呉,则《春秋》于是终焉耳。鲁惠以来,三世脩好,桓、隠二君逾嵗即盟,以堂堂周公之鲁,而制命于东郊之戎,公及之盟,不以为讳。庄公不寻旧好,而戎人敢为济西之患,虐执王使【隠七年】而卫人不能救;废置曹君【荘二十四年】而方伯不敢问。后稷封殖天下,实谁制之?不得不攷其故。盖自庄公二十年,齐人伐戎;三十年,齐人伐山戎。自是戎终《春秋》不为大患矣。齐侯献捷之明年,狄人伐邢;越二年,狄又入卫。止一戎而生一狄,齐侯始付之无可奈何。次聂北城、楚丘,聊以纾邢、卫之目前,姑且置狄人于度外。以戎狄故,齐人不得南向而问楚者二十有五年,入蔡、伐郑,竟莫之恤。至戎狄少戢,中夏少安,然后为召陵之役,识者已恨其晩。兹非戎狄迭起有以牵制之欤?召陵服楚,狄人不敢睥睨诸侯者四年。桓公经营诸侯,惟晋不来,齐不敢伐狄,敢伐之;伐晋,固有轻齐之心。温,王畿之诸侯,灭温【僖十年】又有轻周之意。借曰晋逺,诸侯齐置不问,温,王畿也,辠无所逃。不合诸侯以讨狄辠,乃召许男以同伐北戎【僖十年】不知孰重孰轻,孰急孰缓耶?无何,卫【僖十三年】郑【僖十四年】又以侵……告楚人,间中国之狄患,灭黄【僖十四年】伐徐【僖十五年】势又张于前日矣。桓公屡驾伐戎之功,不足以赎终身纵狄之辠,使为诸侯,他日忧也。桓公云亡【僖十七年】楚狄交炽,敢假义以救齐【僖十八年】敢示威以伐卫【十八年】敢被发左袵与诸侯盟【僖二十年】诸侯无嵗不有狄师,亦无嵗不有楚患。春秋子楚而人狄,蛮夷之强至此哉!城濮之役,一战胜楚,意狄人为是震惙,不敢复谋。不数年,侵齐【僖三十年】围卫【三十一年】文公尚在狄,且无畏。文公既殁,狄不伐晋而及箕耶【僖三十三年】此一役也,先轸不反命,大为晋耻,故文公以后狄患尤甚于僖公以前之年。侵齐【文四年】侵我【文七年】侵宋【文十年】侵卫【十三年】良以诸侯无讨故也。加以秦人世仇,屡为晋梗,晋人北顾则有狄,西顾则有秦。诸浮之防【文十三年传夏六卿相见于诸浮】岂为他人,惟秦狄是忧。使楚人得恣睢于浪渊【文九年】壶丘【九年夏】厥貉【十年皆见传】之役,诸侯尽为之。有新城之防【文十四年】仅仅收拾,旋又失之【宣元年伐郑六年侵陈】辰陵之盟【宣十一年】一付之楚,晋失为伯,宁非攅函一役误之耶?呜呼,成楚人抗伯之势者,秦狄为之也。中行桓子惩邲之败【宣十二年】舍楚问狄,以文其丧师之耻。赤狄潞氏林父灭之【宣十五年】甲氏留吁士防灭之【宣十六年】君臣相与告庆而矜功,春秋不称其帅,止称师,或称人者,荀范求名而不得也。成三年,晋郤克伐廧咎如。十二年,晋人败狄于交刚,丧师于楚而取偿于狄,所得防何?然自交刚以后,狄不为诸侯忧者三十有九年,不可谓晋人无功也。大卤一败【昭九年】狄遂大创,终春秋不复见经矣。嗟夫,戎盛于春秋之初。而狄踵之,狄起而戎已衰。狄盛于春秋之中,而秦踵之。秦张而狄犹炽之。三强者不足为齐、晋之弱,只足以成楚人之强。至春秋之终,秦、楚、戎、狄俱以惫告,而晋之伯业卒不加于前时者,晋卿贪伐鲜虞之辠也。召陵讨楚,机防可乗,晋辞诸侯,乃以中山不服借口。今年,士鞅帅师伐鲜虞;明年,士鞅帅师伐鲜虞。蔡侯反假手于呉以伐楚,呉以入郢告功于诸侯。晋师犹数数于鲜虞,不少赦。失肩背而养一指,其谓何哉?昭、定、哀之《春秋》书晋伐鲜虞者五大,扺陪臣自为封殖之过,而晋伯堂堂然去矣
译关于戎狄之事,不如记载狄人的事迹那样详尽。戎人的事发生在《春秋》的开端,狄人的事发生在《春秋》的中期。那些被称为蛮、陆浑之类的族群,对于狄人则称为赤狄、白狄、潞氏、甲氏、留吁之类,深切厌恶其他族群的滋生繁衍,实际上迫近居住在此,与我们中原华夏共同拥有这片土地。然而,夷狄的祸患不值得担忧,戎狄与楚国勾结的祸患才深切值得担忧。戎人兴起于西方,狄人兴起于北方,使得齐国人讨伐楚国的军队得以延缓;狄人在北方强大,秦人在西方强大,使得晋国人治理楚国的计策陷入困境。秦、楚、戎、狄都衰弱了,而晋国最终将霸主地位输给了吴国,《春秋》也就在此结束了。自鲁惠公以来,三代修好,桓公、隐公两位君主超过一年就结盟,以堂堂周公之地的鲁国,却在东郊受制于戎人,鲁公与他们结盟,并不以此为忌讳。庄公不延续旧日的友好关系,戎人便敢造成济水以西的祸患,虐待拘禁周天子的使者(隐公七年),而卫国人不能救援;废黜安置曹国国君(庄公二十四年),而方伯不敢过问。后稷封殖天下,究竟是谁在制约他呢?不得不考察其中的缘故。大概从庄公二十年,齐国人讨伐戎人;三十年,齐国人讨伐山戎。从此戎人直到《春秋》结束都没有成为大祸患。齐侯献捷的次年,狄人讨伐邢国;过了两年,狄人又侵入卫国。制止了一个戎人却产生了一个狄人,齐侯开始对此无可奈何。在聂北筑城、在楚丘筑城,姑且缓解邢、卫眼前的危机,暂时将狄人置之度外。因为戎狄的缘故,齐国人不能向南讨问楚国的时间长达二十五年,入侵蔡国、讨伐郑国,最终都没有去顾及。等到戎狄稍微收敛,中原稍微安定,然后才有召陵之战,有识之士已经遗憾其太晚。这难道不是戎狄交替兴起有所牵制的缘故吗?召陵之战使楚国臣服,狄人不敢窥视诸侯的时间有四年。桓公经营诸侯,只有晋国不来,齐国不敢讨伐狄人,却敢讨伐晋国;讨伐晋国,本来就有轻视齐国的心思。温国是周王畿内的诸侯,灭亡温国(僖公十年)又有轻视周王室的意思。如果说晋国遥远,诸侯齐国置之不问,温国是王畿之地,罪责无处可逃。不联合诸侯来讨伐狄人的罪责,却召来许国国君一同讨伐北戎(僖公十年),不知道哪个重要哪个轻,哪个紧急哪个缓呢?不久,卫国(僖公十三年)、郑国(僖公十四年)又以被侵……告知楚人,趁着中原狄患的空隙,灭亡黄国(僖公十四年)、讨伐徐国(僖公十五年),势力又比往日更加张扬。桓公屡次凭借讨伐戎人的功劳,不足以赎终身放纵狄人的罪责,成为诸侯日后的忧患。桓公去世(僖公十七年),楚国和狄人交相炽盛,敢假借义理来救援齐国(僖公十八年),敢显示威势来讨伐卫国(僖公十八年),敢披发左衽与诸侯结盟(僖公二十年),诸侯没有一年没有狄人的军队,也没有一年没有楚国的祸患。《春秋》对楚国人称“楚”,对狄人称“人”,蛮夷的强大竟到了这种地步!城濮之战,一战战胜楚国,以为狄人因此震惊恐惧,不敢再图谋。没过几年,入侵齐国(僖公三十年)、包围卫国(僖公三十一年),文公还在狄人那里,尚且无所畏惧。文公去世后,狄人不讨伐晋国却到达箕地(僖公三十三年),这一战,先轸没有回报使命,成为晋国的大耻辱,所以文公以后狄人的祸患尤其严重于僖公以前的年份。入侵齐国(文公四年)、入侵我国(文公七年)、入侵宋国(文公十年)、入侵卫国(文公十三年),实在是因为诸侯没有讨伐的缘故。加上秦人是世仇,屡次成为晋国的阻碍,晋人向北看则有狄人,向西看则有秦人。诸浮之会(文公十三年传夏六卿相见于诸浮)难道是为了他人,只是担忧秦狄罢了。使得楚人得以在浪渊(文公九年)、壶丘(九年夏)、厥貉(十年皆见传)之战中恣意妄为,诸侯都为此所累。有新城之会(文公十四年),仅仅收拾残局,旋即又失去了(宣公元年伐郑、六年侵陈)。辰陵之盟(宣公十一年)完全交给了楚国,晋国失去霸主地位,难道不是崤之战的失误造成的吗?唉,促成楚人抗衡霸主之势的,是秦狄造成的。中行桓子吸取邲之战的失败教训(宣公十二年),舍弃楚国去问罪狄人,以掩饰丧师的耻辱。赤狄潞氏被林父灭亡(宣公十五年),甲氏、留吁被士燮灭亡(宣公十六年),君臣互相告捷并夸耀功劳,《春秋》不称其主帅,只称军队,或者称人,是因为荀、范求名而未得。成公三年,晋国郤克讨伐廧咎如。十二年,晋人在交刚击败狄人,在楚国丧师却在狄人那里得到补偿,所得有多少呢?然而自从交刚之战以后,狄人不再成为诸侯的忧患长达三十九年,不能说晋人没有功劳。大卤一战(昭公九年),狄人于是遭受重创,直到《春秋》结束不再出现在经文中了。唉,戎人在《春秋》之初兴盛,而狄人继之,狄人兴起而戎人已衰。狄人在《春秋》之中兴盛,而秦人继之。秦人张扬而狄人依然炽盛。这三个强者不足以削弱齐、晋,只足以促成楚人的强大。到了《春秋》的终结,秦、楚、戎、狄都以疲惫告终,而晋国的霸业终究没有超越从前,是晋卿贪伐鲜虞的罪责。召陵讨伐楚国,时机可以乘势,晋国推辞诸侯,却以中山不服为借口。今年,士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明年,士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蔡侯反借吴国之手来讨伐楚国,吴国以进入郢都向诸侯报功。晋军还屡次讨伐鲜虞,毫不宽恕。失去肩背而养护一根手指,这说的是什么呢?昭公、定公、哀公的《春秋》记载晋国讨伐鲜虞共有五次,抵偿陪臣自行封殖的过错,而晋国的霸业就这样堂堂地离去了。
。呜呼!桓、文纵狄,固无损伯业之盛;景厉以来之治狄,亦无救于伯业之衰。忧戎狄者,盍亦自强于政治而已?不然,秦、楚、戎、狄之俱弱,而晋遂失伯,何耶?
译唉!齐桓公、晋文公放纵狄人,固然无损于霸业的兴盛;从周景王、周厉王以来治理狄人的措施,也无助于挽救霸业的衰微。担忧戎狄的人,何不只在政治方面加强自身呢?如果不这样,秦国、楚国、戎人、狄人都衰弱了,而晋国却失去了霸权,这是为什么呢?
内大夫帅师例
隠二年,无骇帅师入极四年,翚帅师防宋公、陈侯、蔡人、卫人伐郑十年,翚帅师防齐人、郑人伐宋。
庄二年,公子庆父帅师伐于余丘。
僖元年,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拏。四年,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十有五年,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二十有七年,公子遂帅师入杞。三十有三年,公子遂帅师伐邾。
文十有二年,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十有四年,叔彭生帅师伐邾。
宣十年,公孙归父帅师伐邾,取绎。
成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帅师防晋郤克、卫孙良夫、曹公子首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三年,叔孙侨如帅师围棘。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
襄十有二年,季孙宿帅师救台,遂入郓。十有五年,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二十年,仲孙速帅师伐邾。二十有三年,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二十有四年,仲孙羯帅师侵齐。
昭元年,叔弓帅师疆郓田。五年,叔弓帅师败莒师于蚡泉。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十有三年,叔弓帅师围费。
定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围郓。八年,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十年,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十有二年,叔孙州仇帅师堕郈。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堕费。
哀元年,仲孙何忌帅师伐邾。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三年,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六年,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呜呼!君将不称帅师例也。春秋书公伐者六,防诸侯伐者十有八,岂其伐人而徒公以行哉?盖君行则师从,春秋虽用大众,不称师,见师者人君之所当有;卿行则旅从,春秋于大众必称师,见师者非人臣之所得专。兵权有国之司命,权去则国随之。秦汉而下,外权重则势逼京师,内权重则变生肘腋,委人以权,久且不可。况春秋诸侯之大夫,世世之乎?攷三家强盛之迹,公室淩替之由,深叹夫乱臣贼子未有不得兵权而后动于恶也。其间岂无成季之勲,文子之忠,献子、懿子之贤,而穆子、昭子之不忘公室也?类能保于其身,而不能保于其再世;能保于再世,而不能保其数世之后。人君何乐为不可保之事,而予之以不可制之权!吁!鲁无骇其首窃权者欤?继是而翚,继是而庆父,隠闵之事,俱不忍言。至僖公元年之公子友,四年之公孙兹,十有五年之公孙敖,俨然三家鼎立之名,已有公室▯分之兆。入▯伐邾,又加公子遂焉。三家不得而专此也。仲遂窃权之效,卒见于文公之末年。宣公徳遂之立已也,深爱其子,举国以听之。帅师伐邾,以归父徃;防齐伐莒,以归父徃。鲁国之兵权偏重于东门父子之手,三家竟不得其尺寸。彼其日夜切齿于东门氏者,盖十有八年矣。一旦宣公捐鲁,而归父之为路人,宜哉!成公以后,非三家不帅师。鞌之战,谓鲁有四军者,愚也;谓鲁有三军,臧孙特与其谋议者,臆说也。盖季孙行父将一军,而臧孙许佐之;叔孙侨如将一军,而公孙婴齐佐之。鲁人大赏战鞌之功,并登四子。春秋循鲁史书之耳。自后臧氏、东门氏并不以帅师见经,非三家谁复有师哉?此襄公十一年作三军之兆也。侵宋之役,叔仲舁尸;城成之役,叔季偕徃。三家大扺以战鞌为例。成襄之世,他臣不复帅师。至昭公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叔弓乃叔肸之子,不在三家之列,犹执兵权,在叔孙之上者,季氏引叔弓以为副也。元年疆郓,则曰叔弓;五年败莒,则曰叔弓;十三年围费,则又曰叔弓。非为他人为季氏也。不然,作三军而公室分为三,舎中军而公室分为四,尺地一民俱非公有,安得有叔弓者而帅师耶?他年公徒说甲,执冰以逰,左右皆季氏之私人。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三家皆季氏之私党,独昭子忠,不忘君。谋不济,则以死继之,终亦无可奈何而已。呜呼!大夫陵公室
译内大夫率领军队的惯例
隐公二年,无骇率领军队进入极国;四年,翚率领军队会同宋公、陈侯、蔡人、卫人攻打郑国;十年,翚率领军队会同齐人、郑人攻打宋国。
庄公二年,公子庆父率领军队攻打于余丘。
僖公元年,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击败莒国军队,俘获莒国国君莒拏;四年,公孙兹率领军队会同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犯陈国;十五年,公孙敖率领军队会同诸侯的大夫救援徐国;二十七年,公子遂率领军队进入杞国;三十三年,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文公十二年,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城和郓城;十四年,叔彭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宣公十年,公孙归父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绎地。
成公二年,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同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曹国公子首与齐侯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三年,叔孙侨如率领军队包围棘地;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襄公十二年,季孙宿率领军队救援台地,随即进入郓城;十五年,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郛;二十年,仲孙速率领军队攻打邾国;二十三年,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二十四年,仲孙羯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昭公元年,叔弓率领军队划定郓地的田界;五年,叔弓率领军队在蚡泉击败莒国军队;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十三年,叔弓率领军队包围费地。
定公六年,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八年,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侵犯卫国;十年,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十二年,叔孙州仇率领军队拆毁郈地城墙;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拆毁费地城墙。
哀公元年,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二年,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三年,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邾国;六年,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唉!国君出征不称“帅师”是惯例。《春秋》记载国君亲自征伐的有六次,会同诸侯征伐的有十八次,难道国君征伐别人是独自出行吗?大概是因为国君出行则军队跟随,《春秋》即使动用大众,也不称“师”,表明军队是国君应当拥有的;卿大夫出行则旅众跟随,《春秋》对于大众必定称“师”,表明军队不是臣子所能专擅的。兵权是国家的命脉,权力旁落则国家随之危亡。秦汉以后,外权重则势力逼迫京师,内权重则祸变生于肘腋,将权力委托给别人,长久下去必然不可控制。何况春秋时期诸侯的大夫,世代把持权力呢?考察三家强盛的踪迹,公室衰微的原因,深深感叹乱臣贼子没有不先掌握兵权而后作恶的。其间难道没有成季那样的功勋,文子那样的忠诚,献子、懿子那样的贤能,以及穆子、昭子那样不忘公室的忠臣吗?他们大抵能保全自身,而不能保全第二代;能保全第二代,而不能保全数代之后。国君为何乐于做不可保全的事情,而授予他们不可控制的权力呢!唉!鲁国的无骇大概是第一个窃取兵权的人吧?继他之后是翚,继翚之后是庆父,隐公、闵公之事,都不忍心提及。到了僖公元年的公子友,四年的公孙兹,十五年的公孙敖,俨然三家鼎立的局面,已有公室分裂的征兆。进入杞国、攻打邾国,又增加了公子遂。三家不能独占这些行动。仲遂窃取权力的效果,最终在文公末年显现。宣公因为仲遂拥立自己,深爱其子,将国家听任于他。率领军队攻打邾国,派公孙归父前往;会同齐国攻打莒国,也派公孙归父前往。鲁国的兵权偏重于东门父子之手,三家竟得不到丝毫权力。那些日夜对东门氏咬牙切齿的人,大概已有十八年了。一旦宣公去世离开鲁国,公孙归父成为路人,是理所当然的!成公以后,非三家不率领军队。鞌之战,说鲁国有四军的人,是愚蠢的;说鲁国有三军,臧孙只是参与谋划的人,是臆测之说。大概是季孙行父统领一军,而臧孙许辅佐他;叔孙侨如统领一军,而公孙婴齐辅佐他。鲁人大加赏赐鞌之战的功劳,一并提拔这四人。《春秋》依照鲁国史书记载罢了。此后臧氏、东门氏都不再因率领军队见于经书,除了三家谁还有军队呢?这是襄公十一年设立三军的征兆。侵犯宋国的战役,叔仲抬着尸体;修筑成郛的战役,叔季一同前往。三家大体以鞌之战为例。成公、襄公时期,其他臣子不再率领军队。到了昭公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攻打莒国,叔弓是叔肸的儿子,不在三家之列,却掌握兵权,地位在叔孙之上,是因为季氏引叔弓作为副手。元年划定郓地田界,说是叔弓;五年击败莒国,说是叔弓;十三年包围费地,又说是叔弓。这不是为别人,而是为季氏。不然,设立三军而公室分为三,舍弃中军而公室分为四,一寸土地一个百姓都不再公有,怎么会有叔弓这样的人率领军队呢?后来公室的徒众卸甲,拿着冰块游玩,左右都是季氏的私党。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三家都是季氏的私党,只有昭子忠诚,不忘君主。谋划不成,就以死相殉,最终也无可奈何罢了。唉!大夫凌驾于公室之上
,则陪臣得以陵其大夫。邑吾邑也,吏吾吏也,至使二卿帅师围之、堕之。三家其悔是哉!吾尝持《春秋》之法,而绳其帅师之辠。书入、书取,大夫之贪利也;书败、书获,大夫之贪功也;书侵,则受大国之令以侵与国,畏之也;书伐,则挟其国之强以加小国,欺之也。防伐、防侵,伯主未兴,辠公室也;伯主既兴,辠伯主也。城邑畏外国之患也,疆田虑小国之争也。及而救者,伯主之不在诸侯也;救而次、救而遂者,大夫之不用君命也。围邑,则公室之有叛民,三家之有叛臣也;围国,则天下之无伯主,大国之无小国也。此犹鲁大夫也。鞌之战,列国兵权尽属之大夫。晋大夫帅师,自文公之三年始【处父救江】宋、郑大夫帅师,自宣公之二年始【宋华元、郑归生战于大棘之地】卫未有大夫将也,而始于成公之二年【鞌之战孙良夫】曹未有大夫将也,而始于成公之二年【公子首】鲁未有诸卿并将也,诸卿并将亦始于是年【鞌之战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列国兵权不属之大夫者,盖寡矣【楚大夫帅师始于成公六年公子婴齐伐宋】晋、鲁之大夫强,而列国之大夫强。《春秋》不可复制。吁!岂大夫之辠哉?岂大夫之辠哉?
译那么,家臣就能凌驾于他们的大夫之上。城邑是我的城邑,官吏是我的官吏,却致使两位卿帅领军队包围它、拆毁它。三家难道会后悔这件事吗!我曾经秉持《春秋》的法度,来约束他们统帅军队的罪责。记载“入”、记载“取”,是大夫贪图利益;记载“败”、记载“获”,是大夫贪图功劳;记载“侵”,则是接受大国的命令去侵犯盟国,是畏惧大国;记载“伐”,则是凭借自己国家的强大去欺凌小国,是欺压小国。防邑被伐、防邑被侵,霸主尚未兴起,罪责在公室;霸主已经兴起,罪责在霸主。修筑城邑是畏惧外国的祸患,划定田界是顾虑小国的争夺。等到诸侯来救援,是因为霸主不在诸侯之中;救援后驻扎、救援后随即离去,是因为大夫不听从君主的命令。包围城邑,则是公室有叛变的民众,三家有叛变的臣子;包围国家,则是天下没有霸主,大国没有小国。这还只是鲁国大夫的情况。鞌之战后,各诸侯国的兵权全都归属于大夫。晋国大夫统帅军队,从文公三年开始【处父救江】;宋国、郑国大夫统帅军队,从宣公二年开始【宋华元、郑归生在大棘之地交战】;卫国以前没有大夫统帅军队,也从成公二年开始【鞌之战孙良夫】;曹国以前没有大夫统帅军队,也从成公二年开始【公子首】;鲁国以前没有各位卿共同统帅军队,各位卿共同统帅军队也是从这一年开始【鞌之战季孙行父、臧孙许、叔孙侨如、公孙婴齐】;各国兵权不归属于大夫的,大概很少了【楚国大夫统帅军队始于成公六年公子婴齐伐宋】。晋国、鲁国的大夫强大,而各国的大夫也都强大。《春秋》的法则无法再恢复。唉!这难道是大夫的罪责吗?这难道是大夫的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