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讲义卷一 宋 林岊 撰
氏以▯归,取衣裳而澣濯。私者,濯之深而曰汚;衣者,濯之略而曰澣。又曰:何者宜澣乎?何者不必濯乎?推是心也,信可以归安父母矣。父母之心,欲其子之富贵知礼,长享安荣,岂欲其忘本恃末,▯为亡国败家之事哉?
译氏以〇归,取衣裳而洗涤。私人的衣物,洗得深透而称为“汚”;外衣,洗得粗略而称为“澣”。又说:哪些适宜深洗呢?哪些不必深洗呢?推究这种心意,确实可以归家使父母安心了。父母的心意,是希望他们的子女富贵知礼,长久享受安宁荣耀,哪里是希望他们忘本倚仗末节,〇做亡国败家的事呢?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懐。陟彼髙冈,我马▯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陟彼砠矣,我马瘏矣。我仆痡矣,云何吁矣。
首篇皆兴也。卷耳,苍耳也。或备祭祀酒浆之用。古之贤淑,后妃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因卷耳而有感,语其君子。其辞若曰:「采采卷耳,不盈倾筐,则采之为难得矣。嗟我君子,懐思贤人,寘之列位。其亦每每念贤之难得如此乎?」二章又因罍觥而有感,语其君子。其辞若曰:「宫室之美,堂皇之安,尊俎之陈,饮食之丰。其亦有念臣下之勤劳奔走,王事跋履山川,而将何以劳勉之乎?」陟彼崔嵬,我马虺隤。我者体臣下之意尔。臣劳矣,我姑酌彼金罍之酒,庶其因是维以不永懐念其辛勤乎?髙冈一章,同意。末章又言臣下之极其辛勤,仆马俱病,而觥罍未足劳之,与之同其吁嗟念之深也。房中乐歌,大抵写出后妃贤淑美意。自后世私谒险诐者言之,不求富贵其外家则▯引进其纎佞害贤蠧国,皆自言辞媚熟之日始淑女。不然一饮一食之间,恐其忘君之疾与贤之难得与人之劳苦。其君子闻之,岂尚溺于宴安而不知思体羣臣乎?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南有樛木,葛藟荒之。乐只君子,福履▯之。南有樛木,葛藟萦之。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比也,木下曲曰樛。南者,取阳方木盛之地,风人立义,谓“南有樛曲之木,垂故葛藟得以累而蔓之,荒奄而萦施之”。如后妃以恩礼逮其众妾,而众妾得尽其附事之意也。后妃无嫉妒之心,众妾有和谐之义。若是,则家齐内理,多男之庆,御▯之道,莫不由此。乐只,君子福履绥安之矣。▯大而成就之矣。乐只,喜悦之深也。
螽斯羽,诜诜兮,宜尔子孙,振振兮。螽斯羽,薨薨兮,宜尔子孙,绳绳兮。螽斯羽,揖揖兮,宜尔子孙,蛰蛰兮。比也,诜诜,薨薨,众多也。揖揖,会聚也。振振,信厚也。绳绳,戒谨。蛰蛰,和集也。此依毛注,谓其多且贤也。一曰,振振,振动;绳绳,继续;蛰蛰,聚积。皆谓其多也。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比也,桃有华之盛者,夭夭其少壮也,灼灼华之盛也,蕡实貌,蓁蓁至盛也,之子嫁子也,于往也,家室犹室家也,嫁而宜家,则一家之人亦尽以为宜也,谓妇人之归无逾时者,如桃之盛也。孟子曰:「丈夫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男女淫奔则非正矣,夫妻反目则多鳏寡矣。」
肃肃兔▯,椓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肃肃兔▯,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肃肃兔▯,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赋也,兔▯,兔▯,丁丁椓杙声,椓▯,兔▯之人,而犹肃肃恭敬,可见莫不好徳,贤人众多矣。纠纠,武貌,干扞也。郑云:干也,城也,皆以御难,谓为盾为城扞城其民也。赳赳武夫,而可为公为侯,扞城其民,则又可见莫不好徳,贤人众多矣。莫贱于兔▯,莫暴于武夫,不忘恭敬,堪共患难,其岂无自来乎?中逵,九达之道;中林,无人之地。其肃肃则一,此化之所感也。好仇,和好仇怨,腹心制断腹心。赳赳武夫,而又可为公为侯为天子,好仇为公为侯为天子,腹心之任。此皆化之所感。毛以为,兔▯之人,即中林之武夫。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兴也,托芣苢而言也。采采,非一采也。芣苢,车前,宜懐妊,所谓当道宜男草也。薄辞也,采取也有,藏也,掇拾也,捋取也,袺执袵也,襭扱袵也。观此“采采”之辞,言之不足而永歌焉,乐有子之情可知矣。古人为诗之妙,因一物起一意,而终篇无杂辞,则芣苢是也。因数物起数意,而终篇多凡例,则《鹤鸣》是也。又其命意
译采啊采那卷耳,采不满浅筐。叹息我的爱人,把他放在大路旁。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儿已疲病。我姑且斟满那金罍,借此不再长久思念。登上那高高的山冈,我的马儿已瘦黄。我姑且斟满那兕觥,借此不再长久忧伤。登上那石山啊,我的马儿已病倒。我的仆人已疲惫,如何能不叹息啊。
首篇都是起兴。卷耳,就是苍耳。有时用于祭祀酒浆。古代的贤淑女子,后妃内心有进用贤才的志向,而没有险恶邪僻、私下请托的念头。因为卷耳而有感,对君子说。她的话好像是说:“采啊采那卷耳,采不满浅筐,那么采它真是难得啊。叹息我的君子,思念贤人,把他安排在列位。大概也常常想到贤人难得像这样吧?”第二章又因为金罍、兕觥而有感,对君子说。她的话好像是说:“宫室的美好,厅堂的安稳,酒器的陈列,饮食的丰盛。大概也会想到臣下勤劳奔走,王事跋涉山川,将用什么来慰劳勉励他们呢?”登上那高峻的山,我的马儿已疲病。“我”是体会臣下的意思罢了。臣下劳苦了,我姑且斟满那金罍的酒,希望借此不再长久思念他们的辛勤。高冈一章,意思相同。末章又说臣下极其辛勤,仆人和马都病了,而酒器不足以慰劳他们,与他们一同叹息,思念之深啊。房中乐歌,大体写出后妃贤淑的美好心意。从后世险恶邪僻、私下请托的人来看,不谋求富贵给外家,就引进奸佞害贤蛀国,都是从言辞谄媚熟稔的时候开始。不然,一饮一食之间,恐怕会忘记君主的疾苦、贤人的难得和人民的劳苦。君子听到这些,难道还会沉溺于宴饮安逸而不知道思念体恤群臣吗?
南面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缠绕在上面。快乐啊君子,福禄安宁你。南面有弯曲的树木,葛藟覆盖在上面。快乐啊君子,福禄广大你。南面有弯曲的树木,葛藟环绕在上面。快乐啊君子,福禄成就你。
这是比喻。木向下弯曲叫樛。南,取阳方木盛之地,诗人立意,说“南面有弯曲的树木,下垂所以葛藟得以缠绕蔓延,覆盖环绕”。如同后妃以恩礼惠及众妾,而众妾能尽到依附侍奉的心意。后妃没有嫉妒之心,众妾有和谐之义。如果这样,那么家庭整齐内务治理,多子之庆,御下之道,没有不由此而来的。乐只,君子福禄安宁了。广大而成就了。乐只,喜悦之深啊。
螽斯翅膀,众多啊,宜于你的子孙,诚信厚道啊。螽斯翅膀,喧闹啊,宜于你的子孙,谨慎戒惧啊。螽斯翅膀,会聚啊,宜于你的子孙,和睦聚集啊。这是比喻,诜诜,薨薨,是众多的意思。揖揖,是会聚的意思。振振,是诚信厚道的意思。绳绳,是谨慎戒惧。蛰蛰,是和睦聚集。这依据毛注,说它们多且贤。另一种说法,振振,是振动;绳绳,是继续;蛰蛰,是聚积。都是说它们多。
桃花茂盛,花朵鲜艳。这位女子出嫁,适宜她的室家。桃花茂盛,果实丰硕。这位女子出嫁,适宜她的家室。桃花茂盛,枝叶繁茂。这位女子出嫁,适宜她的家人。
这是比喻,桃有花盛的,夭夭是其少壮,灼灼是花盛,蕡是果实的样子,蓁蓁是极盛,之子是嫁子,于往是去,家室犹室家,嫁而宜家,那么一家之人也都认为适宜,说妇人出嫁没有超过时节的,像桃之盛。孟子说:“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男女淫奔则非正,夫妻反目则多鳏寡。”
肃肃兔罝,敲击声丁丁。赳赳武夫,是公侯的盾与城。肃肃兔罝,设在路中央。赳赳武夫,是公侯的好帮手。肃肃兔罝,设在树林中。赳赳武夫,是公侯的心腹。
这是赋。兔罝,兔网,丁丁是敲击木桩的声音,椓是打桩,兔罝之人,而还肃肃恭敬,可见无不喜好德行,贤人众多。赳赳,是威武的样子,干是盾。郑说:干,城,都用来抵御灾难,说是盾是城护卫其民。赳赳武夫,而可为公侯,护卫其民,则又可见无不喜好德行,贤人众多。莫贱于兔罝之人,莫暴于武夫,不忘恭敬,能共患难,这难道没有由来吗?中逵,是四通八达的道路;中林,是无人之地。其肃肃则一,这是教化所感。好仇,是和好仇怨,腹心是决断心腹。赳赳武夫,而又可为公侯为天子,好仇为公侯为天子,腹心之任。这都是教化所感。毛认为,兔罝之人,就是中林的武夫。
采啊采那芣苢,赶紧采它。采啊采那芣苢,赶紧得到它。采啊采那芣苢,赶紧拾取它。采啊采那芣苢,赶紧捋取它。采啊采那芣苢,提起衣襟兜它。采啊采那芣苢,掖起衣襟装它。
这是起兴,借芣苢而言。采采,不是一次采。芣苢,是车前草,宜于怀孕,所谓当道宜男草。薄是语助词,采取也有,藏也,掇是拾取,捋是取,袺是提起衣襟,襭是掖起衣襟。看这“采采”之辞,言之不足而长歌,乐有子之情可知。古人为诗之妙,因一物起一意,终篇无杂辞,则芣苢是。因数物起数意,终篇多凡例,则《鹤鸣》是。又其命意
深长,措辞简易,为之者无费辞,诵之者有遗味。韩文公所谓“舂容乎大篇,寂寥乎短章,大篇舂容而未尝有余也,短章寂寥而未尝不足也”。此篇与《螽斯》《桃夭》《兔罝》纯言其报也。若《樛木》诗中,总具先施后报之意,盖言后妃能如樛木之垂,则众妾有葛藟之累,君子得福禄之安,不可不颂也。
译文意深远,措辞简练,写作者不费辞藻,诵读者却回味无穷。正如韩愈所说:“长篇气势浑厚,短篇意境幽远,长篇浑厚而从不冗赘,短篇幽远而从不贫乏。”这篇诗与《螽斯》《桃夭》《兔罶》一样,纯粹是歌颂回报之意。至于《樛木》一诗,则总体包含了先施恩后回报的意思,是说后妃若能像弯曲的树木那样垂下枝条,那么众妾就会像葛藟那样缠绕依附,君子也能获得福禄的安宁,这是不可不加以颂扬的。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比也,南有木,可以休息;乔而上竦,不可休矣。亦犹汉上之游女,不可求也。贵者深宫固门,贱者执筐行馌。故容有游女,汉与江皆可泳,可方广而大,永而长,则不可泳而潜行,方而筏济矣。翘翘然错杂之薪,言刈其楚,谓欲采取其尤翘翘者;言刈其蒌,谓采取其草中之翘翘者,以比求女者之情。言秣其马,又言欲于游女之归,欣欣然愿为之执鞭。若曰:「之子于归,我其为秣马乎?之子于归,我其为秣驹乎?」六尺以上曰马,五尺以上曰驹。既而知女子不可求,则曰:「汉之广不可泳矣,江之永不可方矣。」
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遵彼汝坟,伐其条肄。既见君子,不我遐弃。鲂鱼赪尾,王室如燬。虽则如燬,父母孔迩。
言妇人遵循彼汝水之坟涯,水涯若坟,故曰《汝坟》。伐其木之条榦,与其斩而复生者,或躬其事,或托之物。未见君子,惄如朝饥之思食;既见君子,知其已反,不遗弃我而死亡于外。其思则愈,鲂鱼赪尾,鱼劳尾赤,言鱼尾赤如王室之猛烈,而君子之勤于征役矣。虽则如火,君犹亲,王室犹民之父母,甚近而不可避也。君,天也;父母亦天也。天其可违乎?此妇人闵其夫而勉之也。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按:此篇《永乐大典》失载】
召南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鹊之营巢,冬架春成,而鸠乃居之。鸠不自营其巢,而因鹊之成巢,此比也。比夫人之起家而配君子也。之子于归,夫人之未嫁也。百两御之,谓家人送之,良人迎之,车皆百乗,象有百官之盛也。以夫人仪物之盛,配国君爵位之尊,能如鸤鸠,则有夫人之徳矣。方有之也,▯送也,盈满也,成,成百两之礼也。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于以采蘩?于涧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蘩,皤蒿也。于沼池沚渚采之,助公侯祭祀之事,荐之于豆。山夹水曰涧,宫庙也被首饰也。僮僮,竦敬也。夙,早也。祁祁,舒迟也。还归,去事有仪,终始如一也。祭事毕,夫人释祭服而去髲髢。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比也,喓喓,声也。草虫,常羊也。趯趯,跃也。阜螽,蠜也。虫鸣螽跃,有相从之义。言大夫之妻一意以从大夫,当如此也。未见君子,君子行役未归之时,则忧心忡忡,惙惙然而伤悲。既见既遇,我心降下,悦服而夷平矣。陟南山而采蕨薇,未必躬升山林之险也。感时物之变,因蕨薇之生,驾言采取,以寓其思也。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釜。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伯所説。
蔽芾小貌,甘棠,杜也。翦去伐击也。茇,草舍也。憩,息也。説,舍也。拜,言拔也。召伯聴讼,偶憩此木之下。爱其人,思其木,而为此诗也。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谓女无家?何以▯我
译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却不可停歇休息。汉水边有游荡的女子,却不可追求。汉水太宽了,不可游水渡过。江水太长了,不可乘筏渡过。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我要砍取那荆条。那位女子出嫁,我要喂饱她的马。汉水太宽了,不可游水渡过。江水太长,不可乘筏渡过。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我要砍取那蒌蒿。那位女子出嫁,我要喂饱她的驹马。汉水太宽了,不可游水渡过江水太长,不可乘筏渡过。
这是比喻。南方有树木,可以停歇休息;但树木高大耸立,便不可停歇了。这就好比汉水上的游女,不可追求一样。尊贵的女子深居宫中,门户坚固;卑贱的女子提着竹筐送饭。所以虽有游女,汉水与江水本都可游水或乘筏渡过,但因为宽广而大、长远而深,便不可游水潜行,也不可行筏渡过了。高高耸立杂乱的柴草,说要砍取那荆条,是指想要采取那特别高耸的;说要砍取那蒌蒿,是指采取那草丛中特别高耸的,以此来比喻追求女子的心情。说要喂饱她的马,又说是想在游女出嫁时,欣然愿意为她执鞭驾车。好像在说:“那位女子出嫁,我难道该去喂马吗?那位女子出嫁,我难道该去喂驹吗?”六尺以上叫马,五尺以上叫驹。既然知道女子不可追求,便说:“汉水太宽不可游水渡过了,江水太长不可乘筏渡过了。”
沿着那汝水河岸,砍伐那树枝树干。没见到丈夫,心中思念如同早晨饥饿。沿着那汝水河岸,砍伐那新长出的嫩枝。既然见到丈夫,知道他已归来,不遗弃我而死于外。思念之情于是缓解,鲂鱼尾巴发红,王室政令如火猛烈,而丈夫勤于征役。虽然政令如火,君主如同亲人,王室如同百姓的父母,很近而不可逃避。君主就是天,父母也是天。天难道可以违背吗?这是妇人怜悯她的丈夫并勉励他。
麒麟的脚趾,仁厚的公子,可叹那麒麟啊!麒麟的头顶,仁厚的公姓,可叹那麒麟啊!麒麟的角,仁厚的公族,可叹那麒麟啊【按:此篇《永乐大典》失载】
召南
喜鹊筑好了巢,斑鸠住在里面。那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迎接她。喜鹊筑好了巢,斑鸠占有了它。那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送她。喜鹊筑好了巢,斑鸠填满了它。那位女子出嫁,百辆车子成全她。
喜鹊营造巢穴,冬天架起,春天建成,而斑鸠却住在里面。斑鸠不自己营造巢穴,而凭借喜鹊建成的巢,这是比喻。比喻夫人起家而配给君子。那位女子出嫁,是夫人未嫁之时。百辆车子迎接她,是说家人送她,良人迎她,车都有百辆,象征有百官的盛况。以夫人的仪仗盛大,配国君爵位的尊贵,能像鸤鸠一样,就有夫人的德行。方是占有,〇是送,盈是满,成是成全百辆之礼。
在哪里采集白蒿?在水池和小洲。在哪里使用它?用于公侯的祭祀。在哪里采集白蒿?在山涧之中。在哪里使用它?用于公侯的宫庙。头发梳得高高的,早晚都在公事上。头发梳得松松的,才说回家。
白蒿,是皤蒿。在水池和小洲采集它,辅助公侯祭祀之事,把它放在豆器中。山夹水叫涧,宫庙中佩戴首饰。僮僮,是恭敬的样子。夙,是早。祁祁,是舒缓的样子。还归,是离开事务有礼仪,始终如一。祭祀之事完毕,夫人脱下祭服而去掉假发。
喓喓叫的草虫,趯趯跳的阜螽。没见到丈夫,忧心忡忡。既然见到了,既然遇上了,我的心就平静了。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蕨菜。没见到丈夫,忧心惙惙。既然见到了,既然遇上了,我的心就喜悦了。登上那南山,去采那薇菜。没见到丈夫,我心伤悲。既然见到了,既然遇上了,我的心就平和了。
这是比喻。喓喓,是声音。草虫,是常羊。趯趯,是跳跃。阜螽,是蠜。虫鸣螽跃,有相互跟随的意义。说大夫的妻子一心跟随大夫,应当如此。没见到丈夫,是丈夫行役未归之时,则忧心忡忡、惙惙然而伤悲。既然见到既然遇上,我的心降下,悦服而平和。登上南山采蕨薇,未必亲自攀登山林的险峻。感于时物的变化,因蕨薇的生长,驾车去采取,以寄托她的思念。
在哪里采集浮萍?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集藻菜?在那流水之中。用什么盛放它?用筐和筥。用什么烹煮它?用锜和釜。在哪里安放它?在宗庙的窗下。谁来主持祭祀?是那庄重的少女【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甘棠树小而茂盛,不要剪伐,召伯曾在此住宿。甘棠树小而茂盛,不要剪坏,召伯曾在此休息。甘棠树小而茂盛,不要拔除,召伯曾在此停留。
蔽芾是小貌,甘棠,是杜树。翦是剪,伐是击。茇,是草舍。憩,是休息。説,是停留。拜,是说拔。召伯听讼,偶然在此树下休息。爱其人,思其木,而作此诗。
湿润的露水,难道不早晚赶路?是说路上露水太多。谁说雀没有角?为什么穿透我的屋?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让我受讼?虽然让我受讼,室家不足。谁说防没有牙?为什么穿透我的墙?谁说你没有家?为什么〇我
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
厌浥湿也,行道也。岂不欲早夜行道乎?畏其多露,故已于行速召也。狱者,埆也。囚证于埆核之处,核实道理未定未决,系之圜土。不女从者,终不弃礼而从强暴之男也。畏露而不行,畏礼而不妄动也。谁谓女无家?女犹汝也。汝谓强暴之男也,谁谓汝无求我之意乎?汝有求为室家,而不以正合之意,我于疑似,爰有狱讼之争。虽▯讼狱,而终不强暴之,从此妇人女子之断以正也。凡妇人女子之断以正,亦恃乎讼之利见大人也。雀角防牙,疑似之意,于其疑似,谨微辨正,此《易》之贞固也。且夫见金夫不有躬,则无攸利矣。女子贞不字,十年乃字,则反常矣。无攸利者,无往而利也。反常者,反归乎常道也。行露之女,贞而不字,以待反常者也。非见金夫而不有躬者也。
译有诉讼吗?即使你迅速把我告上法庭,我也不会顺从你。
“厌浥”是湿润的意思,“行道”是走路的意思。难道不想早晚赶路吗?因为害怕露水太多,所以停止行走,迅速召唤(诉讼)。狱,就是审问。在审问核实的地方,囚禁证人,因为道理尚未确定、判决尚未做出,所以关押在监狱里。不听从你,意味着最终不会抛弃礼法而顺从强暴的男子。害怕露水而不赶路,害怕违背礼法而不轻举妄动。谁说你没有家?“女”通“汝”,指你。你指那个强暴的男子,谁说你没有追求我的意思呢?你有想与我结为夫妻的意思,但不是以正当的方式结合,我在疑似不清的情况下,于是产生了狱讼之争。即使进行诉讼,最终也不会强暴我,这是以正道来决断妇人的行为。凡是妇人以正道决断,也依赖于诉讼中能见到大人(公正的裁决者)。雀角防牙,是疑似不清的意思,在疑似不清时,谨慎细微地辨别纠正,这就是《易经》中的贞固之道。况且,如果见到有钱的男子就失去自我,那就无所利益了。女子坚守贞洁不嫁,十年后才出嫁,这是回归常道。无所利益,是指没有往处是吉利的。回归常道,是指反归到正常的道理。《行露》中的女子,坚守贞洁不嫁,等待回归常道。她不是见到有钱男子就失去自我的人。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小曰羔,大曰羊。素,白也;紽数也。古者素丝以英裘,大夫羔裘以居公公门也。委蛇行可从迹也。郑云:「委曲自得之貌。」革,犹皮也;緎,缝也。缝杀之大小得其制,总数也。羔羊素丝,不専主乎节俭,乃大夫之常服。节俭之风寓于此矣。退食自公者,入公门则惴惴只栗,出则少舒矣。然委蛇委蛇,此乃心广体胖,无愧无怍。石氏家居,常如上前。齐桓下拜,不违咫尺之义也。正直之风寓乎此矣。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侧。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殷其靁,在南山之下。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振振君子,归哉归哉。
闻靁声之殷殷,在彼南山。何此君子,适居此复违?此而莫敢遑暇休息,居处乎?闵其劳也。以君子之信厚,从于王事,奉乎君命。归哉,归哉!为臣之义,未得归。此劝以义也。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嘒彼小星,维参与▯。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嘒,微貌。三,心;五,噣。四时更见,心在东方三月时,噣在东方正月时,参伐也,▯留也。小星随心噣,参▯,犹诸妾随夫人。肃肃,疾貌。宵,夜征行也。寔,是也。自知其礼命不得上同也。虽进御有时,而不敢怨且觊,也不敢僭且骄也。衾,被也;裯,襌被,一曰牀帐也。犹若也,自知其不若,盖尊卑之异宜也。夫众妾之所以能自服于礼命者,皆由夫人惠爱而引进之,进之愈谦,自服愈谨,此所以为古者夫人齐家之盛也。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比也,亦兴也。江之有汜,有渚,有沱,大之有小也。决而复入,为汜;水歧为渚,小洲也。沱,江之别者。彼江则有汜矣,嫡则有媵矣。江之为大,汜之为小;嫡之为尊,媵之为卑。虽勤劳,其敢怨乎?之子嫡也,嫡之来归,不以我而备数。非不备数也,无恩睦逮下之心焉,犹不备也。其后自悔而我以矣,自悔而我处矣,自悔而与我啸歌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有女懐春,吉士诱之。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何彼襛矣?唐棣之华,曷不肃雝?王姬之车。何彼襛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其钓维何?维丝伊缗。齐侯之子,平王之孙。
比也,襛戎戎也,唐棣,栘也,肃敬也,雝和也。言棣华之盛,戎戎然,犹王姬车服之美,近于王后也。王姬之在车,其可不肃敬雝和乎?而观王姬之车者,又可不肃敬雝和乎?桃李与唐棣同比,平正也,齐一也。平王之孙,下嫁齐侯之子缗纶也。钓者以丝为纶,比齐一诸侯之子,乃可娶此平正之王之孙也。孔氏以为武王之女下嫁齐侯姜氏,或因此有诗。要之为王姬立义也。
彼茁者葭,壹▯五豝。于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五豵。于嗟乎,驺虞!
茁出也,葭芦也,蓬草名也。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君之一▯。郑云:“战禽兽之命,必战之者,仁心之至。”豕生一嵗曰豵,或云生三为豵。于嗟乎,乃可比驺虞矣!夫人谨徳,国君好仁,而一国之人莫不兴仁也。
邶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愬,逢彼之怒。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忧心悄悄,愠于羣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日居月诸
译羔羊的皮袄,白丝缝缀五道。从公门退下回家吃饭,从容自得,步履舒缓。羔羊的皮革,白丝缝缀五道。从容自得,步履舒缓,从公门退下回家吃饭。羔羊的皮袄,白丝缝缀五道总数。从容自得,步履舒缓,从公门退下吃饭。
小的叫羔,大的叫羊。素,是白色;紽,是数。古代用白丝来装饰皮袄,大夫穿着羔羊皮袄在公门办公。委蛇,形容行走从容,有迹可循。郑玄说:“是委曲自得的样子。”革,就是皮;緎,是缝。缝制的宽窄大小合乎法度,总共有五道。羔羊皮袄和白丝装饰,不仅仅在于节俭,而是大夫的常服。节俭的风气蕴含在其中了。从公门退下吃饭,进入公门时战战兢兢,出来时才稍微舒展。然而从容自得,这是内心宽广、身体安适,无愧无疚。石氏在家居住,常常像在上朝一样恭敬。齐桓公下拜,不违背咫尺之间的礼仪。正直的风气蕴含在其中了。
雷声殷殷,在南山南面。为何此时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闲暇。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雷声殷殷,在南山侧面。为何此时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休息。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雷声殷豫,在南山下面。为何此时离开这里?不敢有片刻安处。诚信厚道的君子,回去吧,回去吧!
听到雷声殷殷,在那南山。为何这位君子,刚到这里又离开?在这里不敢有闲暇休息,安居吗?怜悯他的辛劳。凭借君子的诚信厚道,随从王事,奉行君命。回去吧,回去吧!作为臣子的道义,不能随意回家。这是用道义来劝勉他。
梅子纷纷落下,果实还剩下七成。追求我的众多男子,趁着吉日吧。梅子纷纷落下,果实还剩下三成。追求我的众多男子,趁着今天吧。梅子纷纷落下,用浅筐去拾取。追求我的众多男子,趁着说话吧【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微弱的小星,三星五宿在东方。匆匆夜间出行,早晚都在公门,这是命运不同。微弱的小星,参宿和留宿。匆匆夜间出行,抱着被子和帐子,这是命运不似。嘒,是微弱的样子。三,指心宿;五,指噣宿。四季交替出现,心宿在东方是三月时,噣宿在东方是正月时,参是伐星,〇是留星。小星跟随心宿和噣宿,参宿和留宿,就像众妾跟随夫人。肃肃,是疾速的样子。宵,是夜间;征,是出行。寔,是。自知自己的礼命不能与上位相同。虽然进御有时,但不敢怨恨且觊觎,也不敢僭越且骄傲。衾,是被子;裯,是单被,一说床帐。犹,是如同。自知自己不如,大概是尊卑适宜不同。众妾之所以能服从礼命,都是因为夫人惠爱并引进她们,引进得越谦和,服从得越谨慎,这就是古代夫人治家的兴盛之处。
江中有支流,那位女子,嫁过来却不带我?不带我,她后来会后悔。江中有沙洲,那位女子,嫁过来却不与我在一起?不与我在一起,她后来会安处。江中有别流,那位女子,嫁过来却不经过我?不经过我,她后来会啸歌。
这是比喻,也是起兴。江中有支流,有沙洲,有别流,是大中有小。决口后又流入,叫汜;水流分岔形成小洲,叫渚。沱,是江的支流。那江有支流,正妻就有陪嫁的媵妾。江是大,支流是小;正妻尊贵,媵妾卑贱。虽然勤劳,怎敢怨恨呢?那位女子是正妻,正妻嫁过来,不把我列入陪嫁之数。不是不列入,而是没有恩惠和睦、关爱下人的心意,就像没有列入一样。她后来会后悔而带我,后悔而与我在一起,后悔而与我啸歌。
野外有死獐,用白茅包裹。有女子怀春,吉士引诱她。林中有朴树,野有死鹿,用白茅纯束。有女子如玉,慢慢脱衣兮,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兮,不要让猛犬吠叫【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为何那样浓盛?唐棣的花,为何不肃敬雍和?王姬的车驾。为何那样浓盛?花如桃李,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子。那钓具是什么?是丝绳和钓线。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女。
这是比喻,襛是戎戎的样子,唐棣是栘树,肃是敬,雍是和。说棣花茂盛,戎戎然,就像王姬车服之美,接近王后。王姬在车上,怎能不肃敬雍和呢?观看王姬车驾的人,又怎能不肃敬雍和呢?桃李与唐棣同类,平是正,齐是一。平王的孙女,下嫁给齐侯的儿子。钓者用丝做纶,比喻齐一的诸侯之子,才能娶这平正的王之孙女。孔氏认为这是武王的女儿下嫁给齐侯姜氏,或许因此有诗。总之是为王姬确立道义。
那茂盛的芦苇,一箭射中五头母猪。于嗟乎,驺虞!那茂盛的蓬草,一箭射中五头一岁猪。于嗟乎,驺虞!
茁是长出,葭是芦苇,蓬是草名。猪雌性叫豝,虞人保护五头母猪等待君主的一箭。郑玄说:“命令射杀禽兽,必须射杀的,是仁心之至。”猪生一年叫豵,有人说生三胎为豵。于嗟乎,这可比驺虞了!夫人谨慎德行,国君喜好仁德,而一国之人无不兴起仁德。
邶
漂浮的柏木船,也漂浮在水流中。心中不安睡不着,好像有忧愁。不是我没有酒,用来遨游。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容纳。也有兄弟,不能依靠。勉强去诉说,碰上他们的怒容。我的心不是石头,不能转动。我的心不是席子,不能卷曲。威仪庄重,不能选择。忧心悄悄,被群小怨恨。遭遇忧患多,受侮不少。静下来思考,醒来拍胸捶打。日居月诸
,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言泛然而流者,是彼柏木之舟,不以济渡,而与众物俱泛流于水中,以兴仁徳之人宜用辅佐,今乃不用,亦与小人并列于朝。小人之用,必乱▯也。君子忧之,儆儆不寐,如有隠痛之疾。此忧之深,非有酒遨游所可释也。我心匪鉴,不可以茹者,鉴可度形,而我心匪鉴,不能尽度小人之情状。谓有兄弟同姓之亲,同僚之好,可以据依,而不知其不可。薄言往愬,反逢彼之怒耳。我心匪石,石则可转。我心匪席,席则可卷。仁人所守,心正意坚,岂枉道以从时。威仪富而闲习,不可选择而简去也。忧心悄悄,忧国而已。见愠于羣小,为谗诬以病我,又从而侮我。我静言思之,寤觉之间,拊心摽手,国与身俱忧也。居诸,语助。日兮,月兮,胡侵微弱。孟子曰,不用贤则亡,削何可得与。如匪澣衣,烦愦无容,愦辱无照察,也不能奋飞。郁陶无所▯也。仁人不遇于君,犹不忍去,厚之至也。
译胡为迭替而日益微弱?心中的忧愁啊,就像那未曾洗涤的脏衣。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却无法振翅高飞。那随波逐流的,是那些柏木制成的船,本不应用于渡河,却与众物一同在水中漂流,以此兴起仁德之人本应被任用为辅佐,如今却不被任用,反而与小人并列于朝廷。小人的被任用,必然导致国家的混乱。君子为此担忧,警惕不安而不能入睡,如同患有隐痛的疾病。这种深切的忧愁,不是靠饮酒游乐所能排解的。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包容万物,镜子可以照见形貌,而我的心不是镜子,不能尽数揣度小人的情状。我以为有兄弟同姓的亲情、同僚的友好可以依靠,却不知他们并不可靠。我轻言前往诉苦,反而招致他们的愤怒。我的心不是石头,石头是可以转动的。我的心不是席子,席子是可以卷起的。仁人所坚守的,是心正意坚,岂能歪曲正道以顺从时俗。威仪丰富且从容娴熟,不可随意选择而简略去除。忧心忡忡,只为忧国。被群小怨恨,遭受谗言诬陷以使我困顿,又进而侮辱我。我静下心来细细思量,在清醒与睡眠之间,拍胸顿足,国家与自身都令人担忧。居诸,是语助词。日啊,月啊,为何日益侵损微弱。孟子说,不任用贤人就会灭亡,削减土地又怎能得以保全。如匪澣衣,烦乱无容,昏乱受辱而无明察,也无法振翅高飞。郁结的愁思无处排解。仁人不被君主赏识,仍不忍离去,这是厚道的极致。
緑兮衣兮,緑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我思古人,俾无訧兮。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逺于▯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燕燕于飞,下上其音。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
燕燕,▯也。其羽差池,其鸣上下。庄姜感所见,以兴言。燕犹羣匹,而戴妫▯离羣也。归归,宗也。妇人送迎不出门,今于郊外之野,情不能已也。此留彼去,稍稍更逺。瞻望不复能及,故念之泣涕。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伫立久立,▯亦送也。陈在卫南仲,戴妫字也。任者,如周礼之任恤,以恩相亲。塞实渊深也。允塞广渊,圣贤之至徳。诗人美卫文公与庄姜送戴妫,皆以是言也。温和而且惠,顺始终如一,善谨其身。此美戴妫之辞也。州吁立而戴妫归,可谓能谨其身矣。先君之思,以勉寡人。此称其美而求教戒之辞也。庄姜非不能归齐也,为先君之故,义不可也。故因戴妫之归,而自勉以是与。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徳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毛曰:日乎?月乎?照临下土。郑曰:国君夫人,当同徳齐意以治国,乃如之?人谓庄公也。逝,▯语辞。不以古夫妇之道处我,亦谓庄公也。何能有定?宁不我顾?二句谓州吁也。冒覆也?不及我以相好也。先君如此,州吁胡能有定乎?日始月盛,皆出东方。无良徳音,谓庄公也。胡能有定?俾我可忘其忧伤乎?人之忧患疾痛,未有不呼天呼父母者。报我不述,不循道也。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终风且霾,惠然肯来,莫往莫来,悠悠我思。终风且曀,不日有曀,寤言不寐,愿言则▯。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愿言则懐。
暴疾也,笑侮之也,戏谑不敬,使我中心悼伤也。霾雨土也,惠然肯来,时有顺心也。莫往莫来,终不顺也。悠悠我思,母道也。可谓温柔敦厚矣。隂而雨曰曀,不日不旋,日而又曀也。▯跲也,人体倦则伸,志倦则欠,欠防防跲,居业反常。隂曀曀,暴若震雷,我所以寤言不寐,愿言则懐于中也。母子之间,感通本无间,庄姜犹反覆懐思也。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濶,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濶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镗,击鼓声也。踊跃,用兵喜兵也。或役土功于国,或理城郭于漕,我独从军南行,欲为土国城漕,不可得,怨辞也。孙子仲,谓公孙文仲告宋曰:“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从兵凶事,也不与我归期,忧心忡忡。”然有不还者,有亡其马者,于何居处?于何丧马乎?必于山林之下也。契濶,勤苦也。郑云:“从军之士与其伍约,死也生也相与处勤苦之中,我与子成相説爱之恩,志在相存救也。”执手与之约誓,庶几俱免于难。于嗟濶兮,不我活兮,言始欲死生勤苦共之,今乃不得相依以生也。洵,逺也。信,伸也。言逺去而不得伸其志也。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睍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凯风自南者,言风自南方而来,乐于长养,而物亦乐其长养也。吹彼难长之棘,夭夭而盛,以喻母氏之劳苦也。吹棘而成薪,则愈劳苦矣,然亦非良
译绿衣啊绿衣,绿衣黄里。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绿衣啊绿衣,绿衣黄裳。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消亡?绿丝啊绿丝,是你所整理的。我思念古人,使我不致有过失。细葛布啊粗葛布,凄清如风。我思念古人,真正合乎我的心意。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舒展羽翼。这位女子出嫁,远送到郊野。瞻望却看不见,哭泣流泪如雨。燕子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低飞。这位女子出嫁,远送到郊外。瞻望却看不见,久久站立哭泣。燕子飞翔,上下发出鸣叫。这位女子出嫁,远送到南边。瞻望却看不见,实在使我心劳。仲氏仁厚啊,她的心诚实而深沉。始终温和且慈惠,善良谨慎地修养自身。先君的思念,用来勉励我。
《燕燕》,是送别诗。燕子羽翼参差不齐,鸣叫上下。庄姜感于所见,以此起兴。燕子尚且成群结对,而戴妫却离群而去。归,是宗庙的意思。妇人送迎不出家门,如今在郊外之野,情不能自禁。此留彼去,渐渐更远。瞻望不能再及,所以思念而哭泣流泪。飞而上叫颉,飞而下叫颃。伫立是久立,〇也是送别的意思。陈在卫南,仲是戴妫的字。任,如同周礼中的任恤,以恩义相亲。塞是充实,渊是深沉。允塞广渊,是圣贤的最高德行。诗人赞美卫文公与庄姜送戴妫,都是以此言。温和而且慈惠,顺从始终如一,善良谨慎地修养自身。这是赞美戴妫的话。州吁立为国君而戴妫归国,可谓能谨慎修养自身了。先君的思念,用来勉励我。这是称颂她的美德而寻求教戒的话。庄姜并非不能归齐,因为先君的缘故,道义上不可。所以因戴妫的归国,而以此自勉。
日啊月啊,照耀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依古礼相处?怎能安定?难道不顾念我?日啊月啊,覆盖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相爱?怎能安定?难道不回报我?日啊月啊,出自东方。像这样的人啊,德行言语不善?怎能安定?使我可以忘记忧伤?日啊月啊,出自东方。父亲啊母亲啊,养育我未能终始?怎能安定?回报我不循正道。
毛说:日啊?月啊?照耀下土。郑说:国君夫人,应当同德齐意以治国,为何像这样?人,指庄公。逝,是语辞。不以古夫妇之道对待我,也是指庄公。何能安定?难道不顾念我?这两句指州吁。冒是覆盖。不施恩于我以相爱。先君如此,州吁怎能安定呢?日始月盛,皆出东方。无良好德行言语,指庄公。怎能安定?使我可以忘记忧伤吗?人的忧患疾痛,没有不呼天呼父母的。回报我不循正道。
狂风且暴烈,看着我则笑,戏谑轻慢嘲笑,使我心中悲伤。狂风且阴霾,惠然肯来,不来往,悠悠我思。狂风且昏暗,不久又昏暗,醒来言谈不寐,思念则跲。昏暗阴沉,雷声轰鸣,醒来言谈不寐,思念则怀。
暴是疾速,笑是侮弄,戏谑不敬,使我心中悲伤。霾是雨土,惠然肯来,时有顺心。不来往,终不顺。悠悠我思,是母道。可谓温柔敦厚了。阴而雨叫曀,不日不旋,日而又曀。跲是倦怠,人体倦则伸,志倦则欠,欠跲,居业反常。阴曀曀,暴若震雷,我之所以醒来言谈不寐,思念则怀于心中。母子之间,感通本无间,庄姜尚且反复怀思。
击鼓镗镗,踊跃用兵。在国都修筑土墙,在漕邑修筑城墙,我独自南行。跟随孙子仲,平定陈与宋,不让我归去,忧心忡忡。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丢失了马,到哪里去寻找它,在树林之下。死生契阔,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偕老。唉,阔别啊,不让我活命啊,唉,遥远啊,不让我伸张啊。镗,击鼓声。踊跃,用兵喜兵。或役使土工在国都,或治理城郭在漕邑,我独自从军南行,想为土国城漕,不可得,是怨辞。孙子仲,指公孙文仲告宋说:“君为主,敝邑以赋,与陈蔡随从兵凶事,不给我归期,忧心忡忡。”然而有不还者,有亡其马者,在哪里居住停留?在哪里丢失马呢?必在树林之下。契阔,勤苦。郑云:“从军之士与其伍约,死生相与处勤苦之中,我与子成相爱之恩,志在相存救。”握手与之约誓,庶几俱免于难。唉,阔别啊,不让我活命啊,言始欲死生勤苦共之,今不得相依以生。洵,远。信,伸。言远去而不得伸其志。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桃,母氏劬劳。凯风自南,吹此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哪里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亲劳苦。睍睆黄鸟,发出好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凯风自南者,言风自南方而来,乐于长养,而物亦乐其长养。吹彼难长之棘,夭桃而盛,以喻母氏之劳苦。吹棘而成薪,则愈劳苦,然亦非良
材也。喻母氏之圣善,而我七子,曾无一人令善,足以安母心者。曰:有寒泉在于浚邑之下,浸润之泽,有益于浚,有子七人,均被母育,犹斯泉也。母氏可谓劳苦矣。睍睆然黄鸟之色,又好其声音,有子七人,曾莫能説其顔色,顺其辞令,以慰我母之心,而使之犹不能安其室乎?
译这是(我的)过错啊。比喻母亲圣明善良,而我生了七个儿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贤良,足以让母亲安心。说:有寒泉在浚邑之下,浸润的恩泽,对浚邑有益;有七个儿子,都受母亲养育,就像这泉水一样。母亲可以说是劳苦了。黄鸟鸣叫声清脆悦耳,颜色又好,又有七个儿子,竟然没有人能顺从母亲的神色,听从她的言语,来安慰母亲的心,却让她还不能安居于家中吗?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我之懐矣,自诒伊阻。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展矣君子,实劳我心。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百尔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因雉而有感,言男女之怨思。我之懐矣,自遗伊阻,是欲弃置其所思也。伊语辞下上,其音鸣声相应也。诚矣,君子思之,实劳我心。君子谓其夫家也。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路云逺,何时能来乎?望之也。百尔君子,不知徳行者,犹言岂不知徳行?不忮害,不多求,何用不善乎?泛告众人,意在宣公也。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深则厉,浅则揭。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雝雝鸣雁,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腰匏可以济水,匏尚有叶,是未有霜而成实之时。济渡之处,又有深涉,未可以渡,遭时制宜。如遇水深则厉,浅则揭矣。而冒焉者,或不顾也。弥深也,济盈,无不濡之理。而涉者志于必进,曰不濡軓【▯意音犯】鷕,雌雉声也。雉鸣求其牡,喻夷姜也。轨,车辙。从车从九龟,美反。軓,车轼前,从车从凢,音犯。由辀以上为軓,由膝以上为涉。以衣涉水为厉,谓带以上。韩诗至心曰厉,説文厉字亦为砅,履石渡水,力智反,又音例。揭,褰衣也。雝雝鸣鴈,鴈随阳。昏礼纳采,生用之六礼,惟纳征用币,余皆鴈。旭日始出,大昕之时。自纳采至请期用昕,亲迎用昏。归妻使之来归于己,谓请期也。氷未泮,正月中以前也。古者秋冬成昏,九月霜降逆女,正月氷泮杀止。霜降妇功成而嫁娶行,氷泮农业起,昏礼杀于此。周礼中春夏小正,二月皆为期,尽蕃育之法。谓男自二十至三十,女自十五至二十,皆得嫁娶。男三十,女二十为期,尽蕃育。仲春犹可行。此章言有礼也。招招舟子,▯有济也。人涉卬否,卬须我友,犹有所待。此章言有义也。
习习谷风,以隂以雨。黾勉同心,不宜有怒。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昏,如兄如弟。泾以渭浊,湜湜其沚。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就其深兮,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丧,匍匐救之。不我能慉,反以我为讐。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既诒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习习焉,和舒之东风,以隂以雨。隂阳和而雨,其感也隂,其成也雨。黾勉与君子同心,不宜有怒。葑须也菲,芴也。采葑采菲,无以根茎,或不可食而弃之。徳音莫违,▯及尔以偕老,奈何中弃?我行道迟迟者,中心念其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于门内,无恩之甚。谁谓荼菜之苦,其甘如荠?安尔新昏,如兄如弟。君子之毒已也有甚于荼。泾浊渭清,泾以渭浊,渭未尝浊也。渭之清自湜湜见底。安尔新昏,乃不以旧室为洁而与之也?梁以障水,笱承其空而取鱼。毋逝我梁,毋▯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此小弁古诗也,而妇人诵之,就其深矣。方泭而舟船之,就其浅矣。或泳而或游之。游,浮水也;泳,潜行也。何富何贫,黾勉求之。凡民冇丧,匍匐救之,则又不独助君子以恤其家之有无也。匍,手行;匐,伏地。不我能养,反我为讐。既阻絶我之徳心,犹贾物之不售。昔长育于恐惧之时,鞠穷之际,及尔颠覆,尽力不问众事难易。既生既育,家之成矣,乃视我于毒螫。我有美菜,亦聚以御冬月乏无之时。昔者以我御穷,今安新昏?我不防蓄若矣。洸洸而武,溃溃而怒。既遗我劳苦之事于初矣,今若此,曾不念我之来息时也。思其始见礼接之厚。此诗逶迤委曲,真能道其国俗,▯乎情,止乎礼义者也。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
译雄雉在飞翔,缓缓振动翅膀。我怀念他啊,自找这阻隔。雄雉在飞翔,上下鸣叫相应。君子确实有情,实在使我心劳。仰望那日月,思绪悠长。道路如此遥远,何时才能到来?你们众君子,难道不知德行?不嫉妒不贪求,哪有不善?
因见野鸡而有所感,言说男女间的怨恨思念。我怀念他啊,自找这阻隔,是想抛弃那思念的对象。伊是语助词,下上,指鸣声上下相应。诚然,君子思念,实在使我心劳。君子指她的丈夫。仰望那日月,思绪悠长,道路如此遥远,何时才能到来?这是盼望。你们众君子,难道不知德行?不嫉妒,不多求,哪有不善?泛告众人,意在讽刺卫宣公。
葫芦有苦叶,渡河有深水。水深就穿着衣服蹚过去,水浅就提起衣裳走过去。河水弥漫充盈,野鸡发出叫声。河水充盈不浸湿车轨,野鸡鸣叫寻找它的配偶。大雁雍雍鸣叫,旭日刚刚升起。男子若要娶妻,趁冰还未融化。船夫招手呼唤,别人渡河我不渡,别人渡河我不渡,我要等待我的伴侣。
腰间的葫芦可以渡水,葫芦尚有叶子,说明没有霜降而果实已成熟。渡河之处,又有深水,不可轻易渡过,要顺应时势制宜。如遇水深就穿着衣服蹚过去,水浅就提起衣裳走。那些冒然渡河的人,或许是不顾危险。弥是深的意思,河水充盈,无不浸湿的道理。而渡河者志在必进,说不浸湿车轼。鷕,是雌雉的声音。野鸡鸣叫寻找它的配偶,比喻夷姜。轨,车辙。从车从九,龟,美反。軓,车轼前面,从车从凡,音犯。从辀以上为軓,从膝以上为涉。穿着衣服涉水叫厉,指腰带以上。韩诗至心曰厉,说文厉字亦为砅,踩着石头渡水,力智反,又音例。揭,提起衣裳。大雁雍雍鸣叫,大雁随阳。婚礼纳采,生用六礼,只有纳征用币,其余都用雁。旭日初出,是大昕之时。从纳采到请期用昕,亲迎用昏。归妻使他来归于己,指请期。冰未融化,是正月之前。古时秋冬成婚,九月霜降迎娶,正月冰融化停止。霜降妇功完成而嫁娶进行,冰融化农业兴起,婚礼在此停止。周礼中春夏小正,二月都是期限,尽蕃育之法。指男子从二十到三十,女子从十五到二十,都可以嫁娶。男子三十,女子二十为期限,尽蕃育。仲春还可以进行。这一章言说有礼。船夫招手呼唤,有渡河。别人渡河我不渡,我要等待我的伴侣,犹有所待。这一章言说有义。
和舒的谷风,带来阴雨。努力同心,不应该发怒。采蔓菁采萝卜,不要只取根茎。德音不要违背,与你同死。行走缓慢,心中违背。不远就在近处,只送到门内。谁说苦菜苦,它甜如荠菜。你新婚快乐,如兄如弟。泾水因渭水而浊,清澈见底。你新婚快乐,不屑与我。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经过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悦,哪有空顾念我的后代。遇到深水,用木筏渡河。遇到浅水,游泳渡河。有什么没有什么,努力寻求。凡人有丧事,匍匐救助。不我能养,反以我为仇。既阻绝我的德行,像货物卖不出去。昔时长育于恐惧之时,及尔颠覆,尽力不问众事难易。既生且育,视我如毒。我有储备,也用来抵御冬天。你新婚快乐,以我御穷。洸洸而武,溃溃而怒。已遗我劳苦之事于初,今若此,曾不念我之来息时。思其始见礼接之厚。这首诗逶迤委曲,真能道其国俗乎情,止乎礼义者也。
式微,式微,为什么还不归?如果不是为了君主,为什么还在露水中?式微,式微,为什么还不归?如果不是因为君主
为乎泥中?
毛以为中露泥中,卫邑也。式用微无也。用此以处吾君,而不为之驱除狄难,是不有吾君也。胡不归乎?胡为乎中露乎?胡不归乎?胡为乎泥中乎?
译为何在泥泞之中?
毛亨认为中露和泥中是卫国的城邑。式用微无,意为“式用”即“用”,“微”即“无”。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我们的君主,却不为他驱除狄人的祸难,这就是不敬重我们的君主。为什么不回去呢?为什么在中露呢?为什么不回去呢?为什么在泥中呢?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叔兮伯兮,何多日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言濶逺而不相亲,以兴厯时之久,物自微而大也。前髙后下曰旄丘。呼卫之羣臣曰:「叔兮伯兮,怪其何多日而不我救也?」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盖黎侯久寓于卫,黎之臣子望卫之与之,且以之归也。狐裘▯戎,言衣裘敝而毛不理。匪车不东,叔伯不与同也。琐兮尾兮之子,流离如彼枭鹠之丑。叔兮伯兮,如盛服塞耳,无所闻知也。秦穆公送晋文以三千纪纲之仆,古之与人者如此其周也。邢迁如归,卫国忘亡,齐桓可谓能救患难,识者犹讥之,而况于卫乎?
简兮简兮,方▯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姬,聊与之谋。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须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毖然,泉水亦流于淇。淇水出相州林虑县,姬卫姓也。泲,祢地名。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曰饯。父之姊妹称姑,先生曰姊。思嫁时也,嫁已逺家,况父母终哉?问姑姊,托言与之谋也。干,言地名。脂,脂车之舝也。舝,设车之舝也。车不驾则脱其轴头,金回车,言往疾至于卫,不大有害也。何为不可归哉?归异出同流,曰肥泉。湏漕,卫邑也。知其不可,是以驾言出游,以舒我忧。然亦未必出游,皆寓言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然。终窭且贫,贫无以为礼。莫有知我之艰苦者,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安其无可奈何而归之命也。国有王命,役使之事,不以之彼,必来之我。其他政事,一切埤益于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讁,责也,亦责我以独劳而贫困之意。敦厚也。郑云:犹投掷也,埤厚也,遗加也。摧者,刺讥之言也。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惠而好我,携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寒凉之风雨雪雱盛,喻虐也。有惠而好我者,▯携手同行以归之耳。其虚其邪?《尔雅》为“徐”字,言可虚徐也。事急而可去矣。喈,疾貌;霏,甚貌。赤狐、黑乌,▯聚之义也。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説怿女美。自牧归荑,洵姜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自其邪者而观之,则此诗皆相悦慕之辞也。自其正者而观之,则此诗乃礼法之意也。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泚鲜明弥弥盛貌,燕安婉顺之求,乃得不能俯者,洒髙峻浼浼,平地不鲜不善也,不殄不絶,嫉之之辞也。鱼网鸿离,所得非所求也。戚施不能仰者。
二子乗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二子乗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养养忧不知所定也,不瑕有害言。二子之不逺害也。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二 宋 林岊 撰
鄘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
译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何茎节如此修长?叔父啊伯父啊,为何拖延时日这么久?为何还滞留在那里?必定是与别人有约。为何停留这么久?必定是有原因。狐皮袍子毛色杂乱,不是因为车马不向东行。叔父啊伯父啊,无人与我同心。憔悴啊衰败啊,流离失所的人。叔父啊伯父啊,戴着充耳塞听,装作听不见。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何茎节如此修长? 这是说相隔遥远而不亲近,以此兴起历时之久,事物由微而大。前高后低叫做旄丘。呼告卫国的群臣说:“叔父啊伯父啊,奇怪你们为何拖延时日而不来救我?”为何还滞留在那里?必定是与别人有约。为何停留这么久?必定是有原因。大概黎侯长久寄居在卫国,黎国的臣子盼望卫国给予援助,并借以返回故国。狐裘毛色杂乱,是说衣服破旧而毛皮没有整理。不是因为车马不向东行,叔父伯父不与我同心。憔悴衰败的人,流离失所像那枭鸟一样丑陋。叔父啊伯父啊,如同盛装塞耳,无所闻知。秦穆公送晋文公三千纪纲之仆,古人给予援助如此周全。邢国迁都如同归家,卫国却忘记亡国之祸,齐桓公可谓能救患难,识者尚且讥讽他,何况卫国呢?
简兮简兮,方〇万舞。太阳正当中天,在前方高处。高大的人啊,在公庭跳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带。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面色红润如涂了赭石,公侯说赐你酒爵。山上有榛树,低湿处有泽苓。思念的是谁?西方的美人。那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泉水潺潺,也流向淇水。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想。美好的那些姬姓女子,姑且与她们商量。出外住宿在泲地,在祢地饮酒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姑母,于是见到伯姊。出外住宿在干地,在言地饮酒饯行。给车轴涂油,给车辖安上,回车出发。迅速到达卫国,难道会有害处吗?我思念肥泉,为此长久叹息。思念须邑和漕邑,我心悠悠。驾车出游,以抒发我的忧愁。
泉水潺潺,也流向淇水。淇水出相州林虑县,卫国姬姓。泲、祢是地名。祖道而舍軷,饮酒于其侧,叫做饯行。父亲的姊妹称姑,先生叫姊。思念出嫁的时候,出嫁已远离家,何况父母已死?问姑母姊姊,托言与她们商量。干、言是地名。脂,给车轴涂油。舝,给车安上轴头。车不驾则脱其轴头,回车,说往疾至于卫,难道会有害处吗?为何不可归呢?归异出同流,叫肥泉。须、漕,是卫邑。知道不可,所以驾车出游,以舒解我的忧愁。然而也未必出游,都是寓言。
走出北门,忧心忡忡。终究贫穷,无人知我艰难。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王事派给我,政事都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责备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王事变本加厉地派给我,政事都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交相责备我。算了吧!天意如此,说什么呢?
走出北门,忧心忡忡。终究贫穷,贫无以为礼。没有人知道我的艰苦,算了吧!天意如此,能说什么呢?安其无可奈何而归之命也。国有王命役使之事,不以之彼,必来之我。其他政务,一切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责备我。“讁”是责备,也责备我独劳而贫困之意。“敦”是厚。郑云:犹投掷也,“埤”是厚,“遗”是加。“摧”是刺讥之言。
北风凉爽,雨雪纷纷。爱我的人,携手同行。为何迟疑?事已紧急。北风呼啸,雨雪纷飞。爱我的人,携手同归。为何迟疑?事已紧急。没有赤色不是狐,没有黑色不是乌。爱我的人,携手同车。为何迟疑?事已紧急。
寒凉之风雨雪盛,喻虐也。有惠而好我者〇携手同行以归之耳。为何迟疑?《尔雅》为“徐”字,言可以虚徐也。事急而可去矣。“喈”是疾貌;“霏”是甚貌。赤狐、黑乌〇聚之义也。
静女美好,等我于城角。隐藏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姣好,送我彤管。彤管有光泽,喜爱你的美。从牧场归来荑草,确实美好且奇异。不是荑草美,是美人所赠。
自其邪者而观之,则此诗皆相愉悦之辞也。自其正者而观之,此诗乃礼法之意也。
新台鲜明,河水弥漫。求燕婉之爱,却得不能俯者。新台高耸,河水弥漫。求燕婉之爱,却得不绝者。鱼网设下,鸿雁离之。求燕婉之爱,得此戚施。
“泚”是鲜明,“弥弥”是盛貌,求燕安婉顺之爱,乃得不能俯者。“洒”是高峻,“浼浼”是平地,“不鲜”是不善,“不殄”是不绝,嫉之之辞也。鱼网鸿离,所得不是所求。“戚施”是不能仰者。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心中养养。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难道会有害处吗?
“养养”是忧不知所定,“不瑕有害”是说二子不远害。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二 宋 林岊 撰
鄘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两髦下垂,实维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