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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讲义七

毛诗讲义卷七      宋 林岊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99–112 段

而理之自然者也。《易》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天之昭昭,其至善者浑然而已矣。命于人之谓性,尧、舜、文王得之不为有余,惟能全其善以同乎天也。及其气形既尽,性则天性,尧、舜、文王不得认为私有。法式垂世,精神在天,尧、舜万世如见,文岂不在兹乎?是尧、舜、文王之生,天其人也;尧、舜、文王之没,天其天也。此诗人所以有「文王在上,于昭于天」之咏也。于美辞也,言天之昭昭而文王亦昭昭也。天不巳,文王亦不已;天昭昭,文王亦昭昭。由其不巳之纯,所以昭昭之着。文王昭昭,既与天同,故周自太王胥宇,虽旧日积累之▯,帝之眷命,于今者至武王而得天下,其新造▯自文始也。有周岂不显乎?显也,帝命岂不时乎?时也,天自然也,帝主宰也。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者,此言文王平日仰承天心,俯尽人事,动静升降,皆在上帝之左右,即所谓「上帝临汝,无贰尔心,陟降厥士,日鉴在兹也」。亹亹文王,令闻不已者,此言文王亹亹自勉,令善声闻不已,即「维天之命,纯亦不已」。文王之徳之纯也。有徳之纯,然后有闻之不已也。天于是乎久▯我周,维其文子文孙,及于周之羣臣,故子孙百世而周▯之士,岂不显乎?亦世其世也,世世而显其谋,翼翼恭敬思美,多士生我王国。维周之干,济济多士乎?文王所頼以宁也,宁其家▯,宁其心志也,济济翼翼,秉文之德也。棫朴之诗曰「济济辟王,左右趣之」,济济威仪之多臣,化其君而成德,君赖夫臣以成治,如种必生,炊必熟,效可立见,上下相须,孰谓正心诚意非治国平天下之本乎?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者,穆穆和也,此言文王之穆穆而和于乎美哉!缉续熈广其敬也,文王之敬即尧舜之钦也。帝典述尧第一义曰钦明文思,周雅述文王第一篇曰缉熈敬止。由是推之,典谟之言钦芒寒丽天也,此篇言敬以亹亹穆穆缉熈陟降,百川同源也。能敬而和,礼乐在是矣。上章言亹亹而承天▯施,周之孙子多士;此章言穆穆而固天命,有商之孙子多士。互形容其敬也。商之孙子其数不可亿计矣。上帝既命,维于周之九服为周之臣,而不于商矣。以此见天命之靡常,而盛徳不可为众也。商士肤美而敏疾,助周之祭,将行其灌鬯之礼于京师之地,自服商之常服,其衣则黼白与黑也,其冠则冔,亦殷冠也,非夏收周冕也。故有徳者保其孙子,保其臣下;无徳者失其孙子,失其臣下。虽子孙臣下之贤,亦不能以自立,而听天命之所之。此诗人劝戒之深也。王之荩臣,无念尔祖者,此谓成王当念尔祖也,指其所进之臣,犹敢吿仆夫之义也。况夫羣臣即前王之本支多士也。念祖在于述脩其徳,永长言我配命之道,自求多福而已。己不自求而邀之天,无是理也。昔殷未失师众之时,能配上帝之命,以徳言则曰昭,以命言则曰配。故曰尧舜文王之徳皆昭天也,夏殷周之命皆配帝也。天主宰羣物,君君师万民,有配合相助之义,所谓其助上帝宠绥四方也。殷今亡矣,宜鉴于殷,知天命之甚难,命之甚难。今天新我周▯自于文王,则我文孙当祈天永命,无使遏止于尔躬,宣徧昭明其义。善之问于老成人,又虞度殷先哲王稽谋自天。此两句乃书中义理。书曰:今相有殷,天迪格保面,稽天若今时,既坠厥命,今冲子嗣则无遗夀耉曰其稽我。古人之徳,矧曰其有能稽谋自天?郑康成粗能发明之。成王下工夫,处在敬之访落,是也。虞殷自天,而天无声▯。天无声▯,而仪刑文王。是高一节,而妙一节;妙一节,而近一节也。诗人不独使成王求之商,而欲其求之天;不徒欲成王求之天,而欲其求之文王。以天之事无声无▯,而文王之敬,亦何声▯之可求?于是而仪式刑我文王之徳,其万▯兴起孚信矣乎?天徳纯一,天命流行,人心孚信,非异道也。

译这是事物道理的自然状态。《易经》说:“一阴一阳叫做道,继承它的是善,成就它的是性。”上天的光明昭著,那极致的善只是浑然一体罢了。上天赋予人的叫做性,尧、舜、周文王得到它并不觉得多余,只是能够保全他们的善性以与天相同罢了。等到他们的形体气息耗尽,性就是天性,尧、舜、周文王也不能将其据为私有。法度规范流传于世,精神存在于上天,尧、舜万世之后如同可见,周文王难道不也在这里吗?所以,尧、舜、周文王活着的时候,是天赋予他们为人;尧、舜、周文王去世之后,是天赋予他们归天。这就是诗人之所以有“文王在上,在天光明”歌咏的原因。这是赞美之辞,说的是上天光明昭著,而周文王也同样光明昭著。上天不止息,周文王也不止息;上天光明昭著,周文王也同样光明昭著。因为那不止息的纯粹,所以光明昭著得以显著。周文王光明昭著,既然与天相同,所以周朝自太王选择都城之地,虽然往日积累的基业,上天的眷顾天命,到了武王才得到天下,那新建立的基业是从周文王开始的。周朝难道不显赫吗?显赫啊,上天的命令难道不及时吗?及时啊,天是自然的,帝是主宰的。周文王升降在上帝左右,这是说周文王平日仰承天心,俯尽人事,动静升迁,都在上帝的左右,也就是所谓的“上帝监视你,不要有二心,升降考察你的臣下,每日鉴察都在这里”。勤勉不倦的周文王,美好的名声不止息,这是说周文王勤勉自勉,美好的名声流传不止息,也就是“上天的命令,纯粹而且不止息”。这是周文王德行的纯粹。有了德行的纯粹,然后才有名声的不止息。上天因此长久保佑我周朝,因为他的文子文孙,以及周朝的群臣,所以子孙百世而周朝的士人,难道不显赫吗?也是世世代代显赫他们的谋略,恭敬谨慎思慕美好,众多士人生养我的王国。作为周朝的骨干,众多士人济济一堂吗?这是周文王所依赖以安宁的,安宁他的家国,安宁他的心志,济济一堂恭敬谨慎,秉持周文王的德行。《棫朴》这首诗说:“济济一堂的君王,左右侍从追随他”,济济一堂威仪众多的臣子,感化他们的君主而成就德行,君主依赖臣子以成就治理,就像种子必然生长,做饭必然煮熟,效果可以立即看见,上下相互依存,谁说正心诚意不是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呢?庄重和乐的周文王,在继续光大恭敬止息,穆穆是和乐,这是说周文王庄重和乐多么美好啊!缉是继续,熈是光大他的恭敬,周文王的敬就是尧舜的钦。《尚书·尧典》叙述尧的第一义是钦明文思,《周雅》叙述周文王的第一篇是缉熈敬止。由此推之,《典谟》所说的钦芒寒冷美丽上天,这一篇所说的敬以勤勉庄重继续光大升降,百川同源啊。能够恭敬而且和乐,礼乐就在这里了。上一章说勤勉而承受上天恩赐,周朝的孙子众多士人;这一章说庄重而巩固天命,商朝的孙子众多士人。互相形容他们的恭敬。商朝的孙子数量不可估量。上帝已经任命,只在周朝的九服成为周朝的臣子,而不在商朝了。由此可以看出天命没有常态,而盛德不能靠人多。商朝士人皮肤美丽而且敏捷,帮助周朝祭祀,将在京师之地举行灌鬯之礼,穿着商朝的常服,他们的衣服是白黑相间的黼纹,他们的帽子是冔,也是殷朝的帽子,不是夏朝的收冠周朝的冕冠。所以有德行的人保住他的子孙,保住他的臣下;无德行的人失去他的子孙,失去他的臣下。即使子孙臣下贤能,也不能自立,而听任天命所至。这是诗人劝戒的深意。君王忠诚的臣子,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这是说成王应当想念你的祖先,指他所进用的臣子,还敢于告诫仆人的意思。何况群臣就是前王的本支众多士人。想念祖先在于述修他的德行,永远长久地言说配命之道,自己寻求多福罢了。自己不寻求而向天祈求,没有这样的道理。从前殷朝未失去师众的时候,能够配得上上帝的命令,以德来说叫做昭,以命来说叫做配。所以说尧舜文王的德行都昭示上天,夏殷周的命令都配得上帝。天主宰万物,君主做万民的表率,有配合相助的意思,所谓帮助上帝宠爱安抚四方。殷朝现在灭亡了,应当以殷朝为鉴,知道天命非常艰难,天命非常艰难。现在上天新造我周朝始于周文王,那么我文孙应当祈求上天永命,不要使天命在你身上断绝,宣扬遍昭明其义。向老成人询问善道,又忧虑揣度殷朝先哲王稽谋自天。这两句是书中的义理。《尚书》说:现在辅佐有殷,上天引导格保面,考察上天如果像现在这样,已经坠落了他的天命,现在年幼的继承人不要遗漏寿耆老人说他们考察我。古人的德行,何况说他们能够稽谋自天?郑康成粗略地阐明了这一点。成王下功夫,处在敬之访落,是对的。以殷朝为鉴自天,而天无声无息。天无声无息,而效法周文王。是高出一节,而妙出一节;妙出一节,而近出一节。诗人不仅让成王向商朝寻求,而且让他向天寻求;不仅想让成王向天寻求,而且让他向周文王寻求。因为天的事情无声无息,而周文王的敬,又有什么声息可以寻求?于是效法周文王的德行,那万世兴起孚信了吗?天德纯一,天命流行,人心孚信,不是不同的道。

文王论

天下未尝无士也,文王独称多士者,养之以敬,用之以敬也。何谓养之以敬?周公为《雅》以戒成王,其辞若曰:「文王之敬徳,不特周之子孙茂其本支,而周之士亦世守而昌盛;商纣之防徳,不特商之孙子失其禄位,而商之士亦转移而之他。」夫古之圣人修身无斁,纯亦不已,皇自敬徳,人才涵养于斯时也。鸢飞鱼跃者,高深之适性;金相玉质者,追琢之成文。所谓「雍雍在宫,肃肃在庙,成人有徳,小子有造」者,是也。文王养士之敬,当于无声无▯求之矣。何谓用之以敬?周公为书以戒成王,其辞若曰:「文王敬事上帝,三宅三俊之心,灼见而克知之;庻言庻狱庻谨,罔攸兼而罔敢知之。」夫古之圣人有天下而不与,用人犹已,蔑徳降于国人,人才奋用于斯时也。往来兹迪▯教,小大咸懐,忠良侍御,仆从罔非正人,夷微庐烝,庻常吉士。所谓「庸庸祗祗,威威显民,用肇造我区夏」者,是也。文王用士之敬,又当于不识不知求之矣。呜呼!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文王则劳于思治矣。然尧舜无为而无所不为,急亲贤也;文王罔攸知而无所不知,乐与贤也。至诚乐与贤者,则士生王国,如槱之积,如鱼之烝,如菁莪之喜乐,如卷阿之来游来歌,皆气▯之感召耳。文王之心在帝左右,惟此敬也。敬者,万化之原,一身之本;推而养士者以此,推而用士者亦以此。养之而以此正已也,用之而以此虚已也。正已以率之,则美化行;虚已以任之,则庻事备。周世世多士,诗书称文王独盛者,岂无故而然欤?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摰仲氏任,自彼殷商,来嫁于周,曰嫔于京,乃及王季,维徳之行。大任有身,生此文王。维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懐多福,厥徳不回,以受方国。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有子。大▯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保右命尔,燮伐大商。殷商之旅,其防如林,矢于牧野,维予侯兴。上帝临女,无贰尔心。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防朝清明。

大明之雅言,文王有明徳而天复命武王也。诗曰:「明明赫赫」,本言天也。序曰:「文王有明徳,因天言文王也。」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者。言天明明而在下,赫赫而在上,无私亲徳是辅。命靡常为难信不易哉,王者也。王者往也,天下之所归往,而君受之,必有以协乎天之心也。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者,言商王居天之位,为殷之适,而失徳败度,故防其师而使不挟于四方。挟逹也,挚国也。仲大任之行,第也。妇人亦以孟仲叔季称氏。任者,任其氏也。言天将兴周,有开必先大任。自彼殷商诸侯之国来嫁,王季于周原之地,曰嫔妇于我周京,京师众大之称也。乃及王季,维徳之行。王季之徳,皇矣咏之。大任之徳,思齐咏之。兴王之初,气象如此。大任有身,古传胎教,生此文王。大王许泰伯之逊而立王季,以其有圣子也。维此文王,小心翼翼,心操则存,舎则亡。虽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亦惟小心翼翼而恭敬。尧之安安,允恭克让;舜之温恭,允塞;文王之小心翼翼,皆此物也。昭事上帝,即孟子之所谓存心养性,所以事天也。厥徳不邪,以受方国。文王之为西伯,西方诸侯有相率而来朝。孔子以为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是受方国也。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文王嘉止,大▯有子,大▯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者此又言文王得大姒以为配,而家道愈隆,天所相也。夫天之监格在下,代殷莫若周矣。有命既集于文王

译文王论

天下从未缺少过贤士,文王之所以被特别称赞为拥有众多贤士,是因为他以恭敬之心养育他们,以恭敬之心任用他们。什么叫以恭敬之心养育?周公作《大雅》来告诫成王,其中的辞意好像是说:“文王恭敬地修养德行,不仅使周朝的子孙繁茂其根本和旁支,而且周朝的贤士也世代坚守并昌盛;商纣王败坏德行,不仅使商朝的子孙失去他们的禄位,而且商朝的贤士也转移而投奔他处。”古代的圣人修身不懈怠,纯粹不已,自身恭敬地修养德行,人才正是在这个时候得到涵养的。鸢鸟高飞、鱼儿跳跃,是高深之处顺应本性;金相玉质,是经过雕琢而成文采。所谓“在宫中和谐雍容,在庙堂严肃恭敬,成年人有德行,年轻人有所造就”,说的就是这个。文王养育贤士的恭敬,应当在无声无息中去寻求。什么叫以恭敬之心任用?周公作书来告诫成王,其中的辞意好像是说:“文王敬慎地侍奉上帝,对于三种职位和三种俊才,看得透彻而且能够了解;对于各种言论、各种狱讼都谨慎对待,没有不兼顾的,也不敢有所不知。”古代的圣人拥有天下却不据为己有,用人如同用己,没有德行下降于国人,人才正是在这个时候奋起任用的。往来于此引导教化,无论小事大事都使人心怀归附,忠良之人侍奉左右,仆从没有不是正直的人,即使是卑微之人,也常常是吉祥的贤士。所谓“任用贤能者恭敬,威严者显赫于民,从而开创我华夏基业”,说的就是这个。文王任用贤士的恭敬,又应当在不知不觉中去寻求。唉!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来不及空闲吃饭,文王是在为思考治理国家而辛劳。然而尧舜无为而无所不为,是因为急于亲近贤人;文王无所不知而无所不知,是因为乐于与贤人共处。至诚乐于与贤人共处,那么贤士在王国中生长,就像堆积木材一样众多,像鱼儿一样蒸腾上升,像菁莪草一样喜乐,像卷阿一样来游来歌,这都是气机的感召罢了。文王的心在上帝左右,只有这个“敬”字。敬,是万物变化的本源,是一身的根本;推广开来养育贤士以此为本,推广开来任用贤士也以此为本。以此正己来养育他们,以此虚己来任用他们。正己来率领他们,那么美好的教化就能推行;虚己来委任他们,那么各种事务就能完备。周朝世代多贤士,《诗》《书》称颂文王最为兴盛,难道是没有缘故的吗?

光明在下,显赫在上。天命难以信任,做王并不容易。上天将位置给了殷朝的嫡嗣,却让他不能挟制四方。挚国的仲氏任,从那个殷商之地,嫁到周朝,称为在京师为妇,等到王季,推行德行。大任怀孕,生下了这位文王。这位文王,小心谨慎,显明地侍奉上帝,于是怀集多福,他的德行不邪,因此接受四方诸侯。上天监察在下,天命已经聚集。文王初年,上天促成良缘,在洽水的北岸,在渭水的岸边。文王嘉许她,大姒有儿子。大姒有儿子,好比天帝的妹妹,文王确定吉兆,亲自到渭水迎接,造船为桥,不显耀其光辉。天命来自上天,命令这位文王在周在京,继承你的莘国,长子继承德行,笃实生下武王,保佑辅助你,协和征伐大商。殷商的军队,其势如林,在牧野誓师,唯有我们兴起。上帝降临在你身上,不要有二心。牧野广阔,檀木车辉煌,四匹赤马雄壮。太师尚父,这时是鹰扬,辅佐那武王,于是征伐大商,一朝清明。

《大明》这篇雅诗说,文王有明德而上天又命令武王。《诗》说:“明明赫赫”,本是说天。《序》说:“文王有明德,借天来说文王。”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王者。是说天明明而在下,赫赫而在上,没有私亲,只辅助有德之人。天命无常难以信任,做王不容易啊。王者是往者,是天下所归往,而君主接受它,必须有以契合天的心意。天位殷适,使不挟四方者,是说商王居天位,为殷之嫡嗣,而失德败度,所以削弱他的军队而使他不能挟制四方。挟是达,挚国也。仲是大任之行,第也。妇人亦以孟仲叔季称呼氏。任者,任其氏也。是说天将兴周,有开必先大任。从那个殷商诸侯之国嫁到周原之地,王季在京师,称为妇于我周京,京师是众大之称。乃及王季,维徳之行。王季的德,《皇矣》咏之。大任的德,《思齐》咏之。兴王之初,气象如此。大任怀孕,古传胎教,生下了这位文王。大王许泰伯之逊而立王季,因为他有圣子。这位文王,小心谨慎,心操则存,舍则亡。虽然圣人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也唯有小心谨慎而恭敬。尧的安安,允恭克让;舜的温恭,允塞;文王的小心翼翼,都是这个。昭事上帝,就是孟子所说的存心养性,用来侍奉天。他的德行不邪,因此接受四方诸侯。文王作为西伯,西方诸侯有相率而来朝见的。孔子认为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这就是接受方国。天监在下,有命既集。是说上天监察在下,天命已经聚集。文王初载,天作之合,是说文王初年,上天促成良缘。在洽之阳,在渭之涘,是说在洽水的北岸,在渭水的岸边。文王加止,大姒有子,是说文王嘉许她,大姒有儿子。伣天之妹,是说好比天帝的妹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是说文王确定吉兆,亲自到渭水迎接。造舟为梁,是说造船为桥。不显其光,是说不要显耀其光辉。有命自天,命此文王于周于京是说天命来自上天,命令这位文王在周在京。缵女维莘,长子维行,是说继承你的莘国,长子继承德行。笃生武王,是说笃实生下武王。者此又言文王得大姒以为是配,而家道愈隆,天所相也,是说这又说文王得到大姒作为配偶,而家道更加兴盛,是上天所辅助的。夫天之监格在下,代殷莫若周矣,是说上天的监察格致在下,取代殷朝没有比周更合适的了。有命既集于文王,是说天命已经聚集在文王身上。

,文王初载,天为之合,在洽水之阳,阳南方也;渭水之涘,涘水涯也。文王嘉此,大▯有此贤女,譬天之妹,定卜之祥,行亲迎之礼,造舟为桥,以便往来,其光有耀。是盖有命自天,命我文王于我周京而缵继大任,得此圣女于莘国。莘大姒,国也。大姒,莘之长女,行嫁于文王。笃生武王,其事文王如文王之事王季,笃厚也。天厚周▯,世世生此圣人,不偶然也。保右命尔,燮伐大商者,言天保爱右助眷命,我武王使之伐商而兴周,燮和也。王曰:无畏,宁尔也。圣人之师,所以容民畜众,去不仁以尚仁,去不义以崇义也。殷商之旅,如林之防,陈于牧野。维我侯兴,所谓仁不可为众也。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书》所谓恭行天罚,天其以予人民祗承上帝,式遏乱略。武王在文王之侧,其为太子,盖八九十年,共为子职,常如一日。盖上帝临女,而不敢贰其心也。及夫独夫受罪恶贯盈,天命诛之。昔者于铄王师,遵养时晦。今者时纯熈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亦上帝临女,而不敢贰其心也。牧野洋洋而广大,檀车煌煌而鲜明,驷騵齐色,彭彭而壮盛。惟大师尚父,如鹰之▯,助彼武王,肆伐大商之功绩。防朝清明,一曰甲子昧爽而成功,一曰四海防同而永清也。或曰:子谓文王在上,三后在天,可与天之昭昭赫赫在上者同。其诗曰:明明在下,何也?应之曰:上下同一明也。或曰:毛以为明明在下为文王,而子谓之天,何也?曰:文王与天同一明也。第诗人方言,天难忱斯,上两句只是说天。若说文王辞意未稳。或又曰:序言文王有明徳,而诗乃明之曰大明,子以明明为天,何也?序者之言,因天论文王,亦是同明之意。吾固言之矣。

译文王即位之初,上天为之降下祥瑞,在洽水之北,北为阳方;渭水之滨,滨即水边。文王嘉许此地,认为此处有贤德之女,如同天之妹,占卜显示吉祥,于是举行亲迎之礼,连舟为桥,以便往来,其光辉闪耀。这是天命自天而降,命我文王在周京继承大任,在莘国得到这位圣女。莘是大姒的封国。大姒是莘国的长女,嫁给了文王。她笃厚地生下了武王,武王侍奉文王如同文王侍奉王季一样,这是笃厚之意。上天厚待周室,世代生出这样的圣人,并非偶然。上天保佑并右助眷命,我武王奉命讨伐商朝而兴盛周室,燮即和顺之意。王说:不要畏惧,这是为了安定你们。圣人的教化,用来容纳百姓、养育民众,去除不仁以崇尚仁德,去除不义以推崇正义。殷商的军队,如林立的屏障,陈列在牧野。唯有我诸侯兴起,所谓仁德不可被众多邪恶所压倒。上帝监视着你们,不要有二心。《尚书》所说的恭敬地执行天罚,上天让我率领人民恭敬地承奉上帝,遏制叛乱。武王在文王身边,身为太子,大约八九十年,共同尽孝子之职,始终如一。这是因为上帝监视着你们,所以不敢有二心。等到纣王罪恶贯盈,天命诛杀他。昔日光辉的王师,遵循韬光养晦之道。如今时机已经光明正大,因此大力诛灭我龙受之。武王兴起,也是因为上帝监视着你们,所以不敢有二心。牧野广阔无边,檀车鲜明辉煌,四匹赤色马匹颜色一致,壮盛有力。只有太师尚父,如鹰隼般敏锐,辅助武王,成就伐商之功。朝政清明,一说甲子日黎明即成功,一说四海统一而永远清明。有人说:你说文王在上,三位先王在天,可以与天上昭昭赫赫者同等。那诗说“明明在下”,是什么意思?回答说:上下同一光明。有人说:毛亨认为“明明在下”指文王,而你说是天,为什么?回答说:文王与天同一光明。只是诗人语言,天难以信赖,前两句只是说天。如果说文王,辞意不够稳妥。又有人说:序言文王有明德,而诗却说大明,你把明明当作天,为什么?序言的话,因天而论文王,也是同明之意。我本来就说过了。

緜緜瓜瓞,民之初生,自土沮漆。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周原膴膴,堇荼如饴。爰始爰谋,爰契我▯,曰止,曰时,筑室于兹。乃慰乃止,乃左乃右,乃疆乃理,乃宣乃亩,自西徂东,周爰执事。乃召司空,乃召司徒,俾立室家,其绳则直,缩版以载,作庙翼翼。捄之陾陾,度之薨薨,筑之登登,削屡冯冯,百堵皆兴,鼛鼔弗胜。乃立臯门,臯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乃立▯土,戎丑攸行。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柞棫拔矣,行道兑矣,混夷駾矣,维其喙矣。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

緜之雅言,文王之兴,本由大王也。论其传王季,则《皇矣》见之;论其宇周原,则《緜》见之。皆兴之所本也。緜緜然不絶之瓜,绍瓝相继,譬之周民,其初生理也。自邰而豳,自豳而岐。周之义,昔者公刘居豳,盖渉渭而即芮鞠矣。土居盖迩乎沮水、漆水之侧。毛以周原沮漆之间,似乎以自土沮漆说大王。郑以为公刘迁于豳,居沮漆之地。古公亶父,豳公也。大王名,或字也。大王避狄人之侵,去之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豳人从之,如归市。亦以豳民之多,陶复陶穴而居,未能尽有安其家室之居者,故宇周原焉。毛曰:「陶其土而复之,陶其壤而穴之。」郑曰:「复者复于土上,凿地曰穴,皆如陶然。」其在豳时也。大王则来朝走马,早且疾,不遑安之意。循西水厓至于岐山之下,于是与其妃太姜自来相可居者,着太姜之贤知也。周之原地广平,在岐山之南,膴膴肥羙,藋荼之菜,性苦者皆甘如饴。于是始,于是谋,谋从而又于是开,灼其▯卜之卜,又从矣。曰止,曰时,筑室家于此,以定民心,乃安我民,乃止我民,乃左,乃右。以下三句度地左之右之,疆理其经界,时耕其田亩,迭耕以徧也。豳与周原不能为西东,此言自西水浒而来之人,皆于执事竞出力也。乃召司空、司徒,大国有卿,司空掌营国邑,司徒掌徒役之事,召之使立家室之位处,不失绳直,以绳乘版筑土,曰缩。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廏库为次,居室为后,先营其广轮方制之正,以索缩版,上下相乘而起,庙成严显,翼翼然。其筑墙以蔂,盛桴聚之土,投之版中,陾陾然,众且有声。度居其土,薨薨然;筑之,登登而用力,削墙锻屡之声,冯冯然,皆言声也,百姓之劝勉也。五版为堵,同时而起。鼛鼓长一丈二尺,或鼛或鼓,不能止之使休。凡大鼔侧有小鼔,谓之应鼙、朔鼙。王之郭门曰臯伉,高貌;王之正门曰应将将,严正也,美大。王为郭门以致臯门为正门以致应门焉。当时未有臯应之号也。郑曰:天子五门,臯应路库雉;诸侯三宫,外门曰臯,朝门曰应。内有路门,当攷乃立大社。凡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行,谓之宜。美大王之社,遂为大社也。大王之立国如此,故于狄人不殄絶厥愠怒之心,亦不陨其聘问之礼。迨夫栎与白桵之木拔然而生,柯叶则物盛矣。行道往来之人皆兑悦,则民安矣。混夷夷狄之国,自駾突而喙困矣。至于文王继以圣化,虞芮之君争田,质成感而相逊,是有以蹶其良心之生,而不特使民安其生生之性也。毛曰:虞芮之君相与争田,久而不平,乃相谓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质焉。」乃相与朝周,入其境,耕者譲畔,行者譲路;入其邑,男女异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譲为大夫,大夫譲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乃相譲以其所争田为闲田而退。天下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诗人咏之曰:「予曰有疏附矣,予曰有先后矣,予曰有奔奏矣,予曰有御侮矣。」盖言四国归之者众也。率下亲上曰疏附,相导前后曰先后,谕徳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

  大王论

孔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徳也已矣!三以天下譲,民无得而称焉。」夫泰伯,太王之子也。太

译瓜藤绵延,瓜叶繁茂,周人初生,源自沮水与漆水之畔。古公亶父,以土为墙,以土为穴,尚未建有房屋。古公亶父,清晨策马疾行,沿着西水之滨,来到岐山脚下,于是与姜女一同,前来勘察居所。周原土地肥沃,苦菜也甜如饴糖。于是开始谋划,于是占卜龟甲,说“停”,说“是”,在此建造房屋。于是安抚民众,于是定居下来,于是划分左右,于是划定疆界,于是治理田地,于是宣示田亩,从西到东,周人都在从事劳作。于是召见司空,于是召见司徒,让他们建立宫室,墨线拉得笔直,夹板筑墙夯实,宗庙建成庄严恭敬。用土筐装土,声音沉重;填土入版,声音轰响;筑墙用力,声音登登;削平墙头,声音冯冯,百堵墙同时兴起,鼛鼓之声不绝。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威严;于是建立大社,戎狄之众由此通行。因此狄人没有灭绝他们的怨恨,也没有丧失他们的聘问之礼,柞树棫树被拔除,道路变得平坦,混夷奔逃,疲惫不堪。虞国和芮国君来质询争端,文王激发了他们的良知,我说有疏附之臣,我说有先后之臣,我说有奔奏之臣,我说有御侮之臣。

《绵》篇的雅言,文王的兴起,根本在于太王。论述他传位给王季,则在《皇矣》篇中可见;论述他定居周原,则在《绵》篇中可见。这都是兴起的根本。绵延不绝的瓜藤,瓜叶相继,比喻周民,其初生的道理。从邰到豳,从豳到岐。周的含义,从前公刘居住在豳,大概是渡过渭水到达芮鞠。土居大概靠近沮水、漆水之侧。毛传说周原在沮水漆水之间,似乎是用“自土沮漆”来说太王。郑玄认为公刘迁到豳,居住在沮水漆水之地。古公亶父,是豳地的公。太王是名,或者是字。太王躲避狄人的侵扰,离开豳地越过梁山,在岐山之下建邑。豳地的人跟随他,如同赶集一样。也因为豳地民众众多,以土为墙以土为穴而居,未能全部拥有安定的家室,所以在周原定居。毛传说:“用土筑墙,用土挖穴。”郑玄说:“复是覆于土上,凿地叫穴,都像陶土一样。”这是在豳地的时候。太王则清晨策马,早且快,无暇安歇之意。沿着西水岸边直到岐山脚下,于是与他的妃子太姜一起来勘察可居之处,彰显太姜的贤智。周原土地广平,在岐山之南,肥沃美好,藋荼这种苦味的菜,都甜如饴糖。于是开始,于是谋划,谋划之后又于是开垦,灼烧龟甲占卜,又顺从了。说“停”,说“是”,在此建造家室,以安定民心,于是安抚我的民众,于是止息我的民众,于是向左,于是向右。以下三句测量土地向左向右,划定疆界,适时耕种田亩,轮流耕种以遍及。豳与周原不能说是西东,这里说从西水边来的人,都在从事劳作竞相出力。于是召见司空、司徒,大国有卿,司空掌管营造国邑,司徒掌管徒役之事,召见他们使建立家室的位置,不失绳墨的笔直,用绳墨校正版筑的土,叫缩。君子将营造宫室,宗庙为先,马厩仓库为次,居室为后,先营造其广轮方制的端正,用绳索校正版筑,上下相乘而起,庙建成庄严显赫,翼翼然。筑墙用土筐,盛土聚集,投入版中,陾陾然,众多且有声音。填土入版,薨薨然;筑墙用力,登登然,削墙锻土的声音,冯冯然,都是说声音,百姓的勤勉。五版为一堵,同时兴起。鼛鼓长一丈二尺,或击鼛或击鼓,不能停止让他们休息。凡大鼓侧有小鼓,叫应鼙、朔鼙。王的郭门叫皋门,高貌;王的正门叫应门,严正,美大。王为郭门以致皋门为正门以致应门。当时没有皋应的称号。郑玄说:天子五门,皋应路库雉;诸侯三宫,外门叫皋,朝门叫应。内有路门,当考证。于是建立大社。凡起大事,动大众,必须先有事于社,然后行动,叫宜。赞美太王的社,于是为大社。太王立国如此,所以对狄人不灭绝他们的怨恨之心,也不丧失他们的聘问之礼。等到栎与白桵之木拔然而生,枝叶则物盛了。行道往来之人都喜悦,则民安了。混夷夷狄之国,自奔突而喙困了。至于文王继以圣化,虞芮之君争夺田地,质成感而相逊,是有以激发他们的良知之生,而不只是使民安其生生之性。毛传说:虞芮之君相与争夺田地,久而不平,于是相谓曰:“西伯仁人也,何不前往质询。”于是相与朝周,入其境,耕者让畔,行者让路;入其邑,男女异路,老人不提挈;入其朝,士让为大夫,大夫让为卿。二国之君感而相谓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于是相让以所争田为闲田而退。天下闻之而归者四十余国。诗人咏之曰:“我说有疏附之臣,我说有先后之臣,我说道有奔奏之臣,我说有御侮之臣。”盖言四国归之者众也。率下亲上说疏附,相导前后说先后,谕德宣誉说奔奏,武臣折冲说御侮。

太王论

孔子说:“泰伯,可谓至德也已矣!三次让出天下,民无得而称焉。”夫泰伯,太王之子也。太

王仁人也,不与狄人争地以战,恐残民于锋镝,去豳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豳土在▯山之北,周原在▯山之南。周原膴膴,于豳孔迩,民生繁衍,未有家室。因獯鬻之无厌,择高平以自治,辟其疆埸,夷其道路,茂其山林,理其田亩,植其墉社,高其闬闳,制其宫室,率其卿大夫以抚其归市之民。徳譲之风,狄人不待兵交而駾喙矣。然太王不独知▯周之帝省,抑深知子孙之帝度。帝谓也,伯与季均吾子也。伯长宜立,顾吾季而有圣子也。泰伯孝乎父,率仲雍以之吴。季歴友乎兄,施文王而缵绪。伯非无故而譲,伯之譲以天下而譲也。何则?商之衰久矣,天下有待乎圣人之兴也。歴为父,昌为子,旦发为孙。天之生大圣也,不数,今其聚于吾季之门,安得不以天下之故而譲吾国焉?我周之命于是乎受于天者既固矣。故曰:「居岐之阳,实始翦商。」然尝思之,《緜》之卒章,既言混夷駾喙,又曰「虞芮质成」,何也?夫混夷之喙,是太王之不争善胜也;虞芮之譲,是文王之至徳感人也。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孔子曰:「周之徳,其可谓至徳也巳。」是孔子俱许泰伯、文王以至徳。泰伯之譲于弟,文王之臣乎君,化乎诸侯,皆自古公亶父雍容心法中来也。大抵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彼虞芮之君,忿然朝周,思质其所争之田。及入其境,耕者譲畔,行者譲路;入其邑,男女异路,班白不提挈;入其朝,士譲为大夫,大夫譲为卿。譬犹居者窘其室庐,而洞然八荒忽在我闼;行道之人,舍涂炭适康庄,去荆▯履堂皇,霁雷霆雨雹之威,覩景星庆云之瑞,油然动其良心,风休冰释,天良自还,不敢以小人之迹履君子之庭,相谓而相逊,以其所争为闲田而退也。当是时天下闻之,归者四十余国。诗人曰:「虞芮质厥成,文王蹶厥生。」予曰:「有疏附矣,予曰有先后矣,予曰有奔奏矣,予曰有御侮矣。」盖言四方归者之众也。序诗者曰:「文王之兴,本由太王。」噫!谓「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譲,一国兴譲」,其机若此者乎?

译王是仁爱的人,不与狄人争夺土地而交战,担心百姓在刀箭下遭受残害,于是离开豳地,越过梁山,在岐山脚下建城居住。豳地在〇山的北面,周原在〇山的南面。周原土地肥沃,与豳地非常接近,百姓繁衍众多,却还没有固定的家室。因为獯鬻贪婪无厌,太王选择高平之地来自我治理,开辟疆界,平整道路,使山林茂盛,整理田亩,建立城墙和社坛,加高门阙,建造宫室,率领卿大夫安抚归附的百姓。这种道德谦让的风气,狄人不等两军交战就吓得逃跑了。然而太王不仅知道〇周地区是帝王兴起的地方,也深知子孙后代称帝的法度。帝就是王的意思,伯夷和季历都是我的儿子。伯夷年长应当继位,但我的幼子季历有圣明的儿子。泰伯孝顺父亲,率领仲雍前往吴地。季历友爱兄长,施行文王的德行而继承大统。泰伯并非无故谦让,他是为了天下的缘故而谦让。为什么呢?商朝的衰败已经很久了,天下正等待圣人的兴起。季历是父亲,昌(文王)是儿子,旦(周公)和发(武王)是孙子。上天降生大圣,并不频繁,如今他们聚集在我幼子这一脉,怎能不为了天下的缘故而把国家让给他们呢?我周朝受命于天的根基,从此就稳固了。所以说:“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实际上开始翦灭商朝。”然而我曾思考,《诗经·大雅·緜》的末章,既说混夷吓得逃跑,又说“虞芮两国在周地解决了争端”,这是为什么呢?混夷的逃跑,是太王不争而善胜的表现;虞芮的谦让,是文王至德感人的结果。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诸侯,却仍然臣服侍奉商朝。孔子说:“周朝的德行,可以说是至德了。”这是孔子都赞许泰伯、文王具有至德。泰伯把君位让给弟弟,文王臣服于君主,教化诸侯,都源自古公亶父从容宽厚的治国心法。大体上,好的政令不如好的教化能赢得民心,仁爱的言语不如仁爱的声望能深入人心。那虞、芮两国的君主,愤怒地前往周地朝见,想解决他们争夺的田地。等到进入周境,耕田的人互相让出田界,走路的人互相让路;进入城邑,男女分道而行,头发花白的老人不背负重物;进入朝廷,士人谦让成为大夫,大夫谦让成为卿。这就像住在狭小房屋里的人,忽然间广阔天地都在眼前;路上的人,离开泥泞道路走上康庄大道,摆脱荆棘丛生的地方步入堂皇殿堂,雷霆雨雹的威严消散,看到景星庆云的祥瑞,自然地触动他们的良心,像风吹冰释一样,天良自然回归,不敢以小人之心行走在君子之庭,互相谦让,把他们争夺的田地当作闲田而退让。当时天下听闻此事,归附的有四十多个国家。诗人说:“虞芮两国在周地解决了争端,文王动摇了他们的生存根基。”我说:“有疏附的人了,我说有先后的人了,我说有奔奏的人了,我说有御侮的人了。”这是说四方归附的人很多。为《诗经》作序的人说:“文王的兴起,根本源于太王。”唉!所谓“一家仁爱,一国兴起仁爱;一家谦让,一国兴起谦让”,其契机难道就是这样吗?

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趣之。济济辟王,左右奉璋。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渒彼泾舟,烝徒楫之。周王于迈,六师及之。倬彼云汉,为章于天。周王夀考,遐不作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勉勉我王,纲纪四方。棫朴之雅,言文王能官人也。芃芃然盛哉,白桵之木,朴枹属而生者,或薪之,或积之。山木茂盛,或可以薪,或可以积。喻贤人众多,国家得用,蕃兴也。济济君王,文王也。济济然而敬,左右诸臣促疾趋事。祭祀之礼,王祼以珪瓉,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瓒。其仪峩峩盛壮,俊士所宜。渒彼泾舟之行,乃众徒楫櫂之。故兴众臣之贤行,君政令。周王往行,出兵征伐,则六师及之。二千五百人为师,周礼五师为军,军万二千五百人。天子六军,此盖侈言之也。大彼天河,在天为文章,犹文王为法度于天下。文王九十余矣,故言夀考逺不作人乎。金雕玉琢,治衡笄之玉,亦曰追其文章,则追琢之。其质则金玉之相,质成器。此喻人材之粹美也。郑曰:文王为政,先以心研精,合于礼义,然后施之万民。言亦有味,而诗人未必如此。勉勉哉我文王,盖以官人之道,而纲纪四方也。譬之网▯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书曰: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民懐之。盖谓此也。

瞻彼旱麓,榛楛济济。岂弟君子,干禄岂弟?瑟彼玉瓒,黄流在中。岂弟君子,福禄攸降。鸢飞戾天,鱼跃于渊。岂弟君子,遐不作人?清酒旣载,骍牡旣备,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瑟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莫莫葛藟,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回。

旱麓之雅,言周家受先祖之福禄,而先祖之福禄,又皆自求之已也。周之先祖,为后稷之子孙者,修后稷之业;为公刘之子孙者,修公刘之业。至于大王、王季,复申之以百顺而干禄焉。所谓禄在其中,异乎子张之问矣。孔子曰:“言寡尤,行寡悔。”《易》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谨。”此即法天行健之事业。大王、王季之申以百福者,亦出于此,而岂不百禄是荷乎?瞻彼旱山之足,榛楛济济;而盛山之能生,而木之宜多也。君子有岂弟之徳,而天之禄自至。其求禄者,不求之他,而求之乐易和顺之徳也。洁鲜者,玉瓒以圭为柄,以金为勺,青外朱中。又有瓒如盘焉,以黑秬▯郁金汁而煮之,和酿芬芳,调鬯曰秬鬯,是黄流也。毛谓黄金所以流鬯表里之义也。郑谓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徳受此赐,故诗人取兴。言“瑟彼玉瓒,则宜黄流在中矣。”岂弟君子,是福禄之所从降也。鸢飞戾天,鱼跃于渊,物性之自得也。君子成已成物,其乐如此。故曰:“岂弟君子,岂不逺于成人材乎?”古之所谓乐易者,非纵弛之谓也。在已则尤悔俱无,在物则飞潜自得,此所以谓之岂弟也。清酒载而骍牡备,以享祀而助大福者,此又言岂弟之君子祭祀而▯福也。申之曰:“众彼柞棫,民所燎矣。岂弟君子,神所劳矣。”神之劳之,而介以景福,岂君子求之乎?有木之条枚,则莫莫之葛藟从而施之;有岂弟之君子,则神从而福之。非回遹违道而得之也。盖其所以求福者不回,而干禄者岂弟也。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肆成人有徳,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思齐之雅言,文王之所以圣也。郑谓非但天性,徳有所由成。要之,此篇成已成物之工夫,与中庸大学无异。非但徳有由成而自成者至也。言齐庄之大任,王季之妻,文王之母。媚爱其姑,大王之妻大姜。行妇道于京周,而文王之妻曰大姒者,又嗣继姜任徽美之音。音徳音也。鼔钟于宫,声闻于外,则百斯男。郑云,大姒十子,众妾则宜百子,言其多也。顺于宗公。毛谓宗神也。郑谓大臣,未必然也。神无怨恫者,所谓质之▯神而无

译棫朴茂盛,堆积作柴。庄严的君王,左右侍从趋步侍奉。庄严的君王,左右捧着玉璋。捧着玉璋仪态庄重,俊才之士正相适宜。泾河上的船只,众人划桨前行。周王出行,六军紧随其后。银河灿烂,在天成纹。周王长寿,怎能不造就人才?雕琢其文采,金玉其质地。勤勉的我王,纲纪四方。《棫朴》这首诗,是说文王善于任用官员。棫朴茂盛啊,白桵之木,朴枹类生长的树木,有的砍作柴薪,有的堆积起来。山木茂盛,有的可作柴薪,有的可堆积。比喻贤人众多,国家得以任用,兴旺发达。庄严的君王,指文王。庄严而恭敬,左右大臣促疾趋事。祭祀之礼,君王用圭瓒灌酒,诸臣协助亚灌用璋瓒。其仪态庄重盛大,俊士所宜。泾河上的船只,众人划桨。所以兴起众臣的贤行,君主的政令。周王出行,出兵征伐,则六军跟随。二千五百人为一师,周礼五师为一军,军一万二千五百人。天子有六军,这里大概是夸张的说法。天河广大,在天成文章,犹如文王为天下制定法度。文王九十多岁了,所以说长寿,怎能不造就人才?金雕玉琢,治理衡笄之玉,也说追琢其文章,则追琢之。其质地是金玉之相,质成器。这比喻人材的粹美。郑玄说:文王为政,先以心研精,合乎礼义,然后施于万民。这话也有道理,但诗人未必如此。勤勉啊我文王,大概是以官人之道,而纲纪四方。譬如网,张之为纲,理之为纪。《尚书》说: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民,民怀之。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看那旱山脚下,榛楛济济。和乐君子,求禄和乐?鲜洁的玉瓒,黄流在中。和乐君子,福禄所降。鸢飞至天,鱼跃于渊。和乐君子,怎能不造就人才?清酒已盛,红牡已备,以享以祀,以助大福。鲜洁的柞棫,民所燎祭。和乐君子,神所慰劳。茂密的葛藟,蔓延于枝条。和乐君子,求福不违。

《旱麓》这首诗,是说周家承受先祖的福禄,而先祖的福禄,又都是自身求得的。周之先祖,为后稷之子孙的,修后稷之业;为公刘之子孙的,修公刘之业。至于大王、王季,又申之以百顺而求禄。所谓禄在其中,不同于子张的问。孔子说:“言寡尤,行寡悔。”《易经》说:“庸言之信,庸行之谨。”这就是法天行健的事业。大王、王季之申以百福的,也出于此,怎能不承受百禄?看那旱山之足,榛楛济济;盛山能生,木宜多。君子有和乐之德,天之禄自至。其求禄者,不求于他,而求于乐易和顺之德。洁鲜者,玉瓒以圭为柄,金为勺,青外朱中。又有瓒如盘的,以黑秬郁金汁煮之,和酿芬芳,调鬯曰秬�,是黄流。毛亨说黄金所以流鬯表里之义。郑玄说帝乙之时,王季为西伯,以功德受此赐,故诗人取兴。说“鲜洁的玉瓒,则宜黄流在中”。和乐君子,是福禄之所从降。鸢飞至天,鱼跃于渊,物性之自得。君子成已成物,其乐如此。所以说:“和乐君子,怎能不造就人才?”古之所谓乐易者,非纵弛之谓。在己则尤悔俱无,在物则飞潜自得,这所以称为和乐。清酒盛而红牡备,以享祀而助大福的,这又说和乐君子祭祀而助福。申之说:“众多的柞棫,民所燎祭。和乐君子神所慰劳。”神之慰劳,而助以大福,是君子求的吗?有木之枝条,则茂密的葛藟从而蔓延;有和乐之君子,则神从而福之。非违背正道而得之。大概其所以求福者不违,而求禄者和乐。

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惠于宗公神罔时怨神罔时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不显亦临无射亦保。肆戎疾不殄烈假不瑕。不闻亦式不谏亦入。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思齐》这首诗,是说文王之所以圣。郑玄说非但天性,德有所由成。总之,此篇成已成物之工夫,与《中庸》《大学》无异。非但德有由成而自成者至。言齐庄之大任,王季之妻,文王母。媚爱其姑,大王之妻大姜,行妇道于京周,而文王妻曰大姒者,又嗣继姜任之徽美之音。音即德之音。鼔钟于宫,声闻于外,故百斯男。郑云,大姒十子众妾则宜百子,言其多。顺于宗公。毛谓宗神。郑谓大臣,未必然。神无怨恫者,所谓质之神而无

疑,主祭而百神享之,是其徳行当于神明也。刑,韩诗云正也。毛云法也。郑云以礼法接待也。言文王修身齐家而和兄弟逹家▯也。御者治也。正已而物正也。在宫中则和,在庙中则敬,得礼之宜。郑谓宫为辟廱养老之地,未必然。不显亦临,莫见乎隐也。无射亦保,不倦而能安也。是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之工夫也。肆人之大恶不殄,絶之而自絶。我之功烈假太而无瑕也。不闻亦式,不谏亦入。常人待乎见闻,圣人急于自勉。见闻谏正,斯须不可阙。至于检身若不及,自知愧耻以格其非者,学者更宜思也。圣人则非有过行也。不闻而式于理,不谏而入于善。及语其极至也,犹且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岂复有待乎。文王性与天合,而加勉勉亹亹之诚,人自化之。成人者有徳,小子者有造。郑谓大夫士子弟皆有徳有造,亦举其畧也。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者,此二句不可以深求也。诗人论文王修身齐家治国之理,畧备矣。断之曰:呜呼,是理也,古之人体之为无。斁而今之多士,感而化之,所以皆有名誉,而成俊乂之美也。盖天有不已之命,尧有安安之徳,文王有亦临亦保亦式亦入之诚。此道之大原,出于天而以是传也。圣得之以为圣,贤得之以为贤。故曰:「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也。」注疏言其端矣。

译疑,指主持祭祀而百神享用,这是因为他的德行与神明相合。刑,韩诗认为是正的意思,毛传认为是法的意思,郑玄认为是以礼法接待的意思。这是说文王修身齐家,使兄弟和睦,达到家道正的目的。御,就是治理的意思。端正自己,万物也就端正了。在宫中则和睦,在庙中则恭敬,符合礼制的适宜。郑玄认为宫是辟雍养老的地方,未必如此。不显亦临,是说在隐蔽之处也无人看见;无射亦保,是说没有厌倦而能安守。这是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的功夫。至于人的大恶不灭绝,断绝它而自然断绝。我的功业借助于大而无瑕疵。不闻亦式,是说没有听闻也效法;不谏亦入,是说没有劝谏也进入正道。常人依赖见闻,圣人急于自我勉励。见闻劝谏纠正,片刻不可缺少。至于反省自身唯恐不及,自知羞愧耻辱以纠正错误的人,学者更应深思。圣人则没有过错的行为。不闻而效法道理,不谏而进入善道。说到极致的境界,尚且不勉强而中道,不思考而得到,哪里还需要依赖外物呢。文王本性合于天道,加上勤勉不懈的诚意,人们自然感化。成人者有德行,小子者有造就。郑玄认为大夫士的子弟都有德行有造就,也是大概而言。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这两句不可以深究。诗人论述文王修身齐家治国的道理,大致完备了。断语说:呜呼,这个道理,古之人体现为无斁,而今之多士,感而化之,所以都有名誉,而成俊乂之美。盖天有不已之命,尧有安安之德,文王有亦临亦保亦式亦入的诚意。此道之大原,出于天而以是传。圣得之以为圣,贤得之以为贤。所以说:“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注疏言其端矣。

皇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莫。维此二国,其政不获。维彼四国,爰究爰度。上帝耆之,憎其式廓。乃眷西顾,此维与宅。作之屏之,其菑其翳。修之平之,其灌其栵。啓之辟之,其柽其椐。攘之剔之,其檿其柘。帝迁明徳,串夷载路。天立厥配,受命旣固。帝省其山,柞棫斯拔,松柏斯兑。帝作▯作对。自大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维此王季,帝度其心,貊其徳音。其徳克明,克明克▯,克长克君。王此大▯,克顺克比,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孙子。帝谓文王,无然畔援,无然歆羡。诞先登于岸。密人不恭,敢距大▯,侵阮徂共。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以按徂旅,以笃周祐,以对于天下。依其在京,侵自阮疆,陟我高冈。无矢我陵,我陵我阿。无饮我泉,我泉我池。度其鲜原,居岐之阳,在渭之将。万▯之方,下民之王。帝谓文王,予懐明徳,不大声以色,不长夏以革,不识不知,顺帝之则。帝谓文王,询尔仇方,同尔兄弟,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临冲闲闲,崇墉言言。执讯连连,攸馘安安。是▯是祃,是致是附,四方以无侮。临冲茀茀,崇墉仡仡。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皇大也大矣!上帝临下有赫,监观四方,求民之定。维此夏之后,商之后,二国者其政不得乎天人之心矣。又于四方之国,爰谋爰居之,又耆久而须待之。恶其不变,恶者浸大,乃断然眷西周而顾之。此维与宅,天命也。宅即居也,居即度也。天之眷周,则有开必先。自太王之迁岐而盛,太王之传王季而定。迁岐之初,木之死毙,丛生者栭柳椐樻山桑,又其繁秽者竞施刋除,所谓民从归市,所谓太王荒之也。太王迁岐,即帝迁明徳也。串习也,习其夷易而载始路。大即岐有夷之行也。有其徳,有其地,是天为之配而受命于此乎。坚固帝省其山,恶木去而嘉木茂矣。柞棫斯拔矣,松柏斯兑矣。为之▯而为之配,周者为之▯而为之对。天者又自太王有二贤子而施于文王也。太伯,王季太王之子,太伯兄也,王季弟也。太伯知王季之圣而有圣子曰昌,乃适句呉,终身不返焉。孔子曰:「太伯其可谓至徳也巳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故尝论之,古之兄弟逊者,如太伯之逊而王季之友者,顺而爱之之义也。周以兴焉,盛徳之事也。叔齐之逊而伯夷之辞,▯竹君之中子立焉,盛名之事也。呉诸樊之逊而季札之耕,使其国不得贤君之泽焉,春秋以为失中之事也。宋宣公逊而与夷立,使公子冯出居于郑,可谓光昭矣,而与夷助除害之师焉,反常之事也。鲁隐公之将逊而桓公入,公子翚之谋焉,是悖徳之事也。太伯与天同谋,江湖之国以终其身。岐周日有兴王之气象焉。尧旣逊,舜为天下得人矣。二十八年高拱穆清,而海隅苍生日入出之地皆光被焉,此皆古圣人之盛徳,自然而天主宰而帝不可名言者也。汉唐歴代有一家兴仁而迭相逊其货殖者焉,是亦可语托六尺之▯,寄百里之命也。帝以太王、太伯、王季之徳如此,载锡之光大,所谓则笃其庆,善兄弟曰友。太伯既能逊庆善也,王季友之使传世称焉,是则笃厚其庆善也。笃其庆则宜乎天锡之光大而受禄无丧,周之奄有四方于是乎定。维此王季,帝度其心,心能制义曰度,是自度也。帝度其心,是天啓其衷,天诱其衷,天之度即王季之度也。貊静也,徳本于身,音发乎外,施为注措,鼓钟而声闻焉。辞气容貌,不言而意传焉,皆音也。小雅曰:「徳音孔昭,以为嘉賔之旅酬与语其音孔昭。」要之语之音有声之声也,默之音无声之声也。其徳能明而又能勤施无私,谓之▯能教诲不倦。谓之长,能赏庆刑威,谓之君王。此大▯王追称也。克顺于上下,克比于前后。比于文王,其徳靡悔。比及也,其徳益纯而无有悔焉。靡悔二字,一部《周易》尽在文王矣。文王有靡悔之徳,天

译伟大显赫的上帝,居高临下地监察着下方,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宁。只有夏、商这两个国家,他们的政令不合人心。至于那四方各国,上帝于是考察、衡量他们。上帝厌恶他们,憎恨他们疆域的广阔(却无德配位)。于是上帝眷顾西望,决定将天下赐予周人居住。开辟土地,清除灾害,铲除遮蔽。修整土地,平定沟渠,清除灌木和荆棘。开垦荒地,种植柽柳和构树。拔除杂草,剔除杂木,种上山桑和柘树。上帝迁居并彰显明德,串夷于是顺从归路。上天为周人确立了配偶(指太姜、太任等),接受天命已经稳固。上帝巡视那里的山岭,柞树和棫树被拔除,松柏得以茂盛。上帝为周人建立了基业,又为周人确立了配偶。从太伯到王季,只有这王季,顺应天性而友爱兄弟。友爱他的兄长,于是使福庆更加笃厚,上天于是赐予他光大,接受福禄没有丧失,于是拥有四方。只有这王季,上帝衡量他的内心,使他的德音静美。他的德行能够光明,能够光明又能勤勉无私,能够教诲不倦,能够赏罚分明如同君王。在这伟大的君王(指太王)之后,能够顺承上下,能够比及前后,比及文王。他的德行没有悔恨,既然接受了上帝的福佑,就施及子孙。上帝对文王说,不要那样背离正道,不要那样羡慕贪求。要率先登上彼岸。密国人不恭敬,敢于抗拒大国,侵犯阮国和共国。文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军队,以安抚流离的百姓,以巩固周国的福佑,以应对天下。依靠他们在京地,从阮国的边境进犯,登上我们的高冈。不要射向我们的山陵,我们的山陵是我们的依托。不要饮用我们的泉水,我们的泉水是我们的池沼。衡量那鲜原之地,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在渭水之滨。这是万邦的方向,下民的王。上帝对文王说,我怀念明德,不靠大声色来威慑,不靠夏历和革历来更替,不靠智巧和知识,顺从上帝的法则。上帝对文王说,询问你的盟友,联合你的兄弟,用你的钩援器械,和你的临车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临车冲车缓缓行进,崇国的城墙高大巍峨。俘虏接连不断,割下的左耳安静地堆积。于是祭旗,于是祭社,于是招致,于是归附,四方于是没有侮慢。临车冲车纷纷前进,崇国的城墙高耸耸立。于是攻打,于是扩展,于是断绝,于是忽灭,四方于是没有违背。伟大啊,伟大啊!上帝居高临下地监察着下方,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稳定。只有夏的后代、商的后代,这两个国家,他们的政令不得乎天人之心了。又对于四方各国,于是谋划于是居住,又长久地等待他们。厌恶他们不变,厌恶之情日益扩大,于是断然眷顾西周而顾视。这决定赐予周人居住,是天命。宅就是居,居就是度。上天眷顾周,则有开必先。自从太王迁居岐山而兴盛,太王传位给王季而定。迁岐之初,树木的死毙,丛生的栭柳、构树、樻树、山桑,以及那些繁秽的草木竞相被刊除,所谓百姓归附如市,所谓太王开荒。太王迁岐,就是上帝迁居并彰显明德。串是习,习其夷易而开始上路。大就是岐山有平坦的道路。有其德,有其地,是天为之配而受命于此吗?坚固。上帝巡视那里的山岭,恶木去除而嘉木茂盛了。柞树和棫树被拔除了,松柏得以茂盛了。为之建立基业而为之确立配偶,周人为之建立基业而为之确立配偶。上天又自从太王有两个贤子而施及文王。太伯,王季是太王的儿子,太伯是兄长,王季是弟弟。太伯知道王季圣明而有圣子叫昌,于是前往句吴,终身不返。孔子说:“太伯可以说是至德了,三次让出天下,百姓没有什么可以称颂的。”只有这王季,顺应天性而友爱兄弟,友爱他的兄长,于是使福庆更加笃厚。所以曾经议论,古代的兄弟谦让,如太伯的谦让而王季的友爱,是顺从而爱之的道义。周因此兴盛,是盛德之事。叔齐的谦让而伯夷的推辞,孤竹君的中子立,是盛名之事。吴诸樊的谦让而季札的耕种,使他的国家得不到贤君的恩泽,春秋认为是失中之事。宋宣公的谦让而立与夷,使公子冯出居在郑,可谓光昭了,而与夷帮助除害的军队,是反常之事。鲁隐公将要谦让而桓公入,公子翚的谋划,是悖德之事。太伯与天同谋,在江湖之国终其一生。岐山周地每天有兴王的气象。尧既然谦让,舜为天下得到人才了。二十八年高拱穆清,而海隅百姓日出之地都光被了,这都是古圣人的盛德,自然而天主宰而帝不可名言。汉唐历代有一家兴仁而迭相谦让其货殖的,这也是可以语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的。上帝以太王、太伯、王季的德如此,于是赐予他们光大,所谓于是笃厚其福庆,善兄弟曰友。太伯既能谦让福庆善,王季友爱他使传世称颂,是于是笃厚其福庆善。笃厚其福庆则宜乎天赐予光大而接受福禄没有丧失,周的拥有四方于是确定。只有这王季,上帝衡量他的内心,心能制义曰度,是自度。上帝衡量他的内心,是天启其衷,天诱其衷,天之度即王季的度。貊静也,德本于身,音发乎外,施为注措鼓钟而声闻焉。辞气容貌不言而意传焉,皆音也。小雅说:“德音孔昭,以为嘉宾之旅酬与语其音孔昭。”总之语之音有声之声也,默之音无声之声也。他的德能明而又能勤施无私,谓之能教诲不倦。谓之长,能赏庆刑威谓之君王。此大王追称也。克顺于上下,克比于前后比于文王,其德靡悔。比及也,其德益纯而无有悔焉。靡悔二字一部周易尽在文王矣。文王有靡悔之德,天

徳也。故改过不吝可也,而以自新之功,徒为改过之日月焉,其可悔自若也。从谏如流可也,而于退省之际,无不耻不若人之心,其可悔自若也。靡悔者,非止悔前非之悔,如韩文公所谓“悔不可追,悔不可为”者,是一说也。此之靡悔,则专如《易》之“悔亡”,其过不待不贰,其悔一切消亡,是文王之事也。文王之徳如此,既受帝祉于身,施于子孙,以有天下,传永久理之必然也。帝谓文王者,非谆谆而命之也。帝谓文王,即天知文王之如此也。帝谓文王,无是畔援之思,无是歆羡之思。畔,畔也;援,取也;歆羡,贪羡也。大哉,所以先登于高位。孟子曰:“仁者宜在高位也。”国有密须氏,不恭而距我大▯。文王侵阮,又徃侵共,皆诸侯之不义者,而密人助之。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三百人之师也。举旅以见军师,卒两以按徂往,旅地之不义者,以笃周福,以对答于天下之民之望也。文王依其在周京之固,所谓根本也。侵自阮疆,伐自阮始,陟我高冈,以观形势,见其无有陈于我之陵阿者,无有饮于我之泉池者,小出兵而慑服如此,以徳胜也。所谓仁者无敌也。度其鲜原者,太王本居岐,岐曰周。原文王又度民居,而广于岐山之阳,渭水之侧,后竟徙居于丰。《周书》称文王在程,为程寤,程典。皇甫谧云:“文王徙宅于程。”要之,太王已在岐山之阳,文王所度小山别大山之鲜,与其广平之原,亦在岐阳。容待四方之归民,其去旧都不逺。若丰则去岐东南三百里耳。万▯之向方,下民之归往于此乎?盛也。帝谓文王:“予懐尔之明徳,不大声以色,无声无▯也。”毛曰:“不大声见于色也。”不长夏以革,不长诸夏以有所。革更不识不知,顺帝之则而行之。郑曰:天道诚实,贵性自然。文王非不识不知也,泯其智虑而顺乎自然也。当赫斯怒,岂不色乎?治岐之政,王室如燬,岂不革乎?若夫罔攸知于庻言庻狱,惟有司之牧夫,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也。帝谓文王:问尔可仇之国而伐之,崇侯协纣为恶者,伐之。先此同尔兄弟之国,以尔攻战之具往伐崇城。钩钩梯,钩引上城;临车冲车,皆攻城者。闲闲动摇,茀茀强盛,要皆有而不用。然师行不可无其备具。太公司马法:武王器用甚严,晋人一车韅靷鞅靽是也。言言仡化高大也,虽高大而不足恃也。文王修垒而崇降矣。执讯问者连连,所献左耳馘者安安。是▯于内,是祃于野,致其社稷羣神,附其先祖,为之立后,尊其尊而亲其亲,即孟子所论齐人得燕以后当用之规模也。毛氏知之,四方服文王之徳,其敢侮乎?是惟不伐,是惟不疾,是惟不絶,是惟不灭。以此而伐,以此而疾,以此而絶,以此而灭。夺伯氏骈邑三百,无怨。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乃其昌。四方其敢拂乎?所谓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也。

译这是德行。所以改过不吝惜是可以的,但把自我更新的功夫,仅仅当作改过的时日,那悔恨依然如故。听从劝谏像流水一样顺畅是可以的,但在退省反思的时候,没有不以不如别人为耻的心,那悔恨依然如故。没有悔恨,不是指只悔恨以前过错的那种悔恨,像韩愈所说的“悔恨不可追回,悔恨不可作为”,这是一种说法。这里的没有悔恨,则专门像《易经》所说的“悔恨消亡”,过错不需要第二次,悔恨全部消亡,这是周文王的事情。周文王的德行如此,既然在身享受上天的福祉,施予子孙,因而拥有天下,传之久远,这是理所当然的。上天对周文王说,不是反复叮咛命令他。上天对周文王说,就是上天知道周文王是这样。上天对周文王说,没有那种背离援助的念头,没有那种贪羡的念头。畔,是背离;援,是援助;歆羡,是贪羡。伟大啊,所以先登上高位。孟子说:“仁人应当在高位。”国有密须氏,不恭敬而抗拒我大周。周文王侵犯阮国,又前往侵犯共国,都是诸侯中不义的人,而密国人帮助他们。王勃然大怒,于是整顿他的军队,是三百人的军队。举起军队以显示军师,两卒按次序前进,前往讨伐不义的旅地,以巩固周的福运,以回应天下百姓的期望。周文王依靠他在周京的稳固,所谓根本。从阮国疆域开始侵犯,从阮国开始讨伐,登上我的高冈,以观察形势,看见没有在我的山陵坡岸布阵的,没有在我的泉水池塘饮水的,小出兵就如此慑服,以德取胜。所谓仁者无敌。考虑那鲜原的地方,太王本来居住在岐山,岐山叫周。原文王又考虑民居,而扩展到岐山南面,渭水旁边,后来终于迁居到丰。《周书》称周文王在程,有程寤、程典。皇甫谧说:“周文王迁居到程。”总之,太王已经在岐山南面,周文王所考虑的小山别于大山的鲜原,与其广阔平坦的原野,也在岐山南面。容纳等待四方归附的百姓,离旧都不远。如果丰则离岐山东南三百里罢了。万方的方向,下民归往于此吗?兴盛啊。上天对周文王说:“我怀念你的明德,不靠大声色,无声无息。”毛亨说:“不靠大声色显现于外。”不靠长期征伐夏朝来有所作为。革除更替不识不知,顺从上天的法则而实行。郑玄说:天道诚实,贵在性自然。周文王不是不识不知,而是泯灭智虑而顺从自然。当勃然大怒时,难道没有声色吗?治理岐山的政事,王室像火烧一样,难道没有变革吗?至于对于众言众狱无所知晓,只有司牧的官员,所谓不识不知,顺从上天的法则。上天对周文王说:询问你可以仇视的国家而讨伐它,崇侯协助纣王作恶,讨伐他。在此之前与你兄弟之国,用你的攻战器具前往讨伐崇城。钩钩梯,钩引上城;臨车冲车,都是攻城器具。闲闲动摇,茀茀强盛,都要有而不用。然而军队出行不可没有这些装备。太公司马法:武王器用甚严,晋人一车的韅靷鞅靽就是。言言仡化高大,虽然高大而不足恃。周文王修筑壁垒而崇国投降了。执讯问者连连,所献左耳割下的耳朵安安。这是在内部祭祀,这是在野外祭祀,致送其社稷群神,依附其先祖,为他立后,尊其尊而亲其亲,就是孟子所论齐人得到燕国以后应当使用的规模。毛亨知道,四方服于周文王的德行,谁敢侮辱呢?这是不讨伐,这是不疾速,这是不绝灭,这是不消灭。以此而讨伐,以此而疾速,以此而绝灭,以此而消灭。夺伯氏骈邑三百,没有怨恨。兼并弱国攻击昏暗,夺取混乱侮辱灭亡,推亡固存,于是昌盛。四方谁敢违背呢?所谓周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

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庻民攻之,不日成之。经始勿亟,庻民子来。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鹿濯濯,白鸟翯翯。王在灵沼,于牣鱼跃。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鼓逢逢,蒙瞍奏公。言文王之经度始基灵台也,营表其位,庻民共攻筑之,不日而有成。文王之经始,非欲急也,庻民子来,各以子成父事而来攻之。文王之在灵囿,则鹿之牝者攸伏,而濯濯娱游,白鸟翯翯而肥泽。文王之在灵沼,则于乎美哉,满沼之鱼皆跳跃而自得。文王之乐,则有植木之虡,横木之栒,又加大板之业,刻为崇牙,▯业枞枞然有贲大鼓焉,有镛大钟焉。于乎美哉,论思此鼓钟之乐,人闻其乐而思其音,人闻其音而思其政。于乎美哉,人共乐此辟廱之地,水旋丘如璧,曰辟廱,以节观者。然则古者台囿之外,环之以水,则辟廱、明堂、太学之有辟廱,亦皆环水以节观者,而济以桥,故汉曰桥门。若夫以学名为辟廱,则郑说;以乐名为辟廱,则庄子之说未必然也。循其讹,则汉有明堂,有灵台,有太学,而又别有辟廱,岂河间三廱之对未得其真而致然欤?灵台之诗,孟子说之明白矣,其论鼓钟乐辟廱,即所谓百姓闻王车马之声,鼔籥之音,见羽旄之美,举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者是也。

  武王论

古之记礼者,以《文王世子》名篇,终始记夫问安视膳之事。然言文王之为世子者二,教世子者一,然后及于武王、周公。此则周人教太子之书也。夫以文王孝于王季,武王帅而行之,不敢有加焉。问安视膳,固子职之常,抑文王之为世子,与其教世子者,国有学校,学有官师,官有法制威仪,皆讲学之要,不可不论。夫所谓学校者,东序、瞽宗、上庠之▯官师者,太傅、少傅、入保、出师之▯法制威仪者,有书礼之学,有乐舞之学,有释奠、释菜之礼,有养老乞言之礼,有合语论说之礼,有大合乐之礼。虽其备于太平六官之日,要自灵台、辟廱、镐京辟廱中来。古者太子入在闺门,恭为子职;出居学校,必亲师傅。周公之吿君奭曰:「文王修和,我有夏,亦惟有若虢叔、有若闳夭、有若散宜生、有若泰颠、有若南宫适。」又曰:「无能往来,兹迪▯教。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徳是师保疑丞在武王之侧,从容辅翼者,日闻正论,日见正人。武王固有圣徳矣,八九十年之间,不倦于孝,亦不倦于学。其昭哉嗣服,能广文王之声,有由也。」记礼者述三王之教世子,虞、夏、商、周之设四辅、三公,则又述夫周公之教成王,抗世子法于伯禽,世子齿于学,而使人知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则又述夫庻子之官、公族之恩义,与夫天子视学、祭先师、先圣、先老而养三老、五更之礼,其所语亦皆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呜呼!文、武、成王父子祖孙之间,尊徳性而道问学,无非此教。君子观成王之求助,羣臣之进戒,贾谊之策,元稹之书,周人辅太子者,益信教法之原于《文王世子》也。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王配于京,世徳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维则。媚兹一人,应侯顺徳。永言孝思,昭哉嗣服。昭兹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言在下而继迹者,维我周家,世世有明哲之王。太王、王季、文王,既殁登遐,精气在天。武王则配行其徳于周京之地,王配于京,亦惟世世之徳兴而求终之长。我配命,配祖父之徳,所以配祖父受天之命,在于成前王之孚信,而为下土之法式。长我孝心之所思,亦惟顺则三后之所行,故天下之人媚爱我一人。惟动丕应徯志,亦皆顺徳。长我孝心之所思,昭明乎继嗣之事哉!昭明兹所由来,亦惟绳戒我祖之武迹者,是宜于乎美哉!有万斯年,受天之祜福,而四方来贺,逺夷来佐也。郑云:辅佐之臣,亦蒙余福,兼通。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

译开始营建灵台,规划并经营它,百姓们共同建造,没几天就建成了。开始营建时并不催促,百姓们像子女为父母做事一样踊跃前来。文王在灵囿中,母鹿安然伏卧,母鹿毛色光亮润泽,白鸟羽毛洁白鲜明。文王在灵沼边,啊,满池的鱼都在跳跃。悬挂钟鼓的木架刻成崇牙状,大鼓和镛钟陈列其中,啊,演奏鼓钟之乐,在辟廱中享乐。啊,演奏鼓钟之乐,在辟廱中喜乐,鼍鼓声咚咚作响,蒙上眼睛的乐师演奏着雅乐。这是说文王规划并开始营建灵台,标定其位置,百姓共同筑造,不久便建成。文王开始营建,并非急于求成,百姓像子女为父亲做事一样前来建造。文王在灵囿中,雌鹿安然伏卧,游乐自得,白鸟羽毛洁白鲜明而肥泽。文王在灵沼边,啊,美哉,满池的鱼都跳跃而自得。文王的音乐,有竖立的木架,横置的木栒,又加上刻成崇牙的大板,大鼓和镛钟陈列其中。啊,美哉,论说这鼓钟之乐,人们听到音乐便思念其音律,听到音律便思念其政教。啊,美哉,人们共同在辟廱之地享乐,水环绕着土丘如璧玉,称为辟廱,用来节制观礼者。那么古代台囿之外,环绕着水,则辟廱、明堂、太学的辟廱,也都是环绕水来节制观礼者,并架设桥梁,所以汉代称为桥门。至于以学校名为辟廱,是郑玄的说法;以音乐名为辟廱,是庄子的说法,未必正确。沿袭其讹误,则汉代有明堂,有灵台,有太学,又另有辟廱,难道是河间三廱的对答未得其真而致如此吗?《灵台》这首诗,孟子解释得很明白了,其中论说鼓钟之乐在辟廱,就是所谓百姓听到王车马的声音,鼓籥的音律,看到羽旄的美丽,都欣欣然有喜色而互相告知的情形。

古代记录礼制的,以《文王世子》命名篇章,从头到尾记载问安视膳的事情。然而说到文王作为世子的有两处,教导世子的有一处,然后才涉及到武王、周公。这是周人教导太子的书。文王对王季孝顺,武王遵循并实行,不敢有所增加。问安视膳,本是子女职责的常规,况且文王作为世子,以及教导世子的人,国家有学校,学校有官师,官师有法制威仪,都是讲学的要点,不可不论。所谓学校,东序、瞽宗、上庠等;所谓官师,太傅、少傅、入保、出师等;所谓法制威仪,有书礼之学,有乐舞之学,有致祭的释奠、释菜之礼,有养老乞言的礼,有合语论说的礼,有大合乐的礼。虽然这些完备于太平六官之时,但源自灵台、辟廱、镐京辟廱。古代太子在闺门内,恭敬地尽子女之职;出居学校,必定亲近师傅。周公告诫君奭说:“文王修和,我有夏,也有虢叔、闳夭、散宜生、泰颠、南宫适。”又说:“无能往来,兹迪教。武王惟兹四人尚迪有禄,惟此四人昭武王惟冒丕单称德是师保疑丞在武王之侧,从容辅佐,日闻正论,日见正人。”武王本来就有圣德,八九十年之间,不懈于孝,也不懈于学。他光明地继承王位,能发扬文王的声望,是有原因的。记录礼制的人叙述三王教导世子,虞、夏、商、周设立四辅、三公,又叙述周公教导成王,在伯禽那里确立世子之法,世子在学校中按年龄排序,使人知道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又叙述庶子的官职、公族的恩义,以及天子视学、祭祀先师、先圣、先老而供养三老、五更的礼,所说的也都是父子、君臣、长幼的道理。呜呼!文王、武王、成王父子祖孙之间,尊崇德性而引导问学,无非是这种教育。君子观察成王的求助,群臣的进谏,贾谊的策论,元稹的书信,周人辅佐太子的人,更加确信教法的本源在于《文王世子》。

下武维周,世有哲王。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永言配命,成王之孚。成王孚信,下土之式。永言孝思,孝思为则。媚兹一人,应侯顺德。永言孝思,昭哉嗣服。昭明此来许,绳其祖武。于万斯年受天之祜。受天之祜,四方来贺于万斯年,不遐有佐。

说在下而继承足迹的,只有我周家,世世有明哲的君王。太王、王季、文王,已经去世升天,精气在天。武王则在周京之地配行其德,王配于京,也是世世的德行兴起而追求终久之长。我配命,配祖父的德,所以配祖父受天之命,在于成就前王的孚信,而为下土的法则。长久地思念孝心,也是顺从三后所行的准则,所以天下的人爱戴我一人。只有动丕应徯志,也都顺从德。长久地思念孝心,光明地继承王位啊!光明此所由来,也是遵循我祖的足迹,这是应该的啊!有万斯年,受天之福,而四方来贺,远夷来辅佐。郑玄说:辅佐之臣,也蒙受余福,兼通。

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其宁,遹

观厥成。文王烝哉!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文王有声,遹骏有声,遹求厥宁,遹观厥成者,谓文王所以有声者,乃能述大其前人之声,而又述求其所以安宁,述观其所以成终者也。烝君也,文王之所以为君哉!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既伐于崇,作邑于丰。文王烝哉者,言文王受天之命,非惟文徳,抑有武功,是圣人相上帝而绥四方,当伐而伐,当安而安,当文而文,当武而武,当喜而喜,当怒而怒,伐崇而后徙都于丰,以见周室之将兴而居民之浸广,文王所以为君哉!筑城伊淢,作丰伊匹,匪棘其欲,遹追来孝。王后烝哉者,言文王之徙丰也,筑城则沟淢广深八尺,为丰之都邑宫室,伊其匹称,匪棘急于成已之欲,述追太王、王季以来勤孝之行也。王后即文王,文王所以为君哉!王公伊濯,维丰之垣,四方攸同。王后维翰,王后烝哉者,言文王之事伊濯大者,维在丰之藩墙,四方攸归,王后为之翰干,文王以一身为天下之干,而非徒丰邑之垣之谓也,文王所以为君哉!丰水东注,维禹之绩,四方攸同。皇王维辟,皇王烝哉者,言丰水之东注,维禹之绩,自有天地以来平水土之功,维禹而文王、武王之平暴乱一人心,其功不在禹下,诗人即其所都水之东注,思禹之功,比周之徳,四方同心以归周,乃武王继文王为之君,辟武王之所以为君哉!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之东,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者,武王又宅邑于镐京。其宫室之制,环之以水,天下四方皆归心焉。武王之所以为君哉?考卜维王,宅是镐京,维▯正之,武王成之。武王烝哉者,言稽考其卜筮而宅镐京,皆▯之从而,武王成其占。武王所以为君哉?丰水有▯,武王岂不仕?诒厥孙谋,以燕翼子。武王烝哉者,言丰水有▯,地之美者生禾也。武王岂不仕于此乎?将为遗所顺之谋,以安其敬事之子。故由丰而镐,见天命之既隆而宅都之宜大也。武王之所以为君哉?序言继伐,诗不言之,但言由丰而镐者,举宅都而言,则见周于是兴而商亡矣。

译观察其功业的完成。文王真是伟大啊!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样的武功,已经讨伐了崇国,在丰地建立了城邑。文王真是伟大啊!修筑城墙沟渠深广,建立丰邑与之相称,并非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遵循并追述前代勤孝的德行。君王真是伟大啊!君王功德盛大,如同丰邑的城墙,四方百姓都归附于他。君王是国家的栋梁,君王真是伟大啊!丰水向东流淌,这是大禹的功绩,四方百姓都归附于他。伟大的君王是国家的开创者,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镐京的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顺服。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考察占卜的是文王,选择镐京作为都城,是为了端正天下,武王完成了这一事业,武王真是伟大啊!丰水岸边有佳禾,武王难道不在此任职吗?留给子孙以良策,用来安定敬慎的后代。武王真是伟大啊!文王声名远播,遵循并光大前人的声名,遵循并寻求安宁,遵循并观察功业的完成,是说文王之所以声名远播,是因为他能继承并光大前人的声名,又能继承并寻求安宁之道,继承并观察功业的最终成就。烝是君的意思,文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文王承受天命,拥有这样的武功,已经讨伐崇国,在丰地建立城邑。文王真是伟大啊,是说文王承受天命,不仅有文德,也有武功,是圣人辅佐上帝以安抚四方,该讨伐就讨伐,该安抚就安抚,该用文治就用文治,该用武功就用武功,该喜悦就喜悦,该愤怒就愤怒,讨伐崇国后迁都于丰,以此显示周室即将兴起而居民逐渐增多,文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修筑城墙沟渠深广,建立丰与之相称,并非急于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追述太王、王季以来勤孝的德行。君王真是伟大啊,是说文王迁都于丰,修筑城墙则沟渠深广八尺,作为丰的都邑宫室,与之相称,并非急于成就自己的欲望,而是追述太王、王季以来勤勉孝顺的行为。君王就是文王,文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君王功德盛大,如同丰邑的城墙,四方都归附于他。君王是国家的栋梁,君王真是强大啊,是说文王所做的事功德盛大,在于丰邑的藩墙,四方都归附,君王作为国家的栋梁,文王以一身作为天下的支柱,而不仅仅是丰邑城墙的意思,文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丰水向东流淌,这是大禹的功绩四方都归附于他。伟大的君王是国家的开创者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是说丰水向东流淌,是大禹的功绩,自有天地以来平定水土的功劳,只有大禹和文王、武王平定暴乱统一人心,他们的功劳不在大禹之下,诗人就其所都之水向东流淌,思念大禹的功劳,比拟周朝的德行,四方同心归附周朝,于是武王继承文王成为君王,开创武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丰邑在丰水之西,镐京在丰水的东边,镐京的辟雍。从西到东从南到北没有谁不顺服,伟大的君王真是伟大啊,武王又在镐京建立都城。其宫室的制度,环绕以水,天下四方都归心于此。武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考察占卜的是文王,选择镐京作为都城,为了端正天下,武王完成了这一事业。武王真是伟大啊,是说考察占卜而选择镐京,都顺应天命,武王完成了占卜的预示。武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丰水岸边有佳禾,武王难道不在此任职呢?留给子孙以良策,用来安定敬慎的后代武王真是伟大啊,是说丰水岸边有佳禾,土地肥沃生长出嘉禾。武王难道不在此任职吗?将要留下顺应的谋略,用来安定敬慎的后代。所以从丰到镐,显示天命已经兴盛而都城应当宏大。武王之所以成为君王啊?序言说继承讨伐,诗中不直接说,只说从丰到镐,举出建都而言,则可见周朝由此兴起而商朝灭亡了。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生民如何?克禋克祀,以弗无子。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载生载育。时维后稷。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不坼不副,无菑无害,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居然生子。诞寘之隘巷,牛羊腓字之。诞寘之平林,防伐平林。诞寘之寒冰,鸟覆翼之。鸟乃去矣,后稷呱矣,实覃实訏,厥声载路。诞实匍匐,克岐克嶷,以就口食。蓺之荏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麻麦幪幪,瓜瓞唪唪。诞后稷之穑,有相之道。茀厥丰草,种之黄茂。实方实苞,实种实褎,实发实秀,实坚实好,实颖实栗。即有邰家室。诞降嘉种,维秬维秠,维穈维芑。恒之秬秠,是获是亩。恒之穈芑,是任是负,以归肇祀。诞我祀如何?或舂或揄,或簸或蹂。释之叟叟,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以兴嗣歳。卬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亶时?后稷肇祀,庻无罪悔,以迄于今【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敦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戚戚兄弟,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或献或酢,洗爵奠斝。醓醢以荐,或燔或炙。嘉殽脾臄,或歌或咢。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賔以贤。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賔以不侮。曾孙维主,酒醴维醹。酌以大斗,以祈黄耉。黄耉台背,以引以翼。夀考维祺,以介景福。

聚彼行道之苇,牧牛羊者勿使躐履折伤之,以其草木方苞茂,成形叶之初生,泥泥然,况我戚戚内相亲之兄弟,莫逺具尔,谓进之也。王与族人燕,兄弟之亲无逺无近,俱揖而进之,年稚者设筵,老者加几,设席又加重席,又有相续代而侍者。缉御见踧踖之容,进酒曰献,客答曰酢,主人洗爵醻客,客受而奠之不举。夏醆,殷斝,周爵,用殷爵者尊兄弟。以肉曰醓醢臄函也,郑曰:韭葅则醓醢,燔肉炙肝以脾函为加。或比琴瑟而歌,或击鼓曰咢。其燕有先射画弓,既坚天子敦弓镞矢参亭已均中,艺舎释也,艺质也。周之养老,先与羣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以为賔,賔客次序皆贤,以时中多少为次序。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射礼搢三挟一,个已挟四鍭徧释之,如植皆中不侮敬也。所谓揖让而升,下而饮也。曾孙维主,不言成王,自成王以下皆可歌也。曾孙维主,酒醴维厚,酌以大斗,长三尺者,以祈黄耉之福,欲其夀而益夀也,非遽有求于黄耉也。祈毛曰报也,郑曰:吿也。饮酒之礼曰吿于先王,君子可也。黄耉台背,黄发耉老,背若鲐鱼,以礼引之,以礼翼之,在前曰引,在旁曰翼。祺吉也,养老人而得吉,所以助大福也。乞言,又诗外之意。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其吿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其▯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其▯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者,言君既醉,臣以酒;又饱臣以徳矣。人斯祝君有万年之夀,而天介助以景福也。景大也。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者,言君既醉,臣以酒,而牲体又为爼实,尊卑差次行之人,斯祝君以万年之夀,而天介助以光明之道也。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俶,公尸嘉告者,言光明而长有誉,又高明而令善其终,终而又有始焉,惟新惟一,循环无穷。此则公尸嘉告之辞也。公尸嘉告之辞,当于祭而不当于燕。此则人之祝君,又述公尸嘉告之辞也。非公尸于此又复言之也。天子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耦。公尸谓先王先公之尸也。其告维何?笾豆静嘉,朋友攸摄,摄以威仪者,此言公尸之告,所以有嘉徳而无违心者,以其祭祀之时,笾豆静嘉,朋友王之羣臣,其所相摄佐以威

译当初上帝创造百姓,始祖是姜嫄。姜嫄如何生下了后稷?她能虔诚地祭祀,以祈求无子之疾消除。她踩到了天帝足迹的大拇指,心中欣喜,于是有所感应而停止行走,随即怀孕并早早临产,生下了后稷并养育他。这就是后稷。姜嫄怀胎足月,后稷出生像羊羔一样顺利,不撕裂不破裂,没有灾祸没有伤害,以此显赫他的神灵。上帝并不安宁,不满足于虔诚的祭祀,竟然让他生下了儿子。姜嫄把他放在狭窄的小巷里,牛羊庇护他并哺乳他。姜嫄把他放在平坦的树林里,砍伐树木的人保护他。姜嫄把他放在寒冰上,鸟儿用翅膀覆盖他。鸟儿飞走了,后稷大声啼哭,他的声音悠长而洪亮,响彻道路。后稷开始爬行,就能分辨高低,从而获取食物。他种植大豆,大豆茂盛;禾苗繁茂,麻麦覆盖,瓜瓞累累。后稷从事农事,有观察天时的方法。除去茂盛的杂草,种植优良的种子。种子方正饱满,发芽生长,抽穗结实,坚实美好,穗子饱满。他在邰地成家立业。上天降下良种,有黑黍有赤黍,有糜子有高梁。种植黑黍赤黍,收获满亩。种植糜子高梁,背负肩挑,带回家开始祭祀。我们的祭祀如何?有的舂米有的舀米,有的簸扬有的踩踏。淘米水声潺潺,蒸饭热气腾腾。谋划思考,取萧草和祭脂,取公羊祭路神。烧肉烤熟,以祈求来年丰收。我盛在豆器里,放在豆器和登器中,香气开始上升。上帝安享祭品,为何如此美好?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悔恨,一直延续到今天【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那丛生的路边芦苇,牛羊不要践踏。草木方苞方体,叶子湿润柔嫩。亲近的兄弟,不要疏远,都要进见。有的铺设筵席,有的授予几案。铺设筵席和席子,授予几案并有侍者相继伺候。有的献酒有的回敬,洗爵奠斝。肉酱肉干进献,有的烧肉有的烤肉。美味佳肴脾臄,有的唱歌有的击鼓。坚硬的弓已备好,四支箭已配齐。射箭均匀,按贤能排列宾客。坚硬的弓已弯曲,已挟持四支箭。四支箭如树立般射中,按不侮辱排列宾客。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以祈求长寿。黄发背曲,以礼引导,以礼辅助。长寿吉祥,以助大福。

聚集那路边的芦苇,放牧牛羊的人不要让他们践踏折伤,因为草木方苞茂,成形叶之初生,湿润柔嫩,何况我亲近的兄弟,不要疏远,都要进见,说进见。王与族人宴饮,兄弟之亲无论远近,都揖让而进,年幼的设筵,年老的加几,设席又加重席,又有相继伺候的人。进酒叫献,客回敬叫酢,主人洗爵酬客,客接受而奠下不举。夏代用斝,殷代用斝,周代用爵,用殷代爵器是尊重兄弟。用肉叫醓醢,郑说:韭菹则醓醢,烧肉炙肝以脾函为加。有的比琴瑟而歌,有的击鼓叫咢。宴饮有先射画弓,弓坚箭均中,艺舍释也,艺质也。周代养老,先与群臣行射礼,以择其可与者为宾,宾客次序皆贤,以时中多少为次序。天子的弓合九而成规,射礼搢三挟一个,已挟四镞遍释之,如植皆中不侮敬也。所谓拱手让而升,下而饮也。曾孙是主人,不说成王,自成王以下皆可歌。曾孙是主人,酒醴醇厚,用大斗,长三尺者,以祈求长寿之福,欲其寿而益寿也,非遽有求于长寿也。祈毛曰报也,郑说:吿也。饮酒之礼曰吿于先王者,君子可也。黄发背曲,黄发耉老,背若鲐鱼,以前曰引,在旁曰翼。祺吉也,养老人而得吉,所以助大福也。乞言又诗外之意。

已经用酒醉饱,已经用德饱足。君子万年,助以大福。已经用酒醉饱,你的菜肴丰盛。君子万年,助以光明。光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始,公尸嘉告。其吿维何?竹器豆器静嘉。朋友相佐,佐以威仪。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〇。其〆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远赐福〇。其〆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大命有仆。其仆维何?赐尔女士。赐尔女士,从以孙子。

已经用酒醉饱,已经用德饱足,君子万年,助以大福者,言君既醉,臣以酒又饱臣以德矣。人斯祝君有万年之寿,而天介助以大福也。景大也。已经用酒醉饱,你的菜肴丰盛,君子万年,助以光明者,言君既醉,臣以酒而牲体又为爼实,尊卑差次之人,斯祝君以万年之寿,而天介助以光明之道也。光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始,公尸嘉告者,言光明而长有誉又高明而令善其终,终而又有始,惟新惟一,循环无穷。此则公尸之嘉告辞也。公尸之嘉告辞,当于祭而不当于燕,此则人之祝君,又述公尸之嘉告辞也。非公尸于此又复言之也。天子之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偶。公尸谓先王先公之尸也。吿维何?竹器豆器静嘉,朋友相佐,佐以威仪者,此言公尸之吿,所以有嘉德而无违心者,以其祭祀之时,竹器豆器静嘉,朋友王之群臣,其所相佐以威

仪之事,济济有度也。威仪孔时,君子有孝子。孝子不匮,永锡尔▯者,此以下皆述公尸之辞也。谓其威仪甚得其宜,而吾君有孝子之行,不惟行之于身,而又推之于其人,此谓永锡其▯也。其▯维何?室家之壸。君子万年,永锡祚▯者,谓其锡▯凡我公卿大夫与夫本本支支室家之广,吾君有万年之夀,而永锡以福祚▯嗣,此成王锡之也。其▯维何?天被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者,此谓成王既锡▯嗣以祚福,而天又被尔以禄,吾君有万年之夀,而受天景大之命,信仆属而附着也。其仆维何?厘尔女士,厘尔女士,从以孙子者,此谓其仆属而附着,则不惟有士君子,而又有女士,女有士行而从之以贤知之子孙,此天相之也,而非惟吾君之所锡也。此则祭祀之诗,▯神享之,尸嘏传之,而羣臣于醉酒饱徳之时诵而述之,大雅之诗人又从而发▯蹈厉之也。欲观既醉,先观酒诰。成王命康叔,惩商人之好饮,述文王之告教,分为三段,其一则教▯君诸侯,厥诰毖庻▯庻士,以下是也。其一则教西土之民,人文王诰教小子,是也。其一则教西伯国之羣臣庻士,有正越庻伯君子,是也。故成王又诰曰:「我西土▯君一也,御事二也,小子三也。皆用文王之教,以受殷命。」大抵文王之诰,欲其祀而后饮,孝养而后饮。诸侯不可醉,而况庻民乎?一饮一食,皆当羞进耉老及其君长。推之馈宗族祀▯神,而又不可醉饱,以中为度。此其大略节次分明,惟能如是,是以有既醉之福也。

译威仪之事,整齐而有法度。威仪非常合时宜,君子有孝子。孝子之德不匮乏,永远赐给你福佑。以下都是叙述公尸的祝辞。说他的威仪非常得当,而我们的君主有孝子的行为,不仅自身践行,而且推广到他人,这就是永远赐给他福佑的意思。那福佑是什么呢?是家庭内部的和谐。君子万年长寿,永远赐下福祚。这是说那赐下的福佑,遍及我公卿大夫以及宗族分支、家庭之广,我们的君主有万年的长寿,而永远赐下福祚给后代,这是成王所赐的。那福佑是什么呢?是天降下的禄位。君子万年长寿,美好的天命有所依附。这是说成王既已赐下福祚给后代,而天又赐给你禄位,我们的君主有万年的长寿,而承受上天美好的大命,确实依附而附着。那依附附着的是什么?赐给你士人,赐给你士人,跟随的是孙子。这是说那依附附着,不仅只有士人君子,还有女士,女士有士人的德行,而跟随的是贤能的子孙,这是上天相助,而不只是我们君主所赐的。这就是祭祀的诗,神灵享用,公尸传达祝福,而群臣在醉酒饱德之时诵读并叙述,大雅的诗人又从而发扬蹈厉。想要观看《既醉》,先观看《酒诰》。成王命令康叔,惩戒商人喜好饮酒,叙述文王的告诫教导,分为三段,第一段是教导君主诸侯,其告诫谨慎对待众士,以下是。第二段是教导西土的百姓,文王告诫教导小子,是。第三段是教导西伯国的群臣众士,有正官和众伯君子,是。所以成王又告诫说:“我西土的君主是一,办事的人是二,小子是三。都用文王的教导,来承受殷商的命运。”大致文王的告诫,想要祭祀之后才饮酒,孝养之后才饮酒。诸侯不可醉,何况百姓呢?一饮一食,都应当恭敬地进献给老人及其君长。推广到馈赠宗族祭祀神灵,又不可醉饱,以适中为度。这大概节次分明,只有能这样,所以才有《既醉》的福分。

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凫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燕饮,福禄来下。凫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凫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经部,诗类,毛诗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八      宋 林岊 撰

  大雅二

假乐君子,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稷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田旧章。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受福无疆,四方之纲。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攸塈。

言嘉乐,此成王有显显至明令善之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天保之助之命之申之而成王所以干禄者,不于天而于已之百顺。其子子孙孙,千万及亿,皆徳积于身而天相之也。成王又谨身修行,穆穆皇皇然,宜君宜王,有君之法度,无愆过,无忘失,率由先祖之旧法度,威仪则抑抑而美,徳音则秩秩而有常,无怨于天下,无恶于天下,率由羣臣之贤匹。此则保治之不骄,得福而愈谦也。成王之受福无穷,而持四方之纲,垂拱仰成,君道尊矣。大纲既举,小纪毕张,燕安及于朋友羣臣也。所谓君得其君,臣得其臣者,成王之臣,百辟之众,卿士之尊,皆媚爱于天子。王虽不以势分而燕及之,羣臣交相勉饬,不怠于位,以报其君。此民之所由休息也。此诗虽美成王,其与文王之雅异篇同防。《大雅》自《文王》至《嘉乐》,必皆周公为之。周公以成王君徳之成之,东郊以治商民,付保傅之任于召公。召公格心之业,《书》有《召诰》,《诗》有《公刘》《泂酌》《卷阿》三篇。今且说《周公》《假乐》一篇之意。《假乐》嘉成王者,所谓将顺其美也。《假乐》君子之宜民宜人者,得乎人也。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者,得乎天也。干禄百福,子孙千亿者,施于孙子也。其原皆本“显显令徳”一句。徳者,仁义礼智信五常之徳,而足乎已。令者,善也。显者,明也。《大学》之“明明徳”而止于至善,此之谓也。成王访羣臣,以示我显徳行,而日就月将,缉熈于光明。今嘉其显显令徳,是学行之效也。既曰受禄,又曰干禄,受者自至于天,干者自反于已,皆一理也。禄言盛,福言顺也。既嘉成王,又因勉成其美。诗人若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吾君之徳也。其思不愆不忘,率由旧章乎?旧章者,成宪也。威仪抑抑,徳音秩秩,吾君之徳也。其思无怨无恶,率由羣匹乎?羣匹者,众善也。”诗人又若曰:“受福无疆,则吾君受福矣。受福无疆是。为四方之纲也。之纲之纪,则是由本及末,由大及小,由尊及卑,皆思同其福禄,而谓之燕及。朋友之臣,夫君不恃乎天,而忽乎人;不私其福于己,而思燕及朋友。待羣臣不曰羣臣,而曰嘉賔,曰朋友,爱之之至也。如是,则百辟卿士始爱乎君,各勤职位,而民之所安息也。此其所以为嘉乐,成王之诗。

笃公刘,匪居匪康,乃埸乃疆,乃积乃仓,乃裹糇粮,于槖于囊,思辑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爰方啓行。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庻既繁,既顺乃宣,而无永叹,陟则在巘,复降在原,何以舟之,维玉及瑶,鞞琫容刀。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漙原,乃陟南冈,乃觏于京,京师之野,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济济,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笃公刘,既溥既长,既景乃冈,相其阴阳,观其流泉,其军三单,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其夕阳,豳居允荒。笃公刘,于豳斯馆,涉渭为乱,取厉取锻,止基乃理,爰众爰有,夹其皇涧,遡其过

译野鸭水鸟在泾水边,主祭的尸神前来宴饮安宁。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尸神宴饮,福禄由此成就。野鸭水鸟在沙滩上,尸神前来宴饮适宜。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尸神宴饮,福禄由此产生。野鸭水鸟在小洲上,尸神前来宴饮安居。你的酒已经滤清,你的菜肴是肉脯。尸神宴饮,福禄由此降下。野鸭水鸟在激流处,尸神前来宴饮宗庙。已在宗庙宴饮,福禄由此降临。尸神宴饮,福禄由此崇高。野鸭水鸟在石缝间,尸神前来宴饮和乐。滤酒令人欣喜,烤肉香气芬芳。尸神宴饮,没有后来的艰难。

《大雅》第二篇。

《假乐》:君子享有美乐,德行显赫光明,适宜于民适宜于人,从天那里承受福禄,上天保佑辅助他,命令他,并申述他。求得百种福禄,子孙数以千亿。恭敬端庄,威严显赫,适宜做君适宜做王,没有过失没有遗忘,遵循旧的典章。威仪恭谨美好,德音有序有常,没有怨恨没有厌恶,遵循众贤良之臣,承受福禄没有穷尽,是四方的纲纪。这纲纪这法度,宴饮惠及朋友,诸侯卿士,都爱戴天子,不怠慢职位,是百姓所安息的地方。

《假乐》这首诗,赞美成王有显赫至明的美德,适宜于民适宜于人,从天承受福禄,上天保佑辅助他、命令他、申述他,而成王所以能求得福禄的,不在于天而在于自己百般的顺从。他的子子孙孙,千万乃至亿兆,都是德行积累于自身而得到上天辅助的结果。成王又谨慎修身,恭敬端庄,威严显赫,适宜做君适宜做王有君主的法度,没有过失,没有遗忘,遵循先祖的旧法度,威仪恭谨美好,德音有序有常,天下没有怨恨,天下没有厌恶,遵循众贤良之臣。这就是保持治理不骄傲,得到福禄而更加谦逊。成王承受福禄无穷,而执掌四方的纲纪,垂衣拱手仰赖成功,君主的道义尊贵了。大纲既已举起,小纪全部张设,宴饮安宁惠及朋友群臣。所谓君主得到他的君主之道,臣子得到他的臣子之道,成王的臣子,诸侯的众多,卿士的尊贵,都爱戴天子。君主虽然不凭借权势去宴饮惠及他们,群臣互相勉励整饬,不怠慢职位,以报答他们的君主。这是百姓之所以得以休息的原因。这首诗虽然赞美成王,它与文王的雅诗篇章不同但意旨相同。《大雅》从《文王》到《嘉乐》,必定都是周公所作。周公因为成王君德的成就,在东方郊外治理商朝遗民,把保傅的职责交给召公。召公正心诚意的事迹,《尚书》中有《召诰》,《诗经》中有《公刘》《泂酌》《卷阿三篇。现在先说《周公》《假乐》这一篇的意思。《假乐》赞美成王,所谓是顺应他的美德。《假乐》君子适宜于民适宜于人,是得到人的拥护。从天承受福禄,上天保佑辅助他、命令他并申述他,是得到天的帮助。求得百种福禄,子孙数以千亿,是施予孙子。其根源都本于“显赫美德”这一句。德,是仁义礼智信五常之德,而自身具备。令,是善。显,是明。《大学》中的“明明德”而止于至善,说的就是这个。成王咨询群臣,让他们展示我的显赫德行,而日益进步,在光明中不断发扬。现在赞美他显赫的美德,这是学习践行的效果。既然说承受福禄,又说求得福禄,承受是自天而来,求得是自反于己,道理是一样的。禄指丰盛,福指顺遂。既赞美成王,又因此勉励他成就美德。诗人好像说:“恭敬端庄,威严显赫,适宜做君适宜做王是我们君主的美德。他想着没有过失没有遗忘,遵循旧的典章吗?旧章,就是成宪。威仪恭谨美好,德音有序有常是我们君主的美德。他想着没有怨恨没有厌恶,遵循众贤良吗?群匹,就是众善。”诗人又好像说:“承受福禄没有穷尽,那么我们的君主承受福禄了。承受福禄没有穷尽是对的。成为四方的纲纪。这纲纪这法度,那么是由根本到末节,由大到小,由尊到卑,都想着共同享有福禄,而称之为宴饮惠及。朋友之臣,君主不依赖天而忽视人;不独享福禄于己,而想着宴饮惠及朋友。对待群臣不说群臣,而说嘉宾,说朋友,是爱戴他们到了极点。这样,诸侯卿士才开始爱戴君主,各自勤于职位,而百姓得以安息。这就是《嘉乐》赞美成王这首诗的原因。

笃实啊公刘,不居住不贪图安逸,于是划分场地划定疆界,于是积聚粮食建造仓库,于是包裹干粮,装在口袋里装在袋子里,思念团结以发扬光大,弓箭张设,干戈戚斧,于是准备出发。笃实啊公刘,在那原野上考察,人口既多既盛,既顺从又宣导,而没有长久的叹息,登上山就在高崖,下来就在原野,用什么来装饰它,是用玉和瑶,刀鞘刀柄容刀。笃实啊公刘,前往那百泉之地,眺望那湿润的原野,于是登上南冈,于是看到京城,京城的郊野,在那里定居,在那里建庐舍,在那里说说,在那里谈谈。笃实啊公刘,在京城依靠,步履整齐恭敬,摆设筵席摆设几案,既登上座位就依靠,于是造访他的部属,在圈牢中抓猪,用葫芦酌酒,吃它喝它,君主尊崇他。笃实啊公刘,既宽广又长远,既测量又登上山冈,观察它的阴阳,观看它的流泉,军队分为三队,测量它的低湿原野,开垦田地作为粮食,测量它的夕阳,豳地居住确实荒凉。笃实啊公刘,在豳地建馆舍,渡过渭水横渡,取石取锻,停止奠基于是治理,于是众多于是富有,夹着那皇涧,逆流而上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