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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毛诗讲义十一

毛诗讲义卷十一    宋 林岊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49–164 段

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歌永言’,即序之所谓言嗟叹永歌也。声依永,即序之所谓声成文也。至于律和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则▯乐之六律六吕,以此十二物者和人之声而施之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无不克谐。又如夔之论乐,▯拊琴瑟以咏,“咏”之一字専主人声,谓升歌而歌诗,所谓言与嗟叹永歌,皆总在“咏”之一字,妙矣。而玉磬、琴瑟、▯拊、笙镛、下管,则皆乐器,协于律吕,具乎八音,以宣辅“咏”之一字。此则诗之协于乐,而乐之和乎声也。如今人唱曲,乐器有黄钟、大吕,而音调亦有黄钟、大吕,此六律八音之和谐,人声而人声之亦合乎律吕八音也。故诗序之言音与虞书之言音,不可不辨。然而此则论诗耳,欲求情之正,又当细用工夫。《易》曰:“利贞性情也。”注者以为情其性则非正,性其情则正矣。非先正其情,安能劝戒他人乎?非存其心、养其性,又安能性其情乎?

译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音依据延长的言辞,歌延长言辞”,这就是《诗序》所说的言语、嗟叹、永歌。声音依据延长的言辞,就是《诗序》所说的声音形成文采。至于用律吕调和声音,八种乐器能够和谐,不互相扰乱次序,那么《乐》中的六律六吕,用这十二种事物来调和人的声音并施加于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无不和谐。又如夔论述音乐,拍击琴瑟来咏唱,“咏”这个字专门指人声,指升堂歌唱诗歌,所谓的言语、嗟叹、永歌,都包含在“咏”这个字里,真是精妙。而玉磬、琴瑟、拊、笙镛、下管,都是乐器,与律吕相协调,具备八音,用来宣扬辅助“咏”这个字。这就是诗歌与音乐相协调,而音乐与人声相和谐。就像现在人唱曲,乐器有黄钟、大吕的音律,而音调也有黄钟、大吕的调式,这是六律八音的和谐,人声也合乎律吕八音。所以《诗序》所说的“音”与《虞书》所说的“音”,不能不加以辨别。然而这只是论述诗歌罢了,要想求得情感的端正,又应当仔细下功夫。《易经》说:“利于贞正,这是性情的表现。”注释者认为,如果情感支配本性,就不是端正的;如果本性支配情感,就是端正的。如果不先端正自己的情感,怎么能劝诫他人呢?如果不存养本心、涵养本性,又怎么能用本性来支配情感呢?

故正得失,动天地,感▯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此盖总言三百五篇之诗,其功用如此。然不可不细论诗者,太平之乐经,虞夏商以前未论。自周言之,周公当成王之时,制为乐章,谓之乐经,以授之太师,施之郊庙朝廷,与夫王之起居燕寝,而又有逹于▯国乡人可通用者。其风则关雎、麟趾、鹊巢、驺虞;其小雅则鹿鸣至菁莪;其大雅则文王至卷阿;其颂则清庙至般。此皆仁义礼智之言,祖宗功徳之盛,天命人心之所系,国俗王化之所基。由此观之,治世之诗,祭祀賔客、燕居出入、▯诵而歌吹之,可以正君臣民物之得失,动乎天地,感乎▯神,而先王以之经正乎夫妇。如孟子所谓经正则庶民兴,成乎孝亲敬长之义,厚乎人伦,美乎教化,移乎风俗,本三纲之正,当时亲炙而和平,后世闻风而感发,渐渍日化而不自知,诚莫近乎诗之教也。若夫世更治而为乱,风雅更正而为变,国史所録,圣人所删而仅存者,精微要妙,顿挫沉鬰,长吁永叹,广言曲譬,亦可以正可以动可以感可以经可以成可以厚可以美可以移。而序者之意,第言先王,恐主乎治世之诗,指成周盛时而言。若乱世之诗,变风变雅,存为鉴戒,亦本乎先王以诗教天下之意也。且正得失,主人心而言也;动天地,感▯神,主交神而言也;经夫妇,至移风俗,主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言也。诗之功用所以能如此者,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夫思无邪者,诚也。诚者即性,其情之谓也。至诚之道,不言而信,不动而章,无为而成,况乎形于声,诗歌咏之间乎?且夫闻祈招之音,使其能自克,则克念而圣矣;闻角招之诗,使其不能兴发补不足,则亦罔念而狂矣。举此一端,诗可以正人心之得失。上智之人闻诗而省,有得无失;中智之人闻诗而省,正得与失;下智之人闻诗而不知省,其失不可正,而其得又安在哉?举此一端,诗虽可正人。心之得失,而又在乎人心之知所自正也。茍为不然,执柯伐柯,犹以为逺。自经夫妇以下,皆然,不能徧举。天地▯神,亦不特周礼奏乐降神之谓和平怨怒之极,足以逹隂阳之气,而致祥召灾。天地之心,▯神情状,洋洋如在,自有所感动矣。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逹于事变,而懐其旧俗者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

诗有六义。风、雅、颂者,诗之体;赋、比、兴者,诗之用。赋,铺陈也;比,取譬也;兴,托物而有感也。自风、雅、颂定体而言之,则风主感动,雅主齐正,颂主赞美。自风、雅、颂杂用赋、比、兴之理而言之,则一篇之中,或有赋,或有比,或有兴。有各得其一义者,有一篇而全具者,有一篇而兼具者。体不易,用相参。叙赋、比、兴于风之下,见雅、颂之亦具此义也。郑谓《七月》之篇有风、雅、颂;孔谓六义皆谓之风,其▯难从。自上以风化下之后,当分为三节解。先言风之所以名风者何也?谓风有风动之义,上以风化下。如周公制《关雎》《麟趾》,为王者之风;《鹊巢》《驺虞》,为诸侯之风,皆言正家之道,所以风天下而化夫妇者。又如周公述豳国《七月》之风,皆纯乎上以风化下之美也。又如《周南》《文王》之国风,《召南》《文王》之国风,乃上以此风化下,而下以此风美上者也。至十二国之变风,亦由夫上以此不美之风化下,故下以此不美之风刺上,而存乎采诗之官,着于国史之録,主于成文之婉妙,而中有微谏,故言者无罪,闻者知戒,而亦可以风名。此变风之所以附乎正风也。若无巽入之义,圣人其删之矣。又言变风、变雅之为变

译所以纠正得失,感动天地,感通神灵,没有比诗歌更贴近的了。先王用诗歌来端正夫妇关系,成就孝敬之道,敦厚人伦道德,美化教化,移易风俗。

这大概是总说《诗经》三百零五篇的功用如此。然而不能不详细论述诗歌,因为太平时代的乐经,虞、夏、商以前未曾论述。从周代来说,周公在成王时期,制定乐章,称为乐经,传授给太师,在郊庙朝廷施行,以及君王起居宴寝时使用,又有通达于邦国乡人可通用的。其中国风包括《关雎》《麟趾》《鹊巢》《驺虞》;小雅包括从《鹿鸣》到《菁莪》;大雅包括从《文王》到《卷阿》;颂包括从《清庙》到《般》。这些都是仁义礼智的言论,祖宗功德的盛大,天命人心所系,国家风俗王道教化所基于的。由此看来,治世之诗,在祭祀宾客、宴居出入、诵读歌吹时,可以纠正君臣民物的得失,感动天地,感通神灵,而先王用它来端正夫妇关系。就像孟子所说的“经正则庶民兴”,成就孝亲敬长的道义,敦厚人伦,美化教化,移易风俗,根本在于三纲的正统,当时亲身感受而和平,后世闻风而感发,潜移默化日化而不自知,确实没有比诗歌教化更贴近的了。至于时代由治变乱,风雅由正变变,国史所记录,圣人所删减而仅存的,精微要妙,顿挫沉郁,长吁永叹,广言曲譬,也可以纠正、感动、感通、端正、成就、敦厚、美化、移易。而《诗序》的作者只说先王,恐怕主要指治世之诗,指向成周盛世而言。至于乱世之诗,变风变雅,留存作为鉴戒,也是基于先王以诗教化天下的本意。况且纠正得失,是针对人心而言;感动天地,感通神灵,是针对交感神灵而言;端正夫妇到移易风俗,是针对齐家治国平天下而言。诗歌的功用之所以能如此,孔子说:“《诗》三百篇,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思无邪’。”思无邪,就是诚。诚就是性,也就是情的含义。至诚之道,不言而信,不动而明,无为而成,何况体现在声音、诗歌咏叹之间呢?况且听到《祈招》的乐音,使人能自我克制,那么克制念头就圣明了;听到《角招》的诗歌,使人不能兴起补益不足,那么就会妄念而疯狂了。举这一个方面,诗歌可以纠正人心的得失。上智之人听到诗歌而反省,有得无失;中智之人听到诗歌而反省,纠正得失;下智之人听到诗歌而不知反省,其过失不可纠正,而其所得又在哪里呢?举这一个方面,诗歌虽然可以纠正人心的得失,而又在于人心知道自我纠正。如果不这样,拿着斧头砍削斧柄,还觉得遥远。从端正夫妇以下,都是如此,不能一一列举。天地神灵,也不只是《周礼》中奏乐降神所说的和平怨怒的极致,足以通达阴阳之气,而招致祥瑞或灾祸。天地之心,神灵的情状,洋洋如在,自然有所感动。

所以诗歌有六义。一是风,二是赋,三是比,四是兴,五是雅,六是颂。在上位者用风化在下位者,在下位者用风刺在上位者。注重文辞而委婉劝谏,说话的人没有罪过,听到的人足以警戒。所以称为风。至于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失误,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于是变风、变雅产生了。国史明白得失的踪迹,哀伤人伦的废弃,哀伤刑政的苛刻,吟咏情性,以风刺上位者,通达事变,而怀念旧俗。所以变风发于情,止于礼义。发于情,是百姓的本性;止于礼义,是先王的恩泽。

诗歌有六义。风、雅、颂是诗歌的体裁;赋、比、兴是诗歌的手法。赋,是铺陈;比,是取譬;兴,是托物而有感。从风、雅、颂确定体裁来说,风主感动,雅主齐正,颂主赞美。从风、雅、颂杂用赋、比、兴的道理来说,一篇之中,或有赋,或有比,或有兴。有的各得其一义,有的全具三义,有的兼具两义。体裁不变,手法相参。在风之下叙述赋、比、兴,表明雅、颂也具有这些含义。郑玄认为《七月》一篇有风、雅、颂;孔颖达认为六义都称为风,这很难遵从。从“上以风化下”之后,应当分为三节解释。先说风之所以名为风的原因是什么?是说风有风动的含义,上位者用风化下位者。如周公制定《关雎》《麟趾》,作为王者之风;《鹊巢》《驺虞》,作为诸侯之风,都讲端正家庭之道,所以风化天下而教化夫妇。又如周公叙述豳国《七月》之风,都是纯粹上位者风化下位者的美好。又如《周南》《文王》之国风,以及《召南》《文王》之国风,是上位者以此风化下位者,而下位者以此风美上位者。至于十二国的变风,也是由于上位者以此不美之风化下位者,所以下位者以此不美之风刺上位者,而保存在采诗之官,记载于国史之中,注重成文的婉妙,而其中有微谏,所以说话的人无罪,听到的人知道警戒,也可以称为风。这就是变风附属于正风的原因。如果没有巽入的含义,圣人就会删去它。又说变风、变雅之所以为变

者何也?王道盛,道徳一,风俗同,则诗有正而无变。所谓太平乐经之外无诗也。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然后有变风、变雅之诗。正风之化不行,于是有变风之刺。虽美郑、武、衞、文,皆变中之正,亦如二南在周为美,自商末言之,变中之正也。《七月》在豳为美,自周初言之,变中之正也。大雅、小雅之正尽废矣,于是王朝之公卿,陈古刺今,而有变小雅、变大雅。虽先王之见美,而昔之所无,今之所有,亦皆变中之正也。国史者,诸国皆有史氏,因采诗而备録之,盖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至其为是诗也,皆吟咏其情性,以风其上,逹于事变,而懐其旧。俗者,也。所以録于下,而陈于上;着于今,而示于后也。又言变风之发乎情,止乎礼义者,何也?变雅多出于王朝之公卿,变风多出于其国中小夫贱▯、妇人女子之口。而或者国之卿大夫士君子,采取其言而为之者,然得列于变雅,而附乎正风,则圣人必有以取之矣。盖取其发乎情,止乎礼义也。人生而禀乎天之所赋者,曰性。至善具足,一毫无伪,虽有气之清浊,才之智愚,而性之本然,此理湛彻。故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情也。”谓之情,则其所发者必有所偏矣。有所偏,则不得其正,而不能劝善惩恶矣。今也,诗人之诗,发乎真情,斯为性。其情者,性;其情者,又本乎先王也。被夫先王之泽,而诵治世之诗,久矣。耳闻目击,躬行心咏,皆此熟境也。一旦忽见其君父兄与其国人子弟设施注措,有异于前日焉,安有不陈礼秉义以切磋之乎?此所谓流泽之深,自叶徂根也。使其情不本于性,言不本于礼义,圣人其删之矣。

译这是什么原因呢?王道兴盛,道德统一,风俗相同,那么诗歌就有正声而没有变声。这就是所说的太平之乐,除了经典之外没有其他诗歌。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失当,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然后才有变风、变雅的诗歌。正风的教化不能施行,于是就有变风的讽刺。虽然赞美郑武公、卫文公,都是变声中的正声,就像《周南》《召南》在周代是美诗,但从商末的角度来说,也是变声中的正声。《七月》在豳地是美诗,但从周初的角度来说,也是变声中的正声。大雅、小雅的正声完全废弃了,于是王朝的公卿,陈述古事讽刺今事,从而有了变小雅、变大雅。虽然先王被赞美,而过去所没有、现在所存在的,也都是变声中的正声。国史,是指各国都有史官,因为采集诗歌而详细记录,大概是为了明白得失的轨迹,哀叹人伦的废弃,悲悯刑政的苛酷。至于这些诗歌,都是吟咏他们的情性,用来讽谏上级,通达事变的道理,而怀念旧日的风俗。风俗,就是习惯。所以记录在下层,而陈献给上层;著录在现在,而昭示给后世。又说变风发自情感,却止于礼义,这是什么原因呢?变雅多出自王朝的公卿,变风多出自各国中小民百姓、妇女之口。而有的国家的卿大夫士君子,采纳他们的言论而创作,然而能够列入变雅,而附属于正风,那么圣人一定有取用的理由。大概是取用它们发自情感,却止于礼义。人出生而禀受上天所赋予的,叫做性。至善完备,一毫没有虚伪,虽然有气质的清浊,才智的智愚,而性的本来状态,这道理清澈透彻。所以说:“人出生而安静,是天生的本性;受到外物感应而活动,是本性的情感。”称之为情,那么它所发出的必定有所偏颇。有所偏颇,就不能得其正,而不能劝善惩恶了。现在,诗人的诗歌,发自真情,这就是性。它的情,就是性;它的情,又本源于先王。承受先王的恩泽,而诵读治世的诗歌,已经很久了。耳闻目睹,亲身实践心中咏叹,都是这熟悉的境界。一旦忽然看到他们的君父兄长和同国的人子弟,措施安排,与往日不同,怎么会有不陈述礼义来切磋规劝的呢?这就是所说的恩泽深厚,从枝叶追溯到根本。如果它的情不本源于性,言论不本源于礼义,圣人就会删去它们了。

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谓一国之事,皆系国君风化之本。若曹奢、衞淫、秦强、晋弱之▯,又如《王朝》诗不出境,侪于国风之▯。又如商之既衰,周之始兴,周南之地化乎文王,而有《周南》国风;召南之地化乎文王,而有《召南》国风之▯。又如豳之一国,千百年风俗,周公遭变,陈之为《豳》国风之▯。皆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也。此其本于衽席,施于国都,着于耕桑陇畆之间,而动化之妙,诗能言之,故谓之风也。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此谓凡大小雅若干篇,虽正变不同,所言皆总天下之事,合四方之风,而系于天子之身,故谓之雅也。雅者,正也。谓其所言先王之政,齐正乎天下者,故谓之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亦正也。小雅自《菁莪》以上,大雅自《卷阿》以上,言王政之兴变;小雅自《六月》以下,变大雅自《民劳》以下,言王政之废变。雅所陈虽若幽厉之世,述文武之盛,亦主乎讥王政之废也。若宣王之诗有美刺之杂,亦主乎叹王政之废而复兴,未能全美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谓小雅歌一诗则主一事,如燕羣臣则歌《鹿鸣》,遣使臣则歌《皇华》,育人才则歌《菁莪》,凡朝廷之政,列于诗歌,秩秩不相移易,政之小也。大雅则本乎周家之兴,祖宗功徳,其来也久,自后稷、公刘、大王、王季以至文武,自姜嫄、姜女、大任以至大姒,立国尚仁,祈天永命,凡有可歌,莫不揄▯于天地之间,始乎受命,而终乎求贤,所关非止一事,政之大也。政由小而大,故小雅先乎大雅也。颂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也。谓周公当武王、成王之世,制为颂诗,大抵施之于郊、于庙、于羣神,所美皆前人之徳,徳不可见,而美其形容,彷佛之可见者,功非遽成,而以其功之所自成者告于神明,明有礼乐,幽有▯神鬼神幽而显,神而且明也。如《臣工》《小毖》。敬之大赉于庙中,封爵助祭,始朝而歌之,并入于颂,皆推本前人之徳之功,君臣上下相率不忘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始,端也;至,极也。风一也,小雅一也,大雅一也,颂一也。是诗之四端也。有其端,始然后有其名义;有其篇章,有其音调,推▯而不穷,定名而不越。是名也,理极其至,无以加之,故曰诗之至也。

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鹊巢》《驺虞》之徳,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关雎》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雎》之义也。

然则《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鹊巢》《驺虞》之徳,诸侯之风也。此谓四始之中,风之名义,又自别而为三。其一则列国之风,十五《豳》与《周南》《召南》在焉。其一则周公所为,天子后妃房中之乐歌,谓之王者之风。其一则所为诸侯夫人房中之乐歌,谓之诸侯之风。《关雎》《葛覃》《卷耳》《樛木》《螽斯》《桃夭》兎▯《芣苡》《麟趾》,始乎《关雎》,终乎《麟趾》,凡九篇,故曰《关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风也。《鹊巢》《采蘩》《草虫》《采苹》《羔羊》《小星》《何彼秾矣》《驺虞》,始乎《鹊巢》,终乎《驺虞》,凡八篇,故曰《鹊巢》《驺虞》之徳,诸侯之风也。徳则源于化矣,诸侯则视乎天子矣。周公之为此何也?若曰:「雅施朝廷,颂施祭祀,天子诸侯闺门燕饮,独无乐歌乎?」故为此风耳。其凡则皆言正家之道,天子自家逹之天下,诸侯自家逹之国,此太平之乐歌,而风之纯乎正者也。故系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先王之所

译因此,一国的政事,系于一人(国君)的根本,这叫做“风”。言说天下的政事,体现四方的风俗,这叫做“雅”。“雅”就是“正”的意思。言说王政之所以废弛或兴盛的原因。政事有小有大,所以有《小雅》,有《大雅》。“颂”是赞美盛德的容仪,用它来向神明报告功业。这叫做“四始”,是《诗经》的最高境界。

一国的政事,系于一人(国君)的根本。所谓一国的政事,都系于国君教化的根本。比如曹国的奢侈、卫国的淫乱、秦国的强盛、晋国的衰弱,又如《周南》《召南》的诗不出国境,与各国的“风”并列,又如商朝已经衰败,周朝开始兴起,周南的地方受文王教化,于是有《周南》的国风;召南的地方受文王教化,于是有《召南》的国风,又如豳地这一国,千百年的风俗,周公遭遇变故,陈述为《豳》的国风。都是一国的政事,系于一人(国君)的根本啊。这些根本于床席之间,施行于国都之中,显现在耕种桑麻的田野之间,而教化感动的微妙,诗歌能够表达,所以叫做“风”。言说天下的政事,体现四方的风气,叫做“雅”。这是说凡《小雅》《大雅》的各篇,虽然正变不同,所说的都是总括天下的政事,汇合四方的风气,而系于天子一身,所以叫做“雅”。“雅”就是“正”。是说它所陈述的先王的政事,使天下整齐端正,所以叫做“雅”就是“正”。言说王政之所以废弛或兴盛。政也就是正。《小雅》从《菁莪》以上,《大雅》从《卷阿》以上,言说王政的兴盛变化;《小雅》从《六月》以下,变《大雅》从《民劳》以下,言说王政的废弛变化。《雅》所陈述的虽然像是幽王、厉王时代,叙述文王、武王的盛世,也主要是讥讽王政的废弛。如果宣王的诗有赞美和讽刺的混杂,也主要是感叹王政废弛后又复兴,但未能完全美好。政事有小有大,所以有《小雅》、有《大雅》。是说《小雅》唱一首诗就主要对应一件事,比如宴请群臣就唱《鹿鸣》,派遣使臣就唱《皇华》,培育人才就唱《菁莪》,凡是朝廷的政事,列在诗歌中,井然有序不相错乱,这是政事的小。《大雅》则基于周朝兴起,祖宗的功德,由来已久,从后稷、公刘、大王、王季直到文王武王,从姜嫄、姜女、大任直到大姒,立国崇尚仁德,祈求上天永保天命,凡是有值得歌颂的,没有不宣扬于天地之间的,始于受命,终于求贤,所关涉的不止一件事,这是政事的大。政事由小到大,所以《小雅》排在《大雅》之前。“颂”是赞美盛德的容仪,用它向神明报告功业。是说周公在武王、成王时代,制定颂诗,大致施行于郊祀、宗庙、群神,所赞美的都是前人的德行,德行不可见,而赞美其容仪,仿佛可见;功业不是突然成就,而用它所自然成就的功业向神明报告,明有礼乐,幽有鬼神,鬼神幽微而显赫,神而且明。比如《臣工》《小毖》。在庙中恭敬地大赏赐,封爵助祭,早晨朝见时歌唱,都并入颂中,都是推究前人德行与功业的根本,君臣上下相率不忘。这叫做“四始”,是《诗经》的极致。始,就是开端;至,就是极致。风是一个开端,《小雅》是一个开端,《大雅》是一个开端,颂是一个开端。这是《诗经》的四个开端。有了开端,然后才有它的名称和意义;有了篇章,有了音调,推演而不穷尽,定名而不逾越。这个名称,道理极其完备,无以复加,所以说它是《诗经》的极致。

那么《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的风气,所以系于周公。南,是说教化自北向南。《鹊巢》《驺虞》的德行,是诸侯的风气,是先王用来教化的,所以系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道理,王化基业的基础。因此《关雎》乐于得到淑女,来匹配君子,忧虑在于进用贤才,不沉溺于美色;哀怜窈窕淑女,思念贤才,而没有伤害善心的念头。这是《关雎》的意义。

那么《关雎》《麟趾》的教化,王者的风气;《鹊巢》《驺虞》的德行,诸侯的风气。这是说四始之中,“风”的名称和意义,又自别为三类。一类是列国的风气,十五国风与《周南》《召南》在其中。一类是周公所作,天子后妃房中的乐歌,叫做王者的风气。一类是所作诸侯夫人房中的乐歌,叫做诸侯的风气。《关雎》《葛覃》《卷耳《樛木》《螽斯》《桃夭《兔罝》《芣苡》《麟趾》,始于《关雎》,终于《麟趾》,共九篇,所以说《关雎》《麟趾》的教化,是王者风气。《鹊巢》《采蘩》《草虫《采苹》《羔羊》《小星《何彼秾矣》《驺虞》,始于《鹊巢》,终于《驺虞》,共八篇,所以说《鹊巢》《驺虞》的德行,是侯风气。德行源于教化,诸侯视同天子。周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说:“雅施行于朝廷,颂施行于祭祀,天子诸侯闺门宴饮,难道没有乐歌吗?”所以作这些风啊。它们的大致内容都是言说端正家庭之道,天子从家推广到天下,诸侯从家推广到国,这是太平的乐歌,而风气纯正的。所以系于周公。“南”,是说教化自北向南,先王之所

教,故系之召公。从周公至「南」,言化自北而南,凡九字,即「周南」二字也。「召公」二字,即「召南」也。此谓文王之为西伯,其国中有周召之地,周公召公后分采邑。采诗者取国俗歌謡,以为所贡之诗。其人感乎商之习乱而将亡,喜乎周之习治而方兴,故美周而悯商,言乎其国,未暇及乎天下,所以止为文王二《南》国风。《周南》所得,《汉广》《汝坟》二篇;《召南》所得,《甘棠》《行露》《殷其靁》《摽有梅》《江有汜》《野有死麕》六篇。大师之编《乐经》,以王者之风系附于《周南》国风而为第一巻,又以诸侯之风系附《召南》国风而为第二卷,此以其次第之序而附之也。又谓文王昔日曽以此诗之理教其家人及其国人,此以其用诗之理而附之也。故大序曰:「先王之所以教」,而伊川曰:「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夫一巻之诗,篇章殊时,将彼附此,则若《春秋》之系日系月。文王之时,诗虽未有教,以其理,不以其辞,则若黄帝尧舜之取十三卦,然而不以《闗雎》。而以鹊巢何也?此因文王之为诸侯而言也。嗟乎!人但知有《周南》国风,而不知有王者之风;知有《召南》国风,而不知有诸侯之风。或以后妃为大姒追称,又以夫人为大王、王季之妻;又以夫人为《召南》诸侯之妻,皆非也。故凡王者、诸侯之风,不指乎文王者,皆风人之立义,为天下万世后妃夫人之法也。《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此谓二南国风所咏,乃文王正心诚意、齐家治国之所感召。江沱、汉汝之妇人女子,彼亦何知?而皆由夫妇之理,明君臣之义。当纣之时,何等风俗?文王之国,蔼然礼义如此。大人正已而物正,岂非文王有以隂驱潜率之乎?其后八百年之风声气习,皆由乎是,信乎为正始之道,王化之基也。孔子曰:「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盖欲学者习其文辞,翫其音读,察其意味,讲其义理,而心通黙识之,由本至末,由内及外,由体之用,见于躬行践履之间也。夫妇之礼不由君臣之义不明,虽日诵二南,犹墙面也。噫!《诗》之大序最后一叚,言风及雅,言雅及颂,言颂及王者诸侯之风,言王者诸侯之风,又及二南之风,而归之王化。夫化者,本也;政次之;功成又次之。反覆而求,优哉游哉,可不务乎?

译教化,所以将《周南》附系于召公。从周公到“南”字,是说教化由北向南推行,共九个字,就是“周南”二字。“召公”二字,就是“召南”。这是说文王身为西伯,他的国家中有周、召两地,后来周公、召公分别采邑于此。采诗官采集各国的风俗歌谣,作为进献的诗篇。人们感伤于商朝习于混乱而即将灭亡,欣喜于周朝习于治理而正在兴起,所以赞美周朝而怜悯商朝,说的是他们本国的事,来不及顾及天下,所以只作为文王时期的《周南》《召南》国风。《周南》中收录的,有《汉广》《汝坟》两篇;《召南》中收录的,有《甘棠》《行露》《殷其靁》(殷其雷)《摽有梅》《江有汜》(江有汜)《野有死麕》六篇。乐官编纂《乐经》,把王者的风诗附系在《周南》国风之下作为第一卷,又把诸侯的风诗附系在《召南》国风之下作为第二卷,这是按照次序排列而附系的。又说文王曾经用这些诗的道理来教导他的家人和国人,这是根据用诗的道理而附系的。所以《大序》说:“先王用来教化的”,而伊川先生说:“古代有人实行这种教化的,文王就是。”一卷诗,篇章产生于不同时代,把那些附系在这里,就像《春秋》把日子附系在月份下。文王时代,诗虽然还没有作为教化手段,但取其理而不取其辞,就像黄帝、尧、舜选取十三卦,却不以《关雎》为首。那么为什么以《鹊巢》为首呢?这是根据文王身为诸侯而言的。唉!人们只知道有《周南》国风,却不知道有王者的风诗;知道有《召南》国风,却不知道有诸侯的风诗。有的认为后妃是大姒的追称,又认为夫人是大王、王季的妻子;又认为夫人是《召南》诸侯的妻子,这都是错误的。所以凡是王者、诸侯的风诗,不特指文王的,都是作诗者确立的道义,作为天下万世后妃、夫人的法则。《周南》《召南》,是端正开端的道理,是王道教化的基础。这是说二南国风所咏叹的,乃是文王正心诚意、齐家治国所感召的结果。江沱、汉汝的妇女,她们又懂得什么?却都能由夫妇的道理,明白君臣的道义。在纣王时代,风俗是怎样的?文王的国家,礼义和乐如此。大人端正自己而万物随之端正,难道不是文王有所暗中驱使、潜移默化吗?后来八百年的风俗习惯,都源于此,确实可以说是端正开端的道理,王道教化的基础。孔子说:“人如果不学习《周南》《召南》,就像面向墙壁站立一样。”大概是希望学者学习它的文辞,玩味它的音韵,体察它的意味,讲习它的义理,从而心领神会,由根本到枝末,由内到外,由本体到作用,体现在亲身实践之中。夫妇的礼制不确立,君臣的道义就不明,即使每天诵读二南,也像面向墙壁站立一样。唉!《诗》的大序最后一段,由风说到雅,由雅说到颂,由颂说到王者、诸侯的风诗,由王者、诸侯的风诗,又说到二南的风诗,最终归结于王道教化。教化是根本,政令次之,功业成就再次之。反复探求,从容不迫,能不致力于此吗?

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安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谨案:自此萹至《郑风》末小序解,《永乐大典》皆缺卷】

巻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

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

兎▯后妃之化也,关雎之化行,则莫不好徳,贤人众多也。

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

汉,广徳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

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

麟之趾,关雎之应也。关雎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

鹊巢,夫人之徳也。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徳如鸣鸠,乃可以配焉。

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

行露,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彊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徳如羔羊也。

殷其靁?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逺行从政,不遑寜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

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野有死麕,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彊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

何彼襛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徳也。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衞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緑衣,卫庄姜伤已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燕燕,衞庄姜送归妾也。

日月,衞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难,伤已,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

终风,衞庄姜伤已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击鼓,怨州吁也。衞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

凯风,美孝子也。衞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

雄雉刺衞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

匏有苦叶,刺衞宣公也。公与夫人,并为淫乱。

谷风刺夫妇失道也。衞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絶,国俗伤败焉。

式微,黎侯寓于衞,其臣劝以归也。

旄丘,责衞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衞。衞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衞也。

简兮,刺不用贤也。衞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

泉水,衞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

北门刺仕,不得志也。言衞之忠臣,不得其志尔。

北风刺虐也,衞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

静女,刺时也。衞君无道,夫人无徳。

新台刺衞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

二子乘舟,思伋、寿也。衞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而作是诗也。

柏舟》共姜自誓也。衞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

译《葛覃》,是后妃的根本。后妃在娘家时,就立志于女工之事,亲身节俭,节约用度,穿着洗过的衣服,尊敬师傅,这样就能回归娘家使父母安心,以妇道教化天下。【谨案:从这篇到《郑风》末尾的小序解释,《永乐大典》都缺失了卷册】

《卷耳》,是后妃的志向。又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才,审慎选用官员,了解臣下的辛劳。内心有举荐贤才的志向,而没有险恶偏邪、私下请托的念头。早晚思念,以至于忧劳勤勉。

《樛木》,是后妃恩泽下及众人。说的是能够恩泽下及众人而没有嫉妒之心。

《螽斯》,是后妃子孙众多。说的是像螽斯一样,不嫉妒,那么子孙就众多。

《桃夭》,是后妃所导致的。不嫉妒,那么男女关系就端正,婚姻就适时,国家就没有鳏夫。

《兔罝》,是后妃的教化。《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就没有人不崇尚德行,贤人就众多。

《芣苢》,是后妃的美德。和平,那么妇女就乐于有子嗣。

《汉广》,是德行广大,所及之处广大。文王的道义,覆盖南国,美好的教化施行于江汉地区,没有人想违背礼制,追求也得不到。

《汝坟》,是道义教化施行。文王的教化施行于汝坟之国,妇女能怜悯她的丈夫,仍然以正道勉励他。

《麟之趾》,是《关雎》的应验。《关雎》的教化施行,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背礼制。即使是衰乱时代的公子,也都像麟趾时代那样诚信敦厚。

《鹊巢》,是夫人的德行。国君积累德行和功绩以达到爵位,夫人起家而拥有它,德行像鸣鸠一样,才可以匹配。

《采蘩》,是夫人不失职。夫人可以奉祀祭祀,就是不失职了。《草虫》,是大夫妻能以礼法自我防范。

《采苹》,是大夫妻能遵循法度。能遵循法度,就可以承继先祖,共同祭祀了。

《甘棠》,是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很明达。

《行露》,是召伯审理诉讼。衰乱的风俗微弱,贞正诚信的教化兴起,强暴的男子不能侵犯贞洁的女子。

《羔羊》,是《鹊巢》的功德所导致的。召南的国家,受文王之政的教化,在位的人都节俭正直,德行像羔羊一样。

《殷其雷》,是劝勉以义。召南的大夫远行从政,没有空闲安居,他们的妻子能怜悯他们的辛劳,以义理劝勉他们。

《摽有梅》,是男女适时。召南的国家,受文王之化,男女得以适时婚配。

《小星》,是恩惠下及众人。夫人没有嫉妒的行为,恩惠下及卑贱的妾室,进御于君王,知道命运有贵贱,能尽心竭力。

《江有汜》,是赞美媵妾,勤勉而没有怨言;嫡妻能悔过。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妻不以其媵妾凑数,媵妾遭遇劳苦而没有怨言,嫡妻也自己悔过。《野有死麕》,是厌恶无礼。天下大乱,强暴互相欺凌,于是形成淫乱的风气。受文王之化,即使处在乱世,仍然厌恶无礼。

《何彼襛矣》,是赞美王姬。虽然是王姬,也下嫁于诸侯,车服不依从其丈夫,比王后低一等,仍然执守妇道,以成就肃穆和顺的德行。《驺虞》,是《鹊巢》的应验。《鹊巢》的教化,使伦理端正,朝廷治理,天下纯粹受文王之化,那么庶民繁衍,按时狩猎,仁德像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

《柏舟》,是说仁德而不遇。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身边。《绿衣》,是卫庄姜伤己。妾室僭越,夫人失位,于是作这首诗。《燕燕》,是卫庄姜送归妾。

《日月》,是卫庄姜伤己。遭遇州吁的祸难,伤己,不被先君应答,以至于困穷的诗。

《终风》,是卫庄姜伤己。遭遇州吁的暴虐,被侮辱轻慢而不能纠正。《击鼓》,是怨恨州吁。卫州吁用兵暴乱,派公孙文仲为将,而平定陈国与宋国,国人怨恨他勇猛而无礼。

《凯风》,是赞美孝子。卫国的淫乱风气流行,虽然有七个儿子的母亲,仍然不能安守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尽孝道,以安慰其母心,而成就其志向。

《雄雉》,是刺卫宣公。淫乱不关心国事,军队多次兴起,大夫长期服役,男女怨旷,国人患苦,于是作这首诗。

《匏有苦叶》,是刺卫宣公。国君与夫人,都淫乱。

《谷风》,是刺夫妇失道。卫国人效法其上,沉迷于新婚,而抛弃旧室,夫妇离绝,国家风俗败坏。

《式微》,是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归。

《旄丘》,是责备卫伯。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修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以此责备卫国。

《简兮》,是刺不用贤才。卫国的贤者,任职于伶官,都可以侍奉王者。

《泉水》,是卫女思归。嫁于诸侯,父母去世,想归宁而不能,于是作这首诗以自见。

《北门》,是刺仕,不得志。说卫国的忠臣,不能实现其志向。

《北风》,是刺暴虐。卫国并施威虐,百姓不亲,没有不相携持而离去的。

《静女》,是刺时。卫君无道,夫人无德。

《新台》,是刺卫宣公。纳伋的妻子,在河上作新台而诱骗她。国人厌恶,于是作这首诗。

《二子乘舟》,是思念伋、寿。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为对方而死,国人伤悼而思念他们,于是作这首诗。

《柏舟》,是共姜自誓。卫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守义,父母想夺

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絶之。

墙有茨,衞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

译于是将她嫁出去,发誓不答应,因此作这首诗来断绝关系。

《墙有茨》,是卫国的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公子顽与国君的母亲私通,国人都憎恶这件事,但却不能明说。

君子偕老,刺衞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徳,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

桑中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逺,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鹑之奔奔,刺衞宣姜也。衞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定之方中,美衞文公也。衞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说之,国家殷富焉。

蝃蝀,止奔也。衞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

相鼠刺无礼也。衞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

干旄,美好善也。衞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衞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衞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

淇奥,美武公之徳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

考槃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僣。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

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防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佚也。

竹竿,衞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芄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衞。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有狐,刺时也。衞之男女失时,防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木▯,美齐桓公也。衞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衞人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

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徬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君子于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以风焉。

君子阳阳,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逺害而已。

▯之水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

中谷有蓷,闵周也。夫妇日以衰薄,凶年饥馑,室家相弃尔。

兎爰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

  采葛惧谗也

大车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

丘中有麻,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

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徳,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将仲子,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

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而归之。

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清人,刺文公也。髙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逺之,不能使髙克将兵而御狄于竟。陈其师旅,翺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髙克奔陈。公子素恶髙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也。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

遵大路,思君子也。庄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女曰「鸡鸣」,刺不▯徳也。陈古义以刺今,不▯徳而好色也。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大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

  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萚兮,刺忽也。君弱臣彊,不倡而和也。

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

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已也。丰,刺乱也。昬姻之道缺,阳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不

译君子偕老,是讽刺卫国夫人的诗。这位夫人淫乱,丧失了侍奉君子的道理,所以诗中陈述了人君的德行和服饰的华美,说明她本应与君子白头偕老。

桑中,是讽刺私奔的诗。卫国公室淫乱,男女互相私奔,以至于世族在位者,互相偷窃妻妾,在幽深遥远的地方相会,政令散乱,百姓流离,无法制止。

鹑之奔奔,是讽刺卫国宣姜的诗。卫国的人认为宣姜连鹌鹑和喜鹊都不如。

定之方中,是赞美卫国文公的诗。卫国被狄人灭亡,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齐桓公驱逐戎狄并重新封立卫国,文公迁徙到楚丘居住,开始建造城市并营建宫室,合乎时宜和制度,百姓喜悦,国家因此殷实富裕。

蝃蝀,是制止私奔的诗。卫国文公能够用正道教化他的百姓,淫乱私奔被视为耻辱,国人不屑与之同列。

相鼠,是讽刺没有礼节的诗。卫国文公能够匡正他的群臣,而讽刺在位者承袭先君的教化,却没有礼仪。

干旄,是赞美美好和善的诗。卫国文公的臣子多喜好善行,贤者乐于向他们告知善道。

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的诗。哀怜她的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挽救。卫国懿公被狄人灭亡,国人离散,暴露在漕邑。许穆夫人哀怜卫国灭亡,伤感许国弱小,力量不能挽救,想回去吊唁她的兄长,又因道义不能回去,所以作了这首诗。

淇奥,是赞美武公德行的诗。他有文采,又能听取规劝谏言,以礼法自我防范,所以能入朝担任周朝的宰相。赞美他而作了这首诗。

考槃,是讽刺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基业,使贤者退隐而穷困处境的诗。

硕人,是哀怜庄姜的诗。庄公被嬖妾迷惑,使她们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不被宠爱,最终没有儿子。国人哀怜并担忧她。

氓,是讽刺时世的诗。宣公的时候,礼义消亡,淫风盛行,男女没有区别,于是互相私奔引诱。花落叶败,容颜衰老,又互相抛弃背离。有的人因此困顿而后悔,想要防止自己的配偶。所以叙述这些事来讽喻。赞美回归正道,讽刺淫乱放荡。

竹竿,是卫国女子思念归去的诗。嫁到异国却得不到回应,思念而能坚守礼法。

芄兰,是讽刺惠公的诗。他骄傲而无礼,大夫讽刺他。

河广,是宋襄公的母亲回到卫国。思念而不停止,所以作了这首诗。

伯兮,是讽刺时世的诗。说君子服兵役,作为君王的前驱,过了期限还不返回。

有狐,是讽刺时世的诗。卫国的男女错过婚配时节,想要防止他们的配偶。古时候,国家有凶荒,就简化礼仪而多鼓励婚配,让没有夫家的男女结合,以此来繁衍人民。

木杪,是赞美齐桓公的诗。卫国有狄人的败绩,流亡居住在漕邑,齐桓公救援并封立他们,赠送车马器物服饰。卫国的人思念他,想要厚报他,所以作了这首诗。

黍离,是哀怜宗周的诗。周大夫服兵役到了宗周,经过旧的宗庙宫室,全都长满了禾黍,哀怜周室的颠覆,彷徨不忍离去,所以作了这首诗。

君子于役,是讽刺平王的诗。君子服兵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他们的危难,以此讽喻。

君子阳阳,是哀怜周室的诗。君子遭遇动乱,互相招引为了俸禄,做官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

沔之水,是讽刺平王的诗,他不安抚他的百姓,却在母家远方屯戍,周人怨恨思念。

中谷有蓷,是哀怜周室的诗。夫妇之情日益衰薄,凶年饥荒,家庭互相抛弃。

兔爰,是哀怜周室的诗,桓王失信,诸侯背叛,结怨连祸,王师受伤战败,君子不乐其生。

葛藟,是王族讽刺平王的诗。周室道义衰微,抛弃他的九族。

采葛,是畏惧谗言的诗。

大车,是讽刺周大夫的诗。礼义衰败,男女淫乱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今事。大夫不能审理男女的诉讼。

丘中有麻,是思念贤人的诗。庄王不明,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所以作了这首诗。

缁衣,是赞美武公的诗。父子都担任周朝的司徒,善于其职,国人适宜他们。所以赞美他的德行,以表明治国善于奖善的功绩。

将仲子,是讽刺庄公的诗。不能压制他的母亲,从而害了他的弟弟叔段,失道而庄公不能制止。祭仲进谏而庄公不听,小不忍导致大乱。

叔于田,是讽刺庄公的诗。叔段居住在京城,修缮铠甲整治兵器,外出打猎。国人归附他。

大叔于田,是讽刺庄公的诗。叔段多才而好勇,不义却得到众人的拥护。

清人,是讽刺文公的诗。高克好利而不顾他的君主,文公厌恶他想要疏远他,不能派高克领兵在边境抵御狄人。陈列他的军队,在黄河上翱翔,很久不召回,众人散去而归,高克逃奔到陈国。公子素来厌恶高克,进用他不以礼,文公退黜他不以道,这是危国亡师的根本,所以作了这首诗。

羔裘,是讽刺朝廷的诗。说古代的君子来讽喻他的朝廷。

遵大路,是思念君子的诗。庄公失道,君子离去,国人思念盼望。

女曰鸡鸣,是讽刺不修德行的诗。陈述古义来讽刺今事,不修德行而好色。

有女同车,是讽刺郑忽的诗。郑国人讽刺郑忽不娶齐国的女子。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齐侯请求嫁女给他,齐女贤德却不娶,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帮助,以至于被驱逐,所以国人讽刺他。

山有扶苏,是讽刺郑忽的诗,所赞美的并非真正的美。

萚兮,是讽刺郑忽的诗。君主弱小臣子强大,不倡导而附和。

狡童,是讽刺郑忽的诗。不能与贤人谋划事情,权臣专断命令。

褰裳,是思念见到正道的诗。狂童恣意行事,国人思念大国来匡正自己。

丰,是讽刺动乱的诗。婚姻之道缺失,阳倡而阴不和,男行而女不

随。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

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译《随》。《东门之墠》,讽刺乱世。男女有不等待礼仪就私奔的。

《风雨》,思念君子。在乱世中,就思念君子,不改变他的节度。

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

▯之水,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

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五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

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之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防焉。

溱洧》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

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

古之圣贤,未有不勤于夙兴者。孟子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舜之徒也。禹惜寸隂,成汤、周公坐以待旦。夫昼以访问,夜以安身,圣贤曷尝焦劳勤苦若是哉?盖良心易梏,夜气所存,精明纯一,平旦接物,存之则好恶近乎人。旦昼所为,梏而又梏,则放心不逺于禽兽,圣贤所惧也。故书有「夙夜浚明」,亦有「昧爽丕显」之语。浚明者,日宣三徳,早夜思之,须明行之。昧爽者,昧明之时,思大明其徳,待旦而行之。夫如是,则勤于夙兴,有不能安寝者,抑亦闺门之内,淑女好逑,警戒相成之助欤?哀公、齐太公之五世而荒淫怠慢,变风之刺,遽由兹始。思昔尚父受封,菜人侵疆,一闻客▯,不遑旅寐,而五世之孙乃若是其怠,可不戒哉?诗人不徒刺哀公,而思贤妃贞女之助,有所感而云也。大抵风始《关雎》,不淫其色,君臣民庶可以通习。周王晏朝,则有《关雎》兴诵,后妃脱珥者,房中之乐,有益如此。齐哀不能夙兴,夫人无警戒之言,风人陈道秉彝者,岂不深忧?君子因风之始变,而观其讥刺,亦本于袵席。故曰:「易」首乾坤,《书》▯二女,《诗》系二南。《礼记》云:「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治,国治而天下平。」人道之大,可不兢兢欤?

还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逐,谓之好焉。

三章皆士大夫相答之辞。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着刺时也时不亲迎也

门内谓之着,亲迎之礼,孔子与哀公言之详矣。

东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日月取象,君臣不能照下,亦言朝昏相从,无所忌惮之意。

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其职焉。

古者,挈壶掌漏,鸡人告时。挈壶氏,周司马之属有之。其官下士六人。挈,读如洁髪之洁。挈者,悬系之名。刻,谓置箭壶内,刻以为节。浮之水上,令水漏而刻下,以记昼夜昏明之度数。

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徳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有义而后功立,惟徳可以来人。求大功者,欲求为霸主也。天子衰,诸侯兴,故曰霸。纬候书注云:「把天子之事」,《国语》齐庄僖于是乎小伯。韦昭曰:「襄即庄孙僖子,以父祖已为盟防之长,可为霸业之基。又自以国大民众,▯恃强力,故求为霸也。」至其弟桓公,求而得之。

卢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

毕以掩兎,《尔雅》噣谓之毕。注:隂气独起,阳气必止。毕或曰噣,因星形以名之。▯小而柄长,弋以射雁,以绳系矢而射鸟曰缴。射此游田逐禽,而不修治民之事。诗人言有徳之君顺时田猎,与百姓共乐同▯。百姓闻而▯之。

敝笱》刺文姜也。齐人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

虎贲舎则守王闲,注:王出所止宿梐枑也。掌舎防同之舎梐枑,再重谓行马也。周衞有外内列,周衞防守之物名之曰闲。

载驱,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

诸序独此举国之名,见通国之人,皆嫉之也。

猗嗟,刺鲁庄公也。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谓庄公形貌之长,面目之美,善于趋歩,长于舞射,不能哀痛以思父,端庄以正

译《子衿》,讽刺学校荒废。乱世之中,学校便不再修治。

《〇之水》,哀悯没有忠臣。君子哀悯齐襄公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导致死亡,因而作了这首诗。

《出其东门》,哀悯乱世。公子们五人争位,战乱不止;男女互相抛弃,百姓渴望保全自己的家庭。

《野有蔓草》,思念遇到良辰。君主的恩泽不能下达,流民受战乱所困,男女错过婚配时节,思念不期而遇却又能防范失德。

《溱洧》,讽刺乱世。战乱不止,男女互相抛弃,淫邪之风盛行,没有人能够挽救。

《鸡鸣》,思念贤德的后妃。哀公荒淫怠慢,所以陈述贤妃贞女,从早到晚警戒劝勉,互相成就的道理。

古代的圣贤,没有不勤于早起的人。孟子鸡鸣时起床,勤勉行善,是舜一类的人。大禹珍惜寸阴,成汤、周公坐着等待天亮。白天用来访问处理政务,夜晚用来安身休息,圣贤何曾如此焦劳勤苦呢?这是因为良心容易受到蒙蔽,夜间所存留的清明之气,精明纯粹,清晨接触事物,保持它则好恶接近人性。白天所为,蒙蔽又蒙蔽,那么放失的心就不远离禽兽,这是圣贤所恐惧的。所以《尚书》有“夙夜浚明”的话,也有“昧爽丕显”的话。浚明,是每天宣扬三种德行,早晚思考,必须明白地实行。昧爽,是天将亮未亮的时候,思考大大彰显德行,等待天亮而实行。像这样,那么勤于早起,有不能安睡的人,或许也是闺门之内,淑女好逑,警戒劝勉互相成就的帮助吧?哀公、齐太公的五世子孙荒淫怠慢,变风之讽刺,就从这里开始了。回想当初尚父受封,莱人侵犯疆界,一听到客至,来不及休息,而五世之孙却如此怠慢,能不警戒吗?诗人不只是讽刺哀公,而是思念贤妃贞女的帮助,有所感触而这样说。大抵国风始于《关雎》,不沉溺于美色,君臣百姓可以通晓习得。周王晚朝,就有《关雎》兴起诵读,后妃脱去耳饰,房中之乐,有益如此。齐哀公不能早起,夫人没有警戒之言,风人陈述常道,岂不深深忧虑?君子因为风气的开始变化,而观察其讥刺,也本于床席之间。所以说:“《易经》以乾坤为首,《尚书》以二女为始,《诗经》以二南为系。”《礼记》说:“修身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人道之大,能不谨慎吗?

《还》,讽刺荒废政事。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满足,国人效仿,于是成为风俗。习惯于田猎,被称为贤;擅长驰逐,被称为好。

三章都是士大夫互相应答的话。上面有所喜好,下面必定更加严重。

《着》,讽刺时弊,当时不亲迎。

门内称为着,亲迎之礼,孔子与哀公说得详细了。

《东方之日》,讽刺衰败。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用礼教化。日月取象,君臣不能照亮下面,也说早晚相随,无所忌惮的意思。

《东方未明》,讽刺没有节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号令不时,挈壶氏不能掌管其职。

古时候,挈壶掌管漏刻,鸡人报告时辰。挈壶氏,是周司马的属官。其官职下士六人。挈,读如洁净的洁。挈,是悬挂系结的名称。刻,是说放在壶内的箭,刻划作为节度。浮在水上,让水漏下而刻箭下降,以记录昼夜昏明的度数。

《南山》,讽刺襄公。鸟兽的行为,淫乱其妹。大夫遇见,厌恶。作诗,而离开。

《甫田》,大夫讽刺襄公。没有礼义而追求大功,不修德行而追求诸侯,志向大心思劳,所追求的不是正道。

有义而后功立,只有德行可以招来人。追求大功者,想要追求成为霸主。天子衰微,诸侯兴起,所以叫霸。纬候书注说:“把持天子之事”,《国语》齐庄僖于是乎小伯。韦昭说:“襄即庄孙僖子,以父祖已是盟会之长,可为霸业之基。又自认为国大民众,倚恃强力,所以追求成为霸主。”等到其弟桓公,追求而得到。

《卢令》,讽刺荒废政事。襄公喜好田猎,用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于此事。所以陈述古事以讽喻。

毕用来掩兔,《尔雅》噣叫做毕。注:阴气独起,阳气必止。毕或说噣,因星形以命名。〇小而柄长,弋用来射雁,用绳系箭而射鸟叫缴。射此游田逐禽,而不修治民事。诗人说有德的君主顺时田猎,与百姓共乐同〇。百姓听到而〇之。

《敝笱》,讽刺文姜。齐人厌恶鲁桓公微弱,不能防范文姜,致使淫乱,成为两国的祸患。

虎贲舍则守王闲,注:王出所止宿的梐枑。掌舍防同之舍梐枑,再重谓行马。周卫有外内列,周卫防守之物名叫闲。

《载驱》,齐人讽刺襄公。没有礼义,所以盛装车服,疾驰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淫乱,播其恶于万民。

诸序独此举国之名,见通国之人,都嫉恨他。

《猗嗟》,讽刺鲁庄公。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用礼防范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谓庄公形貌之长,面目之美,善于趋向,长于舞射,不能哀痛以思父,端正以正

身,威刑以肃下,而更有他日求昏之志焉。是荘公之可耻也。

译自身,用威严的刑罚来整肃下属,却还有日后求娶(鲁桓公夫人)的意图。这是庄公可耻的地方。

葛屦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徳以将之。

  徳者何中正不偏之谓也

汾沮洳,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

此诗自言公族之俭,诗人谓虽化其君之俭勤,而不知本于礼度耳,非谓魏君之采莫采藚也。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徳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

  大夫忧其国之将亡也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

十亩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

  十亩陿隘不足耕垦以居生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言君子不素餐,以责小人之贪也。

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

民至以硕鼠刺重敛者,其国可知矣。

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逺,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

忧深思逺,孔氏曰:「诸篇皆有深逺之意。」

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四邻即桓叔谋伐晋也。

▯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彊。昭公微弱,国人将畔,而归沃焉。

桓叔有徳,沃是大都,国人叛从桓叔,国危矣,而昭公不知。春秋之前,惠二十四年,晋始乱,封桓叔于曲沃。三十年,晋潘父谋弑昭公,而纳桓叔,不克。君子忠于晋,而为此诗。乐而不忧,从沃者不敢告人,爱昭公者。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彊,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

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昬姻不得其时焉。

  此男女俱怨不得其时也

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

曲沃盛而晋微,宗族必有归曲沃者,君又不能亲亲,而使之离散,是可忧也。《春秋》翼九宗五正之子,嘉父逆晋侯于随,纳诸鄂,谓之鄂侯。唐叔始封,受懐姓九宗,职官五正,世为晋彊。家五正,五官之长;九宗,一姓九族。晋非无宗族,不能亲之也;非无彊家,不能用之也。

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刺朝廷卿大夫也

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

无衣,美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能求贤以自辅焉。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

采苓,刺晋献公也。献公好听谗焉。

献公之信谗,最着于申生,又杀羣公子,惨矣。

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秦仲始大,谓国土始大,未得封爵也。襄公始命者,谓襄始命为诸侯也。好者,君之容好也。《郑语》史伯对桓公曰:「秦仲,齐侯姜嬴之后也,且大,其将兴乎?」

驷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

小戎,美襄公也。备其甲兵,以讨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

襄公备车马以讨西戎,亦大义所当然耳。然民可使之勇战,不可使之好战也。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

襄公新得周地,其民被周徳教日久,见襄公之所为,不能用周礼也。君子知其将无以固国焉。或曰:“襄公之国,乃至于其子孙有天下,安在其不能固乎?”曰:“是不然。三代之秦,緜緜不絶千载矣。襄公一为诸侯,骤盛而有中衰之兆。至始皇有天下,而子孙不能聚庐而托处,其固安在哉?”

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

地理志:扶风武功县东有太山,古文以为终南,是周地之名山。昭四年

译《葛屦》是讽刺褊狭的。魏地狭小,那里的百姓机巧趋利,他们的君主节俭吝啬、褊狭急躁,却没有德行来统率他们。

所谓德行,就是中正不偏。

《汾沮洳》是讽刺节俭的。那里的君主虽然节俭且能勤劳,但讽刺他不符合礼制。

这首诗说的是公族中的节俭,诗人认为虽然受君主节俭勤劳的影响,但不知道根本在于礼度,并不是说魏君不采藚。

《园有桃》是讽刺时事的。大夫担忧他的君主,国家狭小且紧迫,君主节俭吝啬,不能任用他的百姓,又没有德行教化,日益被侵削,所以作了这首诗。

大夫担忧国家将要灭亡。

《陟岵》是孝子在外服役,思念父母。国家狭小且屡次被侵削,服役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所以作了这首诗。

《十亩之间》是讽刺时事的。说国家被削小,百姓没有地方居住。

十亩之地狭小,不足以耕垦以维持生计。

《伐檀》是讽刺贪婪的。在位的人贪婪鄙陋,没有功劳却享受俸禄,君子不能进身做官。说君子不白吃饭,以此来责备小人的贪婪。

《硕鼠》是讽刺沉重赋税的。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征收重税,像蚕食一样剥削百姓,不修明政治,贪婪且畏惧他人,像大老鼠一样。

百姓用《硕鼠》来讽刺沉重赋税,这个国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蟋蟀》是讽刺晋僖公的。节俭不符合礼制,所以作这首诗来怜悯他。希望他能及时以礼制来自我安乐。这是晋国,却称之为唐,推究其风俗,忧虑深远,节俭而使用礼制,还有尧的遗风。

忧虑深远,孔氏说:“各篇都有深远的意旨。”

《山有枢》是讽刺晋昭公的。不能修明道德来匡正国家,有财富不能使用,有钟鼓不能用来自我娱乐,有朝廷不能打扫。政治荒废,百姓离散,将要危亡。四邻图谋夺取他的国家,他却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四邻就是桓叔图谋攻打晋国。

《沔水》是讽刺晋昭公的。昭公分割国土封给沃地,沃地强盛。昭公微弱,国人将要背叛,归附沃地。

桓叔有德行,沃是大都,国人叛离跟随桓叔,国家危险了,而昭公不知道。春秋之前,惠公二十四年,晋国开始动乱,封桓叔于曲沃。三十年,晋国潘父图谋杀害昭公,而接纳桓叔,没有成功。君子忠于晋国,所以作这首诗。欢乐而不忧虑,跟随沃地的人不敢告诉别人,爱护昭公的人。

《椒聊》是讽刺晋昭公的。君子看到沃地强盛,能修明政治,知道它繁衍盛大,子孙将拥有晋国。

《绸缪》是讽刺晋国动乱的。国家动乱,婚姻就不能在合适的时机进行。

男女都怨恨不能得到合适的时机。

《杕杜》是讽刺时事的。君主不能亲近他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要被沃地吞并。

曲沃强盛而晋国微弱,宗族必定有归附曲沃的,君主又不能亲近亲人,使他们离散,这是可忧虑的。《春秋》记载翼地的九宗五正之子,嘉父在随迎接晋侯,把他送到鄂,称为鄂侯。唐叔开始受封,接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世代作为晋国的强大家族。家五正,是五官之长;九宗,是一姓九族。晋国并非没有宗族,是不能亲近他们;并非没有强大家族,是不能任用他们。

《羔裘》是讽刺时事的。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

讽刺朝廷的卿大夫。

《鸨羽》是讽刺时事的。昭公之后,大乱五代,君子下位去服征役,不能奉养父母,所以作了这首诗。

《无衣》是赞美晋武公的。武公开始兼并晋国,他的大夫为他向天子使者请求使命,所以作了这首诗。

《有杕之杜》是讽刺晋武公的。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他的宗族,却不能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

《葛生》是讽刺晋献公的。喜好攻战,那么国人就多死丧了。

《采苓》是讽刺晋献公的。献公喜欢听信谗言。

献公信谗,最显著的是申生之事,又杀害众公子,太残忍了。

《车邻》是赞美秦仲的。秦仲开始强大,有车马礼乐侍御的喜好。秦仲开始强大,是说国土开始扩大,还没有获得封爵。襄公开始受命,是说襄公开始受命为诸侯。好,是君主的仪容喜好。《郑语》中史伯回答桓公说:“秦仲,是齐侯姜嬴的后代,而且强大,他将兴起吗?”

《驷驖》是赞美襄公的。开始受命,有田猎之事,园囿之乐。

《小戎》是赞美襄公的。准备他的甲兵,以讨伐西戎。西戎正强盛,而征伐不停。国人则夸耀他的车甲,妇人能怜悯她的君子。

襄公准备车马以讨伐西戎,也是大义所应当做的。然而百姓可以让他们勇敢作战,不可以让他们喜好作战。

《蒹葭》是讽刺襄公的。不能使用周礼,将没有什么来巩固他的国家。

襄公新得周地,那里的百姓受周德教化日久,看到襄公的所作所为,不能使用周礼。君子知道他将没有什么来巩固国家。有人说:“襄公的国家,以至于他的子孙拥有天下,哪里说他不能巩固呢?”回答说:“不是这样。三代时的秦国,绵延不绝千年了。襄公一旦成为诸侯,骤然强盛而有中途衰落的征兆。到始皇拥有天下,而子孙不能聚集庐舍而寄居,他的巩固在哪里呢?”

《终南》是告诫襄公的。能夺取周地,开始成为诸侯,接受显赫的服饰,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来告诫劝勉他。

地理志:扶风武功县东有太山,古文中认为是终南,是周地著名的山。昭公四年

,左传:荆山中南,九州之险,一名中南。所论周之险阻,不当以封秦于此,益验矣。

译《左传》说:“荆山以南,是九州的险要之地,名叫中南。”由此可知,周人所论述的险阻之地,不应当把这里封给秦国,这就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晨风刺康公也,忘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

晨风,鹯摰鸟也,似鹞,青黄,燕颔,勾喙,向风摇翅,乃因风飞,急疾击鸠鸽燕雀,食之。诗言「钦钦者」,谓穆公也;「忘我者」,谓康公也。

无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

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丽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

晋文公献公子,秦康公之舅也。秦穆夫人,秦康公之母,亦晋献公之女。文公异母姊也。文公生于狐姬,夫人生于齐姜。妇人以姓为字,曰齐姜,系于本国,如曰秦姬,则又系于夫之国也。文公未反国,康公母秦姬已卒。穆公纳文公,康公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阳,见舅思母。及其即位,晋文公已卒。秦康公追旧日渭阳送舅思母之情,而为此诗。

权舆「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昬乱,游荡无度焉。

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防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

古者因井为市,井田之中亦可交易。

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

  经三章皆思得贤女之事

东门之杨,刺时也。昬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

墓门刺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美色焉。

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驰驱而徃,朝夕不休息焉。君臣淫于其国,国人效之。躬行之,移风俗也,如此。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忧思感伤焉。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彊于政治,故作是诗也。三谏不从,待放于郊,赐之玦而后行,古之道也。去君而犹思君,卷卷之忠也。桧国邻于虢,而居于济、洛、河、颍之间,郑将兼弱攻昧,取乱侮亡焉,故曰“国小而迫”也。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所谓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也。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

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懐。▯由夫穷无穷,极无极与?则终身而慕,哀未可已。虽然,礼有节文,圣人为之制也。其有安于食稻、衣锦者,几无人心焉耳。是故苴麻之服,惨戚之容,必称练祥之祭,哭泣之节有杀,不饮酒,不食肉,倚庐而居,枕块而寝,端席而坐,朝奠夕彻,夕奠朝彻。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不疾不姜桂,不塟不除服。夫是之谓行三年之丧也。不然,服其服而无其容,容其容而无其心,犹不能行也。

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周室入厉而坏,至宣而兴,至幽而大坏。桧将并于郑,而其君不能自存,其臣思周道之盛时,王室尊安,诸侯之国,小大皆奠其居也。

蜉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无所依焉。

迫胁于大国之间,无治国之法以自守,好为奢侈而任用小人,国家危亡无日,君将无所依焉。

▯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逺君子而好近小人焉。

鸤鸠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四章皆举善以駮时之恶。鸤鸠秸鞠,其养七子也。旦从上而下,暮从下而上。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

明王贤伯于诸侯,能督察之,纪理之,劳来之。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难难也。

周公为《七月》之诗,陈述周家兴王之功业也。周公相成王,成王防,管叔、蔡叔流言,周公居东征之。其身离乎朝廷,其心在乎

译《黄鸟》是哀悼三良的诗。国人讽刺秦穆公,因为他让人陪葬,所以作了这首诗。《晨风》是讽刺秦康公的诗,他忘记了秦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贤臣。

晨风,是一种鹯摰鸟,像鹞子,羽毛青黄,燕子的下巴,钩状的嘴,迎着风摇动翅膀,借着风飞行,急速地攻击鸠鸽燕雀,捕食它们。诗中说的“钦钦者”,指的是秦穆公;“忘我者”,指的是秦康公。

《无衣》是讽刺用兵的诗。秦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喜好攻战,频繁用兵,却不与百姓同心同欲。

《渭阳》是秦康公思念母亲之作。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难,尚未回国,秦姬就去世了。秦穆公接纳晋文公回国,康公当时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文公。因为思念见不到的母亲,见到舅舅,就像母亲还在一样。等到他即位,思念往事,便作了这首诗。

晋文公是晋献公的儿子,秦康公的舅舅。秦穆夫人,是秦康公的母亲,也是晋献公的女儿。她是文公异母的姐姐。文公生于狐姬,夫人生于齐姜。妇女以姓为字,叫齐姜,是系于本国的称呼;如果说秦姬,则是系于丈夫国家的称呼。文公尚未回国时,康公的母亲秦姬已经去世。穆公接纳文公,康公身为太子,在渭阳送别文公,见到舅舅而思念母亲。等到康公即位,晋文公已经去世。秦康公追念昔日在渭阳送别舅舅、思念母亲的情谊,于是作了这首诗。

《权舆》是讽刺秦康公的诗,他忘记了先君的老臣和贤者,有始无终。《宛丘》是讽刺陈幽公的诗,他淫乱昏乱,游荡没有节制。

《东门之枌》是痛恨动乱之作。陈幽公淫乱昏乱,风气所及,男女抛弃旧业,频繁地在道路上设防,在市井中歌舞。

古代在井旁设市场,井田之中也可以进行交易。

《衡门》是诱导郑僖公的诗。他安于现状而没有志向,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辅佐他的君主。《东门之池》是讽刺时政的诗。痛恨君主淫乱昏庸,而希望得到贤女来匹配君子。

这三章都是思念得到贤女之事。

《东门之杨》是讽刺时政的诗。婚嫁失时,男女多违背礼制。即使亲自迎娶,女子仍有不到来的。

《墓门》是讽刺陈佗的诗,他没有好的师傅,以至于不义;恶行加于万民。《防有鹊巢》是担忧谗言贼害之作。陈宣公多听信谗言,君子担忧恐惧。

《月出》是讽刺好色的诗。在位者不好德,而贪爱美色。

《株林》是讽刺陈灵公的诗。他淫乱于夏姬,驰骋前往,早晚不休息。君臣在国家淫乱,国人效仿。亲身实行,移风易俗,就是这样。

《泽陂》是讽刺时政的诗。说陈灵公君臣在国家淫乱,男女相悦,忧思感伤。

《羔裘》是大夫以正道离开君主之作。国家小而受迫,君主不任用正道,喜好洁净衣服,逍遥游宴,而不能在政治上自强,所以作这首诗。三次劝谏不从,等待被放逐到郊外,赐给玦然后离开,这是古时的道义。离开君主却仍思念君主,这是卷卷的忠诚。桧国邻近虢国,而位于济、洛、河、颍之间,郑国将要兼并弱小、攻击昏暗,夺取混乱、侮辱灭亡的国家,所以说“国小而迫”。君主不任用正道,喜好洁净衣服,这就是所谓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道。

《素冠》是讽刺不能守三年丧礼之作。

三年的丧礼,是天下的通丧。孩子生下来三年,然后才脱离父母的怀抱。难道因为穷尽无穷、极致无极吗?那就终身思念,悲哀不可停止。虽然如此,礼有节制文饰,是圣人制定的。那些安于吃稻米、穿锦缎的人,几乎没有人心了。所以穿苴麻的衣服,露出惨戚的神情,必须配合练祭、祥祭,哭泣的节度有递减,不饮酒,不吃肉,住在倚庐,枕着土块睡觉,端正席子坐着,早上祭奠晚上撤去,晚上祭奠早上撤去。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不急于像姜桂那样辛辣,不埋葬不除去丧服。这就叫做实行三年之丧。不然,穿着丧服却没有丧容,有丧容却没有丧心,还是不能实行。

《隰有苌楚》是痛恨放纵之作。国人痛恨君主淫乱放纵,而思念没有情欲的人。

《匪风》是思念周道之作。国家小政事乱,担忧祸难,而思念周道。周室从厉王开始败坏,到宣王中兴,到幽王大坏。桧国将要被郑国兼并,而君主不能自存,他的臣子思念周道兴盛之时,王室尊贵安定,诸侯国家,无论大小都安顿其居处。

《蜉蝣》是讽刺奢侈之作。桧昭公国家小而受迫,没有法度来自守,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将无所依靠。

被大国胁迫,没有治国之法来自守,喜好奢侈而任用小人,国家危亡指日可待,君主将无所依靠。

《隰有萇楚》是讽刺亲近小人之作。桧共公疏远君子而喜好亲近小人。

《鸤鸠》是讽刺不专一之作,在位者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

这四章都是举善来驳斥当时的恶。鸤鸠和秸鞠,它们养育七个孩子。早上从上往下,晚上从下往上。

《下泉》是思念治世之作。曹国人痛恨共公侵刻百姓,百姓不得其所,担忧而思念明王贤伯。

明王贤伯对于诸侯,能够督察他们,治理他们,慰劳他们。

《七月》是陈述王业之作。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后稷及先公风化的由来,导致王业艰难。

周公作《七月》这首诗,陈述周家兴王之功业。周公辅佐成王,成王年幼,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居东征讨他们。他身体离开朝廷,心却在乎

王室。遭此变故,恐成王之惑于流言,而不知创造守成之不易。凡公之所为鞠躬尽瘁者,盖欲扶持王业之已成,而昔者未成之初,自后稷以来,继世曽孙有公刘居豳地,前不窋,而后太王接虞、施商,以肇周祀。其风动教化,国人之所自来,盖歴千有数百余年之久,渐渍而后成。致我周家兴王之功业如此其艰难也。君防矣,吾又不以身当之,其无坏我室乎?故陈其所由,与其所以致者,皆在农桑之务,礼义之绩。其意深矣,逺矣。豳者,戎狄之地,名在雍州岐山之北,汉属古扶风郇邑。周公为是诗也,太师述之为《豳国风》焉。盖于祭祀之时,亦有吹豳籥而歌豳诗者。郑谱以为公刘、太王居邠之风俗,盖太王未迁岐以前,犹在邠。观其来邠止旅乃宻,及其迁岐从如归市,可见周人之爱君也。

译王室遭遇这样的变故,我担心成王被流言迷惑,从而不知道开创基业和保持成就的艰难。凡是您鞠躬尽瘁所做的一切,大概都是为了扶持已经成就的王业。而在过去尚未成就的初期,自从后稷以来,世世代代的子孙中有公刘居住在豳地,前有公刘,后有太王,他们承接虞、夏、商三代,以开创周朝的祭祀。他们的风气感动并教化百姓,这是周朝国民的来源,大概经历了一千多年,逐渐浸润熏陶而后形成。使得我们周朝兴起王业的功绩如此艰难。君王已经防备了,如果我不亲身承担,难道不会败坏我们的王室吗?所以陈述其由来,以及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都在于农桑的事务和礼义的功绩。周公的意图深远啊。豳地是戎狄居住的地方,位于雍州岐山之北,汉代属于古扶风郡的郇邑。周公为此作诗,太师将其编入《豳国风》。所以在祭祀的时候,也有吹奏豳地乐器并歌唱豳地诗歌的。郑玄的谱系认为公刘、太王居住在邠地的风俗,大概太王没有迁往岐山以前,还在邠地。看他们来到邠地,旅舍就密集起来,等到他们迁往岐山,跟随的人多得像赶集一样,可见周人对君主的拥戴。

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之曰《鸱鸮》焉。

鸱鸮之诗,乃周公救乱所为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者,以惑于管、蔡之流言也。公乃为此诗以遗王,欲王之察其中心也。

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也。说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东山乎?

东山》之诗,乃大夫述周公东征而归,劳归士之意也。归士述家人之言,周公述归士之言,大夫述周公之言,未必有其言,而有其意,大夫足而成之。周公摄政元年,有管、蔡及武庚、淮夷之叛,故居东征之歴渉三年而归。凡征行,莫不辛苦,上知之而能言之,则为治世;上不知之而下自言之,则为乱世。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周公摄政,东征四国,既定,仍在东土。此诗已遗《鸱鸮》之后,未得《雷风》之前之诗也。周公之美,而朝廷之刺。周公岂欲其有是哉?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逺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

美其进退有难,而能不失其圣也。周公诛伐四国,成就周道,使天下太平,而圣徳着明。致政之后,欲老而自退,成王又留为太师,令辅弼左右。非不知周公也,特惑于其初耳。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十二     宋 林岊 撰

  诗序二

鹿鸣,燕羣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

鹿鸣》之诗,乃燕羣臣所歌也。羣臣而曰嘉宾,以徳言也。既设飨饮之陈,馔食之又实币帛于筐篚之中,以将其厚意而酬侑之。然后人人佩荷恩德,皆得尽其忠诚之心以事上焉。杜甫曰:「圣人筐篚恩,实欲▯国活臣。如忽至理,君▯弃此物。君臣之道,非相为赐之求也。而下承上施,其尽心报上,持美效君,自有不疾而速者。」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

使臣之来,陈其功苦,以歌乐之,则说;诗言外之意也。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也。君遣使臣,歌《皇华》之雅以送之,托言皇华在彼原隰,喻其光荣。而序者以为逺而有光,是也。所谓送之以礼乐,燕饮而歌诗,亦其礼也。君之所为,▯荣者,盖无所不用其至矣。

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常棣之雅,乃燕兄弟所歌也。本不专为闵管蔡而设。序者察其情辞之深切,以其有所更厯而为之也。僖二十四年传曰:「召穆公思周德之不类,故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其四章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诗乃周公所为,而召穆公重歌之。所谓作者更咏人之声,而播之乐声也。

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此皆立义之辞也。故有,则民归厚;以见将然之义。

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

古者献酬之间,皆有声歌。此其臣下奉觞为夀之时,诗人歌之乎?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衞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

此三篇皆成王之时所为之雅,出车一篇,周文王命南仲,故事以荣将帅有功之归者。序者因言某时有某事,某人曾如此,故今时歌第一篇以遣戍役,歌第二篇用某故事者以劳还帅,歌第三篇以勤归士。其上下篇直述人情,其中篇用文王之时之事,各于逐章而借前以喻后。学者并以为文王之雅,则非也。此如真宗之时尝劳归将,乐府之诗有说李汉超、马仁瑀事者,细味古人文章之妙,在此昆夷、西戎

译鸱鸮,是周公为了挽救祸乱而作的。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志,周公于是作诗送给成王,命名为《鸱鸮》。

《鸱鸮》这首诗,是周公为了挽救祸乱而作的。成王之所以不了解周公的心志,是因为被管叔、蔡叔的流言所迷惑。周公于是作这首诗送给成王,希望成王能体察他的内心。

《东山》,是周公东征时的作品。周公东征,三年后返回,慰劳归来的士大夫,赞美他们,所以作了这首诗。第一章说他们保全了性命,第二章说他们的思念,第三章说妻子盼望丈夫归来,第四章说男女得以及时婚配。君子对于他人,梳理他们的情感并怜悯他们的辛劳,以此来教化他们。用言语来役使百姓,使百姓忘记死亡的恐惧,大概只有《东山》这首诗能做到吧?

《东山》这首诗,是大夫叙述周公东征归来慰劳将士的意思。归来的将士叙述家人的话语,周公叙述将士的话语,大夫叙述周公的话语,未必真有这些话语,但有其意,由大夫补充完成。周公摄政元年,有管叔、蔡叔以及武庚、淮夷的叛乱,所以周公东征经历了三年才归来。凡是出征,没有不辛苦的,上级知道并能表达出来,就是治世;上级不知道而下级自己说出来,就是乱世。

《破斧》,是赞美周公的。周大夫厌恶那四个叛乱的国家。

《伐柯》,是赞美周公的。周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

周公摄政,东征平定四国后,仍然留在东方。这首诗是在《鸱鸮》之后、《雷风》之前作的。周公的美好,以及朝廷的讽刺。周公难道希望有这样的情况吗?

《九罭》,是赞美周公的。周大夫讽刺朝廷不了解周公。

《狼跋》,是赞美周公的。周公摄政,远处有四方国家的流言,近处有君王的不了解。周大夫赞美周公没有失去他的圣明。

赞美他进退都有困难,却能不失其圣明。周公诛伐四国,成就周代的道统,使天下太平,圣德显著。还政之后,想要年老退隐,成王又留他担任太师,让他辅佐左右。这不是不了解周公,只是被起初的情况迷惑罢了。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十二 宋 林岊 撰

诗序二

《鹿鸣》,是宴请群臣和嘉宾的。既给他们饮食,又在筐篚中装满币帛,以表达深厚的情意。这样忠臣和嘉宾才能竭尽忠心。

《鹿鸣》这首诗,是宴请群臣时所唱的。群臣称为嘉宾,是从德行方面说的。既设置了酒食的陈列,又装满币帛在筐篚中,以表达深厚的情意来酬谢他们。这样人人都感念恩德,都能竭尽忠诚之心来侍奉君主。杜甫说:“圣人用筐篚中的恩赐,其实是想让国家安定、臣子存活。如果忽视这个道理,君主就会抛弃这些物品。君臣之道,不是互相索取恩赐。而下级承受上级的施予,竭尽忠心报答君主,持守美德效忠君主,自然有不疾而速的效果。”

《四牡》,是慰劳出使臣子归来的。有功劳并被了解,就会高兴。

出使臣子归来,陈述他们的功劳和辛苦,用诗歌音乐来慰劳他们,他们就会高兴;这是诗歌言外之意。

《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的。用礼乐送行,说他们远去而有光彩。君主派遣使臣,唱《皇华》这首雅诗来送行,借言皇华在那原野低湿之地,比喻他们的光荣。而《诗序》认为远去而有光彩,是对的。所谓用礼乐送行,宴饮时唱诗,也是礼仪的一部分。君主所做的,为了光荣的事,大概没有不做到极致的。

《常棣》,是宴请兄弟的。哀怜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了《常棣》。

《常棣》这首雅诗,是宴请兄弟时所唱的。本来不专为哀怜管叔、蔡叔而设。《诗序》作者察觉其情辞深切,认为是有经历后而作的。《左传》僖公二十四年记载:“召穆公思念周德不再像从前,所以在成周纠合宗族,作诗说:‘常棣之花,花萼鲜明。当今之人,不如兄弟。’第四章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对外抵御侮辱。’”诗是周公所作,而召穆公重新歌唱。所谓作者重新咏唱他人的声音,并播于乐声之中。

《伐木》,是宴请朋友故旧的。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的。亲近亲人以和睦,友爱贤人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民风就会归于淳厚。这都是确立义理的言辞。所以有这些,民风就会归于淳厚;以显示将然的义理。

《天保》,是下级报答上级的。君主能谦下对待下级,以成就政事;臣子能归美于上级,以报答君主。

古代在献酒酬答之间,都有声乐歌唱。这是臣子举杯祝寿的时候,诗人歌唱的吗?

《采薇》,是派遣戍守士兵的。文王之时,西边有昆夷的祸患,北边有玁狁的灾难,奉天子之命,命令将帅派遣戍守士兵,以守卫中原,所以唱《采薇》来派遣他们,唱《出车》来慰劳归来的将帅,唱《杕杜》来催促归来的士兵。

这三篇都是成王之时所作的雅诗,《出车》一篇,是周文王命令南仲,所以用这个故事来荣耀将帅有功归来。《诗序》作者因为说某时有某事,某人曾如此,所以当时唱第一篇来派遣戍守士兵,唱第二篇用某故事来慰劳归来的将帅,唱第三篇来催促归来的士兵。上下篇直接叙述人情,中间篇用文王之时的事,各在逐章中借前喻后。学者都认为是文王之雅,那就错了。这就像真宗之时曾慰劳归来的将帅,乐府诗中有说李汉超、马仁瑀事的,细细品味古人文章的妙处,在于此。昆夷、西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