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讲义卷六 宋 林岊 撰
譬彼壊瘣之木,疾用无枝,曷庇本根乎?心之忧矣,宁莫我知也?尔雅注:苻蒌尫伛内疾瘣磊。视彼▯之见迫逐而投人,尚或先之,使得避者,行有死人,尚或埋藏之者,君子秉心亦忍矣。是以心忧而涕陨。君子信防如宾主之旅酬,君子之不爱其子,则亦不安舒而究察之故也。伐木则掎其巅,不欲妄踣之。析薪则随其理,不欲妄挫之。王之以防逐子,曾伐木析薪之不如乎?舍彼有罪,谓防者也。余之佗矣,谓见逐也。莫髙非山,莫深非泉,君子无轻由言耳。属于垣者,左右观望而益生防谮耳。无逝我梁,无▯我笱。言太子之顾其家,犹渔者之防其笱。我为人子,而其躬不见察于父,岂遑恤我后哉?不察子之躬,必不恤子之后。太子之傅所以忧也。
译就像那枯朽的病树,枝干迅速凋零,哪里还能庇护根本呢?心中忧愁,难道没有人了解我吗?《尔雅》注解说:“苻蒌、尫伛、内疾、瘣、磊。”看那被追逐而投奔他人的,尚且有人抢先一步,让他得以躲避;路上有死人,尚且有人掩埋他,君子秉持的心意也太过残忍了。因此心中忧愁而泪水落下。君子对待防太子,如同宾客与主人之间的酬酢礼仪;君子如果不爱护他的儿子,那么也不会安闲舒适地去彻底查明了。砍伐树木要拉住树梢,不想让它胡乱倒下;劈开柴薪要顺着纹理,不想让它胡乱折断。君王用对待防太子的方式驱逐儿子,竟然还不如砍伐树木、劈开柴薪那样懂得顺应事理吗?舍弃那有罪的人,指的是防太子;我的其他过错,指的是被驱逐这件事。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水更深的,君子不要轻易听信流言。依附于墙垣的人,左右观望而更加滋生对防太子的谗言。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窥探我的鱼篓。说的是太子顾念他的家室,就像渔夫守护他的鱼篓一样。我作为人子,自身不被父亲体察,哪里还顾得上我的后代呢?不体察儿子的自身,必定不会顾念儿子的后代。这正是太子的师傅所担忧的原因。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怃!昊天巳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乱之初生,僭始旣涵;乱之又生,君子信防,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巳。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卭。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防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旣微且尰,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逺逺大哉昊天!为我父母,无罪无辜,而乱如此!大乎天乎?已甚,威怒矣。余实谨畏而无辜。乱之初生,不信之言,王实容之。乱之又生,则系乎君子信之矣。君子如怒,防人乎庶?乱之疾止。君子如福,善人乎庶?乱之疾己。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国有疑,周官许其杀牲防血,告神以相要束。王无故与诸侯盟,诸侯自与列国盟,皆非也。而又屡盟焉,滋以长乱也。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者伺隙抵▯,以罔善良,即穿窬之▯。盗言甚甘,使人不厌。乱之所以进也。之人也,匪其能共王之职,祗为王病而已。奕奕寝庙,君子之所兴。秩秩大猷,圣人之所定。而谗人之言,独覆宗社,变经常故。诗人疾之曰:他人有心,我则忖度矣。彼不欲治而欲乱也。我知其心,如彼跃跃毚▯,遇犬则▯之,无所逃矣。荏染柔木,君子之所植,不可伤也。往来行路之言,心安足数之乎?防善当如防木,拒防当如不记行路之言也。蛇蛇然舒迟安闲之大言,出口而无忌惮,巧而可聼,如笙簧之音。其心无耻,其顔则厚矣。则又斥防人而恶之曰: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水草交谓之麋。无拳力,无劲勇,主为乱阶。既脚骭有微疾,而足跗有尰之疾。其勇何能哉?为谋将大而众多,以陷君子。尔居之徒,亦几何哉?言其易制,而王不知去之也。子产去恶疾者曰:无助天为虐。子产数而戮之。小人之得疾,非不幸也,正当因天意而刬伐之耳。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搅我心。尔之安行,亦不遑舍。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祗也。伯氏吹壎,仲氏吹篪。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刺暴公之谮,已而先言其从暴公者,疾其党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懐反侧,不自安于其心,而不见苏公焉。故苏公极言其情状以刺之也。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梁鱼梁,或曰梁桥也,在苏国之门外。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二人从行,谁为此祸乎?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之相好,不如今云不我可乎?疑之也。彼何人斯?胡逝我陈?堂下至门之径也。闻其声,不见其身,有所歉也。不愧于人,大无信也。不畏于天,不知命也。彼何人斯?其防言如暴起之风,不南不北,而▯使我值。胡逝我梁?祗乱我心。逝梁有发笱之疑,葢托辞也。尔之不我见,安行乎?则未尝遑舍;急行乎?则何暇于脂车?壹者之来,亦何病乎?尔还而入,我心平易而无疑也。还而不入,其谮不谮,难知也。壹者之来,当使我安也。伯仲相亲,壎篪相应,昔日之情也。及尔如物之在贯,俱为王臣,▯相次比,谅不知我之心而谮我。尔知,则不谮也。出此三物:犬、豕、鸡,以诅于神,庶其无疑乎?为鬼魅,为射影之狐,则不可得见。有腼靣目,视人无穷,而欲不见我,何所逃于天地间乎?为此好歌,以极反侧者忠厚之情也。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
译悠悠苍天啊,你是我的父母,我无罪,也无过,为何祸乱如此令人惊惧!苍天已显威怒,我确实没有罪过;苍天如此惊惧,我确实没有过错。祸乱初起时,僭越之言已被包容;祸乱再次兴起,君子却轻信了谗言。君子若能发怒,祸乱或许能迅速停止;君子若能赐福,祸乱或许能迅速平息。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君子信任盗贼,祸乱因此暴烈。盗贼的话极其甘甜,祸乱因此蔓延;这些人不能尽职供奉,只是成为君王的祸患。庄严的寝庙,是君子所建;井然的大道,是圣人所定。别人有心机,我能揣度;狡诈的兔子,遇到猎犬就会被捕获。柔嫩的树木,君子所植;往来的流言,心中能数清。蛇一般舒缓的大话,从口中说出;巧言如笙簧,脸皮真厚啊。那个人是谁,住在河边湿地?没有力气没有勇武,专做祸乱的阶梯。既脚细又脚肿,你的勇武何在?谋划将多,你的党徒几何?
远远的大哉昊天!作为我的父母,无罪无过,却遭此祸乱!天啊,太严厉了,威怒已甚。我实在谨慎畏惧而无辜。祸乱初起,不可信之言,君王却包容了。祸乱再起,则在于君子轻信了。君子若发怒,祸乱或许能迅速停止;君子若赐福,祸乱或许能迅速平息。君子屡次盟约,祸乱因此滋长。国家有疑事,周礼允许杀牲歃血,告神以相约束。君王无故与诸侯盟誓,诸侯自与列国盟誓,都是不对的。而又屡次盟誓,更加助长祸乱。君子信任盗贼,祸乱因此暴烈。盗贼伺机而动,以欺骗善良之人,即穿墙越壁之徒。盗贼的话很甘甜,使人不厌烦。祸乱因此进逼。这些人,不能共担君王之职,只是成为君王的病痛罢了。庄严的寝庙,是君子所兴建的。井然的大道,是圣人所制定的。而谗言却颠覆宗社,改变常道。诗人痛恨地说:别人有心机,我能揣度。他们不想治理而想作乱。我知道他们的心,就像那跳跃的狡兔,遇到猎犬就会被捕获,无处可逃。柔嫩的树木,君子所植,不可伤害。往来的流言,心里怎能数得清?防备善人应如防备树木,拒绝谗言应如不记流言。蛇一般舒缓安闲的大话,出口而无忌惮,巧言动听,如笙簧之音。其心无耻,脸皮真厚啊。又斥责谗人而厌恶地说:那个人是谁,住在河边湿地?水草交杂之处谓之麋。没有力气,没有勇武,专做祸乱的阶梯。脚细有微疾,足跗有肿胀之疾。其勇武何能?谋划将大而众多,以陷害君子。你的党徒,又有几何?言其易制,而君王不知去除他们。子产去除恶疾时说:不要助天为虐。子产数罪而诛之。小人得疾,非不幸也,正当顺应天意而铲除他们。
那个人是谁?其心极其险恶。为何经过我的鱼梁?却不进入我的家门。跟随的是谁?是暴公。两人同行,谁造成此祸?为何经过我的鱼梁?却不来吊唁我。起初的相好,如今却不容我。那个人是谁?为何经过我的堂阶?我听到他的声音,却不见他的身影。对人不知羞耻,对天不知畏惧。那个人是谁?其言如暴风骤起。为何不从北来?为何不从南来?为何经过我的鱼梁?只搅乱我的心。你安行而来,也不曾停留;你急行而来,何暇于润滑车轮?一旦你来,为何如此焦急?你回来进入,我心便平易无疑。回来而不入,其谮与否,难以知晓。一旦你来,当使我安心。伯氏吹壎,仲氏吹篪,昔日之情也。与你如物在贯,同为王臣,谅不知我心而谮我。你知,则不谮。拿出犬、豕、鸡三物,以诅于神,庶几无疑乎?为鬼魅,为射影之狐,不可得见。有脸面,视人无穷,而欲不见我,何能逃于天地间?为此好歌,以极反侧者忠厚之情。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那些谗言
人者,亦已大甚。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防防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旣其女迁。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虎。▯虎不食,投▯有北。有北不受,投▯有昊。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听之。萋斐文章,相错也。贝锦之文,有如余泉者,如余蚳者,文采黄白,甚众。防人集人之过,以成人之罪,犹集采色而成文锦也。彼谮人者,亦已大甚矣。哆侈而张,箕非箕也。以张大其口,而名星曰箕。云我无其实,彼则萋斐张大以成之。谁适与谋?怪其巧也。缉缉口舌声,翩翩往来貌。尔谋欲谮人也。谨尔言矣,人将有时而不信尔矣。捷捷犹缉缉,幡幡犹翩翩。王始而聴汝之谮人,又将谮汝,则其祸人者迁而祸已矣。骄人谮行而得意,劳人遇谗而失度。天乎察彼而悯此乎?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再言深嫉之也。取之▯▯虎,与夫寒凉不毛之地,不食不受。言人物所恶,天地所不容也。投▯有昊,欲天制其罪也。杨园之道,猗于亩丘,或即防人之所居而疾指之也。孟子者,寺人之字,自言其字,直已以刺之也。凡百君子,敬而听之,无信防人之言乎?
译人间的谗言,实在太过分了。张得大大的,敞得宽宽的,构成了那南方的箕星。那些进谗言的人,究竟和谁在谋划?他们口舌不停,往来穿梭,谋划着要陷害别人。你要谨慎你的言辞,人们将不再相信你的话。他们反复无常,谋划着要进谗言。难道你不接受我的劝告吗?既然这样,灾祸就会转移到你身上。那些骄横的人得意洋洋,那些辛劳的人疲惫不堪。苍天啊苍天,看看那些骄横的人,怜悯这些辛劳的人吧。那些进谗言的人,究竟和谁在谋划呢?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进南山的老虎那里。老虎不吃他们,就把他们扔到北面的荒野。荒野也不接受他们,就把他们扔到广阔的天上。杨园的道路,通向亩丘。寺人孟子,创作了这首诗。各位君子,请恭敬地倾听。萋斐是花纹交错的样子。贝锦的花纹,像余泉、余蚳那样,黄白相间,色彩繁多。进谗言的人聚集别人的过错,来构陷别人的罪行,就像聚集色彩织成花锦一样。那些进谗言的人,实在太过分了。张得大大的,敞得宽宽的,“箕”并不是真正的箕星。因为张大嘴巴,所以把那颗星命名为“箕”。我说我没有那些事,他们却用萋斐般的言辞夸大其词来构陷我。究竟和谁在谋划呢?奇怪于他们的狡诈。缉缉是口舌之声,翩翩是往来之貌。你谋划着要陷害别人。你要谨慎你的言辞啊,人们将有时不再相信你的话。捷捷就像缉缉,幡幡就像翩翩。君王起初听信你进谗言,后来又要进谗言陷害你,那么那些祸害别人的人,灾祸就会转移到他们自己身上了。骄横的人因为进谗言而得意,辛劳的人因为遭遇谗言而失度。苍天啊,考察那些骄横的人,怜悯这些辛劳的人吧?那些进谗言的人,究竟和谁在谋划呢?”再次说这句话,是深深痛恨他们。把他们扔到南山的老虎那里,以及寒冷荒凉不长草木的地方,老虎不吃,荒野不接受。说的是人和物所厌恶的,天地所不容的。扔到广阔的天上,希望上天制裁他们的罪行。杨园的道路,通向亩丘,或许就是指进谗言的人居住的地方,而疾恶如仇地指向它。孟子是寺人的字,自称其字,是直接以自身来讽刺他们。各位君子,请恭敬地倾听,不要相信进谗言的人的话啊?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习习谷风,维风及頽。将恐将惧,寘予于懐。将安将乐,弃予如遗。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习习然和调之东风,风雨相感,犹朋友之相须也。奈何恐惧之时,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乎?頽风之焚轮者,焚轮谓之頽;扶摇谓之焱。頽廽风从上而下,焱廽风从下而上。东风廽风相遇,相扶犹朋友也。奈何恐惧则寘我于懐,安乐则弃我如遗乎?东风之在山巅,所被者广,草木茂矣。然草亦有时而死,木亦有时而萎。物于天地,岂可以忘其生生之德,而思其摧落以为怨乎?李白诗曰:“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风。”余为更之曰:“草当谢荣,木不怨落。”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缾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蓼蓼而长大,非莪则蒿。天地生育,草木茂盛如此。父母生我劬劳,犹天地也。蓼蓼而长大,非莪则蔚。天地生育,草木茂盛如此。哀哀父母,生我劳瘁,亦犹是也。缾之尽,则罍之耻;民之穷,则君之羞。穷独而生,困于行役,不得终养,而父母亡没。我之犹言,犹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我何所依怙?无母,我何所倚恃?出则衔无穷之忧,入则无所归投也。父兮生我,母兮养我。养我而拊循我,畜我而覆育我。去之而旋视我,又反覆而顾,不能舍我。出入腹厚,懐抱乎我。欲报之德,而父母之恩如天之无穷,不知所以报也。南山烈烈而可畏,飘风发发而中人。政之暴也,民莫不善,我独何害而如此?他人未必俱得终养,怨者之词也。律律崒嵂也,弗弗犹发发也。我独不得终养,父母重自哀伤也。
有饛簋飱,有捄棘七。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言顾之,潸焉出涕。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旣往旣来,使我心疚。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啓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维南有箕,不可以簸▯。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簠盛稻梁,簋盛黍稷。飱,言▯食也。有满其簋,有长其匕。匕所以载▯实,赤心之木为之,其长三尺。凶桑▯棘,祭祀享食,体解其肉之胖旣大,载之以匕,出于▯,升于爼也。砥砺石之平也,矢言其直也。周之盛时,政令平直,而赋役均。凡在上君子所履,在下小人所瞻,故天下富足而诸侯无怨。今则不然,我所以睠言顾之,潸焉出涕也。小东大东,自周视诸侯,皆东也。以一人之欲,而天下不足于供亿,故有杼柚其空之叹。杼盛纬器,柚卷织者。纠纠夏屦,以之履霜,见其穷乏矣。佻佻,轻薄贵骄之貌。公子不冝服役而行,彼道路见其劳苦矣。奔走往来,使我心病。冽然而寒者,侧出之氿泉,无浸我已获之薪,恐其腐也。契契然忧伤而寤叹,哀我劳人。已获之薪,可载而之他,无使浸也。哀我劳人,可息而安,无使病也。侯国之人,主于劳役,而不见其劳,来谓之勤。西周之人,方鲜盛衣服以相夸撡。舟之贱,或衣熊罴之裘,皂▯之属,或充百僚之用。赋役不均,羣小得志也。供馈不均,或以其酒,或不以其浆。或致鞙鞙瑞玉之佩,或不以其长璲。一曰系璲,采组连结者。
译和煦的谷风,风雨交加。在恐惧担忧时,只有你与我相伴;在安乐顺遂时,你却转而抛弃我。和煦的谷风,风雨交加且伴有旋风。在恐惧担忧时,你把我放在心上;在安乐顺遂时,你把我抛弃得像遗忘了一样。和煦的谷风,山势高峻。没有草不枯死,没有树不凋萎。忘记了我的大恩德,却记恨我的小小怨恨。
和煦调和的东风,风雨相感,就像朋友之间相互依存。为什么在恐惧担忧时,只有你与我相伴,而在安乐顺遂时,你却转而抛弃我呢?旋风中那种焚轮的风,焚轮的风称为“頽”;扶摇上升的风称为“焱”。頽风从上而下,焱风从下而上。东风与旋风相遇,相互扶持就像朋友一样。为什么在恐惧时把我放在心上,而在安乐时把我抛弃得像遗忘了一样呢?东风吹过山巅,覆盖的范围很广,草木茂盛。然而草也有枯死的时候,树也有凋萎的时候。万物在天地间,怎么能忘记天地生生不息的恩德,而因为摧落凋零就产生怨恨呢?李白的诗说:“草不感谢春风的荣盛,树不怨恨秋风的凋落。”我把它改为:“草应当感谢荣盛,树不怨恨凋落。”
莪蒿长得高大,那不是莪蒿而是蒿草。可怜的父母,生养我辛勤劳苦。莪蒿长得高大,那不是莪蒿而是蔚草。可怜的父母,生养我劳累憔悴。瓶子空了,是罍的耻辱。孤苦无依的人生,不如死得早。没有父亲,我依靠谁?没有母亲,我倚仗谁?出门怀着忧伤,回家没有归宿。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我,抚摸我,养育我,长大我,培育我,照顾我,反复顾念我,出入怀抱我。想要报答的恩德,像苍天一样没有穷尽。南山火势猛烈,狂风呼啸。别人没有不幸福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南山高峻陡峭,狂风呼啸。别人没有不幸福的,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
莪蒿长得高大,那不是莪蒿而是蒿草,那是蔚草。天地生育,草木如此茂盛。父母生养我辛勤劳苦,就像天地一样。瓶子空了,是罍的耻辱;百姓穷困,是君主的羞耻。孤苦无依地活着,困顿于行役,不能终养父母,而父母已经亡故。我所说的话,就像说活着不如死得早。没有父亲,我依靠什么?没有母亲,我倚仗什么?出门怀着无穷的忧伤,回家没有归宿。父亲啊生我,母亲啊养育我。养育我并抚摸我,养育我并覆盖保护我。离开时又回头看我,反复顾念,不能舍弃我。出入时厚厚地怀抱我。想要报答的恩德,而父母的恩情像天一样无穷无尽,不知道如何报答。南山猛烈可畏,狂风呼啸伤人。政令暴虐,百姓没有不善良的,我独自遭受什么祸害而如此?别人未必都能终养父母,这是怨恨者的言辞。律律形容山势高峻,弗弗同发发。我独自不能终养父母,父母深深地哀伤。
簋中盛满饭食,棘匕长长。周朝的大道像磨刀石一样平坦,像箭一样笔直。君子所行走的地方,小民所瞻仰的地方。回头看看,泪水潸然落下。小东大东,织机上的丝线都空了。葛鞋破旧,却用来踩霜。轻薄的公子,走在周朝的大道上。来来往往,使我心中痛苦。清冷的侧泉,不要浸湿我砍来的柴草。醒来叹息,哀怜我劳苦的人。砍来的柴草,还可以装载。哀怜我劳苦的人,也可以休息。东边的人,从事劳役而不来。西边的人,衣服鲜明。船夫的儿子,穿着熊罴皮裘。私人的儿子,担任百官的职务。有的用酒,不用浆。佩玉长长,不用长璲。天空有银河,监视也有光亮。织女高高,终日七次移动。虽然七次移动,不能织成布匹。牵牛明亮,不能拉车。东边有启明星,西边有长庚星。天毕弯曲,施展开来。南边有箕星,不能簸扬。北边有斗星,不能舀酒浆。南边有箕星,张开它的舌头。北边有斗星,西柄高举。
簠盛稻梁,簋盛黍稷。“飱”指熟食。簋中盛满,棘匕长长。匕用来承载食物,用赤心木制成,长三尺。凶桑棘木,祭祀享食,体解的肉块既大,用匕承载,从鼎中取出,放到俎上。磨刀石平坦,箭笔直。周朝兴盛时,政令平直,赋役均等。凡是在上的君子所行走的地方,在下的小民所瞻仰的地方,所以天下富足而诸侯没有怨恨。现在不是这样,我之所以回头看看,泪水潸然落下。小东大东从周朝看诸侯,都在东边。因为一人的欲望,天下不足以供应,所以有织机空空的感叹。杼是盛纬线的器具,柚是卷织物的器具。破旧的夏鞋,用来踩霜,可见其穷乏。佻佻,轻薄贵骄的样子。公子不应该服役而行,在路上看到他的劳苦。奔走往来,使我心中痛苦。清冷寒冷的侧泉,不要浸湿我砍来的柴草,恐怕腐烂。契契然忧伤而醒来叹息,哀怜我劳苦的人。已砍来的柴草,可以装载到别处,不要浸湿。哀怜我劳苦的人,可以休息安宁,不要生病。侯国的人,主于劳役,而不见其劳,来叫做勤。西周的人,正穿着鲜艳的衣服互相夸耀。船夫地位低贱,有的穿着熊罴皮裘,皂隶之类,有的充当百官的差役。赋役不均,群小得志。供馈不均,有的用酒,不用浆。有的佩带长长的瑞玉,不用长璲。一说系璲,是用彩组连结的。
维天有汉,则亦光监我乎跂頍也。去智切,头不正也。视彼织女,自卯至酉,一辰一移,其能助我乎?虽则七襄,不能反报以成章,使我杼柚安所出也?睆彼牵牛之星,徒有其名,不能驾大车之箱,使我转输何所从也?虽有长庚、啓明,不能助日为昼,俾我营功。虽有天毕,不能为我掩捕鸟兽,使我供亿何所仰也?啓明,金星;长庚,水星。或曰皆金星也。啓明也,长庚也,天毕也,载施之行列而已。维南有箕,则不可以簸▯糠粃,徒翕其舌。四星,二为踵,二为舌。踵狭而舌濶。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七星,四为斗,三为柄,但垂而下揭耳。西揭指秋敛而言也。
译上天有银河,难道它也能光照并监察我头不正的样子吗?“跂頍”读作去智切,意思是头不正。看那织女星,从卯时到酉时,每过一个时辰就移动一次,它能帮助我吗?虽然它七次更换衣裳,却不能反过来织成布匹回报,让我织布机上的梭子从哪里产出布匹呢?看那牵牛星,徒有其名,不能驾驶大车来装运货物,让我转运物资从何而来呢?虽然有长庚星和启明星,却不能帮助太阳照亮白天,让我从事劳作。虽然有天毕星,却不能为我捕捉鸟兽,让我供应物资依靠什么呢?启明星是金星;长庚星是水星。有人说它们都是金星。启明星、长庚星、天毕星,只是排列在行列中罢了。南边有箕星,却不可以用来簸扬糠秕,只是徒然开合它的舌状部分。这四颗星,两颗为踵,两颗为舌。踵部狭窄而舌部宽阔。北边有斗星,却不可以用来舀取酒浆。这七颗星,四颗为斗身,三颗为斗柄,只是垂下来向下倾斜罢了。向西倾斜是指秋天收获而言。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寜忍予?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爰其适归?冬日烈烈,飘风▯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构祸,▯云能谷?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匪鹑匪鸢。
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山有蕨薇,隰有祀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自夏时而言之,四月,夏之始;六月,火星中而暑退,则为徂暑矣。我之遭祸乱而困征役,曾不得息。先祖岂非人乎?何忍使我若此也?秋日凄凄,百卉皆病。我遭乱离之病,于何所适归乎?冬日栗烈,飘风发▯而疾,民莫不善,我独何害?夏则暑,秋则腓,冬则烈,更歴天时,皆叹祸乱之▯,不言春。见春者,天之所为,而王不能承天以从事也。山有嘉卉,维栗维梅。山犹有所嘉植也,今王暴而剥下,使民多废为残贼,莫知其尤过。王其忍之乎?视彼泉水,则清则浊。我日遇祸,无有或清之时,曷云能善乎?滔滔江汉,南国之大水,是纲纪也。王者如江汉之纪众水,今也尽瘁以仕,王其不我有哉?祸无所逃,使为雕鸢乎?则髙能至天矣。鳣鲔乎?则潜逃于渊矣。山有蕨薇,隰有▯桋。草木得其所也,人之不如。君子为诗,所以愬其哀苦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牀,或不巳于行。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
大夫行役,陟彼北山,采▯而食,登髙望逺感物伤时也。偕偕士子,俱从王事,朝夕之间,欲其无不坚固,故劳而不得休息,久而不归,忧劳我父母之懐也。大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之役使不均,使我从事独贤劳也。四牡彭彭,然不得息,王事傍傍,然不得已。嘉鲜皆善也。葢国家之意,善我之未老而方壮,以我之力,方且刚强,可以经营四方,而使之或燕燕居息,以下言不均也。燕燕安息,尽力劳瘁,以从国事,不知外之叫号,深居安逸也。鞅掌烦劳之状,出入风议,以言语胜者也。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祗自疷兮。无将大车,维尘冥冥。无思百忧,不出于颎。无将大车,维尘雝兮。无思百忧,祗自重兮。
大车平地载,任之车,牛车也。将之则尘汚人,比小人也。我其无思此百忧乎?思之祗自病也。悔所比之非人,而忧之将及也。防防,昏晦也。颎与耿同,光明也。在忧中,耿耿然不能出也。雝蔽也。重,犹累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还?嵗聿云莫。念我独兮,我事孔庶。心之忧矣,惮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云其还?政事愈蹙。嵗聿云莫,采萧获菽。心之忧矣,自诒伊戚。念彼共人,兴言出宿。岂不怀归,畏此反覆。嗟尔君子,无恒安处。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
明明乎上天照临我下土,我征徂西,至于逺▯之野。建卯之朔,西征至于嵗暮,载歴寒暑而未归。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温恭之人,则臣当尽力于王事,故但涕零而如雨。岂不怀归,畏罹罪网也。昔我之往,日月方除陈而生新,何时言还乎?而嵗巳暮矣。念我身独而事众,我心之忧劳而不得暇。念彼共人,睠睠然情怀反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耳。日月方奥奥暖也,今未知还期,而政事益以促急,是以至此嵗暮。采萧为祭,获菽为备之时,而不得归。心之忧
译四月是夏季,六月暑气消退。先祖难道不是人吗?为何忍心使我如此?秋日凄凉,百草皆枯。动乱灾祸深重,我究竟该归向何处?冬日严寒,狂风骤起。百姓无不安好,我独自遭受何害?山上有佳美的草木,有栗子有梅子。废弃良善而残害百姓,无人知晓其过错。看那泉水,时而清澈时而浑浊。我日日遭遇祸患,怎能得以安好?滔滔江汉,是南方的纲纪。我尽心竭力地侍奉君王,难道君王不拥有我吗?不是鹌鹑也不是鸢鸟,高飞直达天际;不是鲟鱼也不是鲔鱼,潜逃于深渊。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山梨和赤柞,君子作歌,是为了诉说哀痛。
从夏时来说,四月是夏季的开始;六月火星居中而暑气消退,就是暑气将尽。我遭逢祸乱而困于征役,竟不得休息。先祖难道不是人吗?为何忍心使我这样?秋日凄凉,百草都枯萎。我遭逢乱离之病,该归向何处呢?冬日严寒,狂风疾吹,百姓无不安好,我独自遭受何害?夏天则暑热,秋天则枯萎,冬天则严寒,历经天时,都感叹祸乱之深,却不提春天。因为春天是上天所施,而君王不能顺应天道行事。山上有佳美的草木,有栗有梅。山尚且有美好的植物,如今君王暴虐剥削百姓,使民多被废弃残害,无人知晓其过错。君王难道忍心吗?看那泉水,有时清有时浊。我日日遇祸,没有清澈的时候,怎能安好呢?滔滔江汉,是南国的大水,是纲纪。君王应像江汉统领众水一样,如今我尽心竭力地侍奉,君王难道不拥有我吗?祸患无处可逃,让我做雕鸢吗?那么高飞能至天际。做鳣鲔吗?那么潜逃于深渊。山上有蕨薇,低湿之地有赤柞。草木各得其所,人却不如。君子作诗,是为了申诉其哀苦。
登上那北山,去采那芣苢。勤劳的士子,早晚从事,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大夫役使不均,我独自承担辛劳。四匹公马强壮,王事繁忙,君王嘉许我未老,赞赏我正壮,体力正刚强,可以经营四方。有的人安逸休息,有的人尽心为国事操劳,有的人躺在床上休息,有的人不停奔波。有的人不知百姓的呼号,有的人忧愁劳苦,有的人闲居安逸,有的人为王事忙碌。有的人沉溺饮酒作乐,有的人忧愁害怕获罪,有的人出入议论时政,有的人无所不为。
大夫行役,登上北山,采芣苢而食,登高望远感物伤时。勤劳的士子,都随从王事,早晚之间,要求无不坚固,所以劳苦不得休息,久不归家,使我父母担忧。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大夫役使不均,使我独自承担辛劳。四匹公马强壮,却不得休息,王事繁忙,却不得已。嘉和鲜都是善的意思。大概国家的意思,善待我未老而正壮,以我的力量,正且刚强,可以经营四方,却让我有的人安逸休息,以下说役使不均。燕燕是安息,尽力劳瘁,以从事国事,不知外界的呼号,深居安逸。鞅掌是烦劳的样子,出入议论时政,以言语取胜。孔子说: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自惹尘埃。不要思虑百忧,只会自招病苦。不要推那大车,尘土昏暗。不要思虑百忧,心中耿耿难出。不要推那大车,尘土蔽塞。不要思虑百忧,只会自增负担。
大车在平地载物,是牛车。推它则尘土污人,比喻小人。我难道不思虑这百忧吗?思虑只会自病。后悔所依附的不是好人,而忧患将及。冥冥是昏晦。颎与耿同,是光明。在忧中,耿耿然不能解脱。雝是蔽塞。重,犹累也。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土。我征行向西,到达荒远之地。二月初吉,经历寒暑。心中忧愁,痛苦深重。念及那些温和恭谨之人,泪如雨下。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罪网?当初我出发时,日月正更新。何时能还?岁已暮。念我孤独,事务繁多。心中忧愁,使我无暇。念及那些温和恭谨之人,眷眷怀顾。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谴怒?当初我出发时,日月正温暖。何时能还?政事更紧迫。岁已暮,采萧获菽。心中忧愁,自招忧伤。念及那些温和恭谨之人,起身出宿。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反复。唉,君子,没有恒定的安处。恭敬守位,与正直为友。神明听之,赐你善福。唉,君子,没有恒定的安息。恭敬守位,喜好正直。神明听之,赐你大福。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土,我征行向西,到达荒远之野。建卯之朔,西征直到岁暮,经历寒暑而未归。心中忧愁,痛苦深重。念及温恭之人,则臣当尽力于王事,所以泪如雨下。难道不想回家,畏惧罹罪网。当初我出发,日月正除陈而生新,何时言还呢?而岁已暮。念我身独而事众,我心忧愁劳苦而不得暇。念及温恭之人,眷眷然情怀反顾。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谴怒。日月正温暖,今未知还期,而政事益加促急,是以至此岁暮。采萧为祭,获菽为备,而不得归。心中忧愁
矣,自诒伊戚,所谓悔仕于乱世也。念彼共人,兴言出宿,不能安寝于内也。畏此反覆,王政之险侧不可知。嗟尔君子以下,则不敢怨,而反以正之辞也。劳苦之余,更相勉曰:嗟尔君子,无恒安处而安息,靖共尔位,所谓共人也。静共于位,惟正直之道是与,则神祐之矣。何必去哉?式用谷禄也。介景皆大也。
译罢了,自找烦恼,这就是所说的在乱世中做官而后悔。想到那些共人,起身外出住宿,不能在室内安睡。畏惧这种反复无常,王政的险恶曲折不可预知。感叹你们君子以下的人,则不敢怨恨,反而用正直的言辞来应对。在劳苦之余,互相勉励说:感叹你们君子,不要长久安居而安歇,要恭敬地坚守你们的职位,这就是所说的共人。在职位上恭敬守正,只与正直之道相合,那么神明就会保佑你们了。何必离去呢?用来享受俸禄。介和景都是大的意思。
鼓钟将将,淮水汤汤,忧心且伤。淑人君子,怀允不忘。鼓钟喈喈,淮水湝湝,忧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囘。鼓钟伐鼛,淮有三洲,忧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犹。鼔钟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鼓钟将将,声之大也。淮水汤汤,流连之所也。闻乐而忧,则王之感人心者,异于灵防于乐,辟雍于论鼔钟矣。善人君子之与民同乐者,我怀思之,信不能忘也。鼓钟犹鼓瑟也,喈喈犹将将也,湝湝水流也,其德不囘,不囘邪也。鼛鼓大鼓,长丈二尺。鼓人文臯,鼓寻有四尺。韗人丈臯与鼛同,以鼓役事。水中可居曰洲。妯动也。不犹者,其德不若此也。钦钦钟声也,先击金以奏诸乐。左传谓之金奏。琴瑟在堂,鼓钟在下。东方生位,故谓其磬为笙磬。大射乐人宿县,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鑮东为阳,中万物以生,是东方为笙磬,举磬则钟鑮可知。或曰笙以匏为之,列十三管,匏中笙筦有簧。磬以石为之。雅二,雅之可歌;南二,南之可歌也。籥者,文舞所执,如笛。季札见舞象箾、南籥,是其类也。毛曰:舞四夷之乐,东夷曰昧,南夷曰南,亦曰任,西夷曰株离,北夷曰禁,以为籥舞。郑曰:雅万舞也。周乐尚武,谓万舞为雅。尔雅防雅,瑟长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二十三▯,常用十九▯。颂瑟长七尺二寸,广尺八寸,二十五▯,尽用之。广雅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后加文武二▯。同音言其四县皆和,不僭言其不僭乱也。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蓺黍稷。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旣盈,我庾维亿。以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以介景福。济济跄跄,絜尔牛羊,以往烝尝。或剥或亨,或肆或将。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袓是皇,神保是飨。孝孙有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执爨踖踖,为爼孔硕。或燔或炙,君妇莫莫。为豆孔庶,为賔为客,献醻交错。礼仪卒度,笑语卒获。神保是格,报以介福,万寿攸酢。我孔熯矣,式礼莫愆。工祝致告,徂赉孝孙,必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防如式。旣齐旣稷,旣匡旣敕,永锡尔极,时万时亿。礼仪旣备,钟鼓旣戒。孝孙徂位,工祝致告。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神保聿归。诸宰君妇,废彻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燕私。乐具入奏,以绥后禄。尔殽旣将,莫怨具庆。旣醉旣饱,小大稽首。神嗜饮食,使君寿考,孔惠孔时。维其尽之,子子孙孙,勿替引之。茨蒺藜楚楚,茨棘抽条而发。自昔此地何为哉,乃我蓺黍稷之地也。自此以下皆言黍稷成而祭祀飨之事。我黍与与,我稷翼翼,皆蕃庑也。仓之盈不可数计,露积之庾以亿计,甚言其多。以为酒食,以享祀其先祖,以妥以侑,安尸也。初尸入,祝延之入庙奥而行灌礼,至朝践祭统注:天子诸侯之祭廷尸于户外,荐熟乃廷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升。郊特牲曰:举斝角,诏妥尸。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也。少牢馈食之节,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之。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安尸,尸答拜,遂坐。尸告饱,祝侑曰:皇尸未实,侑尸又食。主人不言而拜侑尸,又三饭以介景福。福者,百顺之名也。济济跄跄,言有容也。絜尔牛羊,在涤而刍之也。冬祭曰烝,秋祭曰尝。或剥觧其皮,或烹饪之,或剔其骨体而陈之,牙升之爼,或奉持而进。孝子不知神之所在,使祝博求平生门内之旁待賔客之处,此正祭时求之隂。也若绎祭于明日,则索祭于祊。乃庙门外之祊,与此不同。祀事孔明,祀礼甚明也。先祖是皇大之也,神保是飨歆之也。孝孙有庆,谓天子也。报以介福,万寿无疆,皆祭而▯佑之辞也。执飨爨以煮肉,廪爨以煮米者,踖踖有容。载牲体于爼,甚大,谓之荐熟也。或燔肉,或炙肝,朝事之时,取膟膋燎于炉炭。荐熟以炙肉,从献以炙肝欤。君妇之后,莫莫然清静而敬谨。为豆荐则甚多,非直以之荐神,又备为绎而賔敬其尸,及为賔客所用。其賔客于祭日献醻旅而交错,葢与尸为
译钟鼓铿锵,淮水浩荡,心中忧伤。美好君子,诚信不忘。钟鼓和谐,淮水清澈,心中悲切。美好君子,品德不邪。钟鼓击鼛,淮有三洲,心中动荡。美好君子,品德不谬。钟鼓钦钦,鼓瑟弹琴,笙磬同音,演奏雅南,籥舞不乱。钟鼓铿锵,声音宏大。淮水浩荡,令人流连。听到音乐而忧愁,说明君王感动人心的方式,不同于在灵台设防、在辟雍议论钟鼓。那些与百姓同乐的善人君子,我怀念他们,确实不能忘记。鼓钟如同鼓瑟,喈喈如同将将,湝湝是水流的样子,其德不囘,是不邪僻的意思。鼛鼓是大鼓,长一丈二尺。鼓人用文鼛,鼓寻有四尺。韗人的丈鼛与鼛相同,用来指挥役事。水中可居的地方叫洲。妯是动荡的意思。不犹,是说他的品德不像这样。钦钦是钟声,先敲击金属乐器来演奏各种音乐。《左传》称之为金奏。琴瑟在堂上,钟鼓在堂下。东方是生发之位,所以称那里的磬为笙磬。大射礼时乐人预先悬挂乐器,阼阶东边,笙磬朝西,其南边是笙钟,再南边是镈钟,东为阳,万物由此生长,所以东方设笙磬,举磬则钟镈可知。有人说笙是用匏瓜做的,排列十三根管子,匏瓜中的笙管有簧。磬是用石头做的。雅乐有两类,雅是可以歌唱的;南乐有两类,南是可以歌唱的。籥是文舞所持的乐器,像笛子。季札看到舞象箾、南籥,就是这类。毛亨说:舞四夷之乐,东夷叫昧,南夷叫南,也叫任,西夷叫株离,北夷叫禁,作为籥舞。郑玄说:雅是万舞。周乐崇尚武舞,称万舞为雅。《尔雅》说雅,瑟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三弦,常用十九弦。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二十五弦,全部使用。《广雅》说琴长三尺六寸六分,五弦,后加文武二弦。同音是说四面悬挂的乐器都和谐,不僭是说没有僭越混乱。
蒺藜茂盛,抽出棘条。自古以来这里做什么,我种植黍稷。我的黍苗茂盛,我的稷苗整齐。我的仓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粮堆数以亿计。用来制作酒食,用来献祭,用来安顿尸主,用来劝食,以求得大福。恭敬庄重,洁净牛羊,前往冬祭秋尝。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进献。祝官在祊室祭祀,祭礼非常明备。先祖伟大,神人享用。孝孙有喜庆,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烧火做饭的人恭敬,肉案上的肉很大。有的烤干,有的炙烤,君妇肃穆。豆器里的祭品很多,为宾客准备,献酬交错。礼仪合乎法度,笑语合乎规范。神人降临,回报以大福,万寿所应。我很恭敬,礼仪没有差错。祝官传达神意,赐福孝孙,必定芬芳孝祀,神人喜爱饮食,占卜给你百福,如法如式。已经整齐,已经恭敬,已经端正,已经谨慎,永远赐你极福,时万时亿。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前往就位,祝官传达神意。神人已经醉止,尸主起身。钟鼓送尸,神人回归。众宰君妇,撤除不迟。诸父兄弟,备言私宴。乐器进入演奏,以安后禄。你的菜肴已经丰盛,没有怨恨,都有喜庆。已经醉饱,大小稽首。神人喜爱饮食,使君主长寿,非常惠爱,非常适时。尽其所有,子子孙孙,不要废弃,引之长远。蒺藜茂盛,茨棘抽条发芽。自古以来这里做什么呢,是我种植黍稷的地方。自此以下都是说黍稷成熟而祭祀飨宴的事情。我的黍苗茂盛,我的稷苗整齐,都是繁茂的样子。仓库的充盈不可计数,露天堆积的粮堆以亿计,极言其多。用来制作酒食,用来献祭先祖,用来安顿尸主,用来劝食,安顿尸主。起初尸主进入,祝官引导他进入庙堂深处而行灌礼,至朝践祭,注:天子诸侯之祭,在户外延请尸主,荐熟后才在室内深处延请主神。尸主来升席,从北方升。《郊特牲》说:举起斝角,诏告安顿尸主。祝官则诏告主人拜安尸主,使他坐下。少牢馈食之节,又迎接尸主使处在神位而食。尸主升筵,祝官主人皆拜安尸主,尸主答拜,于是坐下。尸主告饱,祝官劝食说:皇尸未实,劝尸主再食。主人不言而拜劝尸主,又三饭以求大福。福,是百顺的名字。济济跄跄,是说有仪容。絜尔牛羊,是在涤器中刍养。冬祭叫烝,秋祭叫尝。有的剥解其皮,有的烹饪,有的剔其骨体而陈列,牙升之爼,有的奉持而进。孝子不知神所在,使祝官博求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这是正祭时求之阴。如果绎祭在明日,则索祭于祊。这是庙门外之祊,与此不同。祀事孔明,祭礼甚明。先祖是皇,是伟大之意,神保是飨,是歆享之意。孝孙有庆,指天子。报以介福,万寿无疆,都是祭而保佑之辞。执飨爨以煮肉,廪爩以煮米者,踖踖有容。载牲畜于爼,甚大,谓之荐熟。或燔肉,或炙肝,朝事之时取膟膋燎于炉炭。荐熟用炙肉,从献用炙肝吗。君妇之后,莫莫然清静而敬谨为豆荐则甚多,不仅用来荐神,又备为绎而敬其尸,及为宾客所用。其宾客于祭日献酬旅而交错,大概与尸为
酢。礼仪尽依法度,笑语率获其时。神保是来,报以介大之福,万年之寿也。酢报也。正祭先荐豆,然后献。绎祭先献,后荐豆。豆实菹醢,先祭预备有百日而成者,天子之庶羞,百有二十品。大夫賔尸礼,有司彻云: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左之。三羞所以尽欢心。房中之羞,其笾则糗饵粉餈,其豆则酏食糁食。庶羞羊臐豕膮,皆有胾醢。内羞右隂也,庶羞左阳也。献酬者孔防举,郑云:凡主人酌賔为献,宾旣酢主人,主人又饮,酌賔曰酬。至旅而爵交错以徧。郑笺行苇云:进酒于客曰献,客答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酬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我孔熯矣,式礼莫愆。礼行既久,筋力竭矣,而式礼莫愆,敬之至也。祭将毕,祝致神意以嘏主人曰:尔饮食芬防,故报尔以福禄,使其来如期,其多如法。尔奉其祭祀,整齐极疾,诚正谨固,故锡尔中和之福,至于时万时亿之多也。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是其▯也。礼仪旣备,钟鼓旣戒,祭祀毕矣。孝孙往位,堂下西面位也。工祝致告,告利成也。神具醉止,如见之也。皇尸则起,鸣鼓钟以送尸,谓奏肆夏。郑氏曰: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谡起也,尸出而可彻。诸宰彻,去诸馔,膳夫诸宰之属,君妇彻笾豆而已,不迟以疾为敬。祭祀毕,归賔客之爼,同姓则留,与之燕,所以尊賔客,亲骨肉。少牢礼,祝执其爼以出,賔爼也。特牲曰:祝命彻爼,豆▯设于东序,留燕同姓也。
译回敬酒。礼仪完全依照法度,谈笑都合乎时宜。神灵因此降临,回报以巨大的福气和万年的长寿。酢,就是回敬。正祭时先进献豆,然后再献酒;绎祭时先献酒,后进献豆。豆中盛放的是腌菜和肉酱,这些祭品在祭祀前一百天就预备好了,天子的杂品多达一百二十种。大夫在宾客礼仪中,有司撤去祭品时记载说:宰夫向尸进献房中的美味,劝酒时主人和主妇都站在尸的右侧。司士向尸进献杂品,劝酒时主人和主妇都站在尸的左侧。三次进献是为了尽情表达欢愉之心。房中的美味,其笾中盛放的是糗饵和粉糍,其豆中盛放的是酏食和糁食。杂品中有羊肉和猪肉,都配有肉块和肉酱。内羞代表阴,所以站在右边;庶羞代表阳,所以站在左边。献酒酬酢时,孔熯举杯,郑玄说:凡是主人向宾客斟酒叫作献,宾客回敬主人叫作酢,主人再饮酒后,向宾客斟酒叫作酬。到了旅酬时,酒杯交错传递遍及众人。郑玄在《行苇》的笺注中说:向客人进酒叫作献,客人回答叫作酢。主人再次洗爵酬谢客人,客人接受并放下酒杯而不举起。我们孔熯已经疲惫,但礼仪没有差错。礼仪实行既久,筋力已经耗尽,然而礼仪没有差错,这是恭敬到了极点。祭祀即将结束,祝官传达神意以赐福给主人说:你的饮食芬芳美好,所以回报你以福禄,使它们如期而至,数量合乎法度。你奉行祭祀,整齐迅速,真诚端正谨慎坚固,所以赐给你中和的福气,多到以万以亿计算。《少牢》的嘏辞说:尊贵的尸命令工祝承致无疆的福气给你这位孝孙,来到你这位孝孙身边,使你从天接受福禄,在田中适宜种植庄稼,长寿万年,不要断绝而引伸它。这就是它的含义。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祭祀结束了。孝孙前往就位,即在堂下西面站立的位置。工祝传达宣告,宣告祭祀成功。神灵都已经醉饱,如同亲眼所见。尊贵的尸于是起身,鸣鼓敲钟以送尸,即演奏《肆夏》。郑氏说:神灵醉饱而尸起身,送尸而神灵回归。谡就是起身,尸出去后就可以撤去祭品。众宰撤去祭品,撤去各种食物,膳夫和众宰之类的人,君妇只撤去笾豆而已,不迟缓以迅速为敬。祭祀结束,归还宾客的俎,同姓则留下,与他们宴饮,以此来尊重宾客,亲近骨肉。《少牢》礼仪中,祝官拿着俎出去,那是宾客的俎。《特牲》说:祝官命令撤去俎,豆等设置在东序,留下宴饮同姓。
信彼南山,维禹甸之。畇畇原隰,曾孙田之。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旣优旣渥,旣霑旣足,生我百谷。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孙之穑,以为酒食。▯我尸賔,寿考万年。中田有庐,疆埸有▯。是剥是菹,献之皇祖。曾孙夀考,受天之祜。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啓其毛,取其血膋。是烝是享,苾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一章,信彼南山之野,周京于镐,南距于山,其田广也。维禹治水,水土之平,九州皆有丘甸之法,而周人独指所据而言之。畇畇然,髙原下隰之垦辟,乃周家后稷之子孙,所以广五服为九服,践禹之功,物土之宜,而布田畴之利也。或南或东,其亩顺地,及水之所趋也。乗敶甸(音同二章)言上天将雪,而同云一色,雰雰之雪,益之以小雨之霡霂,冬春之交,润泽饶洽。优说文作瀀,生我百谷。诗人之于田事,或举天时,或举地利,或举人事,此言时和之义也。三章言黍稷之祭,疆埸翼翼而闲整,埸畔也。黍稷彧彧而茂盛,曽孙之穑,敛获之者,以爲酒食,「▯予我尸」宾谓献熟食,并酌齐献尸,尸因酌以酢,助祭之宾,并祭毕燕同姓于燕寝,亦谓之宾也。寿考万年,祭而「▯福」之义也。四章言备物之祭,田中有庐,以便田事,畔上种瓜,剥削淹渍爲菹,瓜之新熟,献于天子,乃爲菹以供祭祀,贵四时之异物,以顺孝子之心,皇祖宜之,则所谓受天之祜也。五六章言牲牡之祭,祭则惟郁鬯并五齐是用,「▯酒不」(▯古三酒诸臣之所酢)郁草煮以和所酿之秬曰鬯。五齐一泛,二醴,三盎,四缇,五沈。三酒一事,二昔,三清。此清酒谓清洁之酒也。周牲尚赤,郊庙用骍,享于祖考,执其刀有鸾者,割以中节,郁以降神,乃迎牲纳亨,充人赞硕,助牵入丽于碑。王执刀以啓耳之毛,告纯也。豆荐其血,告杀也。膋以升臭,合之于黍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郊特牲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郁合鬯臭,隂逹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迎牲而萧合黍稷,「▯阳逹于墙屋。既奠,焫萧合羶芗,求于阴阳之义也。膋,肠间脂也。是烝进是享,祀苾苾芬芬,香气之盛,祀事于是甚明。先祖以是美之,报以大福,而万寿无疆也。
倬彼甫田,岁取十千。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今适南亩,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旣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尝其防否。禾易长亩,终善且有。曾孙不怒,农夫克敏。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报以介福,万寿无疆。言倬乎明哉,周人治田之法,甫大之田,歳于一成九万亩中取万亩,百夫之地,公田十千之入,所谓十一也。我又取其国用之余,陈陈相因者,以食我农人,此自古有年之法也。今周王适徃南亩,以劳农,见其耘草雝本,黍稷之禾薿薿而盛,乃介助而休息之,又于其间烝进其髦俊者,以劳勉之。管仲曰:「野处而不昵,其秀民之能为士者,必足頼也。」以我齐明以下,谓将省耕而为来方祈年之祭也。齐与粢同,器实曰齐,在器曰盛。曲礼稷曰明粢,肆师粢六谷也。以我明粢,与我纯色之羊,大牢在焉。祭社则五土之神,以后土配,后土官也,勾龙名也,共工之子也,所谓冡土大社也。方则迎四方气于郊也。曲礼天子祭四方嵗徧,谓五官之神,勾芒东,祝融后土南,蓐▯西,▯防北,此其春夏之方与迎气,以五帝五官配木帝大皥,火炎帝,土黄帝后土,金少皥,水颛顼。我田旣臧,农夫之庆,祝之之辞也。琴瑟击鼓,以迎田祖,若神农谓之先啬,前汉志田祖稷神,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商以来祀之。又籥章曰:「祈年于田祖,吹豳籥,
译那南山广阔无边,是大禹治理过的土地。平坦的原野和低湿之地,曾孙们在此开垦耕种。我们划分田界,整理疆域,使田垄顺应地势,或南或东。天上乌云密布,雪花纷纷飘落。又加上细雨霡霂,雨水充足丰沛,滋润万物,使百谷生长。田界整齐有序,黍稷茂盛繁密。曾孙们收割庄稼,用来酿造酒食。〇我祭祀的尸和宾客,祝颂长寿万年。田中有庐舍,田界旁种着瓜。将瓜剥皮腌制,献给皇祖。曾孙长寿,承受上天的福佑。祭祀用清酒,配以赤色公牛,献给祖先。手持鸾刀,割开牛耳的毛,取其血和肠间脂。这是冬祭和献祭,香气芬芳浓郁。祭祀之事光明正大,先祖因此显赫,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那甫田光明广阔,每年征收万石粮食。我取出陈粮,供养我的农夫。自古就有丰年,如今来到南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茂盛繁密。让农夫休息,进献美酒给俊士。用我的明粢,和我的纯色牺牲,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我的田地既已整治,是农夫的喜庆。弹琴击鼓,迎接田祖,祈求甘霖,保佑我的黍稷,养活我的士女。曾孙来到田中,带着妻子儿女,送饭到南亩。田官到来欢喜,驱赶左右,品尝瓜果是否成熟。禾苗在长亩中生长,最终善美且多。曾孙不怒,农夫勤勉。曾孙的庄稼,如屋脊如梁。曾孙的粮仓,如山丘如京。于是寻求千座粮仓,于是寻求万车粮食。黍稷稻粱,是农夫的喜庆,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击土鼓,以乐田畯。」生而为田畯,死而为田祖,亦其义也。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皆祝之之辞也。曾孙之来,省耕,见耕者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大夫往来劝相其间,喜甚,攘取其左右之饷,而尝之,喜之甚,而取之疾也。见其禾之易治,竟亩如一,知其终善。且有曾孙,不怒以其力耕,若惰则怒矣。农夫克敏于田事,此王之所以不怒也。曾孙之稼以下,皆预言丰年可必之事。曾孙之稼,如茨之覆屋,如桥之髙广。曾孙之庾,如水中之坻,又如髙丘。乃求千仓以处,万箱以载,黍稷稻粱,无所不有。民曰:“曾孙之庾。”君曰:“农夫之庆。”其情可知矣。报以介福,万寿无疆。此民颂君之辞也。
译击打土鼓,用来使农官快乐。活着时担任农官,死后成为农神,这也是合乎情理的。祈求甘霖,保佑我的黍稷,养活我的百姓,这些都是祈祷时的祝辞。曾孙前来视察耕作,看见耕作者带着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里送饭,田大夫往来其间劝勉互助,非常高兴,急忙从左右取来饭食品尝,因为高兴至极,所以取食的动作很快。看见庄稼容易治理,整块田地整齐划一,知道最终会有好收成。而且有曾孙在,不会因他们用力耕作而发怒,如果懒惰就会发怒。农夫在农事上勤勉敏捷,这就是君王不发怒的原因。从“曾孙之稼”以下,都是预言丰收必然到来的情景。曾孙的庄稼,像茅草覆盖屋顶一样茂密,像桥梁一样高大宽广。曾孙的粮仓,像水中的高地,又像高耸的山丘。于是寻找千座粮仓来储存,万辆车来运输,黍稷稻粱,无所不有。百姓说:“这是曾孙的粮仓。”君王说:“这是农夫的福庆。”其中的情意可以知道了。回报以巨大的福佑,万寿无疆。这是百姓歌颂君王的言辞。
大田多稼,既种旣戒,旣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旣庭且硕,曾孙是若。旣方旣皁,旣坚旣好,不稂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炎火。有渰萋萋,兴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获稺,此有不敛穧,彼有遗秉,此有▯穗,伊寡妇之利。曾孙来止,以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以其骍黒,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言大田则可以多稼矣。方其始,旣择其种,而出童▯。旣戒饬其田具,旣备,乃事矣。至孟春,土长冒橛,陈根可防而事之。冬土定,防橛于地,与地平。至孟春,土气升长,而冒覆于橛,则旧陈之根可防。以我覃利之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其生也,旣直且大,以顺王之所欲。方谓甲始生未合时,实未坚者曰皁。尽坚熟齐好矣。择种取细粒,锄禾除非▯,则无童节之稂,似苖之莠矣。食心曰螟,叶曰螣,根曰蟊,节曰贼,皆蝗▯也。去者鬼神自去之,言皆无也。去其害苖之物,则可养再生之稻。此皆田祖有神焉。我秉畀炎火也。炎火犹言阳消隂也。有渰萋萋,云兴之貌。渰浸也。兴雨祁祁而不暴疾。孟子曰:方里而井,井九百亩,其中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同养公田。雨公及私,此民爱君之言。萋凄同渰,黤同穧,积筥同禾之秉,一把米之秉,十六斛。禾之筥,四把米之筥,五斗。百谷齐熟,▯刈,力有不足,听鳏寡取之。穉晚而刈所不及,穧铺而未束。秉谓禾把,载之不尽滞漏之禾穗。成而乱折者,曾孙来止,谓秋省敛之时。其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来方禋祀,或南则骍,或北则黒。精意以享曰禋,以其牲牡与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报祀而▯福也。王者所出山川原隰之有神,防民之稼穑者,靡不祭之。所谓大报祭也。四篇皆成,民致力于神,命意不同,各举祀典之凡,亦可互见也。
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如茨。韎韐有奭,以作六师。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万年,保其家室。瞻彼洛矣,维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禄旣同。君子万年,保其家▯
言视彼洛水泱泱深广,诸侯至止,先王▯之福禄如茨者,如盖屋之多。衣其韎草所染赤色之韐,韦葢戎事,韦弁服而以韐代韠。左▯所谓韎韦之跗注者,天子六军,或有征伐,因诸侯之来朝,命起师旅以助伐有罪也。韠者,刀之鞘也,上以琫饰,下以珌饰,所谓容刀也。旣爵命之,又赐予之:天子玉琫、珧珌,诸侯璗琫、璆珌,大夫镣琫、镠珌,士珕琫、珕珌。万年保其家室,延子孙而安封土之意也。福禄攸同,天子所推而与同也。家▯犹家室也。
裳裳者华,其叶湑兮!我觏之子,我心写兮。我心冩兮,是以有誉处兮。裳裳者华,芸其黄矣!我觏之子,维其有章矣。维其有章矣,是以有庆矣。裳裳者华,或黄或白。我觏之子,乗其四骆。乗其四骆,六辔沃若。左之左之,君子冝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维其有之,是以似之【按此萹《永乐大典》阙卷】
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之屏。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交交往来,貌桑扈。窃脂,鸟也。或以为窃肉,或以为窃其色。故桑曰窃脂,棘曰窃丹。又有窃毛,谓色浅白也。其羽莺然,有文章。以喻古之君子,以礼仪文章升降于朝廷,而乐循乎是,故足以受天之福。桑扈将动,其羽先奋其翼,文采四张,莺然可爱。君子乐于礼文之交际,故足为万▯之屏蔽也。之屏之翰,翰干也。筑墙立两木曰桢,当墙两邉而障土者曰干。四方诸侯视以为法。不戢戢也不难,难也不多多也。戢则不肆,难则不易动,而以礼故受福多也。礼者,人之所惮,而君子乐其粲然有文以相接。小人乐于易其事,而肆其心。曾桑扈文章之不如也。
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译大田里庄稼众多,已经选好种子并告诫农人,农事准备妥当才开始耕作。用我深长的耜,在南亩开始劳作,播下各种谷物。庄稼长得既直且大,顺从曾孙的心意。谷壳既方且黑,谷粒既坚且好,没有稂莠杂草,除去螟螣害虫,以及蟊贼,不伤害我田里的嫩苗。田祖神灵显赫,手持火焰驱除害虫。阴云浓密,雨水缓缓降下,先润湿公田,随后也滋润私田。那边有未收割的嫩穗,这边有未捆扎的禾把,那边有遗漏的禾束,这边有散落的穗头,这是寡妇们的利益。曾孙来到田间,带着妻子儿女,给南亩的农夫送饭,田官非常欢喜。随后举行禋祀,用赤色和黑色的牺牲,以及黍稷,来献祭,以此祈求大福。
说到大田就可以多产庄稼了。起初,已经选好种子并派出童仆。已经告诫整顿农具,准备妥当,才开始农事。到了孟春,泥土生长覆盖木桩,陈旧的根茬可以清除而加以整治。冬天泥土定型,木桩与地面齐平。到了孟春,土气上升生长,覆盖在木桩上,那么旧陈的根茬就可以清除。用我锋利的耜,在南亩开始劳作,播下各种谷物。它们生长得既直且大,以顺从王的心愿。方指谷壳初生未合时,实未坚硬的叫皁。全部坚熟整齐美好。选择种子取细粒,锄禾除去杂草,就没有童节之稂,像苗之莠了。食心的叫螟,食叶的叫螣,食根的叫蟊,食节的叫贼,都是蝗虫之类。除去它们鬼神自然除去,说都没有。除去害苗之物,就可以养育再生的稻。这都是田祖有神。我手持火焰驱除害虫。炎火犹言阳消阴。阴云浓密,云兴的样子。渰浸也。兴雨缓缓而不暴疾。孟子说:方里而井,井九百亩,中间为公田,八家皆私百亩,共同耕种公田。雨润公田及私田,这是民爱君的话。萋凄同渰,黤同穧。积筥同禾之秉,一把米之秉十六斛。禾之筥,四把米之筈五斗。百谷齐熟,收割,力有不足,听鳏寡取之。嫩穗晚而收割不及,穧铺而未束。秉谓禾把。载之不尽滞漏之禾穗。成而乱折的,曾孙来止,谓秋省敛之时。他的妇子给南亩送饭,田官至喜。随后禋祀,或南则赤,或北则黑。精意以享曰禋,用其牲牡与其黍稷,来享来祀,以祈求大福。报祀而祈福也。王者所出山川原隰之有神,保护民之稼穑者,无不祭之。所谓大报祭也。四篇皆成。民致力于神,命意不同,各举祀典之大凡,亦可互见也。
看那洛水,水势深广。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如茨草般众多。穿着染成赤色的韐,以统率六师。看那洛水,水势深广。君子来到此处,刀鞘装饰华美。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室。看那洛水,水势深广。君子来到这里,福禄已经相同。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室。
说看那洛水深广,诸侯来到,先王赐予的福禄如茨草般多,像盖屋之多。穿着韎草所染赤色之韐,皮革覆盖戎事,穿韦弁服而以韐代韠。左边所谓韎韦之跗注者,天子有六军,若有征伐,因诸侯来朝,命起师旅以助伐有罪。韠者,刀之鞘也,上面用琫装饰,下面用珌装饰,所谓容刀。既爵命之,又赐予之:天子用玉琫、珧珌,诸侯用璗琫、璆珌,大夫用镣琫、镠珌,士用珕琫、珕珌。万年保佑家室,延子孙而安封土之意。福禄攸同,天子所推而与同。家室犹家室也。
花儿盛开,叶子茂盛。我见到这位君子,我心舒畅。我心舒畅,因此享有美誉安居。花儿盛开,黄叶纷披。我见到这位君子,他很有文采。他很有文采,因此享有喜庆。花儿盛开,有的黄有的白。我见到这位君子,驾着四匹白杂毛的马。驾着四匹白杂毛的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向左转,君子适宜。向右转,君子拥有。因为他拥有,因此相似。【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桑扈鸟往来,羽毛鲜艳。君子快乐,承受天之福佑。桑扈鸟往来,颈部鲜艳。君子快乐,是万邦的屏障。是屏障是栋梁,百官以此为法。不收敛不谨慎,受福不多。兕觥弯曲,盛酒思柔。那交往不傲慢,万福来求。交交往来,貌桑扈。窃脂,鸟名。或以为窃肉,或以为窃其色。所以桑曰窃脂,棘曰窃丹。又有窃毛。谓色浅白也。其羽莺然,有文采。以喻古之君子,以礼仪文章升降于朝,而乐循乎是,故足以受天之福。
桑扈将动,其羽先奋其翼。文采四张,莺然可爱。君子乐于礼文之交,故足为万邦之屏蔽。之屏之翰,翰干也。筑墙立木曰桢,当墙两边而障土者曰干。四方诸侯视以为法。
不收敛不谨慎,受福不多。戢则不肆,难则不易动。以礼故受福多也。礼者,人之所惧,而君子乐其粲然有文以相接。
小人乐于易其事,而肆其心。曾不如桑扈之文章也。
鸳鸯飞翔,张网罗之。君子万年,福禄适宜。鸳鸯在梁,收敛左翼。
,君子万年,宜其遐福。乘马在廏,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乗马在廏,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译君子长寿万年,适宜享有远大的福泽。马匹养在马厩里,喂它草料,梳理它的鬃毛,君子长寿万年,福禄会保护他。马匹养在马厩里,喂它草料并梳理它的鬃毛,君子长寿万年,福禄会使他安宁。
举一物以兴其余,欲明取于万物有道。且以鸳鸯言之,水禽匹鸟之有文者,不雏不卵,不射其宿,俟其生者,旣就能飞者,然后张罗以待,执毕以掩之。罔小而柄长,曰毕;鸟罟曰罗。獭祭鱼而后渔,豺祭兽而后田。古者取于物,视天之时与物之时也。明王如此,仁民恤物,宜其万年受天福禄也。梁桥梁,鱼梁石絶水,亦曰梁。鸳鸯休息而戢翼,人不骇之,自若而无恐惧,人无害禽之心,禽无疑人之意。此古者鸟鹊之巢可俯而窥之▯也。欲明奉养有节,且以乗马言之,无事则委以所□之刍,有事则予之以谷,摧□字也,秣谷马也。明王如此,其爱国用,宜万年而福禄久之,且安之也。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旣旨,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旣见君子,庶防説怿。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旣旨,尔殽旣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旣见君子,庶防有臧。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旣旨,尔殽旣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维霰。死丧无日无防,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頍举头貌,有頍然者,皮弁之冠。实维伊何乎?当服之以燕弁者,冠总名。爵弁,士祭服。韦弁,即戎冠。弁从禽,皮弁上下通服。陪臣卿大夫皆得服之。天子皮弁,日视朝,燕亦皮弁。天子燕服有二,燕羣臣用▯冠。王制:周人冕而祭,▯衣而养老,▯衣素裳,其冠委貌。尔王之酒旨美矣,王之殽嘉善矣,足能具礼,何以不用与族人燕乎?岂伊更有异人?皆王宗族兄弟,非有他人。茑与女萝,施于松柏之上,依松柏也。九族托王之尊,王政明而荣,王政衰而微,亦犹是也。茑寄生草,松萝蔓生松上,枝正青与▯丝异。奕奕忧心,无所薄也。君子幽王也,思见王而悦怿,不可得也。何期者,犹伊何也?时善也。具皆也。怲怲,忧之多也。臧,善也。阜,多也。谓吾舅者,吾谓之甥。如彼雨雪,先集维霰。天将大雨雪,始必微温,雪自上而下,遇温气而消释集聚而抟谓之霰。积久而雪之寒气胜,则大雪散下。大戴礼曽子曰:阳之专气为霰,隂之专气为雹。
间闗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旨酒,式饮庶防,虽无嘉殽,式食庶防,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陟彼髙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
间闗然设我车之舝兮,思我娈然有齐庄之季女,而往迎之矣。我饥不以为饥兮,我渴不以为渴兮,欲望此女令德善音,来括防于王兮,虽无以好乐之友亲之,式用燕饮且为之喜悦兮。依彼林木之在平地兮,有集者惟鷮雉之鸟,耿介矣。我思硕女之来,亦如此雉之集矣。庶其以令德来教我王兮,式燕式安,且以美誉誉之。好尔贤女而无射兮,虽无旨酒,庶与尔饮兮,虽无嘉殽,庶与尔食兮,虽无德以与此贤女,式歌舞以乐之兮。陟彼髙冈,析其柞木之薪,以其叶之湑,盛析薪以兴昏姻兮。善我所见,我心输写而无忧兮。柞湑冈髙,诚可仰而欲有所庶及兮。德音来括,令德来教,诚可则而行之不已兮。我舝我车,又以騑騑,四牡如琴,六辔可以驾言御之兮。见尔新昏,庶防以慰我心矣。景行犹言大道也。表记曰:「小雅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而废,忘身之老也,不知年数之不足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圣人之观诗,触▯而长如此。舝,无事则脱,行乃设之。依茂木貌。平林,林木之在平地者。鷮,雉也。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有鷮。鷮走且鸣,乗轝尾为防釳,着马头上。陆玑云:「鷮小于鸐也。」以饮以食而以誉之,无非德也。所谓「醉酒饱德」,诗人之所谓「无德与女」,谦而甚爱之也。诗人之言,大抵欲
译举出一件事物来兴起其余的道理,是为了阐明从万物中取用是有法度的。暂且以鸳鸯来说,鸳鸯是有花纹的水禽,是成对的鸟,不捕捉幼鸟,不取鸟卵,不射杀宿巢中的鸟,等待它们孵化出生,等到能够飞翔之后,才张开网罗等待,拿着长柄小网去捕捉。网小而柄长,叫做毕;捕鸟的网叫做罗。水獭把鱼陈列在岸边祭祀之后,才去捕鱼;豺狼把野兽陈列在岸边祭祀之后,才去田猎。古人取用万物,是观察天时和物时的。圣明的君王如此,爱护百姓,体恤万物,理应万年承受上天的福禄。梁,桥梁;鱼梁,用石头截断水流,也叫梁。鸳鸯休息时收起翅膀,人不惊扰它,它安然自若没有恐惧,人没有伤害禽鸟的心,禽鸟也没有怀疑人的意思。这就是古人所说的鸟鹊的巢穴可以俯身窥视的原因。想要阐明奉养是有节制的,暂且以乘马来说,无事时给它所缺少的草料,有事时给它谷物,摧是字,秣谷马是喂马。圣明的君王如此,爱惜国家用度,理应万年福禄长久,并且安定。
有高耸的皮弁,究竟是谁戴的?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佳肴。难道是有外人吗?都是兄弟,没有其他人。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没有见到君子,忧心忡忡。已经见到君子,大概会喜悦。有高耸的皮弁,究竟是谁戴的?你的酒已经很甘美,你的菜肴已经适时。难道是有外人吗?兄弟都来了。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树上。没有见到君子,忧心重重。已经见到君子,大概会有善果。有高耸的皮弁,确实戴在头上。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菜肴已经丰盛。难道是有外人吗?都是兄弟和甥舅。就像那下雪,先聚集的是雪珠。死亡丧事没有日期没有防备,相见时快乐饮酒,今晚君子设宴。頍是举头的样子,有頍然者,是皮弁的帽子。实维伊何乎?应当戴燕弁的人,冠的总名。爵弁,是士的祭服。韦弁,就是戎冠。弁从禽,皮弁上下都穿。陪臣卿大夫都可以穿。天子穿皮弁,白天视朝,宴饮也穿皮弁。天子宴服有两种,宴群臣用〇冠。王制:周人戴冕祭祀,〇衣养老,〇衣素裳,他的帽子是委貌。你的王的酒甘美啊,王的菜肴美好啊,足以具备礼仪,为什么不用与族人宴饮呢?难道还有外人吗?都是王的宗族兄弟,没有其他人。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树上,依靠松柏。九族寄托王的尊贵,王政清明就荣耀,王政衰微就卑微,也是这样。茑是寄生草,松萝蔓生在松上,枝正青与〇丝不同。奕奕忧心,无所依托。君子是幽王,想见王而喜悦,不能得到。何期者,就是伊何的意思?时是善。具是皆。怲怲,忧之多。臧,善。阜,多。称我为舅的,我叫他甥。就像那下雪,先聚集的是雪珠。天将下大雪,开始必定微温,雪从上而下,遇到温气而消释聚集而团聚叫做霰。积累久了雪寒气胜,就大雪散下。大戴礼曾子说:阳的专气为霰,阴的专气为雹。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旨。式饮庶防。虽无嘉殽,式食庶防。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间关然设我车之舝兮,思我娈有齐庄之季女,而往迎之。我饥不以为饥兮,我渴不以为渴,欲望此女令德善音,来括于王兮,虽无以好乐之友亲,式用燕饮且为之喜悦兮。依那平地的林木,聚集的是鷮雉之鸟,耿介。我思硕女之来,亦如雉之集。庶其以令德来教我王兮,式宴式安,且以美誉誉之。好贤女而无射兮,虽无旨酒,庶饮兮,虽无嘉殽,庶食兮,虽无德与贤女,式歌舞以乐之兮。登那高冈,劈柞木之薪,以其叶之湑盛,析薪以兴昏姻兮。善我所见,心输写而无忧兮。柞湑冈高,诚可仰而欲有所庶及兮。德音括,令德教,诚可则而行之不已兮。我设我车,又以騑騑,四牡如琴六辔可以驾言御之兮。见新昏,庶防以慰我心矣。景行就是大道。表记曰:“小雅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诗之好仁如此,乡道而行,中道废,忘身老,不知年数不足。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已。”圣人之观诗,触〇而长如此。间关,无事则脱,行乃设。依茂木貌。平林,林木在平地。鷮,雉。四足之美有麃,两足之美鷮。鷮走且鸣,乘轝尾为防釳,着马头。陆玑云:“鷮小于鸐。”以饮以食以誉之,无非德。所谓“醉酒饱德”,诗人之所谓“无德与女”,谦而甚爱之。诗人之言,大抵欲
营营青蝇,止子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营营青蝇,止于棘。谗人罔极,交乱四国。营营青蝇,止于榛。谗人罔极,构我二人。
往来,青蝇止于樊,圃之藩污白,使黒污黒,使白,蛆变无已,驱去复还,如谗人之不直逹而营营也。乐易,王者其无信此谗言乎?营为謍,樊为棥,古字也。止于樊,行且至于几席盘杅之间,止于棘,止于为藩之棘,罔极无已也。四国,四方也。榛亦所以为藩也。构合而交乱也。二人即见谗而言也。
賔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旣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旣设举醻逸逸。大侯旣抗,弓矢斯张射夫旣同,献尔发功。▯彼有的以祈尔爵。籥舞笙鼓,乐旣和奏。烝衎烈袓,以洽百礼百礼旣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旣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旣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旣醉,不知其秩。賔旣醉止,载号载呶。乱我▯豆,屡舞僛僛。是曰旣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旣醉而出,竝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德。饮酒孔嘉,维其令仪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旣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
一章賔之初筵,其初铺陈曰筵,借之曰席。賔初即席,筵上左右,秩秩肃敬而有序。▯实殽核,豆实葅醢,楚列而旅陈。酒旣调,美饮者甚齐一也。钟鼓旣设者,天子宫县,阶间妨射位,故改县以避射。诸侯三靣有二,建鼓无钟磬。大射不改县。主人酌宾曰献,宾酢主人,主人又自饮而酌宾曰酬。宾受之,奠于席前而不举,至旅而遂举所奠之爵,交错以徧也。逸逸往来,有序也。天子诸侯之射,皆张三侯。大侯君侯也,司裘射人,王三侯,虎熊豹饰其侧也。巾车诸侯大射,亦三侯。前期三日而张矣。将射,司马乃命弟子脱束系,左下纲,抗举也。大侯张而弓矢张节也。天子大射,賔射皆六耦。射夫旣同比其耦也,各奏其▯矢中的之功。大射之侯,各因其皮方制为质,谓之鹄。賔射之侯,采画为正,正大如鹄,中三之一。燕射侯中画为兽,皆二尺。爵谓射之不中者,饮丰上之觯也。一曰射者,心竞云以求爵女也。一曰求中以辞爵也。先王将祭,必大射以择士。将射,必先行燕礼,旣安賔然后改县以避射。旣旅然后张侯及弓,比其射夫而耦之,然后拾▯求胜,以爵其不胜者。拾更也,更代以发四矢。大射礼曰:“上射旣发,挟矢而后下射。射始发以将乘矢。”二章秉籥而舞,与笙鼓相应。言文舞以见干舞,言笙鼓以见八音。乐旣和,奏进乐,我有功烈之祖,以合事神之众礼,有壬其大,有林其众也。郑云:卿大夫为壬,诸侯为林。神锡大福嘏,谓尸与主人以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则又旣祭而燕,燕而射矣。先王用酒也,常以祭祀,其饮也,常以射。宾宾射则手敌主党,入射则又手敌。酌彼安体养病之爵,以饮不中者也。以奏尔时所谓时措之宜也。三章言幽王燕賔失礼之事。賔初升筵,尚温温和柔而恭敬,未醉之时,威仪犹能反反然谨重,能自勅戒以礼。至于旣醉,幡幡失其威仪盖旅酬,而小人之态出。君臣宾主,各有定位,以象天地日月。舍其本坐,迁向他处,数数起舞,僊僊然。未醉则谨礼而宻静,旣醉则怭怭而媟嫚。犯贵于朝廷,犯齿于袵席。是曰旣醉,不知其常礼,昏乱无次矣。第四章言旣醉则号呼嚾呶,杂乱▯豆亦无次序。羣舞倾侧,不知其过,倾侧其弁,俄然而頽矣。数舞傞傞,又不能止矣。夫古者燕礼,宾醉北面而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宾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遂出。故武公曰旣醉而出,则并受其福矣。醉而不出,是谓自诛伐其德也。夫饮酒之甚嘉者,维其令仪乎。五章言凡人之饮酒,或醉或否,无量不及乱,可也。古者立之监,佐之
译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搅乱四方各国。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二人。
青蝇停在篱笆上,园圃的篱笆被弄脏,使白的变黑,使黑的变白,变化不停,驱赶后又飞回,就像谗人歪曲事实、营营不休的样子。和乐平易的君子,难道要相信这些谗言吗?“营”通“謍”,“樊”通“棥”,这是古字。停在篱笆上,意味着行走到几案席垫之间;停在荆棘上,指的是作为篱笆的荆棘;“罔极”意为没有止境。四国,指四方。榛树也是用来做篱笆的。“构”指离间挑拨,从而造成混乱。二人,即被谗言所害的双方。
宾客刚入席时,左右秩序井然。竹笾木豆陈列整齐,菜肴果核依次摆开。酒已调和美味,饮酒者非常齐整。钟鼓已经设置,举杯酬酢往来有序。大靶已经竖起,弓矢已经拉开,射手已经配对,献上你的射艺。那靶心是为了祈求你免于受罚。籥舞笙鼓,音乐和谐演奏。进献有功烈之祖,以配合百种礼仪。百种礼仪都已具备,宏大而众多。赐给你大福,子孙安乐。安乐而快乐,各自施展你的才能。宾客手持对手,室内人进入,又斟满那安体养病的酒杯,以配合你当时的礼仪。宾客刚入席时,温和而恭敬。他们未醉时,威仪庄重谨慎。等到他们醉了,威仪就散漫了。离开座位迁移,屡次跳舞轻浮。他们未醉时,威仪严肃谨慎。等到他们醉了,威仪就傲慢轻慢。这就是说他们醉了,不知道应有的秩序。宾客已经醉了,又号叫又喧哗。打乱了我的竹笾木豆,屡次跳舞歪斜。这就是说他们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帽子歪斜,屡次跳舞摇晃。醉了而出去,共同接受福气。醉了而不出去,这叫自毁德行。饮酒非常美好,在于美好的仪态。凡是这饮酒的人,有的醉有的不醉。已经设立了监酒官,又辅佐以史官。那些醉了的人不好,不醉的人反而觉得羞耻。不要听从,不要使他们大大懈怠。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说的道理不要讲。因为醉酒的话,会导致说出荒谬之言。三杯之后就不认识了,何况敢多喝呢。
第一章:宾客刚入席,那最初铺陈的叫筵,借用的叫席。宾客刚即席,筵上左右,肃敬而有序。盛放菜肴果核,竹笾盛葅醢,排列整齐而依次陈设。酒已调和,美味,饮酒者非常齐一。钟鼓已经设置,天子宫悬,阶间妨碍射位,所以改悬以避射。诸侯三面有二,建鼓无钟磬。大射不改变悬挂。主人斟酒给宾客叫献,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又自饮而斟酒给宾客叫酬。宾客接受,放在席前而不举,到旅酬时才举起所放的酒杯,交错以遍。逸逸往来,有序。天子诸侯的射礼,都张设三侯。大侯是君侯,司裘射人,王设三侯,虎熊豹装饰其侧。巾车诸侯大射,也是三侯。提前三天就张设了。将要射时,司马命令弟子解开束缚,左下纲,举起。大侯张设而弓矢张节。天子大射,宾客射都六耦。射手已经配对,比较其耦,各奏其矢中的之功。大射的侯,各因其皮方制为质,称为鹄。宾客射的侯,采画为正,正大如鹄,中间三分之一。燕射侯中画为兽,都是二尺。爵指射不中者,饮丰上之觯。一说射手,心竞以求爵女。一说求中以辞爵。先王将祭,必大射以择士。将要射,必先行燕礼,安顿宾客然后改悬以避射。旅酬后张侯及弓,比较其射手而配对,然后拾更求胜,以爵罚不胜者。拾更,更代以发四矢。大射礼说:“上射已发,挟矢而后下射。射始发以将四矢。”
第二章:手持籥而舞,与笙鼓相应。说文舞以见干舞,说笙鼓以见八音。乐已和谐,奏进乐,我有功烈之祖,以配合事神之众礼,有壬其大,有林其众多。郑玄说:卿大夫为壬,诸侯为林。神赐大福嘏,谓尸与主人以福子孙,他们安乐。安乐而快乐,各自施展你的才能,则又祭后燕,燕而射。先王用酒,常以祭祀,其饮,常以射。宾客射则手敌主党,入射则又手敌斟那安体养病之爵,以饮不中者。以奏你当时所谓时措之宜。
第三章:说幽王燕宾客失礼之事。宾客刚升席,尚温温和柔而恭敬,未醉时,威仪犹能庄重谨慎,能自勅戒以礼。等到醉了,幡幡失其威仪,盖旅酬,而小人之态出。君臣宾客,各有定位,以象天地日月。离开本坐,迁向他处,数数起舞,轻浮。未醉则谨礼而密静,醉了则傲慢轻慢。犯贵于朝廷,犯齿于寝席。这就是说他们醉了,不知道常礼,昏乱无次。
第四章:说醉了则号呼嚾呶,杂乱竹笾木豆也无次序。群舞倾侧,不知其过,倾侧其帽,俄然而颓。数舞摇晃,又不能止。古者燕礼,宾醉北面而坐,取荐脯以降奏陔。宾所执脯以赐门内霤,遂出。所以武公说醉了而出,则并受其福。醉了而不出去,是自诛伐其德。饮酒之甚美者,在于令仪。
第五章:说凡人饮酒,或醉或不醉,无量不及乱,可也。古者立监,佐之
史,所以正其威仪而书其过。若司正之▯,今幽王之饮,所谓监史反用以强人之醉。彼醉已非善也,而尔可以不醉为耻乎?式勿从其谓告无俾泰怠。此武公自儆之辞也。匪言其勿言也,匪用其勿语也,由醉之言无所不至。俾出童首无角之羖羊,不其诞乎?夫爵有三曰献,曰酢,曰酬。盖行三爵之礼,而非宾主皆饮三爵也。三爵则昏然矣,况又敢多饮乎?此丁宁戒之之辞也。大抵观人于平居无事之时,不若观之于应事接物之际。至于饮酒初治终乱,犹可见君子小人之态。君子者始终如一,能安其常。小人则不可掩矣。是故贤者当勉以思其中也。《酒诰》曰:尔乃饮食醉饱,尔尚克稽中德。
译史官的职责,在于端正威仪并记录过错。如果像司正那样,如今周幽王饮酒时,所谓的监史反而用来强迫别人喝醉。那喝醉本来就不是好事,而你难道可以不喝醉而感到羞耻吗?应当不要听从那些话,不要使人过于懈怠。这是武王自我警戒的话。不是说不要说话,也不是说不要言语,因为喝醉后说的话无所不至。让没有角的公羊长出角,这不是荒诞吗?酒爵有三种礼仪,叫做献,叫做酢,叫做酬。大概实行三爵的礼仪,而不是宾客和主人都喝三爵。三爵就会昏沉了,何况还敢多喝呢?这是反复告诫的话。大体上观察人,在平常无事的时候,不如在应对事务、接触事物的时候。至于饮酒,开始整治最终混乱,仍然可以看出君子和小人的态度。君子始终如一,能够安守常态。小人则无法掩饰了。因此贤者应当努力思考其中的道理。《酒诰》说:你如果饮食醉饱,你还能够考察中等的德行。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鱼以依蒲藻为得其性,颁大首貌,莘长尾貌,仰而颁其首见,俯而长其尾见,自得也。武王之在镐京,岂乐饮酒?岂亦乐也?有那,其居那者安也。以鱼而言,物之乐也。饮酒,岂乐与人乐也?有安其居,王之乐也。文王之灵台,武王之镐京,大抵皆此意。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乘马,又何予之?▯衮及黼。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维柞之枝,其叶蓬蓬。乐只君子,殿天子之▯。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泛泛杨舟,绋纚维之。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
菽,大豆也。所以芼大牢而待君子。牛则菽,羊则苦,豕则薇。以叶为飨宾,牛爼铏羮之藿,举其一端而言耳。采菽而筐筥之敬之至也。诸侯来朝,何▯予之?虽无予之,亦以车马同姓金路,异姓象路,乘马驷也。又何予之?亦以衣裳,▯衮卷龙之衣,及黼裳也。衮,上公之服,举尊者言。黼,下通絺冕,举备者言。亦取筥马为韵。▯衣画以卷龙,龙首卷然谓之衮。司服九章,龙山华虫火宗▯画以缋,在衣藻粉米黼黻絺以绣,在裳。侯伯鷩冕而下画雉,即华虫,衣三裳四。子男毳而下画虎,虽即宗▯,衣三裳二絺衣粉米无画,衣一裳二。▯冕衣无丈裳刺黻而已。终南曰黻,衣绣裳,▯冕也。言黻衣者,总名也。言绣者,刺之义也。黼黻皆絺刺之,衮则画之。锦衣狐裘,皮弁服也。白与黒谓之黼。觱沸槛泉,正出之泉觱沸而深,言采其芹可以为菹,亦采菽之义也。君子来朝,王国迎之,观其车服旌旗旂,则淠渒然动得宜。车马鸾铃之声,又嘒嘒然鸣中节。马旣两服,三之为骖,四之为驷者,君子所至也。明王于诸侯,其所尊敬,法制之极也。赤芾在股者,芾蔽膝,古以韦,后以布帛。上广一尺,下二尺长三尺,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冕服曰芾,他曰韠。芾字亦为韨。《玉藻》君朱,大夫素,士爵韦。《明堂位》有虞氏服韨,注舜始作之,以尊祭服。士爵弁韎韐,皮弁素韠元端爵韠,邪幅在下,幅偪也。左氏带裳幅舄,如汉行縢偪束其胫,自足至膝。彼其交接自偪束如此,非有解怠纾缓之心,天子之所予也。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命之者,或锡予之命,或命之为五等有命爵命车命服焉。申之谓人谋,▯谋也。明君爵有徳,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而今不然也。维柞木之枝,其叶蓬蓬,枝叶之盛足庇本根也。干之与枝,亦犹祖之与子孙也。于贤者而命赐之,如叶之新将生,旧乃落于地。其枝常有叶,以叶相承,无衰落,如继世以德相承也。乐只君子,镇抚天子之▯国,亦犹是也。万福攸同,天子之所与共也。平平辩治也,诸侯治其连属之国,莫不脩顺从服,古之盛也。魏绛曰:便蕃左右。韩诗曰:便便左右。或以为诸侯之臣也。泛泛杨舟,以绋繂纚緌而维制之,喻天子以礼法维持诸侯之意也。葵者,揆度其功德也。福禄膍之者,谓饶厚之也。优哉游哉,亦冝其是,至于王所矣。一诗之中,言乐只君子者六。乐之者,诗人乐君子有可乐之德,而王亦乐于礼遇锡命之。凡我诸侯,无不优游而乐也。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无胥远矣。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敎矣,民胥效矣。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冝饇,如酌孔取。毋敎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睍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雨雪浮浮。
见睍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调和角弓,其色赤。弓备角干、
译鱼儿游在藻草间,头儿肥大真好看。大王住在镐京里,快乐饮酒心欢畅。鱼儿游在藻草间,尾巴修长真好看。大王住在镐京里,饮酒快乐心欢畅。鱼儿游在藻草间,依傍蒲草真自在。大王住在镐京里,安居乐业真自在。
鱼儿依傍蒲草藻草,是得到了它的本性。颁,是头大的样子;莘,是尾长的样子。仰起头来,头大可见;俯下身去,尾长可见,这是自得的样子。武王住在镐京,难道只是快乐于饮酒吗?难道也是快乐于其他吗?有那,是安居的样子。从鱼儿来说,是物的快乐。饮酒,是快乐于与人同乐。有安居之所,是王的快乐。文王的灵台,武王的镐京,大抵都是这个意思。
采大豆采大豆,用筐用筥来盛。君子来朝见,给他什么赏赐?虽然没有给他大路车和乘马,又给他什么?〇衮服和黼裳。泉水沸腾涌出,采那芹菜。君子来朝见,观看他的旗帜。那旗帜飘动,鸾铃声响。有的驾三匹,有的驾四匹,是君子所到的地方。红色的蔽膝在大腿上,邪幅绑在小腿上。那交接处紧紧束着,没有松懈,是天子的赏赐。快乐啊君子,天子任命他。快乐啊君子,福禄加给他。柞树的枝条,叶子蓬蓬茂盛。快乐啊君子,镇抚天子的〇国。快乐啊君子,万福与他同享。左右大臣贤明,也都顺从。杨木船漂浮,用绳索系牢。快乐啊君子,天子衡量他。快乐啊君子,福禄丰厚他。悠闲自在,也应当如此,到达王所了。
菽,是大豆。用来调和太牢来招待君子。牛用菽,羊用苦,猪用薇。用叶子来飨宾,牛爼铏羹中的藿,只是举一端而言。采菽用筐筥盛,是敬意到了极点。诸侯来朝,给他什么〇赏赐?虽然没有给他,也以车马赐给同姓金路,异姓象路,乘马四匹。又给他什么?也以衣裳,〇衮服是卷龙的衣,及黼裳。衮,是上公的服饰,举尊者而言。黼,下通絺冕,举完备者而言。也取筥马为韵。〇衣上画着卷龙,龙首卷曲称为衮。司服九章,龙山华虫火〇画在衣上,藻粉米黼黻絺绣在裳上。侯伯鷩冕而下画雉,就是华虫,衣三章裳四章。子男毳而下画虎,虽是宗〇,衣三章裳二章,絺衣粉米无画,衣一章裳二章。〇冕衣无丈裳刺黻而已。南方的黻,衣绣裳,〇冕。说黻衣,是总名。说绣,是刺的意思。黼黻都是絺刺的,衮则是画的。锦衣狐裘,是皮弁的服饰。白与黑称为黼。觱沸槛泉,是正出的泉水,觱沸而深,说采芹菜可以做菹,也是采菽的意思。君子来朝,王国迎接他,观看他的车服旌旗,那旗帜淠渒然动得宜。车马鸾铃的声音,又嘒嘒然鸣中节。马既两服,三匹为骖,四匹为驷,是君子所到的地方。明王对于诸侯,他所尊敬的,是法制的极致。赤芾在大腿上,芾是蔽膝,古时用韦,后用布帛。上广一尺,下二尺,长三尺,颈五寸,肩革带宽二寸。冕服叫芾,其他叫韠。芾字也作韨。《玉藻》说君朱,大夫素,士爵韦。《明堂位说》有虞氏服韨,注说舜始作之,以尊祭服。士爵弁韦韐,皮弁素韠,元端爵韠,邪幅在小腿上,幅是偪。左氏带裳幅舄,如汉代的行縢偪束其胫,从足到膝。那交接处紧紧束着如此,没有解怠纾缓之心,是天子的赏赐。快乐啊君子,天子任命他,快乐啊君子,福禄加给他。任命他,或者赐给他命,或者命他为五等,有命爵、命车、命服。申之谓人谋,〇谋。明君爵有德,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而现在不是这样。柞木的枝条,叶子蓬蓬,枝叶的茂盛足以庇护本根。干与枝,也犹如祖与子孙。对于贤者而命赐他,如叶子新生将生,旧的便落在地上。枝条常有叶子,以叶子相承,没有衰落,如继世以德相承。快乐啊君子,镇抚天子的〇国,也犹如这样。万福与他同享,是天子的所与共。平平是辩治,诸侯治其连属之国,无不修顺从服,是古之盛。魏绛说:便蕃左右。韩诗说:便便左右。或以为是诸侯之臣。杨木船漂浮,用绋繂纚緌来维制,比喻天子以礼法维持诸侯的意思。葵者,是揆度其功德。福禄膍之,是说饶厚之。优哉游哉,也应当如此,到达王所了。一诗之中,说乐只君子者六。乐之者,是诗人乐君子有可乐之德,而王也乐于礼遇锡命之。凡我诸侯,无不安游而乐也。
角弓赤色,翩然反张。兄弟姻亲,不要疏远。你疏远了,百姓也如此。你教导了,百姓也效仿。好的兄弟,宽绰有余;不好的兄弟,交相为瘉。百姓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以至于灭亡。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不要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美德,小人与属。雨雪瀌瀌,见日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调和角弓,其色赤。弓备角、
筋胶、丝漆,而角之中恒当弓之隈。张之则内向,弛之则外反。而去兄弟、昏姻,宜亲而不宜相踈远也。尔远则民怨尔,敎则民效,不可不谨也。令善兄弟,绰有余裕;不善兄弟,交相为病矣。天下善人少,恶人多,王谨所以率之也。民之无良者,躬自薄而厚责于人,蔽于利害,相怨一方。受爵而不让,专利而不顾,贪而至于亡也。老马反为驹,言明不知长少之义也。不顾其后,无以率子孙也。如食以饱,如酌以多,取其宜于一时耳。猱之升,涂之涂,不待敎而能,不待附而着。王无助小人之为恶也。先王有至德要道,上下无怨,民用和睦,此之谓徽猷。则小人与属而不可解矣。雨雪瀌瀌,而盛见晛而消矣。王不肯降心以相从,式居于上而屡骄慢浮浮,犹瀌瀌流者流而去。王之于骨肉,如夷狄然,无礼义仁恩,我是用益忧也。
译用筋胶、丝漆粘合弓角,而角的中部正对着弓的弯曲处。拉弓时角向内弯,松弓时角向外反。这就像对待兄弟、姻亲,应当亲近而不应当疏远。你疏远他们,百姓就会怨恨你;你教导他们,百姓就会效仿,不可不谨慎。善于处理兄弟关系,就会宽绰从容;不善于处理兄弟关系,就会互相伤害。天下善人少,恶人多,君王要谨慎地引导他们。那些没有良心的百姓,自己轻薄而苛责别人,被利害蒙蔽,互相怨恨。接受爵位而不谦让,独占利益而不顾他人,贪婪到导致灭亡的地步。老马反而被当作小马,是说他们不明白长幼尊卑的道理。不顾念后果,就无法引导子孙。就像吃饭只求吃饱,喝酒只求喝多,只图一时的满足罢了。猿猴攀爬,泥涂涂抹,不需要教导就会,不需要依附就能附着。君王不要助长小人的恶行。先王有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上下没有怨恨,百姓和睦,这就叫做美好的谋略。否则小人与你结党,就难以解除了。大雪纷飞,但太阳一出就融化了。君王不肯虚心顺从,身居高位却屡次骄横傲慢,就像那融化的雪水一样流走。君王对待骨肉至亲,如同对待夷狄一样,没有礼义仁恩,因此我更加忧虑。
有菀者桞,不尚息焉。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有菀者栁,不尚愒焉。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有鸟髙飞,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按此萹永乐大典缺卷】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发,我不见兮,我心不▯。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发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卷之发,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盱矣。此诗一章,言长民者;二章、三章、四章、五章,言士女之化。其上者,都邑之士,近政化者也。彼都人士,狐裘其色黄黄,其容貌既有常,言语又有法度,所行之行又归忠信,表里如一,故为下民所仰望而取法也。彼都人士,谓士君子,其在野者,以台草为笠,缁布之冠,以撮其髻,举笠缁以见其服。彼君子女,其发绸宻正直如也,举发以见其饰,我不见兮,我心不说,伤今思古也。充耳琇实,以美石为瑱,塞其耳,盛服之用也。谓之尹吉,尹氏姞氏,贵族有礼法,不见而屈结其心也。垂带而厉,厉垂带貌,大带垂三尺,其鬓傍短发曲上巻然如虿虫也。长尾为虿,短尾为蝎,得见而从之迈,思之甚也。带由其有余而垂之,发由其自▯而卷之,从自然而非强之也。不见而盱病,云何乎哉。
终朝采緑,不盈一匊。予髪曲局,薄言归沐。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朝,六日不詹。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
自旦及食时,为终朝。録王刍也。《尔雅》菉,王刍。郭璞云:鸱脚莎。《楚词》薋菉葹以盈室。终朝采之,不满乎匊。怨旷之深,忧思不专于事。妇人夫不在,则不容饰。薄言待君子之归沐乎?蓝染草也。衣蔽前,谓之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未久也,而人已望而忧矣。君子往狩,我则为纳弓于韔中。君子往钓,我则为缗绳于竿。今远行从役而不至,故思其如此也。缴,生丝缕。钓与弋射绳,皆生丝为之。弋系绳于矢,谓之▯。射系绳于钓竿,谓之钓▯。下章因上章,又言其钓维何?得鱼之多,使观者乐。今久而不归,使我思也。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劳之。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旣集,葢云归哉。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旣集,葢云归处。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原隰旣平,泉流旣清,召伯有成,王心则宁。芃芃长大之黍苖,以隂雨之泽膏▯之。悠悠众多而南行者,是营谢邑之人。召伯则又能劳来劝説以先之。崧髙言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又曰因是谢人,是也。其转运有负任者,有挽辇者,有将车者,有牵傍牛者。营谢旣毕,召伯则劳之,云可归哉。言宣王之时,工役有期,臣司其职也。葢者示不敢専,器物人所▯持。任在前,▯在背。生民以任为抱,此谓提荷皆任也。辇车人挽以行,大车驾牛,将者车中有牛而将之,牵傍牛在辕之外,别牵傍之牛人。云凡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役,与其牵傍罪▯。云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傍,营谢封国之▯也。士卒有徒行者,御车者,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葢云归处,劳其将归之辞也。肃肃严整之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威武征行之师,定中国,平淮夷,皆召伯董其成也。十土之利,原隰利民,田土治曰平,水治曰清,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泉水之利。此功旣成,宣王之心则安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旣见君子,其乐如何?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旣见君子,云何不乐?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旣见君子,德音孔胶。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隰中之桑,枝条阿然而长,叶则难然而盛。有此防凉以利人,喻君子在野,有覆养之德,以泽利斯民也。沃,谓长茂光润,如膏之沃,幽柔而
译茂盛的柳树,却不让人在上面休息。上帝行事非常反复无常,不要让自己陷入困境。让我去平定它,后来我却陷入绝境。茂盛的柳树,却不让人在上面歇息。上帝行事非常反复无常,不要让自己遭受祸害。让我去平定它,后来我却四处奔波。鸟儿高高飞翔,也贴近天空。那人的心思,究竟能达到什么境地?让我去平定它,却身处凶险而自矜。【按此篇在《永乐大典》中缺卷】
那都城里的士人,穿着黄黄的狐皮袍子,他们的容颜不改常态,说话有章法,行为归于周礼,是万民所仰望的。那都城里的士人,戴着用台草编的笠帽,戴着黑布冠;那君家的女子,头发稠密直顺如丝,我不见她们啊,我心里不悦。那都城里的士人,耳塞用美石装饰;那君家的女子,称为尹氏和姞氏,我不见她们啊,我心里郁结。那都城里的士人,垂下的带子长长地飘着;那君家的女子,卷发像蝎子一样,我不见她们啊,说要跟随她们远行。不是她们垂下的带子,而是有多余;不是她们卷起的头发,而是有旌旗,我不见她们啊,怎么能不忧虑呢。这首诗第一章,说的是长民者;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说的是士女的教化。上面说的是都城里的士人,接近政治教化的人。那都城里的士人,狐皮袍子的颜色黄黄的,他们的容貌既有常度,言语又有法度,所行的行为又归于忠信,表里如一,所以被下民仰望而取法。那都城里的士人,指的是士君子,他们在野的,用台草做笠帽,黑布冠,用来束发,举笠帽和黑布冠来显示他们的服饰。那君家的女子,她们的头发稠密正直如丝,举头发来显示她们的装饰,我不见她们啊,我心里不悦,伤今思古。耳塞用美石装饰,用美石做耳塞,塞住耳朵,是盛服的用途。称为尹氏和姞氏,尹氏和姞氏,贵族有礼法,不见而心里郁结。垂下的带子长长地飘着,带子垂下的样子,大带垂下三尺,鬓旁的短发曲向上卷像蝎子一样。长尾的叫虿,短尾的叫蝎,得见而跟随她们远行,思念得很。带子因为有多余而垂下,头发因为自然而卷起,从自然而不是强求。不见而忧虑,怎么能呢。
从早到晚采绿草,不满一把。我的头发弯曲,我要回去洗头。从早到晚采蓝草,不满一襜。五天为期,六天不到。这个人去打猎,我要把弓装入弓套;这个人去钓鱼,我要把绳子系在钓竿上。他的钓具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我要去看。
从早晨到吃饭的时候,叫做终朝。绿草是王刍。《尔雅》说:绿草,王刍。郭璞说:鸱脚莎。《楚辞》说:薋菉葹以盈室。从早到晚采它,不满一把。怨旷之深,忧思不专于事。妇女丈夫不在,就不允许装饰。薄言等待君子回来洗头吗?蓝草是染草。衣蔽前,叫做襜。五天为期,六天不到。不久,而人已望而忧了。君子去打猎,我则为纳弓于韔中。君子去钓鱼,我则为缗绳于竿。现在远行从役而不到,所以思其如此。缴,生丝缕。钓与弋射的绳子,都用生丝做。弋系绳于箭,叫做弋。射系绳于钓竿,叫做钓。下章因上章,又说他的钓具是什么?得鱼之多,使观者乐。现在久而不归,使我思。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悠悠南行,召伯慰劳他们。我背负,我拉车,我驾车,我牵牛,我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去了。我的徒众,我的御者,我的军队,我的旅队,我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去了。肃肃谢邑的工程,召伯经营它。烈烈征师的军队,召伯完成它。原隰已经平整,泉水已经清澈,召伯有功,王心则安宁。茂盛的黍苗,以阴雨的滋润它。悠悠众多而南行的,是营谢邑的人。召伯则又能慰劳劝说以先之。崧高说王命,召伯定申伯的宅。又说因是谢人,是也。其转运有背负的,有拉车的,有驾车的,有牵牛的。营谢邑既毕,召伯则慰劳他们,说可以回去了。说宣王之时,工役有期,臣司其职。葢者示不敢专,器物人所持。任在前,负在背。生民以任为抱,此谓提肩皆任也。辇车人拉以行,大车驾牛,将者车中有牛而行,牵牛在辕之外,别牵牛的人。云凡军旅行役,共其兵车之役与其牵牛。云凡封国若家牛助为牵牛,营谢封国之役也。士卒有徒行的,御车的,五百人为旅,五旅为师。君行师随,卿行旅随。葢云归处,慰劳其将归之辞也。肃肃谢邑的工程,召伯经营它。烈烈的威武征行之师,定中国,平淮夷,都召伯董其成也。十土之利,原�利民,田土治曰平,水治曰清,看其原隰之宜,通其泉水之利。这功既成,宣王的心则安。
低湿地方的桑树,枝条柔美,叶子茂盛。已经见到君子,他的快乐如何?低湿地方的桑树,枝条柔美,叶子光润。已经见到君子,怎么能不快乐?低湿地方的桑树,枝条柔美,叶子幽柔。已经见到君子,德音孔胶。心里爱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低湿地方的桑树,枝条柔美而长,叶子茂盛。有此清凉以利人,喻君子在野,有覆养的德,以泽利斯民。沃,谓长茂光润,如膏之润,幽柔而
輭,纯黒之色,思君子而见之。一章言其乐如何,二章言云何不乐,三章言其德音甚胶固于人,四章言心乎爱矣,虽远而不谓之远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虽久易忘,而不能忘也。
译輭,是纯黑的颜色,思念君子而见到它。第一章说的是快乐的情形如何,第二章说的是为何不快乐,第三章说的是他的美德之音深深胶固于人心中,第四章说的是心中确实爱慕,即使遥远也不称之为远。心中珍藏着他,哪一天会忘记呢?虽然时间久了容易遗忘,却无法忘记。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歩艰难,之子不犹。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疧兮【按此萹《永乐大典》缺卷】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緜蛮然,小鸟之声,止于丘之曲阿,静安之处,而托息焉。喻有所依也。今不得其依,则道之云远,我之行役,其劳如何乎?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此思古者大臣不弃微贱之处也。丘隅,丘角也。岂敢惮行,恐其疲劳,不能疾趋耳。丘侧,丘傍也。极至也。
幡幡▯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甞之。有▯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有▯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有▯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
熟瓠叶之新生者,以为饮酒之葅也。▯叶,▯首,犹与賔客享之。幽王有牲牢饔饩,而不肯用也。一▯之微,尚并毛而炮之,加火而燔之,曰燔;以物贯之,而炕于火上,曰炙。以为饮酒之羞,甞甞其旨否也?献酌賔也,酢賔卒爵,洗而酌主人也。
渐渐之石,维其髙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皇出矣。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皇他矣。
渐渐之髙,石悠逺之山川,病其髙而亷利,怨其劳而不息。武人东征,久处于外,不皇朝见天子矣。卒崔嵬也,没尽也,深入险阻,不得出也。有猪白蹄,曵泥其性也。久雨则进,渉水波月,离于毕,好雨之星,则雨滂沱矣。风土也,木妃雨,木也,金妃东宫,箕好风,西宫毕好雨,南宫好▯,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履险遇雨,征行尤苦,蒸以山岚,困以雨水,忧不及他也。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羀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按:二萹,《永乐大典》缺卷】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七 宋 林岊 撰
大雅一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无念尔祖,聿脩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仪刑文王,万▯作孚。
文王之雅言,文王受天之命,兴造周▯也。文王在上,毛氏以为在民上,此固一说也。然诗人追述文王,恐不止此,尝试论之。文王之雅曰「文王在上」,大明之雅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下武之雅曰「三后在天,赫赫在上,天之赫赫在上也,文王在上」。文王之精神与天同其在也。三后在天,太王、王季、文王皆同在天也。夫天者,气之清
译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歩艰难之子不犹。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啸歌伤怀念彼硕人。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念子懆懆视我迈迈。有鹙在梁有鹤在林维彼硕人实劳我心。鸳鸯在梁戢其左翼之子无良二三其德。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远俾我疧兮【按此萹永乐大典缺卷】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道之云远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後车谓之载之。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之後车谓之载之。
緜蛮然小鸟之声止于丘之曲阿静安之处而托息焉。喻有所依也。今不得其所依则道之云远我之行役其劳如何乎?饮之食之敎之诲之命彼後车谓之载之。此思古者大臣不弃微贱之處也。丘隅丘角也。岂敢惮行恐其疲劳不能疾趋耳。丘侧丘傍也。极至也。
幡幡〇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甞之。有〇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有〇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有〇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
熟瓠叶之新生者以为饮酒之葅也。〇叶〇首犹与賔客享之。幽王有牲牢飧饩而不肯用也。一〇之微尚并毛而炮之加火而燔之曰燔;以物贯之而炕于火上曰炙。以为饮酒之羞甞甞其旨否也?献酌賩也酢賩卒爵洗而酌主人也。
渐渐之石维其髙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皇出矣。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皇他矣。
渐渐之髙石悠逺之山川病其髙而亷利怨其劳而不息。武人东征久处于外不皇朝见天子矣。卒崔嵬也没尽也深入险阻不得出也。有猪白蹄曵泥其性也。久雨则进渉水波月离于毕好雨之星则雨滂沱矣。风土也木妃雨木也金妃东宫箕好风西宫毕好雨南宫好〇北宫好燠中宫四季好寒。履险遇雨征行尤苦蒸以山岚困以雨水忧不及他也。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牂羊坟首三星在羀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將?经营四方。何草不〇?何人不孤?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按二萹永乐大典缺卷】
欽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七 宋 林岊 撰
大雅一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无念尔祖聿脩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丧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命之不易无遏尔躬。宣昭义问有虞殷自天。上天之载无声无〇。仪刑文王万〇作孚。
文王之雅言文王受天之命兴造周〇也。文王在上一毛氏以为在民上此固一说也。然诗人追述文王恐不止此尝试论之。文王之雅曰文王在上大明之雅曰明明在下赫赫在上下武之雅曰三后在天赫赫在上天之赫赫在上也文王在上。文王之神精神与天同其在也。三后在天天太王王季文王皆同在天也。夫天者气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