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讲义卷九 宋 林岊
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维此清明缉续熈广者,文王之典则肇始禋祀。至用有成,其成虽当武王之世,祯祥已见于文王矣。王天下者,得禋祀昊天上帝,故举肇禋以言之。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成王之意,若曰:「我功烈文章之诸侯,以辟公称。自公而下,皆君人者也。文王、武王锡汝祉福,使我爲天子,而汝爲诸侯。其思惠顺无疆,而子孙共保之。无封以专利,无靡以伤财。于尔之▯国,维思王室,是尊崇之。」所谓「国不以利为利,而以义为利」。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念此前人之大功,为人子孙,继承其序,当思所以益大之。无竞彊乎?得人,得人则四方其训之矣。莫显明乎修德?修德则百辟其法之矣。于乎!凡我告戒之言,皆前王所念而不释者,汝诸侯不可忘之。茍不忘前王之意,则前王亦不忘汝诸侯矣。辞简意备,可深味之。
天作髙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言天生此高大之岐山,大王自豳迁焉。大王荒大而奄有之,亦既配天而作兴之矣。文王从而安之。文王既逝矣,此周人之世载夷易之行。凡我子孙,其保之勿替也。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
言:昊天有成命,文王、武王受之于天,将成其王业,不敢康宁。夙夜基天之命,宥深而静宻于乎!又缉而续之,熈而广之,尽其心焉。是其所以定天命也。书曰:「及天基命,定命。」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时迈其▯,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言武王之时迈其▯,国以巡守也。昊天实以武王爲子,而右序我有周。故武王薄言震动之,而诸侯莫不震叠。不惟人心畏服,又爲山川百神之主。其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各得其所。信武王能尽爲君之道也。天以武王爲子,而又明昭我有周。故武王式序诸侯之在位者,当其分爵建官已序在位矣。而巡守之时,又以庆罚黜陟之典序之,示之以偃武修文。始戢干戈,始包弓矢。我求懿德,使广陈于中国。信乎王之能保天下也。或曰:夏大也,歌之大者曰夏。故《周礼》有九夏,而注者云:「肆夏、时迈、繁遏、执竞、渠、思文」。其拘于时迈,所谓「肆于时夏」,「思文」所谓「陈常于时夏」乎?恐未必然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言持其自强不息之心者,武王也。所以有莫强之功烈,岂不甚显乎?其成王业,安天下者,上帝所以是皇美之。自其成王业,安天下,覆有四方,斤斤明察,无所不至。所谓光天之下,今我祭祀盛礼而备,乐钟鼔喤喤而和,磬筦将将而集。神降之福穰穰而众,简简而大。乐之制本于武王之功成也,故以乐祀武王而▯福耳。威仪反反,谨重之意也,亦不一也。神既醉饱,献酬胙燕,幽明俱协,礼无违者,神降之福与禄来反来复,其至未艾。礼之制本于武王之治定故以礼祀武王而▯福禄耳。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思,语辞也。言有文德之后稷,能配上天,存立我天下众民之命。民有谷食,复其常性,是莫非于尔后稷得其中正也。人莫不有极,圣人非能与人以极而富庶,教之所以使之全其极,故曰「锡汝保极也」。后稷贻我民以来牟之种,
译《维清》:维清缉熈文王之典,肇禋祀,迄用有成。维周之祯。
维此清明缉续熈广者,文王之典礼,肇始禋祀。至用有成,其成就虽在武王之世,祯祥已见于文王之时。王天下者,得禋祀昊天上帝,所以举肇禋以言之。
《烈文》: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垠,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国,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承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於乎前王,不可忘。
成王之意,若曰:“我功烈文章之诸侯,以辟公称之。自公而下,皆君人者也。文王武王赐汝祉福,使我为天子,而汝为诸侯。其思惠顺无垠,而子孙共保之。无封以专利,靡以伤财。于尔之国,惟思王室,是尊崇之。”所谓“国不以利为利,而以义为利”。孟子曰:“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念此前人之大功,为人子孙,继承其序,应当思所以益大之。无竞强乎?得人,得人则四方其训之矣;莫显明乎修德?修德则百辟效法之矣。於乎!凡我告诫之言,皆前王所念而不释者,汝等诸侯不可忘之。苟不忘前王之意,则前王亦不忘汝等诸侯矣。辞简意备,可深味之。
《天作》: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
言天生此高大之岐山,大王自豳迁徙于此。大王荒大而奄有之,亦既配天而起兴之矣。文王从而安之。文王已逝,此周人之世载夷易之行。凡我子孙其保之勿替也。
《昊天有成命》: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安,夙夜基命宥密,於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
言昊天有成命,文王武王受之于天,将成其王业,故不敢安。夙夜基天之命,宥深而静谧於乎!又缉而续之,熈而广之尽其心焉。是其所以定天命也。《书》曰:“及天基命,定命。”
《我将》: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佑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我夙夜畏天之威,於时保之。【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时迈其国,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怀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橐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言武王之时迈其国,国以巡守也。昊天实以武王为子,而右序我有周。故武王薄言震之,而诸侯莫不震叠。不惟人心畏惧服从,又为山川百神之主。其怀柔百神,及河岳,各得其所。信武王能尽为君之道也。天以武王为子,而又明昭我有周。故武王式诸侯之在位者,当其分爵建官,已序在位矣。而巡守之时,又用庆罚黜陟之典序之,以示偃武修文。始戢干戈,乃包弓矢。我求懿德,使广陈於中国。信乎王之能保天下也。或说:夏大也,歌之大者曰夏,故《周礼》有九夏,而注云:“肆夏、时迈、繁遏、执竞、振、思文”。其拘于时迈,所谓“肆于时夏”,“思文”所谓“陈常于时夏”乎?恐未必然也。
《执竞》: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喤喤,罄管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言持其自强不息之心者,武王也。所以有无竞之功烈,岂不甚显乎?其成王业安天下者,上帝所以是皇美之。自从其成王业安天下,覆有四方,斤斤明察无所不至。所谓光天之下,今我祭祀盛而备,乐钟鼓喤喤而和,罄管将将而集。神降之福穰穣而众,简简而大。乐之制,本于武王之功成也,故以乐祀之而求福耳。威仪反反,谨重之意,亦不一也。神既醉饱,献胙燕,幽明俱协,礼无违者,神降之福与禄来反来复,未艾。礼之制,本于武王之治定,故以礼祀之而求福禄耳。
《思文》: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
思,语辞也。言有文德之后稷能配上天,存立我天下众民之命;民有谷食,复其常性,是莫匪于尔后稷得其中正也。人莫不具有极,圣人非能与人以极而富庶之,教之所以使之全其极,故曰“锡汝保极也”。后稷贻我民以来牟之种。
此乃承天之命,率育斯民,无有此疆彼界之殊,而陈布常道于中国也。所谓常,即极也。牟,麦也。麦为百谷之长,备四时之气。思文,臣工两言之。凡嘉种皆天锡之,而稷能知之以教民耳。非独一种为嘉,而他种非嘉;非独麦为天降,而他非天降也。
译这是秉承上天的旨意,养育这些百姓,没有这边疆那边界的区别,而是在中原地区颁布恒常的道理。所说的“常”,就是“极”的意思。“牟”,就是麦子。麦子作为百谷之首,具备四季的生气。“思文”,是《臣工》篇中两句话的意思。所有优良的种子都是上天赐予的,而稷能够了解它们并教导百姓罢了。并非只有这一种是优良的,而其他种类就不优良;并非只有麦子是天降的,而其他就不是天降的。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嗟嗟!我臣工,嗟嗟!我保介。不直指诸侯之身,而以其卿大夫与其车之副右言,之所以警切之也。凡尔诸侯,在公之事,所当肃敬。王既锡尔成法矣,尔有所疑,来咨谋,来茹度。今兹祭毕,暮春之时,诸侯归国,所求亦又何者为急乎?二岁之田,曰新;三岁之田,曰畬。当问其如何而新,如何而畬,以究人力所当施也。于乎!皇美哉!昔我周家开国,天命后稷,教民稼穑,有来牟之嘉种,以为百谷之先。熟所以大受天之明命者,在是。而后稷能明昭上帝之命,迄至于今,用成康年也。康乐岁也,尔诸侯其思此而勤此。命我众人,各具钱铫镈鎒,以治田。奄忽之间,则已观获艾矣。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防夙夜,以永终誉。
言二王之后,其来助祭,有洁白之德,威仪之善,如振振羣飞之鹭,于彼西泽也。在彼无恶者,谓居其国无怨恶之者,能自贤也。夏商之季,民共嫉之矣,而其后能自贤焉,民亦无恶之矣。在此无斁者,能崇德象贤也。商之当代,既与天下共亡之矣,而视其子孙之贤者,使之统承先王,修礼为賔,厚之至也,岂有厌乎?故其来朝,周人爱之,所谓“在此无斁”。又曰:“庶防夙夜,以永终誉。”所谓与国咸休,永世无穷,爱之至也。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言丰年之多黍、多稌,或高或下,无有不熟。黍冝高燥,稌宜下湿,无所不利也。廪所以藏穗,兼藏米谷,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为酒、为醴,进与祖妣,以和洽百礼者,上帝之力也。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鼔,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按此篇,永乐大典存原注云:林氏讲义缺】猗与漆沮,濳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
猗与!叹美之辞也。漆沮、岐周之二水。鲔,如鳣。春始浮阳而西入河,上龙门而入漆沮。按河南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穴,自春始出。古者积柴养鱼,曰槮,亦曰糁。濳有多鱼,取之深也。鳣,大鲤也。鲔,鮥也。鲦,白鲦;鰋,鮎也。以享以祀,以介景福。介,助;景,大也。牲之大者,牛羊;味之多且防者,莫如鱼。祭祀所重。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寿,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
言有来雝雝而和至止,肃肃而敬者,诸侯之助祭也。天子主祭,而穆穆可见。王中心无为守至正之意,于乎美哉!荐此大牡,以相予之陈祀。大牡硕大肥腯之谓,相祀而荐此,所谓得四海之欢心也。大哉,皇考武王乎!绥我孝子之心,其人明哲,其君文武,燕安格于皇天,克昌其后。绥我以眉寿,助我以繁祉。昌,字陆音倡,处亮反。故我得享王业,居王位而行禘礼。然推其所自来,既得右助于烈考文王,亦得右助于文母太姒也。礼不王不禘,成王于禘之时,推其所自于武王,以武王实得天下,故详于归功而本之文王、太姒焉。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祐,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熈于纯嘏。
言诸侯始见乎君王曰:求法度文章以归治其国家。其交龙为旂,阳阳然有文;和在轼前,铃在旂上,悬于竿。央央有声,鞗革辔首,以金饰之,有鸧。法度休美而有烈大光明也。成王率之,见
译唉!唉!各位臣工,在公事上要恭敬。王已经赐给你们成法,你们若有疑问,就来咨询,来商议。唉!唉!各位辅佐之臣。到了暮春时节,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怎样使二岁的田地成为新田,怎样使三岁的田地成为熟田呢?啊!那大麦小麦多么美好,将要承受上天光明的命令。显明的上帝,直到如今,用成就丰年,命令我们众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等农具,很快就能看见收割庄稼了。唉!唉!我的臣工,唉!唉!我的辅佐之臣。不直接指责诸侯本人,而是通过他们的卿大夫和车上的副手来言说,这是为了警示得更加深切。各位诸侯,在公事上,应当严肃恭敬。王既然已经赐给你们成法,你们若有疑惑,就来咨询谋划,来斟酌度虑。如今祭祀完毕,暮春之时,诸侯回国,所求还有什么比这更急迫的呢?二岁的田地叫新,三岁的田地叫畬。应当问怎样使田地成为新田,怎样使田地成为熟田,以探究人力应当施加的地方。啊!多么美好啊!从前我们周家开国,天命后稷,教导百姓耕种,有了大麦小麦这种嘉种,作为百谷之首。之所以能大受上天明命的原因,就在这里。而后稷能显明上帝的命令,直到如今,用成就丰年。康年是安乐的岁年,你们诸侯要思考这个并勤于此事。命令我们众人,各自准备好钱、铫、镈、鎒等农具,来治理田地。顷刻之间,就已经看见收割庄稼了。
唉!成王已经昭告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迅速开辟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远,也从事你们的耕作,一万对耦耕者。【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白鹭振翅高飞,在那西边的沼泽。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在那国没有怨恨,在这里没有厌倦。早晚谨慎防范,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说的是二王之后,他们来助祭,有洁白的德行,威仪的美好,如同振振群飞的白鹭,在那西边的沼泽。在那国没有怨恨,是说居住在他们国家的人没有怨恨他们的,能自我贤明。夏商末年,百姓都嫉妒他们,但他们的后代能自我贤明,百姓也就没有怨恨他们了。在这里没有厌倦,是说能崇尚德行、效法贤人。商朝当政时,已经与天下共同灭亡了,但看到他们子孙中的贤者,让他们继承先王,修礼为宾,厚待到了极点,哪有厌倦的呢?所以他们来朝见,周人喜爱他们,这就是所谓“在这里没有厌倦”。又说:“早晚谨慎防范,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这就是所谓与国家共同喜庆,永世无穷,喜爱到了极点。
丰年,多黍,多稻。也有高大的粮仓,数量达到万亿及秭。酿酒酿甜酒,祭祀祖先。以调和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气非常普遍。
说的是丰年多黍、多稻,或高或低,没有不成熟的。黍适宜高燥,稻适宜低湿,无所不利。粮仓用来储藏穗,兼储藏米谷,数万至万叫亿,数亿至亿叫秭。酿酒、酿甜酒,进献给祖先,以调和各种礼仪的,是上帝的力量。
乐官啊乐官,在周朝的庭院。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应田,悬挂鼓,鞉磬,柷圉。乐器齐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响亮,肃穆和谐地鸣响,祖先来听。我的宾客来到,永远观看他们的成就。【按此篇,永乐大典存原注云:漆沮,濳有多鱼。有鳣,鲔,鲦鲿,鰋鲤】
猗与!赞叹美好的辞语。漆水、沮水,岐周的两条河流。鲔,像鳣。春天开始浮出水面向西进入黄河,上龙门进入漆沮。按河南巩县东北崖上山腹有洞穴,从春天开始出来。古代堆积柴草养鱼,叫槮,也叫糁。濳有多鱼,从深处取鱼。鳣,大鲤鱼。鲔,鮥鱼。鲦,白鲦;鰋,鲶鱼。用来享祭,用来祭祀,用来助成大福。介,助;景,大。牺牲中大的,是牛羊;味道多且防的,没有比鱼更甚的。祭祀所重视的。
有来雝雝而和,至止肃肃而敬的,是诸侯助祭。天子主祭,而穆穆可见。王心中无为守至正之意,啊美哉!进献这大牡,以辅助我的陈祀。大牡是硕大肥腯的意思,辅助祭祀而进献这个,所谓得到四海欢心。伟大啊,皇考武王!安抚我孝子之心,其人明哲,其君文武,安享于皇天,能昌盛其后。安抚我眉寿,助我繁祉。昌,字陆音倡,处亮反所以我能享受王业,居王位而行禘礼。但推究其来源,既得到烈考文王的右助,也得到文母太姒的右助。礼不王不禘,成王在禘的时候,推究其来自武王,因为武王实得天下,所以详于归功而本于文王、太姒。
诸侯初次朝见君王,说:“寻求法度文章以归治其国家。”龙旗阳阳有文,和在轼前,铃在旗上,悬于竿。央央有声,鞗辔首,以金饰之,有鸧鸧然。法度休美而有烈大光明。成王率领他们,见
于昭考太祖,居中左昭右穆。文王当穆,武王当昭。康诰曰:穆考文王,此昭考武王也。以致孝子之事,以献祭祀之礼,以助眉寿,永言保之,思美多福。是因诸侯之助祭而▯此福也。则又曰:烈文辟公乎!我则绥安尔多福,俾尔缉续熈广于纯大之福嘏。是均福于诸侯之辞也。皇极之主,且锡福于庻民,而况诸侯乎?祜,言其祐也;福,言其顺也;嘏,言其祝也。
译显赫的太祖,位居中间,左侧为昭位,右侧为穆位。文王对应穆位,武王对应昭位。《康诰》说:“穆考文王”,这里指的是昭考武王。以此表达孝子侍奉先人的心意,以此奉献祭祀的礼仪,以此辅助长寿,永远保持这种状态,思念美好并祈求多福。这是因诸侯协助祭祀而赐予这种福分。于是又说:“威严有文的诸侯们啊!我则安抚并赐予你们多福,使你们继承并光大那纯粹宏大的福泽。”这是将福气均分给诸侯的言辞。作为皇极之主,尚且赐福给百姓,何况是诸侯呢?祜,是说上天保佑;福,是说顺应天道;嘏,是说祝祷。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殷尚白防子为周之客,乘商之服色威仪,萋萋且且,尽心力于其事。又选择众臣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言敦琢者,以贤美之故,以玉言之。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宿。宿信,信思授之絷,以絷其马,爱之也。追之,恐其已去也。绥之安之,无已也。末章又述兴亡之大者,而言曰:「天之亡商而兴周,既有大威命矣。以周之子孙而王,以商之子孙而为賔。其降福孔甚,夷易而不可不思,所以共享天休也。」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
于乎!美哉!武王无竞之功,信有文德哉!文王能开其后也。文王既开之矣,武王嗣而受之,胜商止杀,以致定其大功。耆音指致也。《乐记》所谓「賔牟贾问武之曲折爲详」,学者可以参考。大抵武王之武,本于文王之文,而其不得已用兵者,所以止杀,一戎衣而天下定矣。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
闵悼伤之言,闵予小子,遭家道未成,嬛嬛然在忧病之中。于乎!我皇考长世,在孝,维念我皇祖文王,一陟一降,直而无私。曰:「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叹文王、武王也。予既继承其序,其思前人之所行,而不敢忘于心欤?匡衡曰:「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言访谋我之落,始率循是昭考武王之道于乎?悠哉!昭考之道逺矣,朕未有所艾厯也。将予勉强从之,思以继绍,而犹觉判涣未合。曰:「予小子未堪家之多难,其维继绍昭考庭直之道,以上下陟降于厥家乎?家而国,国而天下,同此也休矣!」皇考之道,其以是保明其身乎?郑以为「访予落止」,成王之谋羣臣也;「率时昭考」,羣臣之为成王谋也。于乎?悠哉!成王答羣臣之以谦也。所谓「陟降庭止」,武王念文王之庭直也;「绍庭上下」,成王绍武王之庭直也。郑以为「绍文王之庭」,于理一,于词未通。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熈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羣臣之进戒嗣王而颂者,述其意耳。言羣臣之言,若曰:「敬之哉,敬之哉!天惟显明其命,甚难忱哉!无曰高高在上,去人甚逺,而怠于敬也。」王之一陟一降于其事,天实日监临在此也。成王之答羣臣,若曰:「惟我小子,本不聪察其所以为敬之之道,日就月将,庶防勉强,缉续熈广于此一性之光明,以聪其敬。茍聪其敬,则知之至,行之力,其不待勉强而乐于循理者在是。亦维尔羣臣辅弼于我,大克示我以显显之徳行,而使我聪达。所谓显显德行,非他也,即前所言天之显思,王之陟降者,皆是也。」成王欲聪其敬,而知羣臣之进戒,合天人于一致者,所以为显显德行,故賛美之。毛以仔肩为大克者,亦是賛美之意。
成王论
成王务学之君也。论成王之学者,在缉熙于光明。夫有天下之聪明,有一已之聪明。天下之聪明,公也;一已之聪明,性也。孔子序书,以尧为聪明文思,谓舜为尧闻之聪明,而舜典曰「明四目,逹四聪」,臯陶谟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商书曰「视逺惟明,聴徳惟聪」,此公天下之聪明也。然聪明非外至也。至于成王讲学之精,因羣臣之进戒言,天理之显思,乃复之以「惟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夫缉熙不于他,而于我之光明,是性一已之聪明也。人君之性,禀之天者,本清资之人,则益粹。然不知所以自求诸我,则学无用力之地。吾性天也,
译有客人,有客人,也骑着白马。仪容盛美,且且庄严,精心挑选他的随从。有的客人住了一夜,有的客人住了两夜。于是给他缰绳,用来拴住他的马,这是爱惜他。追赶他,恐怕他已经离去;安抚他,让他安心,没有停止的时候。最后一段又叙述兴亡的大道理,说:“上天灭亡商朝而兴起周朝,已经降下巨大的威命。让周朝的子孙称王,让商朝的子孙做宾客。所降下的福分非常广大,平易而不可不思考,这样才能共同享受上天的休美。”
啊!武王,没有谁能与他竞争,他的功业伟大;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武王继承了他,战胜商朝,制止杀戮,成就了你的功业。
啊!美哉!武王那无人能敌的功业,确实有文德啊!文王能够开创他的后代。文王既然开创了基业,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战胜商朝,制止杀戮,从而成就了大功。“耆”音同“致”,意为致成。《乐记》中所说的“宾牟贾询问《武》舞的细节很详细”,学者可以参考。大体上,武王的武功,本源于文王的文德,而他不得已使用武力,是为了制止杀戮,一戎衣而天下平定了。
可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未成,孤独地在忧病之中。啊!我伟大的父亲长存于世,能够尽孝,思念我伟大的祖先文王,他陟降于庭,正直而无私。说:“我这小子,早晚恭敬。”啊!伟大的君王,继承次序,思念不忘。
这是哀悼悲伤的话,可怜我这小子,遭遇家道未成,孤独地处在忧病之中。啊!我伟大的父亲长存于世,在孝道上,只思念我伟大的祖先文王,一陟一降,正直而无私。说:“我这小子早晚恭敬。”啊!伟大的君王,感叹文王、武王。我既然继承了他们的次序,思念前人的行为,而不敢忘记在心里吗?匡衡说:“成王丧期结束,思慕之情未能平复,所以继承文武的事业,推崇教化的根本。”
谋划我的落政,遵循这昭考武王之道,啊!悠哉!昭考之道遥远啊,我没有所艾历。我将勉强从之,思以继承,而仍觉得判涣未合。说:“我这小子不能承受家之多难,其维继承昭考庭直之道,以上下陟降于其家吗?家而国,国而天下,同此啊休矣!”昭考之道,其以是保明其身吗?郑玄认为“访予落止”,是成王谋划群臣;“率时昭考”,是群臣为成王谋划。啊!悠哉!成王回答群臣的谦辞。所谓“陟降庭止”,是武王思念文王的庭直;“绍庭上下”,是成王继承武王的庭直。郑玄认为“绍文王之庭”,于理一,于词未通。
敬之敬之,天惟显明其命,甚难忱哉!不要说高高在上,去人甚远,而怠于敬也。王的一陟一降于其事,天实日监临在此。成王回答群臣,若说:“惟我小子,本不聪察其为敬之道,日就月将,庶几勉强,缉续熙广于此一性之光明,以聪其敬。苟聪其敬,则知之至,行之力,不待勉强而乐于循理者在是。亦尔群臣辅弼于我,大克示我以显德之行,而使我聪达。所谓显德之行,非他也,即前所言天之显思,王之升降者,皆是也。”成王欲聪其敬,而知群臣之进戒,合天人于一致者,所以为显著德行,故赞美之。毛公以仔肩为大克者,亦是赞美之意。
成王是务学的君主。论成王之学者,在于缉熙于光明。夫有天下之聪明,有一己之聪明。天下之聪明,公也;一己之聪明,性也。孔子序书,以尧为聪明明文思,谓舜为尧闻之聪明,而《舜典》曰“明四目,达四聪”,《皋陶谟》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商书》曰“视远惟明,听德惟聪”,此公天下之聪明也。然聪明非外至也,至于成王讲学之精,因群臣之进戒言,天理之显明,乃复之以“惟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缉熙不于他,而于我之光明,这是性一己之聪明。人君之性,禀之天者,本清净之资,则益粹。然不知所以自求诸己,则学无用力之地。吾性天也。
吾性有光明而不缉熈其光明焉,则耳之聴者或非德矣,目之视者或非逺矣,是自蔽其天也。故缉云续也,熈云广也。文王之缉熈敬止,成王之缉熈单厥心,皆缉熈也。而惟缉熈于光明,于讲学性分之功为深切。成王之聪,见于信周公而去管蔡荓蜂之戒,凛乎自惧,凭几之言,朗然不乱,使其进进不已。是尧之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文王之光于四方,显于西土者也。或曰:聪明与光明异乎?曰:自天下言之,以视听为公;自一性言之,惟其光明,则明目达聪,皆在是焉而已矣。此成王所以缉熈而先之曰「不聪敬止」乎。
译我本性具有光明,如果不继续发扬这光明,那么耳朵所听到的或许就不是道德了,眼睛所看到的或许就不是远大了,这是自己遮蔽了天性。所以,“缉”是继续的意思,“熈”是广大的意思。周文王继续发扬恭敬的德行,周成王继续发扬专一的心志,都是继续发扬。但只有在光明上继续发扬,在讲论学问、修养本性的功夫上才最为深切。周成王的聪敏,表现在信任周公而摒弃管叔、蔡叔像蜂虿一样有害的告诫,内心凛然自我警惕,凭靠几案所说的话,明朗清晰而不混乱,使他不断进步不止。这就是尧的光明照耀四方,通达天地;文王的光明照耀四方,显赫于西土的原因。有人问:聪明与光明不同吗?回答说:从天下来说,以视听为公;从一个人的本性来说,只有光明,那么明目达聪,都包含在其中罢了。这就是周成王之所以继续发扬,并首先说“不聪敬止”的原因。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予其惩创前日,防冲之时,信管蔡而疑周公。自今以始,其谨后患乎?莫予前日之为是,使蜂自毒其身也。始信桃虫之鸟,始小终大,不敢不毖也。以予之未堪,家多难,而予又集于辛苦之地,其敢不求助?而羣臣可不助我哉!成王之所惩者,不独管蔡也。凡事之过举,皆惩;而事之小者,皆谨也。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畧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苗,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爲酒爲醴,烝▯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
载始也,除草曰芟,除木曰柞。土气烝逹而和,耕之则泽泽然。千耦趋时,耘去其草木之根株。或往之下湿之隰,或往之径路之畛畔。侯维也,主家长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旅子弟也,彊有余力者也,以闲民赁力相助者也。有众馈饟,饮食之声,其夫思爱其妇,其妇有依其夫,相劳苦之情也。既耘矣,乃以有利其耜,始载于南亩,以测土而又深耕之,以播其百谷。其所播之种实,函生气而活也,所谓秧针也。于是其苗则驿驿其逹矣,出地曰达,有厌然而杰出者,厌厌其苗,则是皆秀也。既苗而耘,緜緜然,所谓是麃是蓘也。奄观铚艾,苗皆实矣。获之济济,穂众难进,必有条理。有实之多,万亿及秭,为酒醴以与祖妣,洽百礼祭祀賔客皆洽矣。有飶芬香,▯家之光;有椒芬芳,夀考之宁。谓以飨祀燕賔养老也。匪特此日有此,今日如今乃自古而如此,所由来者逺矣。其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不敢徒必于祭祀。细味此诗可见。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
测测然,善利之耜,始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矣。或来瞻视,女农夫于田,则载筐及筥,盛黍以饟馌。见其笠之纠然,轻举其刺田之器曰镈,可以赵刺,以是薅拔荼蓼,水陆繁秽,苦辛害谷之草,言闵其劳苦也。荼蓼既去,耕耘之功尽,黍稷乃茂,挃挃获之声,栗栗积之象,髙如城雉,廹如栉齿,开百室而纳之,盈止。终岁勤动,妇子于今宁止?于是杀牲报祭社稷,黄牛黑唇曰犉,社稷之牛,角尺角之貌,捄然无害也。以似以续,兴来继往也。续古之人,庶防不替其先也。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防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熈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言于乎!铄美哉,周王之师!方其在文王也,遵循自养,因时之晦;及夫武王之时,天命去商,人心归周,乃其天时之纯于熈明广大矣。是用人心大介助之。我武王乃龙兴受之,应天顺人,蹻蹻其功,造而有天下也。始用有传,以俾有嗣,实维尔公允信乎?师众以周伐商,非大公至正信乎?天下何以使人悦服哉?此文武之意也。
绥万▯,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武王之以征伐代商也,胜残去杀,所以召天地之和。故曰:绥万▯,屡丰年。其与军旅之后必有凶年者,不同矣。威哉!武王保有其熊罴之士,用之四方,克定我周家之王业。于乎昭明于天矣!乃大以间商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大抵周之诗人,与其君一出言,不敢忘其先武王之意。若曰:「文王既勤其德,以造周▯,我应受其成命,敷时绎思。」止与
译我将吸取教训,谨慎防范后患。不要让我像被蜂螫一样,那是自找的痛苦。起初轻信那小小的桃虫,没想到它展翅就成了大鸟。我本已难以承受家中多难,如今又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
我将吸取过去的教训,在防冲之时,曾信任管叔、蔡叔而怀疑周公。从今往后,我要谨慎防范后患吗?不要让我像从前那样,让蜂子毒害自身。起初相信桃虫这种鸟,开始微小最终变大,不敢不谨慎啊。因为我难以承受,家中多难,我又聚集在辛苦之地,怎敢不求助?群臣能不帮助我吗!成王所吸取教训的,不只是管叔、蔡叔。凡是做事的过失,都要吸取教训;而事情微小的,都要谨慎对待。
除草砍树,耕作润泽,千对农夫一起除草,走向低湿之地和路边,主事者、长子、仲叔、子弟、有力者、闲民都来帮忙,有送饭的声音,丈夫思念爱慕妻子,妻子依靠丈夫,互相慰劳辛苦。除草之后,磨利耜具,在南亩开始耕作,播种百谷,种子蕴含生机而存活,迅速发芽,有的杰出,苗秀繁茂,绵绵不绝,收获时济济一堂,粮食堆积如山,万亿及秭,酿酒祭祀祖先,以洽百礼,有芬芳香气,是家族的光荣,有椒香,长寿安宁,不仅今天如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除草叫芟,砍树叫柞。土气蒸腾而和,耕作则润泽。千对农夫及时除草,去除草木根株。有的去低湿之地,有的去路边。主事者、长子、仲叔、子弟、有余力者、闲民都来相助。有送饭的声音,丈夫思念爱慕妻子,妻子依赖丈夫,互相慰劳辛苦。除草后,磨利耜具,在南亩耕作,测土深耕,播种百谷。种子蕴含生机而存活,所谓秧针。于是苗迅速发芽,出地叫达,有的杰出,苗秀繁茂。苗后除草,绵绵不绝,所谓是麃是蓘。看收割,苗都结实了。收获时济济一堂,穗多难进,必有条理。粮食多,万亿及秭,酿酒与祖妣,洽百礼祭祀宾客皆洽。有芬芳香气,家族光荣;有椒香,长寿安宁。谓以飨祀燕宾养老。不仅今天如此,今日如今乃自古而如此,所由来者远矣。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不敢徒必于祭祀。细细品味此诗可见。
测测然,善利之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种百谷,种子蕴含生机而存活。有人来看视,女农夫在田,则载筐及筥,盛黍送饭。见其笠之纠然,轻举刺田之器曰镈,可以赵刺,以此薅拔荼蓼,水陆繁秽,害谷之草,言闵其劳苦。荼蓼既去,耕耘之功尽,黍稶乃茂,挃挃获之声,栗栗积之物,高如城雉,迫如栉齿,开百室而纳之,满止。终岁勤动,妇子于今安宁。于是杀牲报祭社稷,黄牛黑唇叫犉,社稷之牛,角尺角貌,捄然无害。以似以续,兴来继往。续古之人,庶防不替其先。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觭,防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宁【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翘翘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
说啊!铄美哉,周王之师!当其在文王时,遵循自养,因时之晦;到武王时,天命去商,人心归周,乃天时之纯于熙明广大。是用人心大介助之。我武王龙兴受之,应天顺人,翘翘其功,造而有天下。始用有传,以俾有嗣,实在你公正可信吗?师众以周伐商,非大公至正可信吗?天下何以使人悦服?此文武之意也。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 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
武王以征伐代商,胜残去杀,所以召天地之和。所以说:绥万邦,屡丰年。其与军旅之后必有凶年的不同。威哉!武王保有其熊罴之士، 用之四方، 克定我周家之王业。于乎昭明于天了!乃大以间商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
大抵周之诗人,与其君一出言,不敢忘记先武王之意。若说:“文王既勤其德,以造周邦,我应受其成命,敷时绎思。”止与
思,皆语辞。徧是陈绎之,我今以往,惟求安定天下。是周家得天之命,在是,于乎不可不陈绎之也。武王盖以是自勉,而勉羣臣尔。文武之基命,同乎缉熈。缉续也,熈,广也。武王之受文命,两言「绎思」「绎陈」也。防绎而继其勤也。维勤乃能继王业,而安天下。此心一或少怠,则无所不至。善人天地之纪,其不与我共绎之乎?
译“思”都是语助词。“徧”是陈述、演绎的意思。我从今以后,只求安定天下。这是周家承受天命的关键所在,啊,不可不加以陈述和演绎啊。武王大概是用来自我勉励,并勉励群臣罢了。文王和武王所承受的天命,与“缉熈”是相同的。“缉”是继续的意思,“熈”是广大的意思。武王承受文王的遗命,两次提到“绎思”和“绎陈”,是为了防止懈怠而继承前人的勤勉。只有勤勉才能继承王业,从而安定天下。这种心意一旦稍有懈怠,就会无所不至(导致严重后果)。善人是天地的纲纪,他们难道不与我共同演绎、继承这份使命吗?
于皇时周,陟其高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言于乎!大哉!是我周家之巡狩也。陟其高山,谓至一方岳也。至于嶞小之山,乔高之岳,徧四岳也。允犹翕河,谓祀河海也。允信其谋,犹而思合翕河海之神以祀之,是山川之神皆宁也。徧天之下,裒聚百神而对答之,是我周家得天之命,故行此礼也。诸侯则祭与望,皆不出于其境矣。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十 宋 林岊 撰
鲁颂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駵有雒。
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思无邪,思马斯徂。
駉駉然腹干肥张者,所牧养之良马也。在坰之野,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林外曰坰。一章:薄言駉者,骊马白跨曰驈,黄白曰皇,纯黒曰骊,黄而防骍曰黄。出车彭彭,有力有容,由僖公之思无疆竟,故马斯善也。二章: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駓,赤而防黄曰骍,青而防黒曰骐。出车伾伾,有力由思无期,故思马斯才也。三章:青骊驎曰驒,白马黒鬛曰骆,赤身黒鬛曰駵,黒身白鬛曰雒。出车绎绎,善走,由思无斁厌,思马斯可用也。一曰始也俶也。四章:隂白杂毛曰骃,彤白杂毛曰騢,一目白曰瞷,两目白曰鱼,豪毛在骭而白长曰驔。出车袪袪,强健,由思无邪思,故思马斯往也。孔云:一章良马朝祀所乘,二戎马齐力,三田马齐足,四驽马给杂使,贵肥壮。思无邪三字,乃圣人取以断三百篇。然则史克古之立言者与?
有駜有駜,駜彼乘黄。夙夜在公,在公明明。振振鹭鹭,于下鼓咽咽。醉言舞,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乘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有駜有駜,駜彼乘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岁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
四马曰乘,有駜然肥强。乘黄之马,升髙致逺,得为人用,犹僖公之羣臣有贤能也。早夜在于公所,明德明义,所以为贤臣也。振振然羣飞,洁白之鹭,下而集止,犹僖公之羣臣集止君朝,相与闲暇燕饮也。以鼓节乐,其声咽咽,至于无算爵而醉,为君起舞,以尽其欢。君臣皆喜乐兮。二章,既下而飞,喻醉而欲退也。醉而言归,则不失德矣。三章,青骊曰駽。君臣有道,可致隂阳和顺,从今以为初始岁,其当有丰年。僖公之善道,可以遗其子孙,故于是君臣皆喜乐兮。诗言在公,载燕因即据燕为今。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惟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讻,在泮献功。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泮宫之外,水中有芹。人言已思乐,往泮宫之水,薄采其芹。公之来此泮宫也,我观其旂,文章法度,茷茷然;鸾则哕哕有声,车服得宜,行趋中节。鲁之臣民,无小无大,皆从公往行而至泮宫,言公之贤,人乐见之也。藻茆亦水菜也,或曰茆莼也,或曰凫葵也。人乐观化,非止采菜;既采其菜,又观其化,甚言乐之
译伟大啊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峻的山岳,确实思虑周全,合祭河海。普天之下,聚集百神以应对,这是周朝的受命。
说啊!伟大啊!这是我们周家的巡狩。登上那高山,是说到达一方之岳。至于嶞小之山,高峻之岳,是遍祭四岳。确实思虑周全,合祭河海之神,是说确实信守其谋略,思虑周全以合祭河海之神,这样山川之神都安宁了。遍祭天下,聚集百神以应对,这是我们周家得天之命,所以举行此礼。诸侯则祭祀与望祭,都不超出其国境了。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十 宋 林岊 撰
鲁颂
骏马肥壮,在远郊之野。说那骏马,有白黑杂毛的,有黄白杂毛的,有纯黑的,有黄而带红的,驾车时气势雄壮。思虑没有穷尽,这些马真善美。骏马肥壮,在远郊之野。说那骏马。有苍白杂毛的,有黄白杂毛的,有赤而带黄的,有青而带黑的,驾车时力量强劲。思虑没有穷尽,这些马真才俊。骏马肥壮,在远郊之野。说那马,有青黑杂毛的,有白马黑鬃的,有赤身黑鬃的,有黑身白鬃的。驾车时奔跑迅疾,思虑没有厌倦,这些马真可用。骏马肥壮,在远郊之野。说那些马,有阴白杂毛的,有彤白杂毛的,有一目白的,有两目白的,豪毛在胫骨而白长的。驾车时强健有力,思虑没有邪念,这些马真能远行。
骏马肥壮,所牧养的良马。在远郊之野,邑外叫郊,郊外叫牧,牧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第一章:说那骏马,黑马白跨叫驈,黄白叫皇,纯黑叫骊,黄而带红叫黄。出车时气势雄壮,有力有容,因为僖公思虑没有穷尽,所以这些马真善美。第二章:苍白杂毛叫骓,黄白杂毛叫駓,赤而带黄叫骍,青而带黑叫骐。出车时力量强劲,因为思虑没有穷尽,所以这些马真才俊。第三章:青黑杂毛叫驒,白马黑鬃叫骆,赤身黑鬃叫駵,黑身白鬃叫雒。出车时奔跑迅疾,因为思虑没有厌倦,所以这些马真可用。一曰始也,俶也。第四章:阴白杂毛叫骃,彤白杂毛叫騢,一目白叫瞷,两目白叫鱼,豪毛在胫骨而白长叫驔。出车时强健,因为思虑没有邪念,所以这些马真能远行。孔颖达说:第一章良马是朝祀所乘,第二章戎马齐力,第三章田马齐足,第四章驽马供杂役,贵在肥壮。“思无邪”三字,是圣人用来断三百篇的。那么史克是古代的立言者吗?
马儿肥壮,马儿肥壮,那驾车的黄马肥壮。早晚在公事上,在公事上明德明义。群鹭飞翔,在鼓声咽咽之下。醉后起舞,大家都快乐啊。马儿肥壮,马儿肥壮,那驾车的牡马肥壮。早晚在公事上,在公事中饮酒。群鹭飞翔,在鼓声咽咽之下飞起。醉后言归,大家都快乐啊。马儿肥壮,马儿肥状,那驾车的駽马肥壮。早晚在公事上,在公事中宴饮。从今开始,岁其有丰年,君子有善道,遗孙子以乐,大家都快乐啊。
四马叫乘,马儿肥壮。驾车的黄马,升高致远,得为人用,犹如僖公的群臣有贤能。早晚在公所,明德明义,所以为贤臣。群鹭飞翔,洁白之鹭,下而集止,犹如僖公的群臣集止君朝,相与闲暇燕饮。以鼓节乐,其声咽咽,以至于无算爵而醉,为君起舞,以尽其欢君臣皆喜乐啊。第二章,既下而飞,喻醉而欲退。醉而言归,则不失德了。第三章,青黑叫駽。君臣有道,可致阴阳和顺,从今以为初始岁,其当有丰。僖公的善道,可以遗其子孙,所以于是君臣皆喜乐啊。诗言在公,载燕因即据燕为。
思乐泮水,采摘其芹。鲁侯来到,观看其旗。其旗茷茷,鸾声哕哕。无论大小,随从公出行。思乐泮水,采摘其藻。鲁侯来到,其马蹻蹻。其马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思乐泮水,采摘其茆。鲁侯来到,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赐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群丑。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慎威仪,惟民之则。允文允,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其福。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宫,淮夷所服。矫矫虎臣,在泮献。淑问如臯陶,在泮献。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皇皇,不吴不扬。不于讻,在泮献功。角其觩,束矢其搜。戎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孔淑不逆。式固尔,淮夷卒。翩彼飞鸮,集于林。食我桑黮,怀我好。憬彼淮,来献其琛。元龟象齿,大南金。
泮宫之外,水中有芹。人说已思乐,往泮宫之水,采摘其芹。公之来此泮宫,我观其旗,文章法度,茷茷然;鸾声哕哕,车服得宜,行趋中节。鲁的臣民,无论大小,都随从公前往而至泮宫,说公之贤,人乐见之。藻茆亦水菜也,或曰莼也,或曰凫葵也。人乐观,非止采菜;既采其菜,又其化,甚言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