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诗讲义卷八 宋 林岊 撰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餴饎。岂弟君子,民之父母。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岂弟君子,民之攸。
归。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岂弟君子,民之攸塈。
言逺酌彼行道所聚之雨水,澄之大器,挹而注之小器,以灌沃米餴以为饎。餴一蒸,米馏饭气流也。如此而可祭者,以乐易之君子,有父之尊,有母之亲,为民所宜也。得民之心,则得天之心也。涤濯皆洗浣也,溉之使清洁。四时之祭有罍,我姑酌彼金罍,燕亦有之。如是而可者,以民心有所塈息,而得所归往也。左氏所引潢污行潦之水,略言之矣。
有卷者阿,飘风自南。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伴奂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似先公酋矣。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矣。尔受命长矣,茀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性,纯嘏尔常矣。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为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岂弟君子,四方为纲。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凤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于天。蔼蔼王多吉人,维君子命,媚于庻人。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君子之车,既庻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一章有卷曲之阿,则飘风自南而至。王能屈体以求贤,则岂弟之君子来游来歌,以矢陈其徳音矣。二章言太平之时,伴然广大,奂然文章。王可优游矣,优游闲暇,王信休美矣。更当求贤以守之,得岂弟之君子,则使尔成王弥充保全一已之性,嗣成先君之功矣。酋终也。三章言尔土地居宅之民,昄大而章明,亦孔厚矣。得贤则百神尔主,羣神受享而佑助之。四章言受命之长,福禄之康。得贤则弥性而纯大之,福于尔有常矣。诗之有嘏字,皆祭祀尸嘏予福之义。五章言贤人之行,有可为凭依辅翼者,至孝可以感化,大徳可以轨训。如是君子在位,可为四方法则矣。六章言王之体貌敬顺温和,颙颙然志气高逺,▯盛卬卬然似玉成器为珪璋。善声誉为人所闻知,善威仪为人所观望。如是君子能与天下四方为纲纪。七章以凤喻大贤,以翽翽其羽喻羣士。言凤凰于飞,羣鸟从之,翽翽然羽声亦从集止,蔼蔼济济也。济济王多吉士,惟岂弟君子之所率,使媚爱于君也。郑云:公卿率大夫士是也。尽心力奉职事之谓媚天子。八章言凤凰于飞,高飞傅天,所傅所止,羣鸟皆从。大贤之率吉士,使媚庻人,清净为政不乱,在下安养之,使不失职,耕垦原隰以种禾黍,治其丘麻以为布帛之谓媚庻人。九章言凤鸣高冈,必食竹栖梧于梧桐所生朝阳之地。梧则菶菶萋萋,鳯则雝雝喈喈,以喻贤者览徳辉而下也。十章言王所锡君子之车,既众且多矣。王所锡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矣。御者有威仪也。王既用贤,不复须戒,为此诗几于烦多,故曰:矢诗不多,我陈此诗岂不多乎?恐王或怠,惟以遂工师之歌诵,冀王求贤用吉士,永为鉴戒,不损今之成功也。《国语》公卿至于列士献诗,太师掌九徳六诗之歌工者,乐师之总名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憯不畏明。柔逺能迩,以定我王。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惠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以谨惽怓。式遏寇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无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民亦劳止,汔可小愒。惠此中国,俾民忧泄。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寇虐,无俾正败。戎虽小子,而式▯大。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以谨缱绻。式遏寇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是用大谏。
一章言民亦劳矣,庻几可以小康安之乎?爱此中畿之国,京师之人以安天下四方诸夏之国。若欲安此劳民,当纠察有罪,无
译从远处汲取那道路上积存的雨水,舀取它注入容器中,可以用来蒸饭。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从远处汲取那道路上积存的雨水,舀取它注入容器,可以用来洗涤罍器。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附的地方。从远处汲取那道路上积存的雨水,舀取它注人容器,可以用来洗涤洁净。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安息的地方。
说的是从远处汲取道路上积聚的雨水,澄清后注入大容器,再舀取注入小容器,用来浇灌米粒蒸饭做成祭品。蒸一次,米粒熟透,热气上升。这样就能用于祭祀,因为和乐平易的君子,具有父亲的尊严,具有母亲的慈爱,是百姓所适宜的。得到百姓的心,也就得到了天的心。洗涤和洁净都是清洗的意思,使之清洁。四季的祭祀中有罍器,我曾舀取那金罍中的酒,宴饮时也有它。这样之所以可行,是因为民心有所安息,从而有所归往。《左传》所引用的潢污行潦之水,已经大致说过了。
有卷曲的山丘,飘风从南方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前来游乐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德音。你们游乐得多么宽舒啊,你们休息得多么悠闲啊。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们保全你们的本性,继承先君的事业。你们的土地疆域广大而彰明,也极其丰厚。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们保全你们的本性百神都来侍奉你们。你们承受天命长久,福禄使你们安康。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们保全你们的本性纯大的福佑成为你们的常事。有辅佐有羽翼,有孝心有德行,以此引导以此辅翼。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法则。志向高远庄重,像圭像璋一样,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威仪。和乐平易的君子,成为四方的纲纪。凤凰飞翔,羽翼振动有声,也聚集停歇。济济一堂的王有很多贤士,是君子所驱使,取悦于天子。凤凰飞翔,羽翼振动有声,也贴近天空。济济一堂的王有很多贤人,是君子所命令,取悦于庶民。凤凰鸣叫,在那高高的山冈;梧桐生长,在那向阳的地方。茂盛繁密,声音和谐。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子的马,既驯良又奔驰。陈述的诗不多,只是用来完成歌诵。
第一章说有卷曲的山丘,那么飘风从南方吹来。君王能屈尊求贤,那么和乐平易的君子就前来游乐歌唱,以陈述他们的德音。第二章说太平之时,宽舒广大,文章焕烂。君王可以悠闲了,悠闲闲暇,君王确实美好。更应当求贤来守护,得到和乐平易的君子,那么使你们成王保全自己的本性,继承先君的事业。酋是终的意思。第三章说你们的土地民居,广大而彰明,也极其丰厚。得到贤人那么百神侍奉你们,群神受享而佑助。第四章说承受天命长久,福禄安康。得到贤人那么保全本性而纯大,福佑于你们成为常事。诗中的嘏字,都是祭祀时尸祝赐福的意思。第五章说贤人的行为,有可以凭依辅翼的,至孝可以感化,大德可以轨训。这样的君子在位,可以成为四方的法则。第六章说王者的体貌敬顺温和,志向高远庄重,盛大昂扬像玉制成的圭璋。美好的声誉为人所闻知,美好的威仪为人所观望。这样的君子能与天下四方成为纲纪。第七章以凤凰比喻大贤,以羽翼振动比喻群士。说凤凰飞翔,群鸟跟随,羽翼振动之声也跟随聚集停歇,济济一堂。济济一堂的王有很多贤士,是和乐平易君子所率领,使他们取悦于君王。郑玄说:公卿率领大夫士就是这样。尽心竭力奉职事叫做取悦天子。第八章说凤凰飞翔,高飞贴近天空,所贴近所停歇的地方,群鸟都跟随。大贤率领贤士,使他们取悦庶民,清净为政不乱,在下安养他们,使他们不失职,耕垦原隰种植禾黍,治理丘麻制作布帛叫做取悦庶民。第九章说凤凰鸣叫在高冈,必定吃竹子栖息在梧桐生长的向阳之地。梧桐茂盛繁密,凤凰声音和谐,以比喻贤者看到德辉而下。第十章说君王赏赐给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王赏赐给君子的马,既驯良又奔驰。驾车的人有威仪。君王既然用贤,不再需要警戒,为此诗几乎烦多,所以说:陈述的诗不多,我陈述此诗难道不多吗?恐怕君王懈怠,只是用来完成乐师的歌诵,希望君王求贤用吉士,永远作为鉴戒,不损害现在的成功。《国语》说公卿直到列士献诗,太师掌管九德六诗的歌工,是乐师的总称。
百姓也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微安康。恩惠这中国,以安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无良之人。遏制寇虐,竟不畏惧光明。安抚远方能亲近近处,以安定我们的君王。百姓也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微休息。恩惠这中国,以成为百姓的配偶。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昏乱。遏制寇虐,不要让百姓忧虑。不要丢弃你们的功劳,以成为王的美好。百姓也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微停息。恩惠这京师,以安定四国。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无极。遏制寇虐,不要让邪恶产生。敬慎威仪,以亲近有德之人。百姓也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微安息。恩惠这中国,使百姓的忧虑消散。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丑恶。遏制寇虐,不要让正道败坏。你们虽然是年轻人,但要大大地。百姓也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微安宁。恩惠这中国,国家没有残害。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以谨慎纠缠。遏制寇虐,不要让正邪颠倒。君王想要玉汝,因此大大地劝谏。
第一章说百姓也劳苦了,或许可以稍微安康吗?爱护这中畿之国,京师之人以安定天下四方诸夏之国。如果想要安定这劳苦的百姓,应当纠察有罪之人,不要
得纵其诡戾。人之善,随从人之恶者,以此无阿纵之法。勑谨其为无善之人,用止其为寇虐之行。曾不畏敬明白之刑罚乎?柔安逺方之国,当先顺侞其近,以此定我国家为王之功。中国谓京师,四方谓诸夏。若以中国对四夷,则诸夏亦为中国。释诂▯汔也。孙炎云:汔近也。杜预云:期也。史记周昌曰:臣期知其不可,臣期不奉诏。意同也。京师诸夏之根本,王安京师,四方诸侯亦效王安之。二章言可以小安定止息之。爱此中畿之国,以为诸夏之民,使得合聚,无纵诡随。以此勅谨其讙哗为大恶,惽惽怓怓者,止其寇虐之害,无使有遭其寇虐之忧尔。王无弃始时勤政事之功,以为王政之美,诱导扶掖之也。三章言可以休定止息之。四国四方也。罔极所行,不得中正也。慝恶也。王当敬谨威仪,以近有徳之人也。四章言可以愒息之。惠此中国以及四方,俾民忧皆泄去丑众厉恶也。式遏寇虐,无俾先王之政败壊。女王虽小子,自遇而女用事于天下者,甚广大也。五章言可以小安之。王爱此京师之人,则天下▯国之君不为残虐。所谓肆徂厥敬劳,肆亦见厥君先敬劳,上下相视之意,缱绻者牢固相着。施于善则善于恶则恶,人行反覆为恶,固执不舍者也。玉者君子比徳,王乎我欲令女如玉然,故为是诗用大谏正女。郑云:穆公至忠之言也。
译得以放纵其诡诈暴戾的行为。人的善行,跟随人的恶行,因此没有偏袒纵容的法度。告诫谨慎对待那些没有善行的人,用以制止他们成为寇盗暴虐的行为。难道不畏惧恭敬明白的刑罚吗?安抚远方的国家,应当先顺从亲近他们,以此奠定我国家称王的功业。中国指京师,四方指诸夏。如果以中国对应四夷,那么诸夏也属于中国。《释诂》说:“汔”是“近”的意思。孙炎说:汔是近。杜预说:是期望。《史记》中周昌说:“我期望知道它不可行,我期望不奉行诏令。”意思相同。京师是诸夏的根本,君王安定京师,四方诸侯也效法君王安定。第二章说可以稍微安定止息。爱护这京畿的国家,作为诸夏的百姓,使得他们聚合,不要放纵诡诈跟随。以此告诫谨慎对待那些喧哗作大恶、昏乱吵闹的人,制止他们寇盗暴虐的危害,不要让他们遭受寇盗暴虐的忧患。君王不要抛弃起初勤政事的功业,作为王政的美德,诱导扶持它。第三章说可以休定止息。四国指四方。罔极指所行不得中正。慝指恶。君王应当敬谨威仪,以亲近有德之人。第四章说可以休息。恩惠这中国以及四方,使百姓的忧患都宣泄去除,丑恶的众人厉恶。遏制寇盗暴虐,不要让先王的政令败坏。君王虽然年轻,自己对待而你在天下用事,非常广大。第五章说可以稍微安定。君王爱护这京师的人,那么天下各国的君主就不做残虐之事。所谓“肆徂厥敬劳”,意思是也看见他的君主先敬劳,上下相视的意思,缱绻指牢固相着。施行于善则善,施行于恶则恶,人行反复作恶,固执不舍。玉是君子比德,君王啊,我想让你像玉一样,所以作这首诗用来大谏正你。郑玄说:这是穆公至忠的话。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出话不然,为犹不远。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远,是用大谏。天之方难,无然宪宪。天之方蹶,无然泄泄。辞之辑矣,民之洽矣。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听我嚣嚣。我言维服,勿以为笑。先民有言,询于刍荛。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匪我言耄,尔用忧谑。多将熇熇,不可救药。天之方懠,无为夸毗。威仪卒迷,善人载尸。民之方殿屎,则莫我敢葵。丧乱蔑资,曾莫惠我师。天之牖民,如壎如篪,如璋如圭,如取如携。携无曰益,牖民孔易。民之多辟,无自立辟。价人维藩,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懐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壊,无独斯畏。敬天之怒,无敢戏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
谏君而呼上帝疾痛之辞也。板板,反也,反常也。下民尽皆困病。出话不然,出善言而不能行其所为之道,惟趋浅近而不知远图也。郑云:犹图也。王无圣人之法度,管管然无所依,以心自恣,不能用实于诚信。谋之未远,是用大谏王也。天之方艰,无然宪宪而欣欣。天之方蹶动,无然泄泄而沓沓。国之安危,在于出令。王者若出教令,其辞气之和顺矣,则下民之心相与合聚矣。其辞气之悦美矣,则下民之心皆得安定矣。辑和洽合,怿悦莫定也。我虽异事,自此以下明责大臣也。我虽与女异其所职之事,要乃与女同其官僚。我今就女谋虑,吿女以善道,而女听我言,反嚣嚣然不肯受用,何也?我言维可服行,女勿以为笑。先民有言:疑事询于刍荛。薪采者,匹夫匹妇,或知及之,况于我乎?嚣嚣謷謷,傲也。取刍,取荛。刍饲牛马之草,荛供燃火之薪。天之方酷虐,无谑谑而喜其所为。我老夫教谏女,其意乃欵欵然,情至意尽,何为女等如未知幼弱之小子,反蹻蹻自骄恣而不听用我之言乎?非我之言老耄有所失误,女用可忧之事以为戏谑乎?多行惨毒之恶,熇熇然不可救正而药治之。天之方懠怒,无得为夸毗以体柔人也。足恭前却,以体从人,上下威仪尽迷乱矣。善人君子则如尸然,不复言语。天下之民方愁苦而呻吟,则莫有敢揆度知其情者。民遭虐政之丧祸,重敛之危乱,其室空虚,无有资财,曾莫有惠施我之师众者。夸毗者便僻,其足前却为恭,以形体顺从于人。厉王虐而弥谤,故善人载尸天之牖民。自此以下又言政恶民困,可以反之。使善君之导民,即天之导民也。如壎如篪然,民必应君命,如壎篪之相和。如璋如圭然,民必同君心,如圭璋之相合。又如往取物,手携物,言其必从君化,如携取之随人也。携非自外益也,上为善政,民必为善,是甚。易也,牖与诱古字通用。壎篪俱是乐器,半圭为璋,合二璋则成圭。取谓物在他处,携谓物在地上。易为难易之易,上有六如,携最处末,故乘而反之,以比携民之东西。易一音,亦今民之多邪辟,君无自立辟以诱之。价人维藩,以下又言亲贤王当用善人为百官,维以为藩鄣。又用大师之三公大臣,维以为垣墙。又用大邦诸侯,维以为屏蔽。郑云:大师三公之大臣,大▯成国之诸侯,大宗同姓之宗适,维为桢干,皆近而任之,令为王用,无得疏远之藩者。园圃之篱可以屏蔽行者,垣墙亦屏蔽之义。周官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侯伯以上为成国,大者众多之辞。宗者与王同族,王当用公卿诸侯宗室之贵者为藩屏垣干,为辅弼,无疏逺之懐之为训思也。来也,止也,亦和之义。懐徳维宁,价人、大师、大邦、大宗皆当懐之以徳,使之安宁。所谓上下得其欢心者,王当亲辅弼之臣,使不乖离,固宗子之城,使不倾壊,则令已无独畏之忧也。其在于懐徳乎?《周语》彘之乱,宣王在召公之宫,国人围之,召公以其子代宣王,是祸及宗子也。《左传》厉王戾虐,万民弗忍,居王于彘,是独居而畏也。敬天之怒,以下又言畏天人君之天,即天之天天之天,即己之天,君臣可不
译上帝反常,下民尽皆困病。发出的政令不合正道,谋划的方略缺乏远见。不尊崇圣明而专断独行,不忠实于诚信。因为谋虑浅近,所以大力进谏。上天正降下灾难,不要洋洋得意。上天正将颠覆,不要喋喋不休。政令言辞和顺,百姓就会融洽。政令言辞悦美,百姓就会安定。我虽与你职司不同,却与你同列朝班。我向你谋划,你听我之言却傲慢不纳。我的话值得奉行,不要当作笑谈。先民有言,疑难之事应咨询割草打柴的人。上天正降下酷虐,不要嬉笑自喜。我老夫诚恳劝谏,你们却像无知小子般骄纵。并非我年老昏聩,而是你把忧国之事当作戏谑。暴行炽盛,已不可救药。上天正发怒,不要谄媚逢迎。威仪尽失,善人如尸不言。百姓正痛苦呻吟,却无人敢揣度其情。丧乱之中资财耗尽,竟无一人惠及我众。上天引导百姓,如埙篪相和,如圭璋相合,如取物携物般顺从。携物并非额外增益,引导百姓极易。百姓多走邪路,君主不要自立法度诱导。贤人是藩篱,大臣是垣墙。大国是屏障,大宗是栋梁。怀德则安宁,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畏惧。敬畏上天的震怒,不敢嬉戏游乐。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上天光明,与你同出同归。上天明亮,与你同游同衍。
这是进谏君主而呼告上帝疾痛的言辞。板板,是反常的意思。下民尽皆困病。出话不然,是说发出善言却不能践行其道,只追求浅近而不知长远谋划。郑玄说:犹是图谋的意思。君王没有圣人的法度,专断独行无所依凭,凭心自恣,不能以诚信行事。谋虑不深远,因此大力进谏君王。上天正降下艰难,不要洋洋得意而欣喜。上天正将颠覆,不要喋喋不休而杂乱。国家的安危,在于发布政令。君王若发布教令,其言辞气度和顺,那么百姓之心就会相互聚合。其言辞气度悦美,那么百姓之心就会安定。辑是和,洽是合,怿是悦,莫是安定。我虽与你职司不同,从此以下说明责备大臣。我虽与你所职之事不同,但与你同列官僚。我如今向你谋划,以善道告知你,而你听我之言,反而傲慢不肯采纳,为什么呢?我的话值得奉行,你不要当作笑谈。先民有言:疑难之事应咨询割草打柴的人。采薪的人,普通男女,或许能知晓,何况是我呢?嚣嚣是傲慢的样子。取刍是割草,取荛是打柴。刍是喂牛马的草,荛是供燃烧的柴。上天正降下酷虐,不要喜笑自慰。我老夫劝谏你,心意诚恳,情至意尽,为何你们像不知事的幼弱小子,反而骄纵不听我的话呢?并非我年老昏聩有误,而是你把可忧之事当作戏谑吗?多行惨毒之恶,炽盛不可救正治疗。上天正发怒,不要谄媚以顺从人。足恭前却,以形体顺从于人,上下威仪尽皆迷乱。善人君子则如尸一般,不再言语。天下百姓正愁苦呻吟,却无人敢揣度知晓其情。百姓遭受虐政的丧祸,重敛的危乱,家中空虚,没有资财,竟无一人惠及我众。夸毗是便僻,其足前却以示恭敬,以形体顺从于人。厉王暴虐而诽谤更多,所以善人如尸不言。上天引导百姓。从此以下又说政恶民困,可以反之。使善君引导百姓,即上天引导百姓。如埙篪相和,百姓必应君命,如埙篪之相和。如圭璋相合,百姓必同君心,如圭璋之相合。又如同往取物,手携物,言其必顺从君化,如携取之随人。携并非自外增益,上为善政,民必为善,这是很容易的。牖与诱古字通用。埙篪都是乐器,半圭为璋,合二璋则成圭取谓物在他处,携谓物在地上。易是难易的易,上有六个如,携最处末,故乘而反之,以比喻携民之东西。易一音,亦如今民多邪辟,君主不要自立法度诱导。贤人是藩篱。从此以下又说亲贤王当用善人为百官,作为藩篱。又用大师之三公大臣,作为垣墙。又用大邦诸侯,作为屏蔽。郑玄说:大师是三公之大臣,大邦是成国之诸侯,大宗是同姓之宗适,作为桢干,都亲近而任用,令为王用,不要疏远之藩者。园圃之篱可以屏蔽行人,垣墙也是屏蔽之义。周官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侯伯以上为成国،大者众多之辞。宗者与王同族،王当用公卿诸侯宗室之贵者为藩屏围墙干,为辅弼,不要疏远之。怀是训思也。来也,止也,也和之义。怀德则安宁,贤人、大师、大邦、大宗都应当以德行怀之,使之安宁。所谓上下得其欢心者,君王应当亲近辅弼之臣,使不乖离,巩固宗子之城,使不倾坏,则令已无独畏之忧也。其关键在于怀德乎?《周语》彘之乱,宣王住在召公之宫,国人围之,召公以其子代替宣王,是祸及宗子也。《左传厉王暴虐,万民不能忍受,把王安置在彘,是独居而畏也。敬畏上天的震怒,从此以下又说畏天人君之天,即天之天,天之天,即己之天,君臣可不
敬乎?敬天之威怒而无敢戏谑以逸豫,敬天之渝变而无敢驰驱以自恣。昊天在上,人仰之皆谓之眀明。王往也,及尔出往入来,是出入往来相从也。旦明也,防行衍溢相従,视女所行,善恶可不慎乎?诗人言上天之道,或有此变怒之时,常须敬戒,非谓独当此变怒之时,乃思禁其逸豫自恣也。文王在帝左右,敬之日鉴在兹。凡伯之言,本乎此也。出话不然,一曰如《史记》所谓唯唯否否不然,及尔同僚,托与公卿言而风谏,曾莫恵我师多瘠罔诏也。《孔易》音难易之易,又音不易之易,盖通音欤?不懐以徳则城壊,城壊。则藩垣屏翰皆壊,而独居。
译恭敬吗?敬畏上天的威严震怒,不敢嬉戏戏谑以求安逸享乐;敬畏上天的变化无常,不敢纵马奔驰以放纵自己。昊天在上,人们仰望它都称其为明察。王,是往的意思,等到你们出去前往、回来进入,这就是出入往来相互跟随。旦,是明的意思,防止行为泛滥溢出而相随,审视你们的所作所为,善恶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诗人言说上天的道理,有时会有这种变化震怒的时候,常常需要恭敬警戒,并不是说只有在这种变化震怒的时候,才想到禁止自己的安逸享乐和放纵。文王在上帝左右,恭敬地每日鉴察在此。凡伯的话,本源就在于此。说出的话不这样,一说如《史记》所说的“唯唯否否”那样不这样,与你们同僚,假托与公卿交谈而讽谏,竟然不惠及我的军队,大多瘦弱而没有诏令。《孔易》中“易”字读作“难易”的“易”,又读作“不易”的“易”,大概是通假音吧?不怀以德则城墙毁坏,城墙毁坏,那么藩篱屏障全都毁坏,而独自居住。
荡荡上帝,下民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天生烝民,其命匪谌,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文王曰:咨!咨!女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慆徳,女兴是力。文王曰:咨!咨!女殷商,而秉义▯彊御,多怼,流言以对,寇攘式内。侯作侯祝,靡届靡究。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女炰烋于中国,敛怨以为徳,不明尔徳,时无背无侧,尔徳不明,以无陪无卿。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天不湎尔以酒,不义从式,既愆尔止,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俾昼作夜。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如蜩如螗,如沸如羮,小大近丧,人尚乎由行,内奰于中国,覃及▯方。文王曰:咨!咨!女殷商,匪上帝不时,殷不用旧,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听,大命以倾。文王曰:咨!咨!女殷商,人亦有言,颠沛之揭,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殷鉴不远,在夏后之世。
呼上帝者,痛其君之辞也。荡荡乎,无纲纪文章。上天乎,其何以为下民之辟?疾病人矣,威罪人矣。赋敛之重,刑法之峻。上天乎,其命令何多邪辟也?天生众民,其命匪在于诚信乎?天命之谓性,固纯诚也。今也,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岂非君命之多辟乎?文王曰:「咨,以下托于文王之谏。商辞婉而意切矣。」召虎知厉王之必亡,而忧伤深思焉。文王曰:「嗟嗟,殷商,曾是彊梁,御善之人,曾是掊克,自伐而好胜人者,使之在位,服政事也。天乎,方降是慆慢之徳,以孽斯世,女又兴而力任之乎?」文王嗟:「女殷商,女之所执,宜以义善也。今也,乃彊梁御善,而多怨怼,流言以对,是诬善之言也。寇盗攘窃,为奸宄者,而信用于内,维为呪咀,靡有穷极,何哉?」文王嗟:「女殷商,如彭亨,自矜气健于国中,多为可怨之事,而自以为徳,不明尔徳,以前后左右无贤人之故。尔徳不明,以无陪贰卿士,非无具官也,无贤人也。」文王嗟:「女殷商,天之意,岂沈湎尔以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岂欲其大小邦用丧乎?尔乃惟不义之从,以为式法,既愆尔之所当止,如臣忠子敬之▯,又靡明靡晦,式号式呼,使昼为夜,无有止息乎?」文王嗟:「女殷商,饮酒号呼之声,如蜩如螗之鸣,笑语沓沓,如汤之沸,羹之方熟,小大近于丧亡,如此人尚由行此道,不知其非乎?内见怒奰于中国,且延及远方蛮夷矣。」文王嗟:「女殷商,今之丧乱,匪上帝为此,不善之时,乃殷不用旧典,虽无旧人与图先王旧政,尚有常事故法可用,曾是莫聴,大命以倾覆矣。」文王嗟:「女殷商,人亦有言,木之颠沛将揭蹶也,枝叶未有伤害,其根本实先拨絶。殷鉴不逺,在夏后之世,兴亡之理,王其不察之乎?」文王之服事商,且爱其君者如此。十世之后,诗人发明之,不惟谏厉王之婉,而抑见文王之咨嗟者,亦未尝不欲商之久存而不亡矣。
抑抑威仪,维徳之隅。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庻人之愚,亦职维疾。哲人之愚,亦维斯戾。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有觉徳行,四国顺之。訏谟定命,逺犹辰吿。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其在于今,兴迷乱于政,颠覆厥徳,荒湛于酒。女虽湛乐,从弗念厥绍,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肆皇天弗尚,如彼泉流,无沦胥以亡。夙兴夜寐,洒埽廷内,维民之章。脩尔车马弓矢戎兵,用戒戎作用逷蛮方。质尔人民,谨尔侯度,用戒不虞。慎尔出话,敬尔威仪,无不柔嘉。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无易由言,无曰茍矣。莫扪朕舌,言不可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惠于朋友庻民小子,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视尔友君子,辑柔尔顔,不遐有愆。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辟尔为徳,俾臧俾嘉。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不僭不贼。
鲜不为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彼童而角,实虹小子。荏染柔木,言缗之丝。温温恭人,维徳之基。其维哲人,告之话言,顺徳之行。其维愚人
译浩浩荡荡的上帝,是下民的君主;疾厉威严的上帝,他的政令多有邪僻。天生众民,他的政令并不诚信,无不有个好的开始,但很少能坚持到底。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竟然任用刚强暴虐的人,竟然任用贪婪刻薄的人,竟然让他们在位,竟然让他们执政。上天降下怠慢的德行,你们却兴起并致力于此。”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你们所秉持的,应当是义理,现在却是刚强暴虐,多生怨恨,用流言蜚语来应对,寇盗掠夺在内部横行。诅咒祈祷,没有穷尽。”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在国中骄横自满,积聚怨恨当作德行,不彰显你们的德行,因此前后左右没有贤人,你们的德行不彰,因此没有辅佐的卿士。”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上天并不沉溺你们于酒色,不义之事却成为法式,既违背了你们应有的止息,不分昼夜,号哭呼号,使白天变成黑夜。”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像蝉鸣一样嘈杂,像沸水一样喧闹,大小邦国接近灭亡,人们还沿着这条道路行走,在国中愤怒积聚,蔓延到远方。”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不是上帝不按时节,而是殷商不沿用旧典,虽然没有老成之人,还有常法可循,竟然都不听从,天命因此倾覆。”文王说:“唉!唉!你们殷商,人们也有话说,树木即将倾倒,枝叶尚未受损,根本却先被拔除。殷商的鉴戒不远,就在夏朝的后世。”
呼唤上帝,是痛惜其君主的言辞。荡荡乎,没有纲纪法度。上天啊,怎么能作为下民的君主?使人民遭受疾苦,使人民遭受威刑。赋税沉重,刑法严酷。上天啊,他的命令为何如此多邪僻?天生众民,他的政令难道不在于诚信吗?天命就是本性,本来纯诚。如今,无不有个好的开始,但很少能坚持到底,难道不是君主的命令多邪僻吗?文王说:“咨,以下托于文王的谏言。商朝的言辞委婉而情意恳切。”召虎知道厉王必亡,因而忧伤深思。文王说:“嗟嗟,殷商,竟然任用刚强暴虐、抵御善人的人,竟然任用自夸好胜的人,让他们在位,处理政事。上天啊,正降下怠慢的德行,以祸害这世道,你们又兴起并致力于此吗?”文王叹息:“你们殷商,你们所执持的,应当是义理。如今,却是刚强暴虐,多生怨恨,用诬陷善人的流言来应对。寇盗掠夺、作奸犯科的人,在内部被信用,只有诅咒祈祷,没有穷尽,为什么呢?”文王叹息:“你们殷商,像彭亨一样,在国中自矜气盛,多做可怨之事,却自以为德行,不彰显你们的德行,是因为前后左右没有贤人。你们的德行不彰,是因为没有辅佐的卿士,并非没有官员,而是没有贤人。”文王叹息:“你们殷商,上天的意思,难道是要沉溺你们于酒色吗?只有上天降命,开创我的民众,在元祀之时,难道想要大小邦国都灭亡吗?你们却只追随不义之事,作为法式,既违背了你们应有的止息,如臣子忠敬之道,又不分昼夜,号哭呼号,使白天变成黑夜,没有止息吗?”文王叹息:“你们殷商,饮酒号呼之声,像蝉鸣一样嘈杂,笑语沓沓,像汤水沸腾,羹汤刚熟,大小邦国接近灭亡,如此人们还沿着这条道路行走,不知道这是错误的吗?在国中愤怒积聚,且蔓延到远方蛮夷了。”文王叹息:“你们殷商,如今的丧乱,不是上帝造成的,不善之时,是殷商不沿用旧典,虽然没有旧人与图谋先王旧政,还有常事故法可用,竟然都不听从,天命因此倾覆了。”文王叹息:“你们殷商,人们也有话说,树木即将倾倒翻覆,枝叶尚未受损,其根本却先被拔除。殷商的鉴戒不远,在夏朝的后世,兴亡的道理,君王难道不察吗?”文王侍奉商朝,且爱护其君主,就是这样的。十代之后,诗人阐发此意,不仅谏言厉王委婉,而且看到文王的叹息,也是不希望商朝长久存在而不灭亡。
庄重威严的仪态,是德行的准则。人们也有话说,没有智者不显得愚笨。庶民的愚笨,也是由于疾病。智者的愚笨,也是由于违逆。没有比人更强大的,四方都效法他。有显著的德行,四国都顺从他。宏大的谋略确定政令,长远的规划按时宣告。敬慎威严的仪态,是民众的法则。如今,兴起迷乱于政事,颠覆其德行,沉溺于酒色。你虽然沉溺享乐,却不念及继承,不广泛寻求先王能够共明刑罚的人。因此皇天不崇尚,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一起灭亡。早起晚睡,打扫庭院内外,是民众的榜样。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兵器,用来警戒戎事,用来威慑蛮方。安抚你的人民,谨慎你的法度,用来警戒不测。谨慎你的言语,敬重你的仪态,无不柔和美好。白圭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不要轻易说话,不要说随便说说罢了。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言语一旦说出就无法收回。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回报。恩惠朋友庶民小子,子孙谨慎,万民无不顺从。看你的朋友君子,和柔你的脸色,不会有大的过失。观察你在室内,尚且不羞愧于屋漏。不要说不显著,没有人看见我。神的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倦。修治你的德行,使其美好。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礼仪,不僭越不伤害。
很少不成为法则,投我以桃,报之以李。那孩子却有角,实在迷惑小子。柔弱的树木,用来缗丝。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如果是智者,告诉他古语,顺从德行的行为。如果是愚人
,覆谓我僭。民各有心。于乎小子,未知臧否?匪手防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借曰未知,亦既抱子。民之靡盈,谁夙知而莫成?昊天孔昭,我生靡乐。视尔梦梦,我心惨惨。诲尔谆谆,听我藐藐。匪用为教,覆用为虐。借曰未知,亦聿既耄。于乎小子,吿尔旧止。听用我谋,庻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厥国。取譬不远,昊天不忒。回遹其徳,俾民大棘。
译反而说我僭越。百姓各有心思。唉,年轻人啊,难道还不知道好坏吗?不是用手来阻挡你,而是把道理展示给你看。不是当面命令你,而是提着你的耳朵叮嘱你。如果说你还不懂,你也已经抱过孩子了。百姓没有谁不满足的,谁会早知而晚成呢?上天非常明察,我活着却没有快乐。看你昏昧糊涂的样子,我心里悲痛万分。我谆谆教导你,你听我的话却漫不经心。不把我的话当作教诲,反而当作虐待。如果说你还不懂,你也已经快要老了。唉,年轻人啊,告诉你过去的道理。听从我的谋划,或许就不会有大后悔。上天正处艰难,说是要丧失他的国家。举的例子不远,上天不会差错。违背正道,使百姓陷入困境。
抑抑威仪,审密也有。诸中必形诸外,威仪为徳之隅者,如宫室之制,内有绳直则外有廉隅。威仪抑抑,徳必严正也。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圣而罔念则狂」之谓也。庻人之愚,亦主维疾,谓下愚之不移民有三疾。哲人之愚,亦维斯罪,其不念而狂乎?故前哲而后愚也。承上章威仪而言,谓人斯须之不谨,则暴慢入之,而遂为邪僻之人矣。莫彊于用人,四方其训效于我矣。徳行觉民之大有,直其徳行,则四国其顺从之于我矣。訏大其谋谟,审定其命令,悠远其犹图,以时吿民,尤在于敬慎其威仪,乃维民之准则也。其在于今,厉王所兴尚者迷乱于政事,颠覆其徳行,荒耽于酒,不自燕丧威仪乎?女虽湛乐之,从弗念其为人子孙绍继其祖考者乎?罔敷求古先哲王,能共敬明明之法度者,故皇天厌弃弗从,尚如彼泉流无沦率胥相以丧亡也。夙兴夜寐,洒埽廷内堂上,不治则野外旷芸。正宜早夜洁除修饬朝廷,以为民之章表。修尔车马弓矢与戎兵之器也,用戒兵事,或兴用攘逷蛮方之不服者。质尔人民,则使之纯一无伪,所谓民之质矣。谨尔侯度,则所谓一游一豫为诸侯度,用戒不虞不亿度而至之事,不可不先戒也。慎尔出话,话之不可轻也。敬尔威仪,威仪当以敬为先也。无不柔嘉,话言威仪柔嘉维则,柔者逊顺也,所以有物有则。君以敬为则,民以君为则。白圭之玷缺犹可磨鑢,而平斯言之玷不可为也。无易乎言之所由发,无曰茍矣,莫扪朕舌,言不可轻逝矣。无言不雠,无徳不报。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以言甚于矛防。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从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王之教令,当思惠顺朋友暨于庻民小子也。夫如是,则子孙绳绳,万民靡不承君之徳言矣。此谓慎尔出话也。视尔友君子,谓诸侯卿大夫皆知辑和柔顺,其顔不逺。有愆然,谨于外者未必能谨于内,勤于明者未必能勤于幽。故戒之以“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谓幽隐隅奥之处也。无曰不显,莫予云见,戒慎其所不睹。神之格思,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可亿度以为有,矧可厌射以为无。惟揆之在我,诚心之有无而已矣。此敬尔威仪也,则又申之曰:“辟尔为徳,君哉,为徳,俾善俾嘉,无为凶慝。淑慎尔止,不愆于威,不僭差,不贼害,鲜不为民之则矣。”理之必然,势之必至,如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也。王为不善而求民应之不悖,彼童羊之无角而求其角,实虹溃小子之听矣。荏染柔靱之木,言被之丝▯以为弓,温温恭敬之人,是为徳之基也。弓以柔木为质,徳以温恭为基也。明哲之人吿之话言,顺徳之行;愚闇之人反谓我僭差矣。民其各有心乎?言其资有可吿语者,有不可吿语者,而下章拳拳又不能已也。于乎小子,戒厉王亦自儆也。未知臧否,不知善否也。匪但手携挈之言,示以事之是非矣。匪但面语之亲提撕其耳,所谓诲尔谆谆者,借曰未知,亦既抱子长大矣。民不自盈满而逊志于求善,谁有夙知而莫成乎?惟其满盈而自纵,故圣而狂,哲而愚,夙知而莫成。昊天孔昭,我生斯辰,可谓靡乐视尔,梦梦而乱我心,惨惨而忧。诲尔谆谆而勤听我藐藐而忽畧,匪以我言为教,反以我为雠虐。借曰未知,亦耄将及矣。于乎小子,吿尔旧矣,听用我谋,庻无大悔。天方艰难,曰丧我▯。取譬不逺,如商如夏,福善祸淫,昊天不差忒矣。今乃邪僻其行,俾民大至棘急何哉?以厉王之不君,而召穆公、毛伯、芮伯、衞武公更相谏正,虽王之监谤不顾也。然则古大臣之忠于君者,岂以其君之恶谏而不之谏也哉?正君者先正其身,正其身者则武公之自警者是矣。《国语》:“武公年九十五而为懿,以自儆。”韦昭云:“懿即抑也。”
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刘,瘼此下民,不殄心忧,仓兄塡兮,倬彼昊天,宁不我矜?四牡骙骙,旟旐有翩,乱生不夷,靡国不泯,民靡有黎,具祸以烬,于乎有哀,国歩斯频。国歩蔑资,天不我将,靡所止疑,云徂何往?君子实维
译仪容庄重,审慎周密。内在的德行必然表现于外在,威仪是德行的边角,如同宫室的制度,内部有绳墨的笔直,外部才有棱角分明。威仪庄重,德行必定严正。人们也有话说:“没有智慧的人不愚笨,圣人如果不思虑就会狂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平民的愚笨,也主要在于疾病,所谓下等愚笨的人不能改变,有三种毛病。智者的愚笨,也在于此罪过,难道是不思虑而狂妄吗?所以先前是智者,后来却变得愚笨。承接上一章关于威仪的话,是说人如果片刻不谨慎,暴虐傲慢就会侵入内心,从而成为邪僻之人。没有比用人更重要的了,四方都会效法我。德行对民众的感化作用很大,端正德行,四国就会顺从我。谋划要宏大,命令要审定,图谋要深远,适时地告知民众,尤其在于敬慎自己的威仪,这才是民众的准则。看当今,厉王所推崇的政事迷乱,颠倒了德行,沉溺于酒色,难道不是在宴饮中丧失了威仪吗?你虽然沉湎于快乐,难道不思念自己作为子孙继承祖先的责任吗?不广泛寻求古代先哲之王,能够共同恭敬地遵循明法度的人,所以皇天厌弃而不顺从,还像那泉水流淌没有止息,互相牵连而走向灭亡。早起晚睡,清扫庭院和厅堂,如果不整治,野外就会荒芜。正应该早晚清洁修整朝廷,作为民众的表率。修整你的车马、弓矢和兵器,用来警戒军事,或者用来征讨不服从的蛮夷。使你的民众质朴,让他们纯一而无虚伪,这就是所谓民众质朴了。谨慎你的法度,这就是所谓一举一动都作为诸侯的准则,用来警戒那些意料之外、无法预测的事情,不可不预先警戒。谨慎你说的话,言语不可轻率。敬重你的威仪,威仪应当以敬为先。没有不柔和美好的,言语和威仪柔和美好就是准则,柔和意味着谦逊顺从,所以有事物就有准则。君主以敬为准则,民众以君主为准则。白玉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削,但言语的瑕疵却无法挽回。不要轻易发出言语,不要说“随便说说”,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言语一旦说出就无法收回。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回报。对人说善言比布帛还温暖,用言语伤人比矛戟更厉害。说出善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跟随;说出恶言,千里之外的人都会背离。君王的教令,应当考虑惠及朋友以及平民百姓。如果这样,那么子孙就会谨慎,万民没有不承奉君主的德言的。这就是所谓谨慎言语。看你的朋友和君子,说诸侯卿大夫都知道和睦柔顺,他们的脸色并不疏远。如果有过失,谨慎于外表的人未必能谨慎于内心,勤勉于显明处的人未必能勤勉于幽暗处。所以告诫说“互相在室内,尚且无愧于屋漏”,屋漏指幽暗隐蔽的角落。不要说不明显,没有人看见我,要警戒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神灵降临,浩浩荡荡好像在上,好像在左右,不可猜测认为有,何况可以厌恶认为无。只在于衡量自己,诚心有没有罢了。这是敬重威仪,又进一步说:“开辟你的德行,做君主,做德行,使善使美,不要做凶恶。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威仪,不差错,不伤害,很少有不成为民众准则的。”这是理之必然,势之必至,就像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君王做坏事却要求民众不违背,就像没有角的羊却要求它有角,实在是欺骗年轻人的耳朵。柔韧的木材,说加上丝绳做成弓,温顺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弓以柔木为质,德行以温恭为基础。明哲的人告诉善言,顺从德行的行为;愚昧的人反而说我差错了。民众各有心思吗?说他们的资质有可以告诉的,有不可以告诉的,而下章拳拳之心又不能停止。唉,年轻人,告诫厉王也是自我警醒。不知道好坏,不知道善恶。不只是手拉手地告诉,展示事情的是非。不只是面对面地亲近提撕他的耳朵,所谓谆谆教诲,借说不知道,也已经抱子长大了。民众不自满而谦逊地追求善,谁有早知而不能成就的呢?只有自满而放纵,所以圣人而狂妄,智者而愚笨,早知而不能成就。上天非常光明,我生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没有快乐地看着你,迷迷糊糊扰乱我的心,凄惨忧伤。谆谆教诲你而勤奋,你听我藐藐而忽略,不以我的话为教导,反而以我为仇敌虐待。借说不知道,也已年老将及。唉,年轻人,告诉你旧事了,听用我的谋划,希望没有大悔恨。上天正在艰难,说丧失我。取譬不远,如商如夏,福善祸淫,上天不差忒。现在却邪僻其行为,使民众大至棘急,为什么呢?因为厉王不君,而召穆公、毛伯、芮伯,衞武公更相谏正,虽然君王监谤不顾。然而古大臣忠于君主的,难道因为君主恶谏而不谏吗?正君者先正其身,正其身者就是武公自我警戒的样子。《国语》:“武公年九十五而为懿,自我警戒。”韦昭说:“懿就是抑。”
那桑树柔嫩,树下平坦,捋采它的果实,使下民困苦,不消除心中的忧愁,忧伤填满了胸膛。那广阔的昊天,难道不怜悯我吗?四匹公马强壮,旗帜飘扬,祸乱发生不平息,没有国家不灭亡,民众没有剩余,全部遭受祸患如灰烬,唉,有哀伤,国家步履艰难。国家缺乏资源,上天不帮助我,没有地方可以停留,要去哪里?君子确实是
,秉心无竞,谁生厉阶,至今为梗?忧心慇慇,念我土宇,我生不辰,逢天僤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多我觏痻,孔棘我圉。为谋为毖,乱况斯削,吿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及溺?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是稼穑,力民代食,稼穑维寳,代食维好。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此蟊贼,稼穑卒痒,哀恫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念穹苍,维此惠君,民人所瞻,秉心宣犹,考慎其相,维彼不顺,自独俾臧,自有肺肠,俾民卒狂。瞻彼中林,甡甡其鹿,朋友已谮,不胥以谷,人亦有言,进退维谷。维此圣人,瞻言百里,维彼愚人,覆狂以喜,匪言不能,胡斯畏忌?维此良人,弗求弗迪,维彼忍心,是顾是复,民之贪乱,宁为荼毒?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维此良人,作为式谷,维彼不顺,征以中垢。大风有隧,贪人败▯,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嗟尔朋友,予岂不知,而作如彼飞虫,时亦弋▯,既之隂女,反予来赫。民之罔极,职凉善背,为民不利,如云不克,民之回遹,职竞用力,民之未戾,职盗为寇,凉曰不可,覆背善詈,虽曰匪予,既作尔歌。
译秉持内心不争不抢,是谁制造了祸端,至今成为祸害?心中忧虑重重,挂念我的国土,我生不逢时,遭遇上天震怒,从西到东,无处安身,多见疫病流行,边境局势危急。谋划谨慎小心,祸乱或许能消减,告诉你忧患之事,教导你官职秩序,谁能手执热物,却不用水去洗?怎能做得好,反而一起沉溺?如同逆风而行,确实非常艰难,百姓有严肃之心,却赶不上云的变化,喜爱耕种庄稼,让百姓代替自己进食,耕种是珍宝,代替进食是好事。上天降下丧乱,灭掉我的君王,降下这些害虫,庄稼最终生病,哀痛中国,全部荒废,没有力量,来思念上天,只有这位仁君,是百姓仰望的,秉持内心宣扬善道,考察慎选他的辅佐,只有那些不顺从的人,独自让自己美好,自有肺肠,让百姓最终疯狂。看那林中,鹿群众多,朋友已经谗言,不互相以善相待,人也有话说,进退两难。只有这位圣人,能预见百里之外,只有那些愚人,反而疯狂喜悦,不是不能说,为何如此畏惧?只有这位好人,不求不取,只有那些忍心的人,反复顾念,百姓贪图祸乱,宁愿遭受荼毒?大风有路径,有空旷的大谷,只有这位好人,作为善的榜样,只有那些不顺从的人,征讨以中垢。大风有路径,贪人败坏,听言则对,诵言如醉,不用他的良善,反而让我悖逆。唉,你们朋友,我岂不知,你们像那飞虫,有时也被射中,既然阴险对待我,反而来威胁我。百姓没有准则,善于背弃,对百姓不利,如云不能,百姓邪僻,善于用力,百姓未安,善于为寇,说不可,反而背弃善詈,虽然说不给我,已经作你的歌。
言:菀彼茂盛之桑,其叶稚而柔濡,然而下阴均也。捋采之多,则叶爆烁而疎病,此下民而不得其所防矣。不絶心忧,仓丧兄滋塡久兮。明大哉,是天宁不我矜哀乎?四牡骙骙而不息,鸟隼之旟,▯蛇之旐,翩翩在路,征伐不息,适长寇虐,乱生不平,无国不见残灭。下国见残,则枝叶疏而王室之本根亦不得其防矣。民靡有黎,谓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之意。且祸乱以灾烬于乎,有哀国家之运斯频促矣。国步如此,无所资▯,天不我将乎?靡所止定,又疑所之云徂,何往乎?乱至之无日也。君子之人,实维秉持其心,莫强在此,所谓操则存者,今奈何丧失其良心而从于祸乱?谁生此厉恶之阶,至今为病乎?谓小人也,忧心慇慇,念我天下土宇之不安,我生不辰,逢天厚怒,自西徂东,靡所定处,我多遇乎困病孔急哉。我之垂圉也,为谋甚谨,乱滋斯削去矣,而不谨于谋,何以止乱?吿以忧恤之方,诲尔以次序爵位之宜,尊贤使能,亲善去邪,是序爵也。谁能执▯逝不以濯?奈何见乱而不思所以削去之乎?其何能善,则相与陷溺于祸难而已矣。视王之乱政,使人如遡乡疾风,亦孔之僾唈而不能喘息矣。民本有肃敬之心,王乃使之不及其初心,是上暴而下慢也。好是稼穑,谓王政以务农为先,有力田之民,有代食之民。力田之人耕而食也,代食之人其禄足以代其耕也。稼穑则维寳矣,代食则维好矣。宝稼穑,重民天也;好其代食禄,有徳也。知重民之食,然后不轻于以禄禄人矣。天降防乱,将灭我王,所恃而立者又下蟊贼,食根曰蟊,食节曰贼,耕种曰稼,收敛曰穑。蟊贼既多,使我稼穑尽瘁,病矣。哀痛乎,中国之人具赘属而阽危,卒荒乱而空虚,困无膂力以共念穹苍者,维此惠顺之君,民所共瞻仰,能秉其心以正心率事也。宣徧犹谋,谋于众也,考诚其辅相之行。然后用之,择贤之审也。维彼不顺之君,自以为善,自有肺肠,行其心中之所欲,俾民卒狂而不知所向也。瞻彼中林,甡甡其鹿,众多矣。相軰偶行,兽犹有友也。今朝廷之臣,朋友胥谮而不相善,鹿之不如人,亦有言。进退维穷,此时之谓也。维此圣人,瞻言百里之外,逺虑也。维彼愚人,浅谋近虑者,以狂迷为可喜,王疏远虑之人,而用狂愚之士。尔臣当谏,匪言不能,胡斯畏忌?谓臣下畏王之威而不敢谏也。芮伯勉羣臣以正谏,而无懐畏忌之私也。维此良人,弗求弗进之。维彼忍心为恶之人,所谓无不忍人之心者,是顾念而复之,忽贤而爱小人也。民之贪乱,曰时日曷丧,安为荼毒以速之乎?大风之来,有所从之,隧其在于大空谷之中矣。维此良人,兴为用善。维彼不顺,征以中垢,谓行闇防也。大风有隧,贪人败善,道听之言,对答如响。先王诗书之言,恍然如醉矣。匪用其良,反俾我相从为悖逆,乃称其心矣。嗟尔朋友,亲而切磋之也。我岂不知,而为此妄▯之言乎?如彼飞虫,时亦弋中,既已密吿女矣,女反予来赫乎?口距人谓之赫也。民之不中,主于王政之凉薄,善背反覆也。为民不利,如云不克者,所谓凶人为恶,惟日不足。民之邪遹,主于在上之用力以相竞,不徳竞而力争,民安得不邪僻乎?民之未定,主于上有盗贼之臣,寇虐伤民也。所谓盗寇,非必御人于国门之外贼乎?民之生者皆寇也。贼乎君之心者,与贼乎已之心者,亦皆寇也。薄曰不可,反背我而詈我之善矣。虽曰匪予自讳其过,既作尔歌,宜思而悔也。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王曰:「于乎!何辜今之人?」天降丧乱,饥馑荐臻。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听?旱既大甚,蕴隆虫虫,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后稷不克,上帝不临,耗斁下土,宁丁我躬?旱既大甚,则不可推。兢兢业业,如霆如雷。周余黎民,靡有孑遗。昊天土帝,则不我遗。胡不相畏,先祖于摧?旱既大甚,则不可沮。赫赫炎炎,云我无所。大命近止,靡瞻靡顾。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
译说:那茂盛的桑树,它的叶子稚嫩而柔润,然而下方的荫蔽是均匀的。采摘得太多,叶子就会枯焦稀疏而生病,这就是下层的百姓得不到应有的保护了。心中忧愁不断,仓促间兄弟间的恩泽长久地填充着。明察啊,上天难道不怜悯哀恤我们吗?四匹公马强壮有力而不停息,画着鸟隼的旗帜,画着蛇的旗帜,翩翩地在路上飘扬,征伐没有止息,助长了寇乱暴虐,祸乱产生而不平,没有哪个国家不遭受残破毁灭。下层国家遭受残破,那么枝叶就稀疏了,王室的本根也就得不到保护了。百姓没有黑色头发的人,是说周朝剩下的百姓没有遗留的意思。而且祸乱像灾火一样焚烧,有哀叹国家命运如此急促的意思。国家的处境像这样,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上天难道不帮助我吗?没有可以停止安定的地方,又怀疑所去的地方,去哪里呢?祸乱到来没有几天了。君子这样的人,实在秉持着他的心志,没有比这更强的了,所谓操持则存在,现在怎么丧失了他的良心而跟随祸乱呢?谁产生了这祸害的阶梯,至今成为弊病呢?说的是小人,忧心忡忡,念及我天下疆土的不安,我生不逢时,遭遇上天厚重的愤怒,从西到东,没有可以安定的地方,我多次遇到困顿疾病非常紧急啊。我处于危急之中,谋划非常谨慎,祸乱滋生就削去它了,如果不谨慎谋划,怎么制止祸乱呢?告诉你们忧恤的方法,教诲你们排列爵位的适宜,尊重贤人使用能人,亲近善人去除邪人,这就是排列爵位。谁能执持正道而不洗涤?怎么看到祸乱而不思考削去它的方法呢?怎么能做好,就一起陷入祸难罢了。看王上的乱政,使人像逆着疾风,也非常憋闷而不能喘息了。百姓本来有肃敬的心,王上却使他们达不到初心,这是上面暴虐而下面轻慢。喜好农事,是说王政以务农为先,有努力耕田的百姓,有代替耕种的百姓。努力耕田的人耕种而吃饭,代替耕种的人他们的俸禄足以代替他们的耕种。农事就是宝贵的,代替耕种就是好的。重视农事,是重视百姓的天职;喜好他们的代耕俸禄,是有德行的。知道重视百姓的食物,然后就不轻易用俸禄来赏赐人了。上天降下祸乱,将要灭掉我王,所依靠而站立的又是下层的害虫,吃根的叫做蟊,吃节的叫做贼,耕种叫做稼,收获叫做穑。害虫既多,使我农事尽数憔悴,病苦了。哀痛啊,中原的人全都累赘附属而处于危险境地,最终荒乱而空虚,困顿没有力气来共同思念苍天,只有这惠顺的君主,百姓共同瞻仰,能够秉持他的心志以正心行事。广泛地谋划,谋划于众人,考察诚实地辅佐的行为。然后使用他们,选择贤人很审慎。只有那不顺从的君主,自以为善,自有肺肠,实行他心中所想要的,使百姓最终疯狂而不知道方向。看那树林,鹿群众多。互相结伴而行,野兽还有朋友。现在朝廷的臣子,朋友互相谗害而不相善,鹿都不如人,也有话。进退都穷困,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只有这圣人,看话百里之外,是远虑。只有那愚人,浅谋近虑的人,以狂迷为可喜,王上疏远有远虑的人,而使用狂愚之士。你们臣子应当进谏,不是不能说话,为什么这样畏惧忌讳?说的是臣下畏惧王上的威严而不敢进谏。芮伯勉励群臣以正直进谏,而没有怀有畏惧忌讳的私心。只有这好人,不求取不进取。只有那忍心作恶的人,所谓没有不忍心的人,是顾念而复返,忽视贤人而喜爱小人。百姓贪图祸乱,说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怎么施加荼毒来加速它呢?大风到来,有所跟随,于是它在大空谷之中了。只有这好人,兴起使用善人。只有那不顺从的,征用中垢,说的是行暗昧。大风有隧,贪人败坏善人,道听途说之言,对答如响。先王诗书的言语,恍然如醉。不任用好人,反而使我跟随做悖逆之事,才称心。唉你们朋友,亲近而切磋。我难道不知道,而说这妄言吗?像那飞虫,有时也被射中,已经秘密告诉你们了,你们反而来怒斥我吗?口角伤人叫做赫。百姓的不正,主要在于王政的凉薄,善背反复。对百姓不利,像不能胜任的,说的是凶人作恶,惟日不足。百姓的邪僻,主要在于在上面的人用力互相竞争,不德而力争,百姓怎么能不邪僻呢?百姓的不安定,主要在于上面有盗贼的臣子,寇虐伤害百姓。所说的盗寇,不一定是在国门之外抢劫的人吗?百姓生存的都成了寇贼。贼害君主的心的人,与贼害自己心的人,也都是寇贼。薄说不可,反而背弃我而辱骂我的善行。虽然说我不自讳其过,既然作了你们的歌,应当思考而悔改。
那明亮的银河,昭示回旋于天空。王说:“唉!为什么无辜的现在的人?”上天降下丧乱,饥荒接连到来。没有神灵不祭祀,不吝惜这些牺牲。圭璧已经用尽,难道不听取我的意见?旱灾已经非常严重,闷热潮湿,不终止祭祀。从郊外到宫殿,上下奠祭埋藏,没有神灵不尊崇。后稷不能胜任,上帝不降临,败坏下土,难道应验在我身上?旱灾已经非常严重,那么不可推卸。兢兢业业,像雷霆像雷声。周朝剩下的百姓,没有遗留。昊天上帝,那么不遗弃我。为什么不互相畏惧,先祖被摧残?旱灾已经非常严重,那么不可阻止。赫赫炎炎,说我无处可去。大命临近,不看也不顾。群公先正,那么不帮助我。父母先祖,怎么忍心
予?旱既大甚,涤涤山川。旱魃为虐,如惔如焚。我心惮暑,忧心如熏。羣公先正,则不我闻。昊天上帝,宁俾我遯?旱既大甚,黾勉畏去。胡宁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祈年孔夙,方社不莫。昊天上帝,则不我虞。敬恭明神,宜无悔怒。旱既大甚,散无友纪。鞫哉庻正,疚哉冡宰。趣马师氏,膳夫左右,靡人不周,无不能止。瞻卬昊天,云如何里?瞻卬昊天,有嘒其星。大夫君子,昭假无赢。大命近止,无弃尔成。何求为我,以戾庻正?瞻卬昊天,曷惠其宁?
译我啊,旱灾已经非常严重,山川干枯无草木。旱神肆虐,如同烈火焚烧。我心畏惧酷暑,忧心如被烟熏。各位公卿和先代贤臣,却不肯听我的诉说。昊天上帝,难道要让我逃避吗?旱灾已经非常严重,我勤勉努力却不敢离去。为何要用旱灾来折磨我?实在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祈求丰年很早开始,祭祀四方和社神也不曾迟到。昊天上帝,却不肯体谅我。恭敬地侍奉神明,应当没有悔恨和愤怒。旱灾已经非常严重,离散得没有朋友和纲纪。众位官员困苦不堪,冢宰也深感愧疚。趣马、师氏、膳夫和左右近臣,没有不周全的,没有不能安定的。仰望苍天,云在哪里?仰望苍天,星星微弱闪烁。大夫和君子,昭告神明毫无保留。天命已临近,不要抛弃你们的功业。为何要为我求取,以安抚众官?仰望苍天,何时才能赐下安宁?
倬彼云汉,谓天河之水气精光运转于天也。旱而渴雨,宣王夜仰视天河,望其▯焉,曰:「于乎,何辜哉?今之人也!天之降灾于我,当丧乱之余,又饥馑荐至。我则靡神不举其祭,靡爱斯牲。圭璧既尽,用之而神,岂不我听乎?」此则述宣王恐惧脩省之意也。旱既大甚,蕴蕴而暑,隆隆而雷,虫虫而▯不絶。精禋以祀,自郊丘徂宗庙,上天下地,奠其礼,瘗其物,靡神不齐肃而尊敬。之后稷不克飨乎?上帝不我临乎?与其耗斁下土,宁当我之身也。旱既大甚,则几于不可推移矣。甚欲移去之也。兢兢业业,如有雷霆近▯于上周余黎民,今其死亡,靡有孑遗。甚忧之之辞也。昊天上帝,则独不遗留我民乎?胡不相与畏惧哉?先祖之业,将于是而摧矣。旱既大甚,则几不可沮止矣。赫赫炎炎,人皆不堪。云我无所庇处,大命近止,死亡之将至也。靡瞻靡顾,天地▯神,曾靡瞻顾之乎?羣公先正,谓昔者社稷之臣,其祀典所及者,曾不我助乎?父母先祖,胡宁忍予之至此乎?旱既大甚,山无木,川无水,如涤涤然。旱神为虐,如惔如燎。我心畏暑,忧心如灼。羣公先正,则闻我之忧乎?昊天上帝,宁使我遯位而去也?旱既大甚,黾勉祷请,忧畏而思去之。胡宁病我以旱乎?曾不知其故也。祈年之祭,甚早。四方社稷之祠,又不为莫,而何为若此也?昊天上帝,则不我忧虞乎?于明神,无不敬恭,宜无悔怒以致害灾,而何为若此也?旱既大甚,父子离散,兄弟妻子不相保,所谓散无友纪,鞫穷乎庻官之正疚,病乎▯宰、趣马、司王之供御者,师氏教王之子弟者,膳夫左右皆王之左右侍从,无非正臣者,靡人不周其消旱救灾之念虑,无有不能之人,止语辞也。而旱之不消,灾之不救,其何为如此也?瞻卬昊天,云如何其里乎?瞻卬昊天,望雨而星嘒嘒,而众大夫君子,凡我之臣,所谓昭明假至于天。者,尽其诚而无余矣。大命近止,丧亡虽近,亦无怠废,而丧其成也。何方求所以为我者,以定庻正乎?瞻卬昊天,其何能顺我心之求安者乎?
崧高维岳,骏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亹亹申伯,王缵之事。于邑于谢,南国是式。王命召伯,定申伯之宅,登是南邦,世执其功。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人,以作尔庸。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王命傅御,迁其私人。申伯之功,召伯是营。有俶其城,寝庙既成。既成藐藐,王锡申伯四牡蹻蹻,钩膺濯濯。王遣申伯,路车乘马。我图尔居,莫如南土。锡尔介圭,以作尔宝。往近王舅,南土是保。申伯信迈,王饯于郿。申伯还南,谢于诚归。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疆,以峙其粻,式遄其行。申伯番番,既入于谢,徒御啴啴。周邦咸喜,戎有良翰。不显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宪。申伯之徳,柔惠且直。揉此万邦,闻于四国。吉甫作诵,其诗孔硕,其风肆好,以赠申伯。
崧高貌大而高曰崧。岳东岱,南衡,西华,北恒。尧之时,姜氏为四伯,掌四岳之祀,述诸侯之职。周有甫,有申,有齐,有许,皆姜氏之苗裔也。郑云:徳当岳神之意,而福兴其子孙。歴虞、夏、商,世有国土。言崧高者,其惟四岳乎?其骏大极至于天。惟岳降其神灵和气,以生甫侯、申伯。为周之臣,甫侯见于穆王之时。其子孙之贤,或与申伯并立于宣王之朝,不得而考。诗人因申伯而言甫侯耳。维申伯及甫侯,维周之桢翰。四国有难,则往蕃屏之;四方恩泽不至,则往宣畅之。勉勉哉!申伯为卿士,以佐宣王。王又欲缵继命之,以侯伯之事,为邑于谢。谢在周之南。南方之国,欲其皆于申伯是法式也。宣王所以亲之之意,改大其邑,爰命召公往定其宅。登升也,升是南邦,世执其功,期之以长久也。王命申伯式是南邦,因是谢邑之人而为国都,以起女之功。王命召公治其井牧,定其赋税。又命傅御治事之官,迁其家臣,所以相助之者,无不用其至。盖忠臣不欲离王室也。申伯居谢之功,事
译那浩瀚的银河,说的是天河的水气与精光在天上运转。大旱而渴望降雨,宣王夜晚仰望天河,希望它降雨,说:“唉,有什么罪过呢?当今的人们!上天降灾给我,在丧乱之后,又接连发生饥荒。我祭祀神灵没有不举行的,不吝惜牺牲。圭璧已经用尽,用来祭祀神灵,难道不听从我的祈求吗?”这是叙述宣王恐惧反省的心意。旱情已经非常严重,闷热酷暑,雷声隆隆,热气蒸腾不止。以精洁的祭品祭祀,从郊外的高丘到宗庙,对上天下地,奠定礼仪,埋藏祭品,没有神灵不恭敬肃穆地对待。之后稷不能享用吗?上帝不降临吗?与其让下土遭受祸害,宁愿让我自身承受。旱情已经非常严重,几乎到了无法改变的地步。非常想要移去旱灾。兢兢业业,好像雷霆近在咫尺,上周的百姓,现在死亡,没有遗留。这是极度担忧的话。昊天上帝,难道不遗留我的百姓吗?为什么不共同畏惧呢?先祖的基业,将在这里被摧毁。旱情已经非常严重,几乎无法阻止。烈日炎炎,人们都无法忍受。说我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大命临近,死亡即将到来。不看也不顾,天地神灵,难道没有看顾我吗?群公先正,说的是过去社稷的大臣,那些祭祀典章所涉及的,难道不帮助我吗?父母先祖,为什么忍心让我到这种地步呢?旱情已经非常严重,山上没有树木,河里没有水,光秃秃的样子。旱神作恶,像焚烧一样。我心里畏惧暑热,忧愁心如灼烧。群公先正,难道听到我的忧愁吗?昊天上帝,难道让我退位离开吗?旱情已经非常严重,努力祈祷,担忧害怕而想着去除旱灾。为什么用旱灾折磨我呢?竟然不知道原因。祈年的祭祀,很早进行。四方社稷的祭祀,又不曾停止,而为什么这样呢?昊天上帝,难道不为我担忧吗?对于明神,无不恭敬,应该没有悔恨愤怒以致降下灾害,而为什么这样呢?旱情已经非常严重,父子离散,兄弟妻子不能保全,所谓离散没有朋友纲纪,穷困于众官的正疚,病于冢宰、趣马、司王的供御者,师氏教导王之子弟者,膳夫左右都是王的左右侍从,没有不是正臣的,没有人不周全地考虑消旱救灾,没有不能的人,只是语气词。而旱灾不消除,灾害不救援,为什么这样呢?仰望昊天,说如何能治理呢?仰望昊天,望雨而星星闪烁,众大夫君子,凡是我的臣子,所谓昭明假至于天的,尽其诚心而没有剩余。大命临近,丧亡虽然近,也不懈怠废弃,而丧失成功。何方寻求所以为我的人,来安定众正呢?仰望昊天,怎么能顺从我心求安呢?
高大的山岳,峻极于天。山岳降下神灵,生出甫侯和申伯。申伯和甫侯,是周朝的栋梁。四国依靠他们作为藩屏,四方依靠他们宣达恩泽。勤勉的申伯,王继承他的事业。在谢地建邑,南国以此为法式。王命令召伯,安定申伯的住所,登上这南方邦国,世代执掌其功业。王命令申伯,以这南方邦国为法式,凭借谢地的人,来成就你的功业。王命令召伯,治理申伯的土地和田野。王命令傅御,迁移他的家臣。申伯的功业,召伯经营。开始建造城墙,寝庙已经建成。建成之后高大巍峨,王赐给申伯四匹高马,马具鲜明。王派遣申伯,乘坐大路车。我考虑你的居所,没有比南土更好的。赐给你大圭,作为你的宝物。前往靠近王舅,保卫南土。申伯确实出发,王在郿地饯行。申伯回到南方,在谢地诚实地归来。王命令召伯,治理申伯的疆土,储备粮食,以便他迅速出行。申伯威武,已经进入谢地,徒众和马夫众多。周朝百姓都欢喜,因为有好的栋梁。显赫的申伯,王的元舅,文武是典范。申伯的德行,柔顺惠爱而且正直。安抚万邦,闻名于四国。吉甫作诗,诗的内容宏大,风格美好,用来赠送申伯。
崧高,形容山高大。岳,东岱,南衡,西华,北恒。唐尧的时候,姜氏为四伯,掌管四岳的祭祀,陈述诸侯的职责。周朝有甫,有申,有齐,有许,都是姜氏的后代。郑玄说:德行符合岳神的心意,而福泽兴起其子孙。历经虞、夏、商,世代拥有国土。说崧高的,大概是四岳吧?其高大极至于天。山岳降下神灵和气,以生出甫侯、申伯。作为周朝的臣子,甫侯见于穆王的时候。其子孙的贤能,有的与申伯并立于宣王的朝廷,无法考证。诗人因为申伯而提到甫侯罢了。申伯和甫侯,是周朝的桢干。四国有难,就前往藩屏;四方恩泽不到,就前往宣畅。勤勉啊!申伯作为卿士,辅佐宣王。王又想继承命令他,以侯伯的事,在谢地建邑。谢在周朝的南方。南方的国家,希望他们都以申伯为法式。宣王亲近他的心意,扩大他的邑,于是命令召公前往安定他的住所。登,升也,升这南方邦国,世代执掌其功业,期望长久。王命令申伯以这南方邦国为法式,凭借谢邑的人来建立国都,以兴起你的功业。王命令召公治理井牧,定赋税。又命令傅御治理事务的官员,迁移他的家臣,所以相助他的,无不尽心。因为忠臣不想离开王室。申伯居谢的功业,事
皆召公为营之。有始其城郭,及成其寝,与其庙,安神人之所处也。既成,藐藐而美。王锡申伯四牡蹻蹻而壮,钩膺、樊膺也。濯濯光明也。又以礼遣之,国有车马之赐,路大也,乘四也。吿之曰:「我图尔之所居,莫如南土之最善。圭长尺二寸,谓之介,非诸侯之圭。诸侯之圭自九寸以下,故锡介圭以为宝瑞。往已哉!尔申伯,王舅也。南土是保,式南▯,保南土,皆付以侯伯之任也。」申伯以王告语之,复重乃信,往矣。王又出饯于郿。郿在岐周,或者宣王省岐周欤?申伯还南,自岐周受王命而还,诚归于谢矣。曰信迈,曰诚归,其味深长也。王命召公治其田矣。又命召公治其土界之所至,以峙其粮,令庐市有止宿之委积,用是速申伯之行。申伯番番而勇武,诸侯有大功,赐虎贲徒行者,御车者啴啴安舒。也,徧邦之人皆喜而相告曰:「汝乎,有善君也!」相庆之言云尔。不显乎申伯哉?王之大舅也。有文有武,人皆于是表式也。申伯之徳,柔惠且直,敬以直内,义以方外矣。岂特式南邦、保南上哉?可以柔顺万▯,闻于四方之国矣。吉甫为工师之诵,其诗之意甚美,其风切。申伯肆长好美,以此赠申伯,乃所以美宣王也。
译这都是召公为他营建的。起初建造他的城郭,接着建成他的宫室,以及他的宗庙,安置神灵所居之处。建成后,显得高远而美好。周王赏赐给申伯四匹高大健壮的公马,佩戴着钩膺和樊膺。马匹光泽鲜明。又用礼仪送别他,国家有车马的赏赐,大路宽阔,乘坐四匹马。告诉他说:“我考虑你所居住的地方,没有比南土更美好的了。圭长一尺二寸,称为介,这不是诸侯所用的圭。诸侯的圭从九寸以下,所以赏赐介圭作为宝瑞。去吧!你申伯,是周王的舅舅。要保卫南土,治理南土,都托付给你侯伯的职责。”申伯听从周王的告诫,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便出发了。周王又在郿地为他饯行。郿地在岐周,或许宣王巡视岐周了吗?申伯返回南方,从岐周接受王命后返回,确实是要回到谢邑了。说“信迈”,说“诚归”,意味深长。周王命令召公治理他的田地。又命令召公划定他的疆界,以储备粮食,让庐舍和市场有供住宿的物资储备,以此来加快申伯的行程。申伯威武勇猛,诸侯中有大功的,赏赐虎贲徒行者,驾车的人从容安舒。全国的人都欢喜地互相告诉说:“你们啊,有了好君主!”互相庆贺的话就是这样。申伯不是很显赫吗?他是周王的大舅。有文德有武略,人们都把他作为表率。申伯的德行,温和仁爱且正直,以恭敬端正内心,以道义规范外在。难道只是治理南土、保卫南土吗?可以柔顺万邦,声闻于四方之国。吉甫作为工师作颂,这首诗的意思非常美好,其风格恳切。申伯喜好美德,以此赠给申伯,实际上是赞美宣王。
天生烝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徳。天监有周,昭假于下,保兹天子,生仲山甫。仲山甫之徳,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天子是若,明命使赋。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缵戎祖考,王躬是保,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政于外,四方爰▯。肃肃王命,仲山甫将之,▯国若否,仲山甫明之,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人亦有言,柔则茹之,刚则吐之,维仲山甫,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彊御。人亦有言,徳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
甫举之,爱莫助之,衮职有阙,维仲山甫补之。仲山甫出祖,四牡业业,征夫捷捷,每懐靡及。四牡彭彭,八鸾锵锵,王命仲山甫,城彼东方。四牡骙骙,八鸾喈喈,仲山甫徂齐,式遄其归。吉甫作诵,穆如清风,仲山甫永怀,以慰其心【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有,倬其道。韩侯受命,王亲命之,缵戎祖考,无废朕命,夙夜匪解,虔共尔位。朕命不易,▯不庭方,以佐戎辟。四牡奕奕,孔脩且张。韩侯入觐,以其介圭入觐于王,王锡韩侯淑旂绥章,簟茀错衡,▯衮赤舄,钩膺镂锡,鞹鞃浅幭,鞗革金厄。韩侯出祖,出宿于屠,显父饯之,清酒百壶。其殽维何?炰鼈鲜鱼。其蔌维何?维笋及蒲。其赠维何?乘马路车,笾豆有且,侯氏燕胥。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云。韩侯顾之,烂其盈门。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孔乐韩土,川泽訏訏,鲂鱮甫甫,麀鹿噳噳,有熊有罴,有猫有虎。庆既令居,韩姞燕誉。溥彼韩城,燕师所完,以先祖受命,因时百蛮。王锡韩侯,其追其貊,奄受北国,因以其伯,实墉实壑,实亩实籍。献其貔皮,赤豹黄罴。
奕然,梁山之大。昔者,维禹之所甸治,除水灾,成土田,以定贡赋。今韩侯之国,以梁山为镇,故诗人表而言之曰:「有倬然着明之道者,其惟韩侯受天子之命乎?」夫春秋诸侯,皆不知朝,而王遣人锡命之,以是而观韩侯之朝,而宣王之锡,可谓有倬其道矣。王亲命之:「继汝祖考。」是韩侯之祖父,昔者曾为北方之伯,乃州伯之伯也。无废我命,夙夜匪怠,敬共尔位,则朕命不易矣。汝其于不庭直之方国,则为我桢▯而正之,以佐汝君。君即宣王,自谓也。此一章乃诗人先述韩侯来朝受王之命,以为宣王能锡命诸侯之美,亦所以美韩侯也。然后叙其来朝与其将归,及其娶妻,凡国中之盛大,与奄受北国者,而并言之也。韩侯之来朝如何哉?所乘四马,奕奕然而大,孔长且壮。韩侯之入觐也,盖以秋见,又以其介圭为国之瑞,而入觐于王,所以献也。晋文公之于王,出入三觐,又礼有庙中将币三享之文,非一次也。黑水西河,其贡璆琳琅玕。孔以为玉之大者为介圭,贡国之宝。杜甫所谓「琳琅识介珪」,本于此与。王之所锡予韩侯,则淑善之旂,画交龙者,而又揭旄于竿以为绥章车之备饰,则有织簟以为蔽,错画文章以为衡。▯衮之服,赤鸟之屦,马之膺施大带曰繁缨,而谓之钩膺。马之眉上镂金为饰曰当卢,而谓之镂▯。以浅毛虎皮幭覆其轼,而又于轼之鞃中施以鞹革,而辔首用皮曰鞗。革以金为小环,往往纒搤之,如小虫之形。韩侯之既受命而归如何哉?其出而为祖道之祭也,出宿于屠之地。王朝之名公巨卿饯之,则有清酒百壶之盛,礼殽有炰鼈鲜鲙,蔌有蒲笋之菹。而王之赠韩侯也,又有路大之车,一乘之马。诸侯之凡在京师者,亦来相与。韩侯燕饮而曰:「笾曰豆有且其多矣。」韩侯之娶妻何如哉?其娶妻也,乃汾水之王之甥,蹶父之子,蹶父王之卿。士姞,其姓后稷之后也。百两之车,彭彭然。每车八鸾,锵锵然。岂不显其光明乎?诸侯一娶九女,二国媵之,诸娣众妾也。祁祁如云之盛,韩侯顾之,粲然鲜明,盈门矣。毛云:「曲顾礼义也。」蹶父则
译上天生育万民,万物各有其法则,民众秉持常道,喜爱美好的德行。上天监察周朝,光明地降临人间,保佑这位天子,生出仲山甫。仲山甫的德行,温和美好且合乎法度,仪容举止端庄,态度恭敬谨慎,效法古代训诫,努力践行威仪,顺从天子旨意,传达并施行天子的明命。周王命令仲山甫,作为百官的表率,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保护周王自身,传达和接受王命,充当王的喉舌,在外颁布政令,四方因此归附。周王的命令严肃庄重,仲山甫负责执行,国家治理得好坏,仲山甫都能明察,既明察又智慧,以此保全自身,早晚不懈怠,以此侍奉天子。人们也有话说,软弱者就吞食,刚强者就吐出,唯有仲山甫,对软弱者不吞食,对刚强者不吐出,不欺侮孤寡之人,不畏惧强暴之徒。人们也有话说,德行轻如毫毛,民众很少能举起它,我观察思量,唯有仲山甫能举起它,想帮助他却无人能助,天子官职若有缺失,唯有仲山甫能弥补。仲山甫出行,四匹马高大健壮,征夫步履急促,常怀来不及之虑。四匹马气势雄壮,八只鸾铃铿锵作响,周王命令仲山甫,去修筑东方的城池。四匹马强壮有力,八只鸾铃和谐悦耳,仲山甫前往齐地,希望他早日归来。吉甫作诗,和顺如清风,仲山甫长久怀念,以此慰藉他的心。
梁山高大巍峨,是大禹治理的地方,显赫其道。韩侯接受任命,周王亲自册命他,继承你祖先的事业,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早晚不懈怠,恭敬地担任你的职位。我的命令不可轻慢,对于那些不来朝贡的远方邦国,要为我匡正,以辅佐你的君主。四匹马高大健壮,马匹高大且强壮。韩侯入朝觐见,拿着大圭入朝觐见周王,周王赐给韩侯画有交龙的旗帜和旄牛尾做的旗杆装饰,竹席做的车蔽和彩绘的车衡,衮服和红色的鞋子,马胸前的饰带和镂金的当卢,虎皮做的轼覆和鞃饰,皮制的辔首和金属环。韩侯出行,在屠地住宿,显父为他饯行,清酒百壶。菜肴是什么?煮鳖和鲜鱼。蔬菜是什么?笋和蒲菜。赠送什么?四匹马和路车,笾豆丰盛,侯氏宴饮欢乐。韩侯娶妻,是汾王之甥,蹶父之女。韩侯在蹶父的邑里迎亲,百辆马车气势雄壮,八只鸾铃铿锵作响,显赫其光辉。众妾跟随,众多如云。韩侯回顾她们,光彩照人,充满门庭。蹶父勇武,没有国家不到达。为韩姞选择婚配之地,没有比韩国更快乐的,韩国土地非常快乐,川泽广阔,鲂鱼鱮鱼肥大,母鹿鹿群众多,有熊有罴,有猫有虎。既然有了美好的居所,韩姞宴饮欢乐。那广阔的韩城,是燕师修筑完成的,因为先祖受命,因此统辖百蛮。周王赐给韩侯,追地和貊地,统辖北国,因此让他做诸侯之长,修筑城墙和壕沟,划分田亩和登记户籍。进献貔皮,赤豹和黄罴。
奕奕,形容梁山之大。从前,是大禹治理的地方,消除水灾,形成土田,以定贡赋。现在韩侯的国家,以梁山为镇守,所以诗人表明说:“有显赫其道者,其惟韩侯受天子之命乎?”春秋诸侯,皆不知朝见,而王派人赐命,以此观察韩侯之朝见,而宣王之赐命,可谓有显赫其道了。王亲自命令他:“继汝祖考。”这是韩侯的祖父,从前曾为北方之伯,乃州伯之伯。无废我命,夙夜匪怠,恭敬地担任你的职位,则朕命不易矣。你对于不来朝贡的方国,则为我匡正,以辅佐你的君主。君主即宣王,自谓也。此一章乃诗人先叙述韩侯来朝受王之命,以赞美宣王能赐命诸侯之美,亦所以赞美韩侯也。然后叙述其来朝与其将归,及其娶妻,凡国之盛大,与奄受北国者,而并言也。韩侯之来朝如何?所乘四马,奕奕然而大,长且壮。韩侯之入觐也,以秋见,又以其介圭为国之瑞,入觐于王,所以献也。晋文公于王,出入三觐,又礼有庙中将币之文,非一次也。黑水西河,贡璆琳琅玕。孔安国以为玉之大者为介圭,贡国之宝。杜甫“琳琅识介珪”,本于此。王之所赐韩侯,则淑善之旂,画交龙之旗,而又揭旄于竿以为绥章。车之备饰,则有织簟以为蔽,画文章以为衡。衮服,赤鸟之屦,马之膺带曰繁缨,谓之钩膺。马之眉上镂金曰当卢,谓之镂锡。以浅毛虎皮覆轼,而又于轼之鞃中施以虎皮,辔首用皮曰鞗。革以金环,往往缠束之,如小虫之形。韩侯既受命而归如何?其出而为祖道之祭也,出宿于地。王朝之名公巨卿饯之,有清酒百壶之盛,礼殽有煮鳖鲜鲙,蔌有蒲笋之菹。王之赠韩侯也,又有路车,一乘之马。诸侯在京师者,亦来相与。韩侯宴饮而曰:“笾豆丰盛。”韩侯娶妻何如?其娶妻也,乃汾水王之甥,蹶父之女,蹶父王之卿。士姞,其后稷之后也。百辆之车,彭彭然。每车八鸾,铿锵然。岂不显其光明乎?诸侯一娶九妻,二国媵之,诸娣众妾。祁祁如云之盛,韩侯回顾,粲然鲜明,盈门矣。毛传云:“曲顾礼义也。”蹶父则
甚武矣,为天子使,靡国不到,而为其女相所配,莫如韩乐也。韩国之盛大如何哉?甚有乐之。韩土川泽,訏訏而大;鲂鱮甫甫而大;麀鹿噳噳而众;又有猛兽,见高山深林,猫似虎而浅毛者,善。既令居韩姞,安而有誉处也。大彼韩城乎?乃昔者晏安平治之时,师众所完筑者。今韩侯以先祖之功而受命,因时百蛮而抚绥之。王赐韩侯以侯伯之命,是其一方北国,如追如貊之夷,皆奄受之,而綂以方伯连率之职也。未城者,墉城之,有斯城有斯池矣。未亩者,亩治之,有斯亩有斯籍矣。嵗时贡献,率其方物以享于王,则献其猛兽之皮,若▯若豹若罴是也。大享之仪,无所不有。虎豹之皮,示服猛。诗人举一以见百,抑亦因其方之所有也。
译真是威武啊,作为天子的使者,没有哪个国家不到,而能与他的女儿相匹配的,没有比韩乐更合适的了。韩国的盛大是怎样的呢?非常令人喜爱。韩国的土地河流湖泊,广阔而宏大;鲂鱼和鱮鱼,肥大而壮硕;母鹿和公鹿,成群而众多;又有猛兽,看到高山深林,像猫但毛色较浅的虎,非常善战。既然让韩姞居住在那里,安定而有美誉。那韩国的城池很大吗?那是从前晏安太平治理的时候,军队所修筑完善的。现在韩侯凭借先祖的功绩而接受天命,趁着时机安抚百蛮。周王赐给韩侯侯伯的任命,那一方北国,如追、貊那样的夷人,都全部接受管辖,并由方伯连率统领。没有筑城的,修筑城墙,有了这些城池和护城河。没有开垦田亩的,整理田亩,有了这些田亩和户籍。每年按时进贡,率领当地的特产献给周王,就进献猛兽的皮,比如熊、豹、罴等。盛大宴享的礼仪,无所不有。虎豹的皮,显示征服猛兽。诗人举一例以见百例,也是因为当地所特有的缘故。
江汉浮浮,武夫滔滔,匪安匪游。淮夷来求,既出我车,既设我旟,匪安匪舒。淮夷来铺。江汉汤汤,武夫洸洸,经营四方,吿成于王。四方既平,王国庻定,时靡有争,王心载宁。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匪疚匪棘,王国来极,于疆于理,至于南海。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肇敏戎公用▯尔祉。厘尔圭瓒,秬鬯一卣,吿于文人,锡山土田。于周受命,自召祖命,虎拜稽首,天子万年。虎拜稽首,对▯王休,作召公考,天子万寿,明明天子,令闻不已,矢其文徳,洽此四国。
江汉之水,合而东流,浮浮然,武夫滔滔然,顺王命而行,非敢安逸游止也,淮夷之故,来求平定之耳。既出我军戎矣,既设我鸟隼之旟矣,匪安逸,匪舒肆,淮夷之故,来铺敷王之徳意耳。江汉之水,合流而汤汤然,武夫洸洸而武,经营四方,谓即其所而东西南北皆经理营缉之,以其成功入吿于王。四方既平,则王国无南顾之忧,其庻安定乎?时靡有争,海内同风而胥服王心,则得安宁矣。江汉之浒,王命召虎于此平淮夷之难,非王亲至其间命之也,式辟四方,使皆清夷,因彻治其疆土,使通田赋,匪病之也,匪棘之也,以王国之中来示之中耳。于疆界,于分理之,至于南海,甚言其逺也。王命召虎来旬徧,来宣布其徳意。昔者文王、武王受天命之时,有召康公,维桢干之臣,今尔召虎,无曰予小子不足以继文武,尔其是似尔之前人乎?肇始敏疾,尔之公事,是用锡尔祉福,赐尔以圭柄之瓒,秬黍郁鬯之酒一卣,吿于尔之先祖文人也。毛以为九命,赐圭瓉秬鬯,则又锡之山川,名山大泽不以封有大功者,赐之,宣王之命之也,不于其他而于岐周之庙重之也。盖昔召康公受王命于此地,故于周授之而于周受之,此所以表其祖孙之济美也。虎拜稽首,天子万年,祝宣王之夀也。虎拜稽首,对▯王休,对答也,▯厉也,起召康公之成业而为其不朽,则又祝宣土以万年之夀也。召虎之对▯王休,而所以复于王,其心安在哉?其辞若曰:明明天子,令闻不已,兴衰拨乱,可谓令闻矣,而亹亹不巳,必若昔者文王之不已,欲其不已,不在武功,而又在文徳,盖文武一也,文以徳为本,而武特文之发用一端,如征苗誓师,而曰舞干羽于两阶,而曰文武,本于文而文该乎武也。自今以往,其欲吾君矢陈设张文徳,以浃洽此四方之国乎?自王命召虎以下,如古者册命之文。而间见于今之所传彞樽钟鼎者,此盖诗人因其锡命、受命、君予、臣和之言,而播其精微于雅耳。召康公専告成王以敬徳,而召穆公又吿宣王以矢其文徳。尹吉甫述而美之,亦因以戒宣王如常武之意也。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整我六师,以脩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如川之流,緜緜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赫赫乎盛也,明明乎察也,宣王之命卿士也。盖南仲为之太祖,在文王时尝为将者,而今为太师,其人则皇父也,又兼执政而为王卿士,故曰「王命卿士」。皇父在厉王时见刺于诗人,此或其氏与?王命皇父整我六军,以修我戎兵,既敬既戒,惠此南国。修戎器而先之以敬戒,不曰征讨四国,而曰惠此南国,是所谓常徳而立武也。王谓大夫尹氏防命程国伯爵为大司马,左右陈列而戒饬师旅,循彼淮浦,视此徐方之土,不留处,不敢宁居。三事成其功绪,赫赫乎盛,业业乎动,有严天子谓立武也。王舒保
译江汉之水浩荡流淌,武夫们气势滔滔,并非为了安逸游乐。淮夷前来挑衅,我们已出动战车,已树立鸟隼旗帜,并非为了安逸舒缓,而是为了平定淮夷。江汉之水浩大奔流,武夫们威武雄壮,经营四方,向君王报告成功。四方已经平定,王国大概安定,此时没有争斗,君王心中得以安宁。在江汉之滨,君王命令召虎,开拓四方,治理我的疆土,并非因为痛苦急躁,而是为了确立王国的准则,划定边界,治理政事,一直延伸到南海。君王命令召虎,巡视各地,宣示德意,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召公是国家的栋梁。不要说我是晚辈,要效法召公,开始勤勉地处理军政事务,以此赐给你福祉。赐给你玉柄圭瓒,黑黍郁鬯酒一卣,向祖先文人报告,赐给你山川土地。在周地接受任命,自从召祖受命以来,召虎叩头拜谢,祝天子万年。召虎叩头拜谢,回应君王的恩休,为召公建立功业,祝天子万寿,圣明的天子,美好的名声不止,彰显文德,使四方国家融洽。
江汉之水,汇合向东流,水势浮浮然,武夫们气势滔滔,顺从王命而行,不敢安逸游止,是为了淮夷之事,来求平定罢了。已经出动我军车,已经树立鸟隼旗帜,并非安逸,并非放纵,是为了淮夷之事,来宣扬王德的意旨罢了。江汉之水,汇合而汤汤然,武夫们威武雄壮,经营四方,指在东西南北各地都经理整治,将成功入告于王。四方已经平定,那么王国没有南顾之忧,大概安定吧?此时没有争斗,海内风俗统一而都服从王心,于是得到安宁。在江汉之滨,君王命令召虎在此平定淮夷之难,并非君王亲自到那里命令他,而是开拓四方,使都清平,进而治理其疆土,使通晓田赋,并非因为痛苦,并非因为急躁,而是以王国之中来示以中道罢了。在边界,在分理政事,直到南海,极言其远。君王命令召虎来巡视,来宣布德意。从前文王、武王承受天命之时,有召康公,是国家的栋梁之臣,现在你召虎,不要说我是晚辈不足以继承文武,你要效法你的前人吗?开始勤勉地处理公事,因此赐给你福祉,赐给你玉柄圭瓒,黑黍郁鬯之酒一卣,向你的祖先文人报告。毛亨认为这是九命之礼,赐圭瓒秬鬯,又赐山川,名山大泽不用于封赏有大功者,而是赐之,这是宣王的命令,不在其他地方而在岐周之庙,以示重视。大概从前召康公在此地受王命,所以在周地授予而在周地接受,这是为了表彰祖孙济美。召虎叩头拜谢,祝天子万年,是祝宣王长寿。召虎叩头拜谢,回应君王恩休,回应也,兴起召康公的成业而使其不朽,又祝宣王以万年之寿。召虎回应君王恩休,而所以回复君王,他的心意何在呢?他的言辞好像说:圣明的天子,美好的名声不止,兴衰拨乱,可谓美名了,而勤勉不止,必像从前文王那样不止,想要其不止,不在武功,而又在文德,大概文武是一体的,文以德为本,而武只是文德发挥的一端,如征苗誓师,而说在两阶舞干羽,而说文武,本于文而文包含武。从今以后,想要我的君王彰显文德,以融洽这四方国家吗?自王命召虎以下,如同古者册命的文字。而间见于今所传彝樽钟鼎者,这大概是诗人因其锡命、受命、君予臣和之言,而将其精微之处播于雅诗罢了。召康公专告成王以敬德,而召穆公又告宣王以彰显文德。尹吉甫叙述而赞美之,也借此告诫宣王如《常武》之意。
赫赫盛大,明明明察,君王命令卿士:南仲、太祖、大师、皇父,整顿我的六军,以修整我的军备。既恭敬又警戒,以此惠爱南国。君王对尹氏说:“命令程伯休父,左右陈列行列,警戒我的师旅。沿着那淮水边,巡视这徐地,不停留不驻扎。三事就绪。”赫赫盛大,业业威仪,威严的天子。君王舒缓保护作为,不继承不游乐。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电。徐方震惊。君王奋起武力,如震如怒。进用他的虎臣,吼叫如虓虎。铺敦淮水边,仍然擒获丑虏。截断那淮水边,是王师所在。王军众多,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的苞,如川的流,绵绵翼翼,不可测度不可战胜。征讨徐国。君王谋略允塞,徐方已经来归,徐方已经同化。天子之功,四方已经平定。徐方来庭,徐方不反。君王说:“还归。”
赫赫乎盛大,明明乎明察,宣王命令卿士。大概南仲为之太祖,在文王时曾为将者,而今为太师,其人则是皇父,又兼执政而为王卿士,所以说“王命卿士”。皇父在厉王时见刺于诗人,这或许是同氏?王命皇父整顿我六军,以修整我戎兵,既恭敬又警戒,惠爱南国。修整戎器而先之以敬戒,不说征讨四国,而说惠爱南国,是所谓常德而立武。王谓大夫尹氏防命程国伯爵为大司马左右陈列而警戒师旅,循彼淮浦,视此徐方之地,不停留处,不敢宁居。三事成其功绪,赫然盛大,业业威仪,有严天子谓立武。王舒保
作者,谓王之立武,欲其舒而不迫也,保而不扰也,起而不怠也。凡将臣之受王命,匪敢绍继以好兵,匪敢游乐以纵欲,念徐方绎骚动之故耳。王者之师,不战而胜,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先声所服也。王奋厥武,如震如怒,所谓震电凭怒者,进厥虎臣,不特皇父、休父,凡将士也。其臣如虎虓然而怒,敦厚其兵,陈于淮水之涯濒,仍执其众虏之后服者,截然淮浦,乃王师之所也。之子于征,有闻无声,截彼淮浦,王师之所,皆见古人行师安静之义也。王将则如虎矣,王之师旅又啴啴然如鸟之疾飞,如翰之特挚,如江汉之广大,如山之苞,静而固也,如川之流动而不可御也,緜緜靓也,翼翼敬也,不可测,不可胜,以是大征徐国。凡此皆常徳之武,而非苛暴之武也。王之所命,而将士师旅之所禀,虽有其勇,不敢以妄施,虽本于仁,不敢以自弛。观其用兵行师而见于此篇者,大略可想矣。王之谋猷,允信塞实,此所谓常徳也。允塞者,舜之事也,此二字见于《书》,复见于《雅》,学者不可不细求而深体之。召穆之吿其君,以矢其文徳,又吿之以王犹允塞,允则诚信,塞则笃实,诚信可动天地,感豚鱼,况于人乎?笃实而有辉光,可以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而况于用兵乎?王犹允塞,徐方既来服矣。徐方既同,天子之功而非独将帅之力也。四方既平,闻风而悦,徐方来庭,不特来服,而又来朝。徐方不回,不违王命也。王曰:「还归者叛,则伐之;服,则舎之。」宣王之言,若曰:「如此止戈为武,又何黩之有乎?」
译所谓“作者”,是指周宣王树立武威,旨在使其舒展而不紧迫,保全而不扰乱,兴起而不懈怠。凡是将领大臣接受王命,不敢为了喜好战争而承继前业,不敢为了游乐而放纵欲望,只是考虑到徐地纷乱动荡的缘故罢了。王者的军队,不战而胜,震惊徐地,如同雷霆一般。徐地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先声夺人使其屈服。宣王奋扬武威,如雷震般威严,如愤怒般迅猛,这就是所说的震电凭怒。他进用勇猛的虎臣,不仅限于皇父、休父,而是所有的将士。这些臣子像老虎一样咆哮震怒,整顿厚待他们的军队,陈兵于淮水之滨,仍然擒获那些最后降服的俘虏,在淮水之滨截然分开,这正是王师驻扎的地方。将士出征,只闻其名而无声息,截断淮水之滨,王师驻扎于此,都体现了古人治军安静肃穆的道理。王的将领如同猛虎,王的军队又浩浩荡荡,像鸟儿疾飞,像羽毛特别坚劲,像江汉那样广大,像山那样包容稳固,静定而坚固,像河流那样流动而不可阻挡,绵延不绝而清静,恭敬谨慎,深不可测,不可战胜,因此大规模征讨徐国。凡此种种,都是常德的武威,而不是苛暴的武威。王所下达的命令,以及将士军队所奉行的准则,虽然拥有勇力,不敢随意施展;虽然本于仁德,不敢自我松懈。观察本篇中用兵行军的表现,大概可以想见其情形了。王的谋略,诚信笃实,这就是所说的常德。允塞,是舜的事迹,这两个字见于《尚书》,又见于《诗经·大雅》,学者不可不仔细探求并深刻体会。召穆公劝谏他的君主,以彰显他的文德,又劝谏说王的谋略诚信笃实。允,就是诚信;塞,就是笃实。诚信可以感动天地,感化豚鱼,何况是人呢?笃实而有光辉,可以光照四方,通达上下,何况是用兵呢?王的谋略诚信笃实,徐地已经来归服了。徐地已经同心,这是天子的功绩,而不仅仅是将帅的力量。四方已经平定,闻风而喜悦,徐地来到朝廷,不只是来归服,而且来朝见。徐地不再背离,不违背王的命令。王说:“归顺者若背叛,就讨伐他们;归服,就宽恕他们。”宣王的话,好像在说:“这样止戈为武,又有什么滥用武力的嫌疑呢?”
瞻卬昊天,则不我惠。孔填不宁,降此大厉。邦靡有定,士民其瘵。蟊贼蟊疾,靡有夷届。罪罟不收,靡有夷瘳。人有土田,女反有之。人有民人,女覆夺之。此宜无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说之。哲夫成城,哲妇倾城。懿厥哲妇,为枭为鸱。妇有长舌,维厉之阶。乱匪降自天,生自妇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鞫人忮忒,谮始竟背。岂曰不极,伊胡为慝?如贾三倍,君子是识。妇无公事,休其▯织。天何以刺?何神不富?舎尔介狄,维予胥忌。不吊不祥,威仪不▯。人之云亡,▯国殄瘁。天之降罔,维其优矣。人之云亡,心之忧矣。天之降罔,维其几矣。人之云亡,心之悲矣。觱沸槛泉,维其深矣。心之忧矣,宁自今矣。不自我先,不自我后。藐藐昊天,无不克巩。无忝皇祖,式救尔后。
言:瞻卬昊天,则不我惠!爱乎?孔久不宁,降此大恶。邦靡有定,士民其病。食根曰蟊,食节曰贼。蟊贼害禾稼之虫,蟊疾害禾稼之状,无有夷平止息之时。小人为之蟊贼,刑罚为之网罟,曾不收敛,亦无夷平瘳愈之日也。王之黜削诸侯及卿大夫,无罪者收之,而有罪者赦之,有其不宜,有夺其不宜夺,怨之府也。哲夫多才智,则能兴人之国;妇人之多智,适足以倾人之国而已。懿,痛伤之声,又如字,谓以哲妇为美,谓褒姒也。枭鸱,恶声之鸟,长舌多言也。妇有长舌,是为祸乱之阶。匪降自天,生自妇人。不用教诲之言,惟妇人、寺人是听,所谓日用宦官女子之言耳。妇人之为谮也,以言穷人,且忮害而忒,变转化无常,始谮终背,其为害岂曰不至乎?何为恶而未巳也?如贾三倍,非君子所宜,深识妇人而休止,其蚕织以与朝廷之事,岂所宜乎?天何用刺责王?神何为不富王哉?王今舍夷狄犬患之可忧,而维予羣臣之胥忌,遇灾而不吊,不谨其威仪,善人奔亡,▯国将尽困病矣。天乎!降此罚恶之罔多且近矣!人之云亡,我心忧且悲矣!槛泉从下而上涌觱沸,其貌泉之深矣,喻已之忧从来久矣!不自先,不自后,适当其时。天虽高逺,仁爱人君,无不能巩固其命。王其无忝尔祖,式救子孙乎?上不念祖宗,下不念子孙,自为败壊,不可扶持。凡伯犹言有可巩固之理,然天即君也,非欲幽王之外求也。
旻天疾威,天笃降丧。瘨我饥馑,民卒流亡。我居圉卒荒,天降罪罟。蟊贼内讧,昬椓靡共。溃溃回遹,实靖夷我。
邦臯臯訿訿,曾不知其玷;兢兢业业,孔填不宁。我位孔贬。如彼岁旱,草不溃茂;如彼栖苴,我相此邦,无不溃止。维昔之富,不如时;维今之疚,不如兹。彼疏斯粺,胡不自替?职兄斯引。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溥斯害矣,职兄斯▯,不烖我躬。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于乎哀哉!维今之人,不尚有旧【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九 宋 林岊 ▯
周颂
于穆清庙,肃雝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
于乎美哉!有清明圣德,文王之庙。其祀之也,助祭之诸侯肃敬雝和,显明相助。多士威仪,又济济焉。凡助祭者,实皆秉持文王之德,对于文王在天之精神,洋洋乎如在其上,其左右而无愧。骏疾奔走,在此清庙,以执豆笾。文王之德,岂不显于后乎?岂不承于人乎?信矣,文王之可思慕者,无有厌射于人也。思齐之雅曰:「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又曰:「无射亦保。」盖至诚无射之理,行之于身,而四方所则,万世所仰。文王无射于身,而天下无射于文王,感化之机,皆自清明纯一中来。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维上天之命,于乎美哉!命我周家,无有穷已者。盖以于乎美哉!我甚显文王之德,纯亦不已,即天所爲,故得天之命,假大而洋溢于我后人。我后人其思所以受之,又当疾顺我
译仰望苍天,它却不施恩惠于我。长久不安宁,降下这大灾祸。国家没有安定,士人和百姓都患病。像吃禾根的蟊、吃禾节的贼那样的害虫,以及像禾稼生病那样的灾害,没有平息的时候。罪人的罗网不收束,没有痊愈的日子。别人有土地,你反而占有它;别人有百姓,你反而夺取他们。这本应无罪的人,你反而逮捕他;那本应有罪的人,你反而开释他。明智的丈夫能成就国家,明智的妇人能倾覆国家。可叹那明智的妇人,像枭鸟和鸱鸟一样。妇人长着长舌,是祸乱的阶梯。祸乱不是从天上降下的,而是由妇人产生的。不听教诲,只听信妇人和宦官的话。苛刻地迫害人,忌恨而多变,开始进谗言最终背叛。难道说祸乱没有达到极点吗?为什么还要作恶呢?就像商人追求三倍利润一样,君子是明白的。妇人没有公事,就停止她的纺织。天为什么要责备呢?什么神不赐福呢?舍弃你大的祸患,只忌恨我们这些臣子。不怜悯不吉祥,威仪不整。好人逃亡,国家困顿。天降下的罗网,真是优厚啊。好人逃亡,心中忧愁啊。天降下的罗网,真是迫近啊。好人逃亡,心中悲伤啊。泉水沸腾涌出,真是深啊。心中的忧愁,难道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吗?不在我之前,不在我之后。渺远的苍天,没有不能巩固的。不要辱没皇祖,要拯救你的后代。
说:仰望苍天,它却不施恩惠于我!唉!长久不安宁,降下这大恶。国家没有安定,士人和百姓都生病。吃禾根的叫做蟊,吃禾节的叫做贼。蟊贼是危害禾稼的虫子,蟊疾是禾稼受害的样子,没有平息止息的时候。小人是蟊贼,刑罚是罗网,曾不收敛,也没有平息痊愈的日子。国王罢黜削夺诸侯及卿大夫,无罪的人逮捕他们,而有罪的人赦免他们,有不当之处,夺取不该夺取的,这是怨恨的根源。明智的丈夫多才智,就能兴盛人的国家;妇人多智,只足以倾覆人的国家罢了。懿,痛伤的声音,又如字,谓以哲妇为美,指褒姒。枭鸱,声音恶毒的鸟,长舌多言。妇人有长舌,是祸乱的阶梯。不是从天上降下的,是由妇人产生的。不听教诲的话,只听妇人和宦官的话,所谓日常使用宦官女子的话。妇人进谗言,用言语困迫人,而且忌害而多变,变化无常,开始进谗最终背叛,其危害难道说不到极点吗?为什么作恶而不止呢?就像商人追求三倍利润,不是君子所宜,深识妇人而停止,她的蚕织以供给朝廷之事,难道适宜吗?天用什么责备王?神为什么不赐福王呢?王现在舍弃夷狄犬患的可忧,而只忌恨我们这些臣子,遇到灾害而不怜悯,不谨慎威仪,好人奔亡,国家将尽困病。天啊!降下这罚恶的罗网多且近啊!好人逃亡,我心中忧愁且悲伤啊!槛泉从下而上涌出沸腾,其貌像泉之深,比喻我的忧愁从来已久!不在先,不在后,正当其时。天虽高远,仁爱人君,没有不能巩固其命的。王不要辱没你的祖先,要拯救子孙吗?上不念祖宗,下不念子孙,自己败坏,不可扶持。凡伯还说有可巩固的道理,然而天就是君,不是要在幽王之外寻求的。
苍天疾速威严,天笃定降下丧祸。使我遭受饥荒,百姓最终流亡。我居住的地方最终荒芜,天降下罪网。蟊贼在内作乱,昏庸残暴不供职。溃败违背正道,实在要平定我。
国家嘈杂议论,曾不知道其污点;兢兢业业,长久不安宁。我的地位很低下。像那岁旱,草不茂盛;像那栖苴,我观察这个国家,无不溃败。以前的富裕,不如现在;现在的痛苦,不如这样。那些疏远的人吃细粮,为什么不自己停止?职责兄长这样引导。池水枯竭了,不说来自岸边;泉水枯竭了,不说来自中间。普遍这种危害,职责兄长这样,不灾害我自身。以前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每天开拓国家百里,现在每天缩小国家百里。”唉,悲哀啊!现在的人,不还有旧德吗【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九 宋 林岊
周颂
啊,庄严清静的宗庙,肃敬雍和显明相助。众多士人威仪济济,秉持文王的德行,对应超越在天。快速奔走在庙中,不显扬不继承,没有人厌弃于这些人。
啊,美哉!有清明圣德,文王的宗庙。祭祀的时候,助祭的诸侯肃敬雍和,显明相助。众多士人威仪,又济济。凡助祭的人,实皆秉持文王的德行,对应文王在天的精神,洋洋乎如在其上,其左右而无愧。快速奔走,在这清庙,以执豆笾。文王的德行,难道不显于后吗?难道不承于人吗?信矣,文王的可思慕者,没有厌弃于人。思齐之雅说:“古之人无斁,誉髦斯士。”又说:“无射亦保。”盖至诚无斁之理,行之于身,而四方所则,万代所仰。文王无斁于身,而天下无斁于文王,感化之机,皆自清明纯一中来。
上天的命令,啊,美哉不止。啊,不显,文王的德行纯厚。假借以溢满我,我其接受它。快速顺从我文王,曾孙笃行之。
上天的命令,啊,美哉!命我周家,没有穷尽的。盖以啊,美哉!我甚显文王的德行,纯厚亦不止,即天所为,故得天之命,假大而洋溢于我后人。我的后人其思所以受之,又当快速顺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