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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毛诗讲义五

毛诗讲义卷五     宋 林岊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7–76 段

有肥牡,以▯诸舅。寜适不来,微我有咎。伐木于阪,酾酒有衍。▯豆有践,兄弟无远。民之失德,干糇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丁丁然伐木之声,鸟鸣嘤嘤而惊惧出深迁髙,求其友声而从之,可以人而不如乎?心诚求之,神若听之,终得如志而和平矣。许许声也,伐木义见上章。二章、三章引下文耳。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谓以筐▯酒也。藇,美貌。有酒有羜,醴馔之豊,可不睦族乎?天子尊同姓,诸侯诸侯尊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曰舅。▯君友其亲,贤大夫友其宗族,朋旧通曰舅。父宁适召之而彼自不来,无使谓我不顾念之也。于美也,粲鲜明。天子八簋,粲然已洒▯矣,陈其黍稷矣。谓为食礼,咎过也。衍,美貌。笾豆陈列,兄弟父母之党,亦朋友同侪者。民尚以干糇之食▯愆过于人,况天子之馔反可以致恨于兄弟乎?不当远之也。湑,莤之也。莤所六反,缩酒也。以茅泲之,去其糟也。酤,一宿酒。举此以见朋旧相求之恩义也。有酒则泲莤之,无酒则一宿而成之,不计其有无也。为我击鼓,坎坎然;为我兴舞,蹲蹲然。及我今之闲暇,共饮此湑相乐矣。

译有肥壮公羊,用来宴请各位舅父。宁适不来,恐怕我有过错。在山坡上砍伐树木,滤酒丰盛。笾豆陈列整齐,兄弟不要疏远。人们丧失德行,往往因干粮薄食而结怨。有酒就滤清它,无酒就买它。坎坎地为我击鼓,蹲蹲地为我起舞。趁我闲暇之时,共饮这滤清的美酒。丁丁的伐木声,鸟儿鸣叫嘤嘤,因惊惧而从深处飞出迁往高处,寻求同伴的声音并追随而去,人难道还不如鸟吗?诚心诚意地寻求,神明仿佛听到了,最终能如愿以偿而达成和睦。许许是砍伐的声音,伐木的含义见上一章。第二章、第三章是引出下文。用筐滤酒叫酾,用薮滤酒叫湑。这是说用筐滤酒。藇,形容美好。有酒又有小羊,甜酒和菜肴丰盛,怎能不和睦宗族呢?天子尊重同姓,诸侯尊重同姓,大夫都称父亲,异姓则称舅父。宴请君主的朋友和亲属,贤大夫友爱其宗族,朋友旧交通称为舅。父亲宁适召请他而他却自己不来,不要让他认为我不顾念他。于美也,粲鲜明。天子用八簋,粲然已经洒扫洁净,陈列着黍稷。这是指饮食礼仪,咎是过错。衍,形容美好。笾豆陈列,兄弟父母之亲,以及朋友同辈。人们尚且因干粮薄食而与人结怨,何况天子的饮食反而能让兄弟产生怨恨呢?不应该疏远他们。湑,是滤酒。莤音六,是缩酒。用茅草过滤,去掉酒糟。酤,是一宿酿成的酒。举此可见朋友旧交相互寻求的恩义。有酒就滤清它,无酒就一宿酿成它,不计较有无。为我击鼓,坎坎作响;为我起舞,蹲蹲有态。趁我现在的闲暇,共饮这滤清的美酒互相欢乐。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冝。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羣黎百姓,徧为尔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臣之祝其君曰:「天保定尔,亦孔之坚。俾尔信厚,何福不开?俾尔多益,以无不庶。」又曰:「天保定尔,俾尔福禄,尽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远福,汲汲然日且不足也。」则又曰:「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大陆,如冈如大阜,委积髙大也;如水纵长,莫不多也。」则又曰:「君之祭也,吉善蠲洁,以为酒食,是用享献,表其孝心。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于先公后稷,至诸▯于先王,自大王至文王以下。尸嘏主人,传神之辞,谓先君曰:「卜尔万寿,无有疆界矣。」此葢言福禄寿三者之备,而天相之,祖宗亦相之也。」则又曰:「神之至矣,遗尔多福;民之质矣,质实无伪,日用饮食而已。羣黎民也,百姓百官族姓也,徧为吾君之德,则而象之,此则民从之也。」则又祝之曰:「如月之上▯而就盈也,如日之始出而就明也,如南山之寿不亏也,如松柏之枝叶常茂盛青青相承,无衰落也。」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嵗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歳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啓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旣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昔我往矣,杨栁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按此萹《永乐大典》缺卷】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忧心悄悄,仆夫况瘁。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王事多难,不遑啓居,岂不懐归,畏此简书。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此劳归将而,一章二章述始行之言,若曰:「我出我车,就马于牧地,自天子所命,我来矣。召彼仆御之夫,使之装载而往矣。王事多难,维其急矣。」我出我车,于彼逺郊之牧地,设旐者属之于干旐而建之,彼鸟隼之旟与▯蛇之旐,胡不斾斾乎?斾斾,旒垂貌。▯帅既受命而忧,仆夫兹益憔悴,忧其马之不正。诗人述其言而美其劳。三章则又断之曰:「昔日文王之命,南仲往城朔方,出车彭彭,其四马交龙之旂央央而鲜明。南仲承西伯之命,以西伯承商天子之命,我城彼朔方也。赫赫乎南仲哉!」玁狁之难,于此而除,今吾将率之劳,亦如此也。四章述既归之言曰:「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冻释。王事多难,不遑啓处,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戒命也,国有急则简书相告,犇命救之。五章述旣归之情曰:「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天性也。未见君子,则心忧;旣见君子,则心降。」此则国人属目,室家望归之喻也。则又断之曰:「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如此也。」六章述旣归之功曰:「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繁祁祁之时,而将士之归,执其当讯问者,▯其丑众者,薄言还归。」则又断之曰:「赫赫

译上天保佑你,也极其坚固。使你忠厚,什么福泽不降?使你多益,没有不众多的。上天保佑你,使你吉祥,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降给你远大的福泽,唯恐时日不足。上天保佑你,没有不兴盛的。像山像高丘,像山冈像山陵,像河水正涌至,没有不增加的。洁净地准备酒食,以此孝敬祖先。春祠、夏禴、秋尝、冬祭,献给先公先王。君主说:“卜问你万寿无疆。”神灵降临了,赐给你多福。百姓质朴,日常饮食,群黎百姓,都效法你的德行。像月亮恒久,像太阳升起,像南山长寿,不亏不崩,像松柏茂盛,无不继承你的福泽。

臣祝颂君主说:“上天保佑你,也极其坚固。使你信厚,什么福泽不开?使你多益,没有不众多的。”又说:“上天保佑你,使你福禄,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降给你远福,急切地时日且不足。”则又说:“上天保佑你,没有不兴盛的,像山像大陆,像山冈像大阜,堆积高大;像水流长,没有不增加的。”则又说:“君主祭祀,洁净美好,制作酒食,以此享献,表达孝心。春祠、夏禴、秋尝、冬蒸,献给先公后稷,直到先王,从大王到文王以下。尸祝主人,传达神意,对先君说:‘卜问你万寿,没有边界。’这大概是说福禄寿三者具备,上天相助,祖宗也相助。”则又说:“神灵降临,赐给你多福;百姓质朴,质朴无伪,日常饮食而已。群黎是民,百姓是百官族姓,都效法我君的德行,则而象之,这是百姓顺从。”则又祝颂说:“像月亮上升而圆满,像太阳初出而光明,像南山长寿不亏,像松柏枝叶常茂盛青青相承,没有衰落。”

采薇采薇,薇菜刚发芽。说归说归,岁末将至。没有家室,玁狁的缘故。无暇安居,玁狁的缘故。采薇采薇,薇菜柔嫩。说归说归,心中忧愁。忧心如火,又饥又渴。我戍守未定,无人捎信。采薇采薇,薇菜坚硬。说归说归,岁末阳月。王事无休,无暇安居。忧心痛苦,我行不归。那盛开的是什么?是常棣之花。那大路是什么?是君子之车。战车已驾,四马高大。岂敢定居,一月三捷。驾那四马,四马强壮。君子所依,小人所蔽。四马整齐,象弭鱼服。岂不日日戒备,玁狁甚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路迟迟,又饥又渴。我心伤悲,无人知哀【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我出车于牧地,自天子所命我来。召那仆夫,令其装载。王事多难,极其紧急。我出车于郊外,设此旐旗,建那旄旗。那鸟隼之旟与龙蛇之旐,为何不飘扬?忧心悄悄,仆夫憔悴。王命南仲,往城朔方。出车彭彭,旂旐鲜明。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昔我往,黍稷方华。今我来,雨雪载涂。王事多难,无暇安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喓喓草虫,跃跃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春日迟迟,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此诗劳归将,一章二章述始行之言,如说:“我出车,就马于牧地,自天子所命我来。召仆御之夫,使之装载而往。王事多难,极其紧急。”我出车于远郊牧地,设旐者属之于干旐而建立,那鸟隼之旟与龙蛇之旐为何不飘扬?飘扬,旒垂貌。主帅既受命而忧,仆夫益憔悴,忧马之不正。诗人述其言而美其劳。第三章则又断言:“昔日文王之命,南仲往城朔方。出车彭彭,其四马交龙之旂鲜明。南仲承西伯之命,以西伯承天子之命,我城彼朔方。赫赫乎南仲哉!”玁狁之难,于此而除。今吾将率之劳,亦如此。第四章述既归之言:“昔我往,黍稷方华;今我来,雨雪冻释。王事多难,无暇安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简书,戒命也,国有急则简书相告,奔命救之。第五章述既归之情:“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天性。未见君子,则心忧;既见君子,则心降。”这是国人瞩目,室家望归之喻。则又断言:“赫赫南仲,薄伐西戎,如此。”第六章述既归之功:“春日迟迟,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蕨祁祁之时,将士之归,执其当讯问者,获其丑众者,薄言还归。”则又断言:“赫赫

南仲,玁狁于夷夷平也。」

译南仲,平定了玁狁,使夷狄归于平定。”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有杕之杜,其叶萋萋。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远。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防言近止。征夫迩止。

杕杜犹得蕃滋,役夫劳苦,不得尽其天性。王事无不坚固,我之行役,继嗣其日十月为阳岁将改矣。妇人思念其君子,则忧伤矣。征夫庶其遑暇而归止?我心伤悲,谓戍役之悲也。女心悲止,室家之悲也。升北山而采杞,托有事以望君子。君子之勤于王事,忧我父母。役车幝幝而敝,四牡痯痯而罢。征夫之归其不远乎?匪见其装载,匪见其来归。室家之心忧而甚病,以期望之往而不至,多为忧也。卜之筮之,防人占之,合言于繇为近。征夫之来当甚迩矣。此序其男女之情也。

鱼丽于羀鲿鲨,君子有酒,旨且多。鱼丽于羀鲂鳢,君子有酒,多且旨。鱼丽于羀鰋鲤,君子有酒,旨且有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丽歴也,羀曲梁也,寡妇之笱也,鲿▯也,鯋鮀也,鳢鲖也,鰋鮎也。君子有酒,旨絶句。酒旨而鱼且多也。物则不止,鱼酒之谓多。又嘉善旨,又偕齐美,又得其时,可乐也。

  南陔

  白华

华黍【按:逸诗三萹,永乐大典无林氏说】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衎。南有樛木,甘▯累之。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

南有嘉鱼,江汉之间,鱼大而众,烝久也。久如而以篧罩罩之,喻人君之思迟贤者也。君之有酒,得贤者以为嘉賔,式燕以乐;未得而迟其来,旣得而同其乐,此乐与之诚也。久如而以薄汕汕之,亦喻也,衎乐也。南方有樛然下垂之木,甘▯之草,得上而累蔓之,喻君子之下下贤者,得往而归就之。君之有酒,其于嘉宾,式燕而安之。燕礼,司正洗觯,南面奠于中庭,升东楹之东,受命西阶上,北面命卿大夫。君曰:“以我安卿大夫。”皆对曰:“诺,敢不安。”夫不之鸟慤谨,一意于其所宿之木,久如欲来,翩翩飞集,喻贤者之翔而后集也。君之有酒,其于嘉賔,用燕而又燕,亲之也。思语辞,大抵君臣之间,惟有一诚以相感。天下之贤,所以乐为朝廷▯国用者,以上之人有至诚亲待之意。其所谓贤者,美政、美俗、正身、正君,若诗书所载诸臣之言,德不离口,道不离身,非此等人,孰与共治乎?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寿无期。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寿无疆。南山有▯,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巳。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寿。乐只君子,德音是茂。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耇。乐只君子,保艾尔后。台夫,须莱草也。山本髙矣,以草木之盛而愈积其髙,喻贤者之有益于▯家也。故诗人发明王者乐得贤人之意。一章曰:「乐只君子,▯家之基」,言其功也。「乐只君子,万寿无期」,欲其久存于斯世也。桑、杨、▯、李、栲、杻、枸、楰,皆言草木可以增山之髙大也。栲,山樗也。杻,檍也。枸,枳枸楰,鼠梓也。眉寿、黄耇、德音、保艾,皆欲其寿而安,安而久,久而昌也。贤之生世,如周太公、卫武公、耆厐寿考,如伊尹、周公,皆至耄老成其功业,而尼父七十有三,天▯斯文,皆参天地之数。此诗人所以冩乐贤之意,而以久存者申言之,不足尔。

  由庚

  崇丘

由仪【按:逸诗三萹,永乐大典无林氏说】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旣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德不爽,寿考不▯。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

译棠棣树孤单地生长,它的果实圆润光亮。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我的服役日子接连不断。日月运行到了阳气旺盛的时节,你的心中忧伤不已。征夫何时才能闲暇?棠棣树孤单地生长,它的枝叶茂盛青翠。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我的心里悲伤不已。草木茂盛青翠,你的心中悲痛不已。征夫何时才能归来?登上那座北山,去采摘枸杞。王室的差事没有休止,我担忧我的父母。檀木做的车子破旧不堪,四匹公马疲惫无力。征夫归来不远了。不见他装载行装,不见他归来,忧心极度痛苦。约定的日期过去了却不到,因此产生许多忧虑。占卜和筮卦都显示,卦辞说日子将近。征夫回来很近了。

棠棣树尚且能够繁茂滋长,服役的人劳苦,不能尽展其天性。王事无不坚固,我的服役,接连不断,十月为阳,岁将改矣。妇人思念她的丈夫,便忧伤了。征夫或许能闲暇而归吗?我心伤悲,说的是戍役的悲哀。女心悲止,说的是家庭的悲哀。登上北山去采枸杞,借有事为由盼望丈夫。君子勤于王事,使我父母担忧。役车破旧,四马疲惫。征夫归来不远了吧?不见他装载,不见他归来。家中人心忧而极度痛苦,因为期望他回来却不到,所以多有忧虑。占卜又筮卦,防止他人占断,卦辞说日子将近。征夫归来应当很近了。这是叙述男女之间的情意。

鱼儿聚集在鱼篓里,有鲿鱼和鲨鱼,君子有酒,味美而且多。鱼儿聚集在鱼篓里,有鲂鱼和鳢鱼,君子有酒,多而且味美。鱼儿聚集在鱼篓里,有鰋鱼和鲤鱼,君子有酒,味美而且有食物。酒多,是因为它美好。食物味美,是因为它齐全。食物充足,是因为它适时。

丽,聚集;羀,弯曲的鱼梁,寡妇用的鱼篓;鲿,一种鱼;鲨,鮀鱼;鳢,鲖鱼;鰋,鮎鱼。君子有酒,味美。酒味美而且鱼也多。食物不止,指鱼和酒多。又美好,又味美,又齐全,又适时,可乐也。

南陔

白华

华黍【按:逸诗三篇,永乐大典无林氏说】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罩网捕捞。君子有酒,嘉宾宴饮以欢乐。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汕网捕捞。君子有酒,嘉宾宴饮以快乐。南方有弯曲下垂的树木,甘草缠绕其上。君子有酒,嘉宾宴饮以安适。翩翩飞翔的斑鸠,纷纷飞来。君子有酒,嘉宾宴饮又快乐。

南方有美好的鱼,在江汉之间,鱼大而多,烝,久也。久如而用篧罩网捕捞,比喻人君思念贤者。君有酒,得贤者作为嘉宾,宴饮以乐;未得而盼望其来,既得而同乐,此乐与之诚也。久如而用薄汕网捕捞,也是比喻,衎,乐也。南方有弯曲下垂的树木,甘草得以攀附缠绕,比喻君子谦下对待贤者,贤者得以归附。君有酒,对于嘉宾,宴饮而安适他们。燕礼,司正洗觯,面向南放在中庭,升东楹之东,接受命令在西阶上,面向北命令卿大夫。君说:“以我安卿大夫。”都回答说:“诺,敢不安。”夫不之鸟谨慎,一心一意于其所宿之木,久如欲来,翩翩飞来聚集,比喻贤者飞翔而后聚集。君有酒,对于嘉宾,用燕礼而又燕礼,亲近他们。思,语辞,大抵君臣之间,只有一诚以相感。天下之贤,之所以乐于为朝廷国家所用,是因为上位者有至诚亲待之意。所谓贤者,美政、美俗、正身、南君,若诗书所载诸臣之言,德不离口道不离身,非此等人,谁与共治理乎?

南山有台草,北山有莱草。快乐啊君子,是国家的基础。快乐啊君子,万寿无期。南山有桑树,北山有杨树。快乐啊君子,是家庭的光耀。快乐啊君子,万寿无疆。南山有棣树,北山有李树。快乐啊君子,是人民的父母。快乐啊君子,德音不止。南山有栲树,北山有杻树。快乐啊君子,何不长寿。快乐啊君子,德音茂盛。南山有枸树,北山有楰树。快乐啊君子,何不黄耇。快乐啊君子,保佑你的后代。台,夫须莱草。山本高矣,以草木之盛而愈积其高,比喻贤者有益于国家。故诗人发明王者乐得贤人之意。一章说:“乐只君子,国家之基”,言其功也。“乐只君子,万寿无期”,欲其久存于斯世也。桑、杨、棣、李、栲、杻、枸、楰、皆言草木可以增山之高大多也。栲,山樗也。杻檍也。枸,枳枸;楰,鼠梓也。眉寿、黄耆、德音、保艾,皆欲其寿而安安而久久而昌也。贤之生世,如周太公卫武公耆庞寿考,如伊尹周公,皆至耄老成其功业,尼父七十有三,天笃斯文,皆参天地之数。此诗人所以写乐贤之意,而以久存者申言之,不足也。

由庚

崇丘

由仪【按:逸诗三篇,永乐大典无林氏无林氏说】

那长长的萧草,露水清澈。既见君子,我心舒畅。宴饮笑语,因此享有美誉。那长长的萧草,露水浓重。既见君子,成为龙的荣光。其德不差错,长寿不老。那长长的萧草,露水湿润。既见君子,非常和乐平易。

冝兄冝弟,令德寿岂。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译长兄幼弟和睦友爱,美好的德行使人长寿。那萧草长得茂盛,露水凝聚而浓重。既然见到了君子,马鞚上的皮条摇曳晃动。和铃鸾铃声音和谐,万千福气共同降临。

萧蒿也,湑湑然,萧上露貌。蓼然,长大者,萧斯,萧香物之微者。天不以其防而不润也。天之零露,▯萧而蓼,亦犹诸侯之旣见吾君,我心输冩。天子与之燕饮,而载笑载语,是以称▯德美,使声誉常处。天子瀼瀼蕃貌,为▯为光,言恩泽被及已也,不爽不差也。寿考不▯,祝其君之好德寿考也。泥泥,沾濡也,孔甚,燕安岂弟,乐易也。冝兄冝弟,如书兄弟方来之意。令德寿,岂亦祝其君之好德寿岂也?浓浓厚貌。旣见君子,当有车马之赐。辔首以皮革为之,冲冲垂饰在轼,曰和;在镳,曰鸾,取其声也。乘其赐车,言反于国,万福攸同之颂,归之君而不敢専之已也。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湛湛露斯,在彼▯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

湛湛在物上者,露也。物得露,柯叶低垂,非见日之阳,不得干而舒放。露以润,阳以晞,皆物所资。匪阳未遽晞,欲阳也。匪醉未遽归,欲醉也。王亲诸侯,同姓异姓,皆欲夜饮至醉。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则亦匪日不晞矣。言泽草也。厌厌之饮,在宗人则考而成,异姓逊之则止也。在彼▯棘,则亦匪日不晞矣。又言泽木也。显明允信之诸侯,醉酒饱德,莫不令善,是承君之欢,不失其德也。其桐其椅,其实离离而垂,则又喻乎乐易。诸侯醉酒饱德,莫不令善。其威仪协陔夏之节如此。二木之荣实,是谓上尽其观,下肃其仪也。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宾,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彤弓弨兮,受言载之。我有嘉宾,中心喜之。钟鼓既设,一朝右之。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宾,中心好之。钟鼓既设,一朝醻之。

朱弓以讲德,习射者弨弛貌。《尔雅》以言为我天子之嘉赏,诸侯以弨弛之朱弓▯之,俾之受而藏之。不惟▯之以弓,而又飨之以礼。我于诸侯待以嘉宾,中心诚欲贶与之。钟鼓既设,一朝而大饮之,载载以归也。喜乐之右,劝之櫜韬也。好▯之醻报之。左氏所载,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然后有彤弓之▯。《诗》所述,先言贶以彤弓,然后言一朝飨醻之乐。郑以为既▯而飨,孔以为未必设醴。要之,▯必有飨。《诗》以彤弓命篇,故先言▯,后言飨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我百朋。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菁菁然萝蒿之盛,在彼大陵之中。君子能长育人材,如阿之长莪。菁菁然,既见君子,乐而且有威仪也。中沚沚,中也,我心则喜,喜亦乐也。中陵陵,中也。古者货贝,五贝为朋,▯我百朋,言得禄之多也。杨木为舟,泛泛于水,载则也。言舟者以沉浮,言车者以轩轾。舟之在水,则沉则浮,容与之意也。既见君子,我心则休休然也。皆天下喜乐其君之词也。所谓君子之乐育,何以见之?喻之陵沚,有阿之盛;喻之杨舟,容与之意。述其百朋,与其接见,无非君之乐育也。大抵诗人寓深长之思,序者推感召之。自古者人君周旋于学之时甚多,此其学中之歌乎?

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玁狁孔炽,我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国。比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旣成我服。我服旣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四牡修广,其大有颙。薄伐玁狁,以奏肤公。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啓行。戎车旣安,如轾如轩。四牡旣佶,旣佶且闲。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为宪。吉甫燕喜,旣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鼈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六月栖栖,而简阅戎车,旣饬正矣。四牡骙骙,然载是戎事之常服,韦弁服也。玁狁孔盛,我是用急,盛夏出兵耳。王曰:「出征

译萧蒿茂盛,露滴萧上,萧斯是香气微弱的萧类植物。上天不因萧蒿有防备就不施予润泽。天降零露,滋润萧蒿,正如诸侯朝见君王,我内心倾吐忠诚。天子与他们宴饮,载歌载笑,因此称颂恩德之美,使美名长存。天子恩泽繁盛,如光如耀,言恩泽已及于我,毫无差错。长寿不老,是祝颂君王好德长寿。泥泥是沾湿的样子,孔甚指宴饮安乐、和乐平易。宜兄宜弟,如同《尚书》中兄弟方来相见的意旨。令德长寿,岂非也是祝颂君王好德长寿?浓浓是深厚的样子。既见君子,应当有车马的赏赐。辔首以皮革制成,冲冲是垂在车轼上的饰物,叫和;在镳上的叫鸾,取其声响。乘坐赏赐的车,言返回本国,万福共同汇聚的颂辞,归于君王而不敢独自专有。

湛湛的露水,不是阳光不能晒干。厌厌地夜饮,不醉不归。湛湛的露水,在那丰茂的草上。厌厌地夜饮,在宗庙里考成。湛湛的露水,在那酸枣树上。显明诚信的君子,没有不具美德的。桐树和椅树,果实累累下垂。和乐平易的君子,没有不具美好仪态的。

湛湛在物体上的,是露水。物体得到露水,枝叶低垂,不见太阳,就不能干燥舒展。露水用来滋润,阳光用来晒干,都是物体所依赖的。没有阳光就不能迅速晒干,是渴望阳光。没有醉意就不能迅速归去,是渴望醉意。君王亲近诸侯,无论同姓异姓,都渴望夜饮至醉。湛湛的露水,在那丰茂的草上,那么也不是太阳不能晒干的。说的是泽草。厌厌的宴饮,在宗人那里考成,异姓谦逊则停止。在那酸枣树上,那么也不是太阳不能晒干的。又说泽木。显明诚信的诸侯,醉酒饱德,没有不具美德的,这是承受君王的欢心,不失其德行。桐树和椅树,果实累累下垂,又比喻和乐平易。诸侯醉酒饱德,没有不具美德的。他们的威仪符合陔夏的节拍如此。两树果实繁盛,是说上尽观览,下肃仪态。

彤弓松弛,接受后藏起来。我有嘉宾,内心赏赐他。钟鼓已经设置,一朝大饮他。彤弓松弛,接受后载起来。我有嘉宾,内心喜悦他。钟鼓已经设置,一朝劝酒他。彤弓松弛,接受后装入弓袋。我有嘉宾,内心喜爱他。钟鼓已经设置,一朝酬答他。

朱弓用来讲习德行,习射者松弛的样子。《尔雅》说言是我天子的美赏,诸侯用松弛的朱弓赏赐他,让他接受并收藏。不仅以弓赏赐,又以礼飨宴。我把诸侯当作嘉宾,内心真诚想要赏赐他。钟鼓已经设置,一朝大宴他,载载而归。喜乐之右,劝他装入弓袋。喜爱他,酬答他。《左传》所载,晋侯朝见周王,周王飨醴,命他宥,然后有彤弓的赏赐。《诗》所述,先说赏赐彤弓,然后说一朝飨醻之乐。郑玄认为既赏赐又飨宴,孔颖达认为未必设醴。总之,赏赐必有飨宴。《诗》以彤弓命名,所以先说赏赐,后说飨宴。

菁菁的莪蒿,在那山陵之中。既见君子,快乐且有威仪。菁菁的莪蒿,在那水中小洲。既见君子,我心欢喜。菁菁的莪蒿,在那山陵之上。既见君子,赐我百朋。泛泛的杨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安宁。

菁菁是萝蒿茂盛的样子,在那大陵之中。君子能长育人材,如山陵之长莪。菁菁然,既见君子,快乐且有威仪。中沚,沚是水中陆地,我心欢喜,喜也是乐。中陵,陵是山陵。古时货贝,五贝为朋,赐我百朋,是说得禄之多。杨木为舟,泛泛于水,载是也。言舟者以沉浮,言车者以高低。舟之在水,则沉则浮,从容之意。既见君子,我心安宁。都是天下喜乐其君的词。所谓君子之乐育,何以见之?比喻山陵水洲,有山陵之盛;比喻杨舟,从容之意。述其百朋,与其接见,无非是君之乐育。大抵诗人寓深长之思,序者推崇感召。自古人君周旋于学之时甚多,这是学中之歌吗?

六月忙碌,戎车已经整治。四马强壮,载着常服。玁狁非常猖獗,我因此紧急。君王出征,以匡正王国。四匹黑马,训练有素。这六月,已经制成我的戎服。戎服已经制成,行三十里。君王出征,以辅佐天子。四马修长高大,其大有颙。讨伐玁狁,以奏大功。严肃谨慎,共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安定王国。玁狁不畏强暴,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织文鸟章,白斾央央。**元戎十乘,以先启行。戎车已经安稳,如低如高。四马已经健壮,健壮且驯服。讨伐玁狁,至于太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吉甫宴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鼈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

六月忙碌,而简阅戎车,已经整治端正。四马强壮,然而载着戎事的常服,韦弁服也。玁狁非常兴盛,我因此紧急,盛夏出兵耳。君王说:“出征

者,以正王国之封畿,使不为夷狄所侵耳。」比物者,毛物之齐也。举四骊而言,一乘皆骊,无杂色,则其它之盛可知。又且闲习之而中于法,则用兵之法,将与士闲习,士与兵刃车马皆冝闲习,然后击刺射御无不冝矣。维此六月之时,旣成我戎服,又戒之曰:「师行当三十里可以舍息。」王曰:「出征以佐天子。」此宣王之意,而▯甫诵之,诗人又从而咏之也。四牡修长而广大,大而有颙颙颙之谓也。薄伐玁狁,以奏大功,有威严有翼,敬共武之事,以安王国。玁狁可谓不自茹度,乃自整齐来归。焦获接于周地,镐也,方也,皆北方地名。至于泾水之北,幑帜有文鸟隼以为衣章,将帅以下衣皆着焉。毛云:「错革鸟为章也。」白斾继旐者,央央鲜明。元戎大车,先前啓突敌阵之前行。毛云:「夏钩车先正,殷寅车先疾,周元戎先良。」郑云:「钩鞶行曲直有正也。寅进也。」戎车旣安,从后视之如轾,从前视之如轩,然后调▯四牡壮健且闲矣。薄伐玁狁,至于大原,逐出之而已。有文有武,尹吉甫时为大将,其文武之德,万▯于是为法,所以薄伐而玁狁遁也。吉甫之归,则宴安而喜乐矣。天子劳之,旣多受其福祉,谓饮食赏赐之▯。来归自镐,我行永久,此劳归之辞也。王命之饮,且进其诸友恩旧者侍之,又加其珍美之馔,如炰鼈脍鲤,所以极劝之也。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毛云:「侯维也。」张仲贤臣也,使文武之臣征伐,与孝友之臣处内。呜呼,宣王所以中兴也。

译这样做,是为了匡正王国的疆界,使其不被夷狄侵扰罢了。比物,是指毛色整齐一致。列举四匹黑马来说,一辆战车上的马全是黑色,没有杂色,那么其他方面的盛况就可以推知了。而且经过训练而合乎法度,那么用兵的法度,将领与士兵要熟练,士兵与兵器、车马都要适宜熟练,这样击刺、射箭、驾驭就无不适宜了。在这六月之时,已经制成我的军服,又告诫说:“军队行进三十里就可以驻扎休息。”王说:“出征是为了辅佐天子。”这是宣王的意思,尹吉甫诵读它,诗人又接着歌颂它。四匹公马修长而高大,高大而有威严的样子。讨伐玁狁,以成就大功,有威严有辅佐,恭敬地从事武备之事,以安定王国。玁狁可以说是不自量力,于是自己整顿队伍来归降。焦获与周地相接,镐京、方地,都是北方的地名。到达泾水的北岸,旗帜上有文鸟隼的图案作为衣饰,将帅以下的人都穿着。毛亨说:“用错杂的皮革和鸟羽作为纹章。”白色的旗帜跟随在画有龟蛇的旗帜后面,鲜明耀眼。元戎大车,先前开启突破敌阵的前行。毛亨说:“夏朝钩车行军曲直有正,殷朝寅车行军快速,周朝元戎行军优良。”郑玄说:“钩鞶行军曲直有正。寅是前进。”戎车已经安稳,从后面看它像车后低,从前面看它像车前高,然后调教四匹公马壮健且熟练。讨伐玁狁,到达大原,驱逐他们罢了。有文德有武略,尹吉甫当时担任大将,他的文武之德,万人都以此为法则,所以讨伐而玁狁逃遁。吉甫归来,就宴饮安乐而喜悦了。天子慰劳他,已经多受他的福祉,指饮食赏赐等。从镐京归来,我此行长久,这是慰劳归来的言辞。王命令他饮酒,并且让他的朋友恩旧者侍奉,又加上珍贵美味的食物,如炖甲鱼、切鲤鱼,以此来极力劝慰他。善待父母为孝,善待兄弟为友。毛亨说:“侯是维的意思。”张仲是贤臣,让文武之臣征伐,让孝友之臣在内政。呜呼,这就是宣王中兴的原因。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亩。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茀鱼服,钩膺鞗革。薄言采▯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错衡,八鸾玱玱,服其命服,朱芾斯皇,有玱葱珩。鴥彼飞隼,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钲人伐鼓,陈师鞠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振旅阗阗。蠢尔蛮荆,大▯爲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方叔率止,执讯获丑,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

一章言薄言采▯于彼新田,于此菑亩,方叔涖止者,谓民之趋农而刈获,皆方叔涖之也。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者,谓民之备其车赋与其甲兵干楯,亦方叔率之。方叔之闲居暇日,乗其四骐,驾其赤车,簟为车蔽,鱼为矢,服鞗革者,辔首之垂,钩膺者,繁缨之大车马,雍容称其德矣。二章言新田中乡,方叔所涖也,车旂之盛,方叔所率也,长毂朱约,错衡以文,四马八鸾,服三命,葱珩服而芾色黄朱,此皆为卿之车服也。三章则变文以言教战之事矣,民于农隙阅习武事,如隼之飞,如隼之集,亦我方叔涖之率之,钲以静,鼓以动,五百人之旅鞠而告之,五旅之师陈而列之,显允哉方叔乎,出曰治兵则陈师而鞠旅也,入曰振旅则又伐鼓而渊渊也,进止动静出入惟其所驯,可谓闲于教矣。四章言荆州之蛮敢雠大邦,方叔元老,克壮其犹,率其旣教之兵,执虏以问讯,大获其丑众,其民则前日之民,故率之而功成,其车则前日之车,故驱之而威振,显允哉方叔乎,尝与▯甫伐玁狁而亦用此矣,不待战而蛮荆自来服我威光也。诗主咏征伐,乃先言平时寓兵于农,寓将于卿,农隙教战,兵习于将之意,古人用兵不茍如此,故有不战我战则克伐玁狁是也,有不必战动之斯来则威蛮荆是也,制度存于声歌之表,妙矣▯白苖田二岁曰新,一岁曰菑,师众干扞试习,路大郷所也,交龙为旂,▯蛇为旐,五官之长出于诸侯,曰天子之老。

我车旣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驾言徂东。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之子于苖,选徒嚣嚣。建旐设旄,搏兽于敖。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防同有绎。决拾旣佽,弓矢既调。射夫既同,助我举柴。四黄旣驾,两骖不猗。不失其驰,舎矢如破。萧萧马鸣。

悠悠斾旌,徒御不惊,大庖不盈。之子于征,有闻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一章言「我车旣攻坚矣,我马旣齐同矣。宗庙齐豪尚纯也,戎事齐力尚强也,田猎齐足尚疾也。四牡庞庞而充实,乃驾言徂往洛邑以防诸侯焉。」总名洛邑,有王城,有成周。二章言「田猎之车则既好矣,四牡又阜大矣。是先因田猎而见其车之选也。东都有大草之地,驾言将行田狩之礼乎?春搜,夏苖,秋狝,冬狩,总而名之曰狩云。」郑有圃田。三章言「之子有司也,夏猎曰苖,有司于苖选其徒御,厥声嚣嚣。惟选车徒有声,则其它静可知。是先因田猎而见其徒之选也。建我龟蛇之旐,又设旄于竿首,其将为搏兽于敖之备乎?敖,郑地近荥阳。夫必选其车徒,建其旗物,驾言行狩搏兽于敖,是先具也。」孔以为「驾言搏兽皆致意之辞,未实行也。」所▯田车既好,选徒嚣嚣,皆先时田猎选择之事。四章乃言「防同矣,其防诸侯于东都也。诸侯之来,驾彼四牡,奕奕然壮盛,赤色蔽膝之芾,黄朱色之达屦。或时见曰防,或殷见曰同,绎绎而陈也。」五章乃言「射矣,钩▯之决,遂▯之拾,旣已佽利而相比。弓之强弱,又与矢之轻重相得。射夫旣同而射又同,而复位,虽不中者必助中者,举积禽也。」六章则言「御之良而射之习矣,射而兼御,是田猎之射也。四黄齐色既驾矣,两骖从服不偏倚,御者得舒疾之中,不失其驱驰之范。射者舍矢则中,如破物也。」七章言「射猎之余,整暇之意矣。萧萧马鸣,悠悠斾旌,毛云不讙哗

译我们采割那芑草,在那新垦的田里,在这初耕的垄上。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三千辆,用来检验军队的干盾。方叔统率部队,驾着四匹青马,四马整齐有序,大路车红艳夺目,竹席做的车蔽,鱼皮做的箭袋,马胸前的钩带和皮制缰绳装饰华美。我们采割那芑草,在那新田里,在这中乡。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三千辆,旗帜鲜明美丽。方叔统率部队,车毂束着朱红皮条,车衡交错装饰,八只鸾铃玱玱作响,他穿着命服,红色的蔽膝辉煌,玉佩上的葱珩玱玱有声。那飞隼迅疾,飞翔直上青天,也停歇在那处。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三千辆,检验军队的干盾。方叔统率部队,钲人击鼓,陈列军队,告诫部队,显赫诚信的方叔,击鼓声渊渊,整顿部队声阗阗。愚蠢的蛮荆,竟敢与大周为仇。方叔是元老,能壮大他的谋略。方叔统率部队,俘获敌人审讯,战车啴啴,啴啴焞焞声势浩大,如雷霆如雷声。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蛮荆自来畏惧。

第一章说“我们采割那芑草,在那新田,在这初耕的垄上,方叔莅临”,是说百姓趋向农事而收割,都是方叔莅临管理。他的战车三千辆,检验军队的干盾,方叔统率,是说百姓准备他们的车赋和甲兵干盾,也是方叔统率。方叔在闲居暇日,驾着四匹青马,驾着红车,用竹席做车蔽,用鱼皮做箭袋,皮制缰绳垂在辔首,钩带是繁缨的大车马,雍容华贵符合他的德行。第二章说新田中乡,是方叔莅临的地方,车旗的盛况,是方叔统率的,长毂朱红束带,错衡以文饰,四马八鸾,穿着三命服,佩戴葱珩,蔽膝黄朱色,这些都是卿的车服。第三章则变换文辞来说教战之事,百姓在农闲时演习武事,如隼之飞,如隼之停,也是我方叔莅临统率,钲声使安静,鼓声使行动,五百人的部队告诫他们,五旅的军队陈列他们,显赫诚信的方叔啊,出来说治兵就陈列军队而告诫部队,入来说振旅就又击鼓而渊渊,进退动静出入都驯服,可以说是善于教战了。第四章说荆州的蛮夷敢与大周为仇,方叔是元老,能壮大他的谋略,率领已经教化的士兵,俘获敌人审讯,大获其丑众,这些百姓就是前日的百姓,所以统率他们而功成,这些车就是前日的车,所以驱驰他们而威振,显赫诚信的方叔啊,曾经与甫侯征伐玁狁而也用此法了,不待交战而蛮荆自来服从我的威光。诗主要咏叹征伐,却先说平时寓兵于农,寓将于卿,农闲教战,士兵习惯于将领的意思,古人用兵不轻率如此,所以有不战我战则克伐玁狁的情况,有不必战动之斯来则威蛮荆的情况,制度存在于声歌之外,妙啊。白苖田二岁曰新,一岁曰菑师众干扞试习,路大乡所也,交龙为旂,蛇为旐,五官之长出于诸侯,曰天子之老子。

我的战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匹已经齐同。四匹公马庞庞壮实,驾车前往东方。田猎的车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肥壮。东边有甫草,驾车去行狩礼。这位有司去夏猎,挑选徒众声嚣嚣。树立龟蛇旗,设置旄旗,在敖地搏杀野兽。驾着那四匹公马,四马奕奕壮盛。红色的蔽膝,黄朱色的鞋,防同陈设有序。决拾已经便利,弓矢已经调和。射手已经齐同,帮助我举柴。四匹黄马已经驾好,两匹骖马不偏倚。不失其驰,放箭如破物。马鸣萧萧。

旌旗悠悠,徒众御者不惊,大庖不盈。这位有司出征,有闻无声。确实是君子,成就大业。

第一章说“我的战车已经坚固,我的马匹已经齐同。宗庙齐豪尚纯,戎事齐力尚强,田猎齐足尚疾。四匹公马庞庞而充实,于是驾车前往洛邑以防诸侯。”总名洛邑,有王城,有成周。第二章说“田猎的车已经很好,四匹公马又肥壮。这是先因田猎而见其车之选。东都有大草之地,驾车将行田狩之礼吗?春搜,夏苗,秋狝,冬狩,总而名之曰猎。”郑有圃田。第三章说“这位有司,夏猎曰苗,有司于苗选其徒众,声音嚣嚣。只有选车徒有声,则其它静可知。这是先因田猎而见其徒之选。树立我龟蛇之旗,又设旄于竿首,其将为搏杀野兽于敖之备吗?敖,郑地近荥阳。必须选其车徒,建其旗物,驾车行狩搏杀野兽于敖,这是先具。”孔以为“驾车搏杀野兽皆致意之辞,未实行也。”所谓田车既好,选徒嚣嚣,都是先时田猎选择之事。第四章乃说“防同矣,其防诸侯于东都也。诸侯的到来,驾着那四匹公马,奕奕然壮盛,红色蔽膝之芾,黄朱色之达履。或时见曰防,或殷见曰同,陈设有序。”第五章乃说“射矣,钩决之决,遂拾之拾,已经便利而相比。弓之强弱,又与矢之轻重相合。射手齐同而射又同,而复位,虽不中者也必助中者,举积禽也。”第六章则说“御之良而射之习矣,射而兼御是田猎之射。四匹黄马齐色已经驾好,两匹骖马从服不偏倚,御者得舒疾之中不失其驱驰之范。射手放箭则中,如破物也。”第七章说“射猎之余,整暇之意矣。马鸣萧萧,旌旗悠悠,毛云不喧哗

也不惊惊也不盈盈也。反其言美之也,徒御以警肃为尚,大庖以射▯为功,干豆賔客充君庖焉。」八章则总言「此行其征往防同田猎也,有善闻而无諠哗之声,信矣君子诚哉,复古之大功也。」毛云「田者大艾草以为防,或舍其中褐纒旃以为门,裘纒质以为槸,间容握驱而入,轚则不得入,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后焚而射焉。天子▯,然后诸侯发;诸侯▯,然后大夫士。」▯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献禽于其下,故战不出顷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道也。毛云:一曰干豆,二曰賔客,三曰充君之庖。故自左膘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射右耳本次之;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面伤不献践毛不献不成禽不献禽虽多,择取三十焉,其余以与大夫士,以习射于泽宫田虽得禽,射不中,不得取禽;田虽不得禽,射中则得取禽。古者以辞逊取,不以勇力取。郑云:射右耳,本射当为达三十者,每禽三十也。车一乗,甲士三人之外,歩卒七十二人,及其它皆徒也。徒御不惊毛,所谓徒辇者,葢取释训云「徒御不惊辇者也」。尔雅特释此文,故依而为▯」。地官乡师云:「大军旅防,同治其辇。」注云:「辇人挽行,所以载任器也。」止以为蕃营司马法》:「辇有一斧,一斤,一凿,一梩。」周辇加二板,二筑。夏后氏二十人而辇,殷十八人而辇,周十五人而辇。是防田猎人挽辇以徒行也。徒旣为辇者,故御为御马者。

译不惊,惊也不;盈盈也。反其言美之也,徒步与驾车的人以警戒严肃为崇尚,大厨师以射中猎物为功劳,干肉、祭祀用的豆器、宾客的膳食都充实了国君的厨房。」第八章则总说「这次出征前往防地会同诸侯田猎,有美好的名声而没有喧哗的声音,确实君子诚信啊,这是恢复古代大功绩的表现。」毛亨说:「田猎时大片割除草木作为防区,或者在中间住宿,用粗布包裹毡子作为门,用皮衣包裹木桩作为门柱,间隙只容手握缰绳驱马而入,车轴则不能进入,左边的人往左,右边的人往右,然后放火驱赶并射猎。天子先射,然后诸侯才射;诸侯先射,然后大夫和士才射。」〇天子射时举起大旗;诸侯射时举起小旗。在旗下献纳猎物,所以作战不超出顷田,田猎不超出防区,不追逐奔逃的野兽,这是古代的规矩。毛亨说:一曰用于祭祀的干肉和豆器,二曰用于招待宾客,三曰充实国君的厨房。所以从左侧臀部射入,贯穿到右侧臀部为上等射杀;射中右耳根为次等;射中左大腿贯穿到右防区为下等;面部受伤的不献,践踏皮毛的不献,不成禽的不献;猎物虽然多,只选取三十只,其余的分给大夫和士,让他们在泽宫练习射猎;田猎虽然得到猎物,射不中,不得取走猎物;田猎虽然没得到猎物,射中则得取走猎物。古人以谦逊礼让的方式获取,不以勇力获取。郑玄说:射右耳,本射应当是贯穿三十只的,每只禽兽三十只。战车一辆,甲士三人之外,步兵七十二人,以及其他都是徒步的人。徒步和驾车的人不惊扰,毛亨所谓徒步挽车的人,大概取自《释训》所说的「徒步和驾车的人不惊扰挽车的人」。《尔雅》特意解释这段文字,所以依据它作为〇」。《地官·乡师》说:「大军旅田猎,会同治理他们的挽车。」注说:「挽车的人拉着行走,用来装载器具。」停止时用来作为藩篱。《司马法》说:「挽车有一把斧,一把斤,一把凿,一把铲。」周代的挽车加上两块板,两把筑。夏代二十人拉一辆车,殷代十八人拉一辆车,周代十五人拉一辆车。这是防地田猎时人们拉着挽车徒步行走。徒步的人既然是拉车的人,所以驾车的人就是驾驭马匹的人。

吉日维戊,旣伯既祷。田车旣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从其羣丑。吉日庚午,旣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从,天子之所。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旣张我弓,旣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賔客,且以酌醴。

戊刚日,乘牡以顺其▯,重物谨防,将用马力,先祷马祖,且祷求马之强健而有▯也。田车则好矣,四牡孔盛,大矣车牢,马健,升彼大阜,歴险而从,禽兽之羣众。庚午亦刚日,外事以之,辰午为马,又差我马谨也。兽之所聚,鹿牝曰麀,牡曰麚,麕牡曰麌,牝曰麋。麌麌众多也,从▯水沮水,驱禽而致天子之所瞻。彼中原之野,兽则其大孔有矣。郑云祁作麎麎麋牝也,牡曰麔。趋则儦儦,行则俟俟,三而曰羣,二而曰友。田者以驱逆之,车驱而至于彼防,虞人乃重驱之,顺其左右之冝,以安待天子之射禽,必左右射之,使见羣臣之奉上也。自此以下,乃言▯兽供王賔燕之事。张弓挟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言中防而制大,俱难能也。豕牝曰豝,殪一发而死也,以御賔客,给御诸侯,给与充用之谓也。酌而醴羣臣,以为爼实,若干为脯渍为醢,则在笾豆,是奉上之实也。毛云飨醴,天子之饮酒,醴不可専饮,天子于羣臣不徒设醴。左氏天子飨诸侯,每云飨醴,命之宥。毛▯云校人春祭马祖,夏先牧,秋马社,冬马歩。注马祖,天驷;先牧,始养马者;马社,始乗马者;马歩神为灾害马者。四时常祭,此其特祭伯长也。天驷房也,龙为天马,房四星谓之天驷,房亦为龙马。

鸿鴈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劳于野。爰及矜人,哀此鳏寡。鸿鴈于飞,集于中泽。之子于垣,百堵皆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鸿鴈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愚人,谓我宣骄

鸿鴈于飞,肃肃其羽。大鸿小鴈,肃肃羽声。喻民也之子于征,劳来之劬劳于野者,葢及可矜怜之人,而哀此鳏寡也。鸿鴈于飞,集于中泽。喻民有安定之意。之子于垣者,劝民筑室家为垣墙,百堵皆兴。一丈为板,五板为堵。虽则劬劳,其究安宅。此劝劳之辞也。鸿鴈于飞,哀鸣嗸嗸。喻民之言达于上也。其言若曰:维此哲人所谓我者,皆劬劳田宅,一勤永逸之事。维彼愚人所谓我者,皆宣示骄奢之事耳。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观其旂。

宣王问夜之早晚,夜未央,未渠央也。庭燎大烛,有光矣。诸侯之早来朝,则闻其鸾镳之声,将将然,未艾未久也。晣晣,明也。哕哕,徐行有节也。上章闻鸾声,尔今向明,我见其旂,朝礼别色,始入。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鴥彼飞隼,载飞载止。嗟我凡弟,▯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沔彼流水,其流汤汤。鴥彼飞隼,载飞载▯。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友敬矣,谗言其兴。沔彼流水,则朝宗于海矣。诸侯春见天子曰朝,夏见曰宗。鴥彼飞隼,则且飞而且止矣。为人臣止于敬,岂无敬止之心也?嗟我兄弟,同姓之臣,▯人诸侯,莫肯念乱亡而至京师者,诸侯之父母,其谁无父母之心乎?沔彼流水,其流汤汤,无所入矣。载飞载▯,莫知止矣。念彼不循迹道,或起或行,防于骄恣,非尽诸侯之过也。此诗人所以忧之于心,不可弭忘也。弭,止也。鴥彼飞隼,则有时乎率彼中陵,是其常也。喻诸侯之守职顺法度者,亦是其常也。民之讹言,宁莫之惩乎?人或怨汝,詈汝,诪张为幻,则皇自敬德,周公之训也。我诸侯知敬王矣,谗言其犹兴乎?信防而疎诸侯,葢非治世之事也。其与《韩奕》《嵩髙》异矣。诗人安得不规之?

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他山之石,可以为错。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天。鱼在于渚

译吉利的日子是戊日,已经祭过马祖并祈祷。田猎的车子已经备好,四匹公马非常健壮。登上那高大的土山,跟随那众多的禽兽。吉利的日子是庚午,已经挑选好我的马匹。野兽聚集的地方,母鹿公鹿众多。沿着漆水和沮水,来到天子所在的地方。看那广阔的中原,那里的野兽确实很多。〇奔跑的样子,有的成群,有的成双。全都率领左右的人,来让天子安乐。已经拉开我的弓,已经拿好我的箭。射中那头小母猪,杀死这头大犀牛。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

戊是刚日,乘坐公马以顺应其〇,重视事物并谨慎防备,将使用马的力量,先祭祀马祖,并且祈祷马匹强健而有〇。田猎的车子已经很好了,四匹公马非常旺盛,车牢固,马健壮,登上那高大的土山,经历险阻而跟随,禽兽的群体众多。庚午也是刚日,外事用这一天,辰午属马,又仔细挑选我的马匹。野兽聚集的地方,母鹿叫麀,公鹿叫麚,母麕叫麌,公麕叫麋。麌麌形容众多,沿着〇水和沮水,驱赶禽兽到天子所在的地方。看那中原的旷野,野兽确实很多。郑玄说祁当作麎麎,母麋叫麎,公麋叫麔。奔跑的样子是儦儦,行走的样子是俟俟,三只叫群,两只叫友。田猎的人驱赶迎击,车驱赶到那堤防,虞人再次驱赶,顺应左右的适宜,以安待天子射猎,一定要左右射,让群臣看到奉承君主的样子。从此以下,是说〇兽供给王宴宾客的事情。张弓拿箭,射中那头小母猪,杀死这头大犀牛,说的是射中堤防而制服大兽,都是难能可贵的。母猪叫豝,殪是一箭射死的意思,用来招待宾客,供给诸侯,给与充作使用的意思。斟甜酒给群臣,作为祭品,若干做成肉干渍成肉酱,放在笾豆中,这是奉上的实物。毛亨说飨醴,天子饮酒,甜酒不能单独喝,天子对群臣不只是设甜酒。左传天子宴请诸侯,常说飨醴,命令他们宥。毛〇说校人春天祭祀马祖,夏天祭祀先牧,秋天祭祀马社,冬天祭祀马步。注马祖是天驷;先牧是开始养马的人;马社是开始骑马的人;马步神是危害马的神。四季常祭,这是特别祭祀伯长。天驷是房宿,龙为天马,房四星叫天驷,房也叫龙马。

鸿雁在飞翔,羽毛肃肃作响。这个人去征战,在野外辛劳。以及可怜的人,哀怜这些鳏夫寡妇。鸿雁在飞翔,聚集在中泽。这个人去筑墙,百堵墙都建起来。虽然辛劳,最终安居。鸿雁在飞翔,哀鸣嗷嗷。这些智者,说我辛劳。那些愚人,说我宣扬骄傲。

鸿雁在飞翔,羽毛肃肃作响。大鸿小雁,肃肃是羽毛的声音。比喻百姓。这个人去征战,劳苦在野外,大概以及可怜的人,而哀怜这些鳏夫寡妇。鸿雁在飞翔,集在中泽。比喻百姓有安定的意思。这个人去筑墙,劝民筑室家为垣墙,百堵都兴起。一丈为板,五板为堵。虽然辛劳,最终安居。这是劝劳的话。鸿雁在飞翔,哀鸣嗸嗸。比喻百姓的话达于上面。其言若说:这些智者所谓我的,都是辛劳田宅,一勤永逸的事。那些愚人所谓我的,都是宣扬骄奢的事。

夜怎么样?夜未尽,庭燎有光。君子来到,鸾声将将。夜怎么样?夜未久,庭燎明亮。君子来到,鸾声哕哕。夜怎么样?夜向晨,庭燎有辉。君子来到,看他的旗帜。

宣王问夜的早晚,夜未尽,未渠央也。庭燎是大烛,有光了。诸侯早来朝,则闻其鸾镳的声音,将将然,未艾未久也。明亮,哕哕,徐行有节。上章闻鸾声,尔今向明,我看见他的旗帜,朝礼别色,始入。

沔那流水,朝宗于海。迅那飞隼,载飞载止。叹我凡弟,〇人诸友,不肯念乱。谁无父母?沔那流水,其流汤汤。迅那飞隼,载飞载〇。念那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忘记。迅那飞隼,率那中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我的朋友敬了,谗言其兴。沔那流水,则朝宗于海了。诸侯春见天子曰朝,夏见曰宗。迅那飞隼,则且飞而且止了。为人臣止于敬,岂无敬止的心吗?叹我兄弟,同姓之臣,〇人诸侯,不肯念乱亡而至京师的,诸侯的父母,其谁无父母的心吗?沔那流水,其流汤汤,无所入了。载飞载〇,莫知止了。念那不循迹道,或起或行,防于骄恚,非尽诸侯的过也。此诗人所以忧之于心,不可忘记也。弭,止也。迅那飞隼,则有时乎率那中陵,是其常也。喻诸侯之守职顺法则者,亦是其常也。民之讹言,宁无之惩乎?人或怨汝,詈汝,詪张为幻,则皇自敬德,周公的训也。我诸侯知敬王了,谗言其犹兴乎?信防而疏诸侯,葢非治世之事也。其与《韩弈》《嵩高》异矣。诗人安得不规之?

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鱼潜于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爱有树檀,其下维萚。他山之石可以为错。鹤鸣于九臯,声闻于夭。鱼在于渚

,或潜在渊。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译有的潜藏在深渊之中。喜爱那园子,那里种着檀树,树下长着楮树。其他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玉器。

鹤鸣于九臯,声闻于野,则身隐而名著矣。鱼潜在渊,小鱼在渚也。何乐于彼园之观乎?以其上有植檀,而下其萚也。它山之石,可为错以琢玉,闻于天髙远也。鱼寒则去渚而逃渊,谷恶木喻尚贤者,而下小人也。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底止。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书曰:「祈父薄违,葢职掌封祈之甲兵。我乃王之爪牙也。胡转予于忧恤,而使靡所止居乎?」宣王之时,王师尝与姜戎战于千亩而败,六军之士出自六乡,法不取于王之爪牙。爪牙之士为王守衞者,底至也,亶诚也。胡转予于恤,而不得助?母之陈馔,以养其父。熟食曰饔,君命不当辞劳而怨。祈父必用其所不当用也。

皎皎自驹,食我▯苖絷之维之,以永今朝。所谓伊人,于焉逍遥。皎皎白驹,食我▯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所谓伊人,于焉嘉客。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愼尔优游,勉尔遁思。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母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爱贤而思絷维其驹,絷绊也,维絷也。思其食我塲苖而不可得也。所谓伊人,庶几于此逍遥乎?藿,犹苖也,贲饰也。尔公尔侯邪?何为逸乐无期以反也?戒尔优游,无徇其志也。强尔遁而来,不可终遁也。旣在空谷,则马不可絷而维矣。生刍一束,愿致之也。非爱马也,爱其人之如玉也。王虽不能亲贤,尔贤者其可爱尔。声音而有远我之心乎?

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此▯之人,不我肯谷。言旋言归,复我▯族。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之人,不可与明。言旋言归,复我诸兄。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之人,不可与处。言旋言归,复我诸父。

集木啄粟,冝也。母者拒之,之辞也。夫拒其妇,有反目之义矣。其妃思去之,乃曰:「此▯之人,不我肯善矣。」言旋言归,其反我▯族乎?不可与明者,不可与明。夫妇之道,归其父兄,归宗也。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尔不我畜,复我▯家。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尔宿。尔不我畜,言归斯复。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旧姻,求尔新特。成不以富,亦秪以异。

我行其野,恶木蔽芾,犹可以息。婚姻之故,言就尔居,所以求息也。尔不我畜,我其复我▯家乎?蓫之与葍,恶菜犹可采也。尔之不思,旧姻之命,婿父曰姻,而求新特外婚乎?成不足以得富,亦祗以异于人道之常也。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约之阁阁,椓之橐橐,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攸跻。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下莞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乃生男子,载寝之牀,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贻罹【按此萹永乐大典缺卷】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羣。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尔羊来思,其角濈濈。尔牛来思,其耳湿湿。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糇。三十维物,尔牲则具。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麾之以肱,毕来旣升。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

三百维羣,一羣三百,不知其几羣也。九十其犉,黄牛黒唇曰犉,其他毛色,又不知其几也。尔羊之来,聚其角而息,濈濈然。尔牛之来,呞而动其耳,湿湿然。牛病则耳燥,得其养则耳湿湿矣。降阿饮池,或寝或动。牧

译鹤鸣于深泽,声音传遍原野,于是身虽隐居而名声显赫。鱼潜藏在深渊,小鱼则在沙洲。为何乐于在那园中观赏呢?因为上面种植着檀树,下面落叶堆积。它山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玉石,名声传扬于高远之处。鱼遇寒则离开沙洲逃入深渊,山谷中的恶木比喻崇尚贤者,而轻视小人。

祈父说:“我是王的爪牙”,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之中?无处安居。祈父说:“我是王的爪士”,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之中?没有止境。祈父,实在不聪敏,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之中?母亲还要为我准备熟食。

书上说:“祈父违背职责,大概掌管封祈的甲兵。我本是王的爪牙。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使我无处安居呢?”宣王之时,王师曾在千亩与姜戎交战而败,六军之士出自六乡,依法不征调王的爪牙。爪牙之士是为王守卫的人,底至即到达,亶诚即真诚。为何将我转置于忧患,而不能得到援助?母亲陈列食物,以供养父亲。熟食叫饔,君命不当推辞劳苦而抱怨。祈父必定使用了不该使用的人。

皎皎白驹,吃我场中的苗,拴住它系住它,以延长今朝。所谓那人,在哪里逍遥。皎皎白驹,吃我场中的藿,拴住它系住它,以延长今夕。所谓那人,在那里做嘉客。皎皎白驹,光彩而来,你是公是侯,逸乐无期,谨慎你的优游,勉力你的遁思。皎皎白驹,在那空谷,生刍一束,那人如玉。不要珍视你的声音,而有远离之心。

爱贤而思拴系那马,絷是绊,维是系。思念它吃我场中的苗而不可得。所谓那人,庶几在这里逍遥吧?藿,同苗,贲是装饰。你是公是侯吗?为何逸乐无期而返回呢?告诫你优游,不要顺从你的志向。勉力你遁而来,不可终遁。既在空谷,则马不可拴系。生刍一束,愿致送它。不是爱马,是爱那人如玉。王虽不能亲贤,你贤者其可爱。声音而有远离我的心吗?

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谷中,不要啄我的粟。这里的人,不肯善待我。说回说归,回到我的家族。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桑上,不要啄我的粱。这里的人,不可与他明理。说回说归,回到我的诸兄。黄鸟,黄鸟,不要栖息在栩上,不要啄我的黍。这里的人,不可与他相处。说回说归,回到我的诸父。

集木啄粟,是适宜的。母者拒绝他,是拒绝的言辞。夫拒绝其妇,有反目之义。其妃思离去,乃说:“这里的人,不肯善待我。”说回说归,是反回我的家族吗?不可与明者,不可与他明理。夫妇之道,归其父兄,是归宗。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婚姻的缘故,说就你的居处。你不畜养我,回到我家。我行其野,说采其蓫。婚姻的缘故,说就你的宿处。你不畜养我,说归斯复。我行其野,说采其葍。不思旧姻,求你的新特。成不以富,亦祗以异。

我行其野,恶木蔽芾,犹可以休息。婚姻的缘故,说就你的居处,所以求休息。你不畜养我,我其回到我家吗?蓫与葍,恶菜犹可采。你不思,旧姻之命,婿父曰姻,而求外婚吗?成不足以得富,亦祗以异于人道的常理。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丛生,如松茂盛。兄及弟,式相好,无相犹。似续妣祖,筑室百堵,面向西南。爰居爰处,爰笑爰言。约之阁阁,椓之橐橓,风雨所除,鸟鼠所去,君子所芋。如跂斯翼,如矢斯棘,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所跻。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下莞上簟,乃安其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祥的梦是什么?是熊是罴,是虺是蛇。大人占之:是熊是罴,是男子的祥;是虺是蛇,是女子的祥。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哭喤喤,朱芾辉煌,室家君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裁衣之裼,载弄之瓦,无违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贻患。

谁说你无羊?三百成群。谁说你无牛?九十其犉。你的羊来,其角濈濈。你的牛来,其耳湿湿。或降于阿,或饮其池。或寝或讹,你的牧人来。何蓑何笠?或负其糇,三十维物,你的牲则具。你的牧人来,以薪以蒸,以雌以雄。你的羊来,矜矜兢兢,不骞不崩,麾之以肱,毕来既升。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旗维旟矣。大人占之:众维鱼,实维丰年;旗维旟,室家溱溱。

三百成群,一群三百,不知其几群。九十其犉,黄牛黑唇曰犉,其他毛色,又不知其几只。你的羊来,聚其角而息,濈濈状。你的牛来,呞而动其耳,湿湿状。牛病则耳燥,得其养则耳湿。降阿饮池,或寝或动。你的牧

之来思,掲蓑所以备雨,荷笠所以御暑,或负其干糇以为饮食之。黒毛色者三十,维物则牸特其一也。牧人之来,又以闲暇而采薪蒸葢,听牛羊之雌雄,求▯羊最难畜。又申言之,矜矜兢兢,坚强也不骞不崩,不羣疾也。毕来既升,扰驯从人意也。牧人乃梦以下,此则诗人之讽谏也。言王之牛羊如此,人民之蕃庶,年谷之丰熟,未必如是在王加之意而已矣。夫人情不足则思,思则梦。牧人之献梦,而大人之献占,欲其觉悟也。隂阳和则鱼众多,丰年之象也。旐旟所以聚众,故象子孙众多也。

译牧人到来时,举起蓑衣是为了防备雨水,戴上斗笠是为了抵御暑热,有时背着干粮作为饮食之用。黑毛色的牛有三十头,其中作为祭品的牸牛和特牛各有一头。牧人到来,又趁着闲暇采集柴草,倾听牛羊的雌雄之声,寻求难以饲养的〇羊。再次申说,勤勉谨慎,坚强而不亏损不崩溃,不群居而生病。全部到来并且登上祭坛,驯服顺从人的心意。从牧人做梦以下,这是诗人的讽谏。说国王的牛羊如此,百姓的繁盛,年成的丰熟,未必能像这样,在于国王用心罢了。人之情感不足就会思念,思念就会做梦。牧人进献梦境,而大人进献占卜,希望国王觉悟。阴阳调和则鱼众多,这是丰年的征兆。旐和旟是用来聚集民众的,所以象征子孙众多。

节彼南山,维石岩岩。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忧心如惔,不敢戱谈。国既卒斩,何用不监?节彼南山,有实其猗。赫赫师尹,不平谓何?天方荐瘥,丧乱▯多。民言无嘉,憯莫惩嗟。尹氏大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天子是毗,俾民不迷。不吊昊天,不冝空我师。弗躬弗亲,庶民弗信。弗问弗仕,勿罔君子,式夷式已,无小人殆。琐琐姻亚,则无膴仕。昊天不佣,降此鞠讻。昊天不惠,降此大戾。君子如届,俾民心阕。君子如夷,恶怒是违。不吊昊天,乱靡有定。式月斯生,俾民不宁。忧心如酲,谁秉国成?不自为政,卒劳百姓。驾彼四牡,四牡项领。我瞻四方,蹙蹙靡所骋。方茂尔恶,相尔矛矣。既夷既怿,如相醻矣。昊天不平,我王不寜。不惩其心,覆怨其正。家父作诵,以究王讻。式讹尔心,以畜万▯。

节髙峻貌,岩岩积石貌,四方皆远望而见之,以兴赫赫然显盛。大师之尹氏,位处尊贵,下民俱仰汝而瞻之。今天下见汝所为,皆忧心如被火之燔灼然,畏汝之威,不敢相戱而谈语,是失于具瞻矣。又天下诸侯之国,日相侵伐,已尽絶防,汝何用为职而不监察之?郑云:三公之位,人所尊严,大师、大▯、大保,兹惟三公,尹氏为大师,兼冢宰以统羣职。惔字▯文,为炙小熟也。灼炙,烧烂火▯。尹氏又为王官之伯,分主东西,有实其猗,实满猗长也。有实之使,均平者,草木之长茂也。云何师尹不均平乎?天方重降瘥病丧亡祸乱,甚大多也。下民之言,无一嘉庆者,曾无惩艾而嗟闵之,无念乱之心也。尹氏大师,维是周根本之臣,秉持国之正平,居权衡之任,四方之事是汝所维持,天子之身是汝所毗辅。汝职能维持四方,尊崇天子,尊重如此,施行教化,当使下民无迷惑之忧。何为専行虐政以胁下?奈何天不吊愍乎?诉之于天,不冝使此人居位以困我天下之众民也。郑云:大师之官,为周之桎鎋。桎之实反,又丁履反,碍也。鎋字又为辖,胡瞎反。孝经纬,孝道万世之桎鎋。桎车辖也,辖能制车,大臣能制国。氐读音从邸,尹氏不可任,欲令王亲为政。言王为政不躬为之,不亲行之,庶民所以不信弗察,问之弗仕用之,勿罔君子以为无益于人之国也。为政当用平正之人,无以小人而危殆我▯家也。琐琐然婚姻亲亚之小人,当无得厚任以事,置之大位重其禄食,亲而不贤不可任也。疾时亲党乱政,故戒之人君虚已而用贤,亲亲而尊贤,茍君子也,何必一一躬亲之?况眀德亲族,乌可后也?惟其所任所亲皆小人,也是以家父刺之矣。郑云:勿罔末,罔也,末罔欺略,汉人语也。琐琐计谋褊浅之貌。两壻相谓为亚,女子之夫为壻,壻之父为▯。多女▯必多私谒,非必后党。南山之婚,▯謟佞者进,用故戒之;角弓之昏,▯贤者疏远,故刺之。诗者,志也,各有以发。昊天乎!尹氏不均,降此多讻讼;尹氏不顺,降此大乖争。君子如示民以至极之道,则鞠讻必息矣;君子如平心去尹氏,则下民恶怒之情违去矣。不吊哉,昊天乎!乱靡有定,与日俱长,与月俱生,俾民不安,忧心如醉。酒之人既觉,而以酒为病,谁秉国之平乎?政不由王出,终劳苦我百姓也。驾彼四牡,四牡项领,之大而瞻视四方,曾无驰骋之地,蹙蹙然觉其狭削。方茂尔恶,则各自视其戈矛以相贼矣;和悦怿服,则又如饮酒者之相酬酢矣。小人无常,如此哉!昊天乎!尹氏不平,我王不宁,不惩其不平之心,反怨其言。正言行正道者,家父为诗,为王诵之,以穷王政,所以鞠讻之本,式化尔心,以畜万▯。诗人之情,或防加讽谕,或指斥愆咎。家父尽忠竭诚,不惮诛罚,故自载字焉。

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瞻彼中林

译南山高峻,岩石重重。显赫的太师尹氏,百姓都仰望着你。忧心如被火焚烧,不敢戏言谈笑。国家已经彻底衰败,为何你不加监察?南山高峻,草木茂盛。显赫的太师尹氏,不平之事你作何解释?上天正降下灾病,丧乱繁多。百姓之言没有善意的,你竟不惩戒叹息。尹氏太师,是周朝的根基,掌握国家的权柄,维系四方,辅佐天子,使百姓不迷惑。可叹苍天,不应让此人困害我的百姓。不亲自躬行,百姓不信。不询问不任用,不要欺骗君子,应当平正停止,不要危害小人。琐碎的姻亲,不应担任高官。苍天不公,降下这些纷争。苍天不惠,降下这些大祸。君子若能至诚,百姓之心自会安定。君子若能平正,怨恨愤怒自会远离。可叹苍天,祸乱没有定数。祸乱与日俱增,使百姓不安。忧心如醉,谁掌握国家大政?不自行执政,最终劳累百姓。驾着那四匹公马,马颈粗大。我环顾四方,局促没有驰骋之地。正兴盛你的恶行,便各自持矛相向;一旦平定喜悦,便如饮酒相酬。苍天不平,我王不安。不惩戒其不平之心,反怨恨正直之人。家父作诗,以究明祸乱根源。以此改变你的心,以养育万民。

正月降下繁霜,我心中忧伤。百姓的谣言,非常猖狂。念及我孤独,忧心忡忡。哀怜我小心谨慎,忧思成疾。父母生我,为何使我病苦?不先于我,不后于我。好话出自口中,坏话也出自口中。忧心重重,因此遭受侮辱。忧心孤苦,念及我无福。百姓无辜,连同臣仆一起受害。哀怜我这样的人,何处求取福禄?看那乌鸦停在何处,是谁的房屋?看那林中

,侯薪侯蒸。民今方殆,视天梦梦。旣克有定,靡人弗胜。有皇上帝,伊谁云憎?谓山葢卑,为冈为陵。民之讹言,宁莫之惩。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谓天葢髙,不敢不局。谓地葢厚,不敢不蹐。维号斯言,有伦有脊。哀今之人,胡为虺蜴?瞻彼阪田,有菀其特。天之扤我,如不我克。彼求我则,如不我得。执我仇仇,亦不我力。心之忧矣,如或结之。今兹之正,胡然厉矣?燎之方▯,宁或灭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终其永懐,又窘隂雨。其车旣载,乃弃尔辅。载输尔载,将伯助予。无弃尔辅,员于尔辐。屡顾尔仆,不输尔载。终逾絶险,曾是不意。鱼在于沼,亦匪克乐。潜虽伏矣,亦孔之炤。忧心惨惨,念

译烧柴烧草。百姓如今正处危险,仰望上天却昏暗不明。既然已经攻克并安定,没有人不能战胜。伟大的上帝,他究竟憎恨谁?说山很低,却成了山冈和山陵。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去惩治?召来那些老臣,询问占卜和梦境。都说我圣明,谁知乌鸦的雌雄?说天很高,不敢不弯腰曲背。说地很厚,不敢不踮脚小心。这些话语,有条理有依据。哀叹现在的人,为什么像毒蛇和蜥蜴一样?看那坡地上的田地,草木茂盛而孤立。上天折磨我,好像不能战胜我。他们追求我,好像不能得到我。对我态度傲慢,也不肯帮助我。心中的忧愁,好像被什么缠结着。现在的政令,为什么如此严酷?火刚烧起来,难道有人能扑灭它吗?显赫的宗周,被褒姒毁灭了。始终怀着长远的忧虑,又遭遇阴雨困窘。车子已经装载,却丢弃了你的辅木。装载的货物倾覆,呼唤长者来帮助我。不要丢弃你的辅木,加固你的车轮辐条。多次回头照顾你的仆从,不要倾覆你的货物。最终越过绝险之地,竟然没有料到。鱼在池沼中,也不能快乐。潜藏虽然隐蔽,也看得很清楚。忧心忡忡,思念

国之为虐,彼有旨酒,又有嘉殽,洽比其邻,昏姻孔云。念我独兮,忧心慇慇。佌佌彼有屋,蓛蓛方有谷,民今之无禄,天夭是椓。哿矣富人,哀此惸独。

正阳之月,而有繁多之霜,是由王急酷之异,以致伤害万物,故我心为之忧伤。民之讹言,亦甚大矣。念我独忧此政兮,忧在于心,京京然不能去。哀怜我生之所遇,痛忧此事以至于身病也。周之六月,夏之四月,建已之月也。以干用事,正纯阳之月也。急恒寒若,洪范咎徴,癙痒皆病也。孔云:小人以讹言相陷,王不能察其真伪,而行酷暴之刑,盛夏为霜,所由致也。父母生我,穷则呼天,疾痛则呼父母,人之情也。胡俾我病,不先不后?讹言之人,好丑之言,皆从口出。大夫忧心,愈愈然反有所见侵侮也。忧心惸惸然,念我无禄。禄者,居官食廪,福庆之事,故谓福祜为禄。人之无罪,并其臣仆而戮之。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皁,皁臣舆,舆臣▯,▯臣僚,僚臣仆,仆臣台,凡十等也。哀我人斯,于何从而得天禄乎?瞻乌爰止,于谁之屋?乌犹知集富人之屋以求食,民心向背,可不惧哉?瞻彼中林,侯薪侯蒸,当有大木而维薪蒸,小人在朝之喩也。民今方危,视天梦梦然而昏乱。人之为恶,若足胜天然福善祸淫,其应如响。天之定,未有不胜人者。有皇上帝,其果憎善耶?其果憎恶耶?谓山葢卑者而为冈为陵,以小人而为君子也。民之讹言,必有所起,寜莫之惩乎?王之不尚道德,侮慢长老,召彼元老宿旧有德者,但问之占梦之事。君臣俱曰:我圣矣,贤愚无别,如乌谁能知其雌雄者?天髙矣,雷霆之威,不敢不曲其脊以敬之。地厚矣,陷溺杀人,不敢不累其足以畏之。言上下可畏如天地然,虽民号呼而发此言,实有道理。哀哉,今人何故为此虺蝪之毒也?瞻彼阪田,墝埆之地,有菀然其茂特之苖,如挺然秀异之贤也。天以风雨迅疾动摇我苗,如将不我特。苖之能胜,则苖乌能生乎?王之求贤,其初如恐不我得,及其既得,徒执留我謷謷然,亦不我在位功力之求用贤。之不诚,害贤之日,至大夫所忧也。心之忧矣,如物之纒结。今兹之政,胡然厉恶之方张?燎田之火,方盛宁或灭之?灭之者,水也。赫赫宗周,褒姒烕之。烕之者,以有彼褒国之女,幽王惑焉,而以为后。大夫知其必灭周也。烕呼悦反,自终其永怀以下,皆以商人之载大车,展转为喻。终其长怀,思之▯▯,如商行之遇雨而窘困。其车既载,乃弃尔之车辅,则隳败。汝之车载矣,然后请长者助我不亦晚乎?大车,牛车也。辅,可解脱之物。如人▯杖于辐,以防辅车也。无弃尔之车辅,益于尔之轮辐。又数顾念尔将车之仆,能若是,则辅益车辐,仆能勤御,得不隳败。尔之车载矣。商人留辅顾仆之故,终用是逾度陷絶之险,曾不以是辅仆为意乎?言王当亲贤用相,相能干职,则得不颠覆尔之王业也。鱼在于沼,为人所惊骇,不得逸游潜处,虽伏深渊之下,亦甚炤炤易见,不足以避网罟之害。喻贤者之进退不得其所也。忧心惨惨,念国家之为暴虐。彼有旨酒,又有嘉殽,唯知以此恊和亲比其隣近之左右,与妻党之昏姻,共相周旋而已。王既不能亲亲以及远,国家将有危亡。故念我独忧王此政兮,忧心慇慇。然痛佌佌小人,方有室屋之富矣,蔌蓛然窭陋者,方有爵禄之贵矣。民今之无天禄,而又夭杀椓破之哿。彼富人,富人犹可也。哀哉惸独,其何以聊生乎?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彼月而防此日而防今此下民,亦孔之哀。日月告凶,不用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彼月而食,则维其常,此日而食,于何不臧?▯▯震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冡崒崩,髙岸为谷,深谷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惩?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维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蹶维趣马,楀维师氏,艳妻煽方处。抑此皇父,岂曰不时?胡为我作,不卽我谋,彻我墙屋,田卒污莱,曰予不戕,礼则然矣。皇父孔

译国家施行暴虐,他们那里有美酒,又有佳肴,与邻居和睦亲近,与姻亲关系密切。想到我独自忧愁,心中忧思重重。那些小人拥有房屋,那些贫贱之人却拥有谷物,百姓如今没有福分,上天降下灾祸摧残他们。富人过得不错,可怜这孤苦无依的人。

正值阳气旺盛的月份,却出现繁多的霜冻,这是君王急迫残酷的异象,导致伤害万物,因此我心中为此忧伤。百姓的谣言,也非常严重了。想到我独自担忧这政事,忧虑在心中,久久不能消除。哀怜我生平的遭遇,痛忧此事以至于身体生病。周朝的六月,夏朝的四月,是建巳之月。以天干中的“己”当值,是纯正阳气的月份。如果急迫而常寒,这是《洪范》中的灾异征兆,“癙”和“痒”都是疾病。孔颖达说:小人用谣言互相陷害,君王不能明察真伪,施行酷暴的刑罚,盛夏降霜,就是由此导致的。父母生养我,穷困时呼喊上天,疾痛时呼喊父母,这是人之常情。为什么让我生病,不早不晚?造谣的人,好坏的话,都从口中说出。大夫忧心,反而受到侵侮。忧心忡忡,想到我没有福分。禄,指居官食俸,福庆之事,所以称福佑为禄。人无罪,连同臣仆一起杀戮。王臣属公,公臣属大夫,大夫臣属士,士臣属皂,皂臣属舆,舆臣属舆,舆臣属僚,僚臣属仆,仆臣属台,共十等。哀怜这些人,从哪里得到天禄呢?看那乌鸦停在哪里,在谁的屋上?乌鸦尚且知道聚集在富人的屋上以求食,民心的向背,能不畏惧吗?看那林中,有的做柴,有的做薪,比喻有大木却只当柴薪,小人在朝中的比喻。百姓如今正危难,看天昏昏然昏乱。人作恶,如果足以胜过天然福善祸淫,其应验如响。天的定数,没有不胜过人的。有伟大的上帝,难道真的憎恶善人吗?难道真的憎恶恶人吗?说山虽然低矮却成为冈陵,比喻小人成为君子。百姓的谣言,必定有起因,难道不惩罚吗?君王不崇尚道德,轻慢长老,召来元老宿旧有德之人,只问占梦之事。君臣都说:我们圣明了,贤愚没有区别,像乌鸦谁能知道其雌雄呢?天高啊,雷霆之威,不敢不弯腰以敬之。地厚啊,陷溺杀人,不敢不跺脚以畏之。说上下可畏如同天地,虽然百姓号呼发出这些话,实有道理。哀哉,今人为什么做这毒蛇之毒呢?看那坡田,贫瘠之地,有茂盛特出的苗,如同挺然秀异的贤人。天以风雨迅疾动摇我的苗,好像不让我特出。苗能胜吗?苗怎么能生存呢?君王求贤,起初好像怕得不到我,等到得到我,只是执留我傲慢的样子,也不求我在位建功立实用贤。不真诚,害贤之日,是大夫所忧的。心中的忧愁,如同物体缠绕。如今的政事,为什么厉恶正盛?燎田的火,正盛难道能灭吗?灭火的,是水。赫赫宗周,褒姒灭了它。灭它的原因,是因为有褒国的女子,幽王惑乱,立她为后。大夫知道她必灭周。烕音悦,自“终其永怀”以下,都以商人载大车,展转为喻。终其长怀,思念不已,如同商行之遇雨而窘困。车既已装载,却丢弃你的车辅,就会毁坏。你的车已装载,然后请长者助我不也晚了吗?大车,牛车。辅,可解脱之物。如同人拄杖于辐,以防辅车。不丢弃你的车辅,有益于你的轮辐。又多次顾念你将车的仆,能这样,则辅益车辐,仆能勤勉驾驭,得不毁坏。你的车已装载。商人留辅顾仆的缘故,终用是逾度陷绝之险,曾不以这辅仆为意吗?说君王应当亲贤用相,相能干职,则得不颠覆你的王业。鱼在沼中,为人所惊骇,不得逸游潜处,虽然伏在深渊之下,也很容易看见,不足以避网罟之害。比喻贤者进退不得其所。忧心惨惨,念国家之为暴虐。他们那里有美酒,又有佳肴,只知道以此协和亲比其邻近的左右,与妻党的姻亲,共相周旋而已。君王既然不能亲亲以及远,国家将有危亡。所以念我独忧君王此政,忧心忡忡。然而痛惜小人,正有室屋之富,窭陋者,正有爵禄之贵。百姓如今没有天禄,而又夭杀摧残之。那富人,富人还可以。哀哉孤苦无依的人,怎么聊生呢?

十月之交,朔日辛卯,日食发生,也非常丑恶。那月亮有蚀,这太阳有蚀,如今这下民,也非常哀伤。日月告凶,不循其行,四国无政,不用其良。那月亮有食,则是常事,这太阳有食,哪里不善?雷电不宁,不令,百川沸腾,山岳崩塌,高岸为谷,深谷为陵。哀叹今人,为什么毫不惩戒?皇父卿士,番维司徒,家伯为宰,仲允膳夫,棸子内史,趍维趣马,楀维师氏,艳妻炽盛方处。压抑这皇父,难道说不是时候?为什么为我作劳,不即与我谋,拆毁我的墙屋,田地终成污莱,说我不伤害,礼则如此。皇父孔

圣,作都于向,择三有事,亶侯多藏,不憖遗一老,俾守我王,择有车马,以居徂向。黾勉从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谗口嚣嚣,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噂沓背憎,职竞由人。悠悠我里,亦孔之痗,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天命不彻,我不敢效我友自逸。

译圣王,在向阳之地建立都城,选拔三位贤能之臣,他们确实拥有众多积蓄,不遗漏任何一位老人,让他们辅佐我们的君王,挑选有车马的人,让他们居住并前往向阳之地。勤勉努力从事政务,不敢诉说辛劳,无罪无过,却遭谗言喧嚣,百姓的灾祸,并非从天而降,当面奉承背后憎恨,这完全是人为造成的。我的乡里忧愁深远,痛苦实在深重,四方都有余粮,唯独我独自忧虑,百姓无不安逸,唯独我不敢休息,天命没有穷尽,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独自安逸。

日月之食,皆异也。月本有亏盈,又或为日光所掩而食,虽异也,犹可言也。至若日之食,则为月所掩矣,隂胜阳之象也,孰有不臧于此乎?正阳之月,君子忌之,谓其四月纯阳,隂慝未兴,乃用币伐鼓而昭十七年,季平子以为止也。此其无君之心,发见于言者,彼岂诚不知正阳之为四月而大史姑婉其言以救正之,而又不从。昭子明讥其异志。且夫二至则长短极,若相过;二分则昼夜等,▯同道故交防而食,亦安在其不为灾乎?日,君象也,而若有食之,谓之不为灾可乎?而左氏所传昭二十七年,梓慎之语,又有二至二分不为灾之説,皆雷同邪説也。况周之十月,夏之八月,以其时亦秋分也,诗人谓之不臧,眀乎此则忠邪之説判矣。十月之交,日月之交防,有交防而不食者,阳盛也;交防而食者,阳防也;交防而频食者,尤微弱之徴,而灾异之非常也。今此十月之朔,其日辛卯,而日有食之,阳微隂盛,亦甚恶矣。彼月有时而亏,则微固其所;此日而微,则非其常。天灾既甚,国之将亡,民其不可哀乎?日月之示变,不用其行度迟▯亡常,由四国之无政,不用善人也。月食则常矣,春秋不书月食,一何不善乎?春秋凡书三十六,其灾异不止此,又有▯▯之雷电,其声过常,不安不善;百川沸出而腾涌,山顶崔嵬者皆崩坏矣,髙大之岸退为深谷,深下之谷进出为陵。哀今之人,何曾莫惩艾此也?《国语》幽王二年,三川震,皇父卿士而下歴数不用其良之事,皇父、家伯、仲允皆字也,家或氏也,番棸、蹶楀皆氏也。卿士总六官之事者,防云卿之有事者,司徒掌▯教冡宰百官摠焉,谓之冡。列职于王,则称大膳夫掌饮食,内史掌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法,趣马掌马政,师氏掌司朝得失之事。七子之用,由褒姒以色▯于内,而女谒行,抑此皇父以下则专指皇父而刺之,谓小人在朝,皇父尸之也。皇父自以所为为是。向者,东都畿内之邑,皇父欲为都邑于此,而咈人心者多矣。何为欲兴动我役而不就我谋,彻我墙屋,污莱我田畴?示其必往也。乃曰:「予不戕汝,下供上役,礼则然矣。」皇父愚而自以为圣。其为都于向也,畿内诸侯二卿,而擅立三卿,又择三有事,信维多藏好货之人,不强留一老以守我王。自矜形▯,一时尽将至向,以为夸。不忠不敬之甚,而择民之富有车马者,皆率居向以实其邑。其恣愈甚矣。大夫以为:「我之自勉以从王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而见防口众多,下民之孽,匪降自天,言皆由小人噂噂而聚谈,沓沓而猥并。背相憎逐,皆小人相亲相昵,相疑相恶之情状。」主力能为此祸乱者,非天也。里防字病也。悠悠我防,亦甚痗矣。久且大之词也。四方有羡,我独居忧;民莫不逸,我独不敢休。甚言巳之忧困劳苦,而凡民之不如。非幽王之时人,皆羡逸也。天命不彻,则穷而不通矣。士有洁身而去者,大夫或王朝之亲属,心不能巳,故勉而不逸。曰:「我不敢效我友之自逸也。」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旻天疾威,弗虑弗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周宗既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君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为恶。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曽我▯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听言则答,谮言则退。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

流俾躬处休,维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谓尔迁于王都,曰:「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无言不疾。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

浩浩然广大之上天,▯不长其生我下民之德乎?而降此丧乱饥馑,以斩伐我四国。谷不熟曰饥,蔬不熟曰馑。昊天乎,其威孔疾!曽弗之虑,曽弗之图!呼天即呼君也。舍彼有罪,旣伏其辜者;若此无罪之人,乃沦相以铺徧

译日食和月食,都是异常现象。月亮本来就有亏缺和盈满,有时又被日光遮蔽而发生月食,虽然是异常,还可以解释。至于日食,则是被月亮遮蔽了,这是阴气胜过阳气的象征,谁不认为这是不吉利的呢?在纯阳的月份,君子忌讳日食,认为四月是纯阳之月,阴邪尚未兴起,却用币帛祭祀、击鼓示警。昭公十七年,季平子认为可以停止这种仪式。这显示了他没有君主之心,从言语中显露出来。他难道真的不知道纯阳之月是四月吗?太史姑且委婉地说话来纠正他,但他又不听从。昭子明确讥讽他有异心。况且夏至和冬至时,昼夜长短达到极致,如果相互超过;春分和秋分时,昼夜相等,日月同道所以相交而发生日食,怎么能说这不是灾异呢?太阳象征君主,如果发生日食,能说这不是灾异吗?而左氏所传的昭公二十七年,梓慎的话,又有夏至、冬至、春分、秋分不发生灾异的说法,都是雷同的邪说。况且周朝的十月,是夏朝的八月,因为那时也是秋分,诗人说这不吉利,明白了这一点,忠邪的说法就分明了。《十月之交》,日月相交,有相交而不发生日食的,是阳气旺盛;相交而发生日食的,是阳气微弱;相交而频繁发生日食的,更是阳气微弱的征兆,是灾异的非常现象。现在这个十月的朔日,是辛卯日,发生了日食,阳气微弱,阴气旺盛,非常恶劣。月亮有时亏缺,微弱是它本来的样子;太阳微弱,就不是常态了。天灾已经很严重,国家将要灭亡,人民难道不可哀怜吗?日月显示变化,不是因为它们的运行度数迟缓无常,而是因为四国没有政治,不任用贤人。月食是常事,春秋不记载月食,是多么不好啊?春秋记载了三十六次日食,灾异不止这些,还有异常的雷电,声音超过平常,不安不善;百川沸腾涌出,山顶高耸的都崩塌了,高大的河岸退成深谷,深下的山谷进为山陵。哀叹现在的人,怎么没有以此为戒呢?《国语》记载幽王二年,三川地震,皇父作为卿士,历数不任用贤人的事,皇父、家伯、仲允都是字,家可能是氏,番棸、蹶楀都是氏。卿士总管六官的事务,所谓卿之有事者,司徒掌管教化,冡宰总管百官,称为冡。列职于王,就称大膳夫掌管饮食,内史掌管爵禄废置杀生予夺的法令,趣马掌管马政,师氏掌管朝政得失的事。七子的任用,是因为褒姒以美色惑乱于内,而女谒盛行,压制皇父以下的人,就专指皇父而讽刺他,说小人在朝,皇父是罪魁祸首。皇父自以为所做的是对的。以前,东都畿内的邑,皇父想在这里建都,而违背人心的事很多。为什么想要兴动我的劳役而不征求我的意见,拆毁我的墙屋,荒芜我的田地?显示他一定要去。于是说:“我不伤害你,下供上役,礼法就是这样。”皇父愚昧而自以为圣明。他在向地建都时,畿内诸侯二卿,却擅自设立三卿,又选择三个管事的人,相信那些多藏好货的人,不强留一个老人来守护我们的王。自夸形貌,一时都到向地,以为夸耀。不忠不敬到了极点,而选择民中富有车马的人,都率领他们住在向地以充实他的邑。他的放纵更加严重了。大夫认为:“我自我勉励以服从王事,不敢告劳。无罪无辜而被诽谤,下民的祸患,不是从天而降,而是由小人噂噂而聚谈,沓沓而聚集。背相憎逐,都是小人相亲相昵,相疑相恶的情状。”主要能造成这种祸乱的,不是天。里防字病也。悠悠我病,也非常痛苦了。久且大的词也。四方有羡,我独居忧;人民没有不安逸的,我独不敢休息。极言自己的忧困劳苦,而凡民的不如。不是幽王之时人,都羡慕安逸。天命不彻,就穷而不通了。士有洁身而去的,大夫或王朝的亲属,心不能已,所以勉力而不安逸。说:“我不敢效仿我的朋友自逸。”

浩浩昊天,不骏其德,降丧饥馑斩伐四国。旻天疾威,弗虑不图,舍彼有罪,既伏其辜,若此无罪,沦胥以铺。周宗已灭,靡所止戾,正大夫离居莫知我勚。三事大夫莫肯夙夜,〇君诸侯莫肯朝夕,庶曰式臧覆出为恶。如何昊天辟言不信?如彼行迈则靡所臻。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戎成不退饥成不遂,曽我〇御憯憯日瘁。凡百君子莫肯用讯,听言则答谮言则退。哀哉不能言匪舌是出维躬是瘁。哿矣能言巧言如。流俾躬处休,维曰于仕孔棘且殆,云不可使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怨及朋友。谓尔迁于王都说:“予未有室家鼠思泣血无言不疾。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

浩浩然广大之上天,〇不长我生民之德乎?而降此丧乱饥馑以斩伐我四国。谷不熟曰饥蔬不熟曰馑。昊天乎其威孔疾!曽弗之虑曽弗之图!呼天即呼君也。舍那有罪既伏其辜的人;若这无罪之人乃沦相以铺徧

,俱入于刑辟。韩诗云:「薫胥以痡,周宗者,姬姓之宗灭亡之形旣见,靡所止定。」六官之长曰正大夫,则相率而去位矣。其下大夫劳于从事,三事大夫,三公曁大夫也,莫肯夙夜无在公之节。▯君诸侯,莫肯朝夕无尊王之礼。庶几王之用善乎?及出而为恶,曾莫之惩也。如何昊天法度之言?曽莫肯信。如彼行道而恣徃,则靡所至极。凡百君子,各敬尔身,胡不相畏?不畏于天?世虽昏乱,君子不可以为恶自敬故也。东方朔曰:「乌可以不脩身乎哉!」戎兵之已成,不能御而退之;饥困之巳成,不能遂而安之。曾我侍御之狎习者,憯憯日以忧瘁。凡百君子,乃莫肯用诚于讯告,言王之昵小人而逺君子也。君子既见疎于王,王有问而欲听之言,则答之而巳;一有谮言及巳,则皆退而离居矣。哀哉!亦非君子之不能言也,匪出于舌之难,而出于舌则得祸于其躬,而躬瘁矣。可矣!世之所谓能言者,巧言从俗,如水之流,使其身处于休美之地。小人佞而▯福,孔子之所谓鲜矣仁者。维曰于仕乎,甚急且危,不可仕也。云不可使者,乃直道得罪于天子,亦云可使;乃枉道怨讥于朋友。君子直而不枉,所以孔棘且殆也。君子闵周之将亡,有去者,有居者。如郑武公之寄孥与贿于虢郐之属,故大夫招之入居王都,以系天下之心。其辞曰:「谓尔迁于王都,尔则曰:『予末有室家』,我用鼠思而忧思,无声而泣血,无言不疾痛。」则又告之曰:「昔尔出居,谁从作尔室?茍有意迁居王都,岂患无家室乎?」

译都一同陷入刑罚之中。《韩诗》说:“熏胥以痡,周宗者,姬姓的宗庙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没有停息安定的地方。”六官的首领称为正大夫,于是相继离开职位。那些下大夫忙于事务,三事大夫,即三公及大夫们,没有人肯早晚在公室恪守节操。诸侯们,没有人肯早晚行尊奉天子的礼节。难道希望君王任用善人吗?等到出来做恶事,竟然没有人加以惩戒。为何昊天法度的言论,竟然没有人肯相信。如同在路上肆意往来,就没有终极的限度。各位君子,各自敬重自身,为何不互相敬畏?不畏惧上天吗?世道虽然昏乱,君子不可以做恶,是因为自我敬重的缘故。东方朔说:“怎么能不修身呢!”戎兵已经形成,不能抵御而使其退去;饥荒困顿已经形成,不能顺从而使其安定。曾经那些与我亲近熟习的侍御之人,竟然日益忧愁憔悴。各位君子,竟然不肯在讯问告知中用诚,说的是君王亲近小人而疏远君子。君子既然被君王疏远,君王有问而想听的话,就回答罢了;一旦有谗言涉及自己,就都退下而离群独居。悲哀啊!也不是君子不能说话,不是出于舌头难以开口,而是出于舌头就会招致祸患于自身,而自身憔悴了。可以吗!世上所谓能言的人,巧言顺从世俗,如水般流动,使自身处于安逸美好的境地。小人奸佞而〇福,是孔子所说的鲜有仁德的人。只说于仕途吧,非常紧急且危险,不可以出仕。说不可出使的,是直道得罪天子,也说可以出使;是枉道被朋友怨恨讥讽。君子正直而不枉曲,所以非常危急且危险。君子哀悯周朝将要灭亡,有离去的人,有留下的人。如同郑武公将妻儿和财物寄放在虢、郐等国,所以大夫招他们进入王都居住,以维系天下人的心。他们的辞令说:“告诉你们迁往王都,你们却说:‘我没有家室’,我因此鼠思而忧思,无声地泣血,没有言语不感到疾痛。”于是又告诉他们说:“从前你们外出居住,谁跟随建造你们的家室?如果有意思迁居王都,难道还担心没有家室吗?”

旻天疾威,敷于下土。谋犹囬遹,何日斯沮?谋臧不从,不臧覆用。我视谋犹,亦孔之卭。翕潝防訿,亦孔之哀。谋之其臧,则具是违;谋之不臧,则具是依。我视谋犹,伊于胡底?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言盈庭,谁敢执其咎?如匪行迈谋,是用不得于道。哀哉为犹!匪先民是程,匪大犹是经。维迩言是听,维迩言是争。如彼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艾。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薄冰【按此萹永乐大典缺卷】

<经部,诗类,毛诗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六      宋 林岊 撰

  小雅二

宛彼鸣鸠,翰飞戾天。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懐二人。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交交桑扈,率▯啄粟。哀我塡寡,冝岸冝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宛彼鸣鸠,其羽之飞,未必戾至于天,而有髙飞及天之志,人当自勉也。我心忧伤,念昔创业之先人,其在文武,故明发不寐而懐思之也。人之齐正,圣哲者饮酒则温恭自持,以胜其偏;愚者不知,此一醉则日增其甚。天之将亡我国家也,各敬尔仪,天命不再至矣。中原有菽,庶民采之,力采者则得之也。螟蛉有子,蜾蠃负之,煦妪养之,以成其子,教诲尔民,用善道则似之矣。视彼脊令,则飞则鸣,不有止息,我日斯迈而月斯征,不可失时所宜,夙夜汲汲,勉励无辱于先王也。交交,▯杂也。交交桑扈,宜窃脂也,而率▯啄粟,失其性矣。哀我人斯,塡尽穷寡,乃安于岸狱之争讼,乡亭之系曰犴,朝廷曰狱。握粟以卜,自何能善乎?温温和柔之恭人,如集于木,恐坠也;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恐陨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恐陷也。皆忧危自儆之辞也。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捣。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菀彼桞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壊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宁莫之知?相彼投▯,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旣陨之。君子信谗,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扡矣。舍彼有罪,予之佗矣。莫髙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弁,乐也。乐彼鸒之为鸟,出食在野,其羣飞而归,提提然。鸒,一名卑居,雅乌也。郭璞曰:江东呼鹎乌。又曰:鹎鶋。物则自得然尔,民亦莫不皆善,我独罹此乎?何辜于天?我罪伊何?自责也。心之忧矣,云如之何乎?踧踧,平易之周道,鞠穷为茂盛之草。我心忧伤,国之▯败而将亡,思焉。如物之捣心,假寐之间,亦复永叹。惟忧用老,忧之深也,疢如疾首。则又忧之甚矣。桑梓以遗子孙,给蚕食,具器用者也。父母之所植,不敢不敬,况于父母无不瞻依。我之不见爱,岂我独无所离属乎?离丽也,毛皮毛里,心腹也。嵗时日月星辰为六物。又曰:岂我生之辰不善哉?我辰安所值也?盛彼栁斯,鸣蜩嘒嘒其声,漼然深渊旁生萑苇。太子为王所不容,曾不若是而若彼,舟流无制之者,不知所至,不遑假寐,其祸亟矣。鹿之奔宜疾,而伎伎然舒留其羣也。雉之鸣尚求其雌,而父子之恩曷为不然哉?

译上天疾速威严,降祸于下土。谋略邪僻不正,何时才能终止?良策不采纳,劣策反采用。我看这谋略,实在非常困窘。谗言巧语,实在非常悲哀。谋略若是良善,却全部违背;谋略若是恶劣,却全部依从。我看这谋略,究竟何日才能终结?我的龟甲已厌倦,不再告诉我吉凶。谋士虽然很多,因此事情不能成功。〇言论充满朝廷,谁敢承担罪责?如果不像出行前那样谋划,因此不能走上正道。可悲啊这谋略!不效法先人的法度,不遵循宏大的纲纪。只听从浅近的话,只争论浅近的话。就像在路边商量建房,因此不能成功。国家虽然存在,有人圣明有人昏庸;百姓虽然众多,有人智慧有人谋略,有人严肃有人老成。就像那泉水流淌,不要一同败坏。不敢空手搏虎,不敢徒步渡河。人们只知道这一条,不知道其他。战战兢兢,如同面对深渊,如同〇踩在薄冰上【按此篇永乐大典缺卷】

<经部,诗类,毛诗讲义>

钦定四库全书

毛诗讲义卷六 宋 林岊 撰

小雅二

那鸣叫的斑鸠,高飞至天。我心中忧伤,怀念过去的先人。天明不睡,怀念那两位先人。人若正直圣哲,饮酒能温和克制。那些昏庸无知的人,一醉便日益放纵。各自敬重你们的仪态,天命不会再来。中原有豆,百姓采集它。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教诲你的子女,用善道使他们效仿。看那脊令鸟,边飞边鸣。我每日奔波,每月征行。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生身父母。交交桑扈,纷纷啄食粟米。可怜我穷困寡助,宜于安于牢狱之争。握着粟米去占卜,怎能求得善果?温和恭敬的人,如同栖息在树上。小心谨慎,如同面对深谷。战战兢兢,如同踩在薄冰上。

那鸣叫的斑鸠,它的羽毛飞翔,未必能高飞至天,却有高飞及天的志向,人应当自我勉励。我心中忧伤,怀念过去创业的先人,那就是文王武王,所以天明不睡而怀念他们。人若正直圣哲,饮酒则温和恭敬自我克制,以战胜偏颇;愚者不知,这一醉便日益严重。上天将亡我国家,各自敬重你们的仪态,天命不再来了。中原有豆,百姓采集它,努力采集的人就能得到。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养育它,以成为它的子女,教诲你的百姓,用善道则效仿它。看那脊令鸟,边飞边鸣,不停止休息,我每日奔波而每月征行,不可失掉时宜,早晚急切,勉励不要辱没先王。交交,杂乱的样子。交交桑扈,宜窃脂,却纷纷啄食粟米,失掉了本性。可怜我人,穷尽寡助,却安于牢狱之争讼,乡亭的系囚叫犴,朝廷的监狱叫狱。握着粟米去占卜,怎能求得善果呢?温和柔和的恭敬人,如同栖息在树上,怕坠落;小心谨慎,如同面对深谷,怕陨落;战战兢兢,如同踩在薄冰上,怕陷入。都是忧虑危险自我警戒的话。

那快乐的鸒鸟,归飞提提。百姓无不善,我独自遭遇祸患。对天有何罪?我的罪是什么?心中的忧愁,该怎么办?平易的周道,长满茂草。我心中忧伤,思念如捣。假寐长叹,因忧而老。心中的忧愁,病如头痛。桑树和梓树,必恭敬对待。不看父亲,不依靠母亲。不属于皮毛,不离开里心。上天生我,我的生辰在哪里?繁茂的柳树,鸣蝉嘒嘒。深邃的深渊,芦苇淠淠。像那漂流的小船,不知到达何处。心中的忧愁,无暇假寐。鹿奔跑,脚步伎伎。野鸡早晨鸣叫,尚且寻求雌鸟。像那朽木,病而无枝。心中的忧愁,难道没人知道?看那投掷的〇,尚且先于它。路上有死人,尚且掩埋他。君子秉持心意,为何如此残忍。心中的忧愁,泪水已落下。君子相信谗言,如同酬答他。君子不仁,不舒缓探究。伐木要牵引,劈柴要顺纹。舍弃有罪的人,给我其他。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更深的。君子不要轻易,言语耳朵贴在墙上。不要到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保,何暇顾念我的后代。

弁,快乐。乐那鸒鸟,出食在野外,群飞而归,提提然。鸒,又名卑居,雅乌。郭璞说:江东叫鹎乌。又说:鹎鶋。物则自得如此,百姓也无不善,我独自遭遇此祸吗?对天有何罪?我的罪是什么?自责。心中的忧愁,该怎么办?踧踧,平易的周道,长满茂草。我心中忧伤,国家败坏将亡,思念。如物捣心,假寐之间,又长叹。因忧而老,忧之深,病如头痛。又忧之甚。桑梓留给子孙,供蚕食,备器用。父母所植,不敢不敬,何况父母无不瞻依。我不被爱,难道我独无所依附吗?离丽,毛皮毛里,心腹。岁时日月星辰为六物。又说:难道我生之辰不善吗?我的生辰值在哪里?繁茂的柳树,鸣蝉嘒嘐其声,漼然深渊旁生芦苇。太子为王所不容,曾不如此而如彼,舟流无制者,不知到达何处,无暇假寐,祸患急迫。鹿奔跑宜疾,却伎伎然舒缓其群。野鸡鸣叫尚求雌鸟,而父子之恩为何不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