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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虞东学诗十三

虞东学诗卷十一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57–282 段

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下管象舞,大武陈。祥道谓养老必歌清庙,下管象者,以文王善养老故也。《仲尼燕居》云:“大飨,两君相见,升歌清庙,示徳也;下而管象,示事也。”以诸侯之长,二王之后,得与配帝之祭,“肃雝显相”之赞,播之声诗,荣莫大焉,故于盛礼用之也。《明堂位》云:“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登歌清庙,下管象。”以此礼始作于周公,故报以重祭,所以康周公,非以赐鲁也。逹此五者,而升歌清庙之义明矣。

译歌唱《清庙》这首诗,是在歌唱之后用言语来成就其意义。”接着在堂下吹奏管乐并跳《象》舞,陈列《大武》之舞。祥道认为养老时一定要歌唱《清庙》,在堂下吹奏管乐并跳《象》舞的原因,是因为文王善于养老的缘故。《仲尼燕居》篇说:“举行大飨之礼,两位君主相见,升堂歌唱《清庙》,是为了显示德行;在堂下吹奏管乐并跳《象》舞是为了显示功业。”凭借诸侯的领袖、两位先王的后裔,能够参与配享帝王的祭祀,听到“肃雝显相”的赞颂之声,将其传布于声诗之中,荣耀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在盛大的礼仪中使用它。《明堂位》篇说:“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升堂歌唱《清庙》,在堂下吹奏管乐跳《象》舞。”因为这种礼仪最初由周公制定,所以用隆重的祭祀来报答他,这是为了安抚周公,而不是为了赏赐鲁国。通达这五点,那么升堂歌唱《清庙》的意义就明白了。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假以溢我,我其收之。骏恵我文王,曾孙笃之【命与纯韵,收与笃韵。命转音民,汉北海相景君铭命叶亲,笃从徒对切,转平】

此升歌之第二终也,举天命、文徳并言,不必言配,言如分明,文王一天矣【诗牖】易曰:天行健,此天命之不已也;又曰:君子以自强不息,此文王之不已也。于文徳言纯,中庸所谓纯亦不已也【补传】穆与显对,互言之,其实天命之流行赋与者,未尝不显;文王之徳之蕴,未尝不深逺也【朱公迁】假,大也【苏氏】溢,盈溢也【郑笺】文王之徳甚大,其余泽浸被于我也【徐元扈○不必依左氏作何以恤我】收,聚也【毛传】骏惠,大顺也【郑笺】纯徳主于翕聚,故曰收;无斯须毫厘违戾,故曰大顺【诗牖诗缉】心法▯于不朽,子孙世世相续,便是笃厚,犹言世徳作求也。上篇以人心见祖徳,此篇説孙子而归重祖徳,两篇皆以徳言,下篇言典,方是治法耳【诗牖】陆堂以此为献尸之乐,诗所以为祭而受福之诗,其説皆起于邓元锡,但升歌三终礼无分属三时者,故不敢信○古义章首以文王与天对,明是宗祀配帝之语。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典、禋、平、上,通、成、祯,自为韵】

此升歌之第三终也。序云:「奏象舞而列之。」升歌者,刘原父谓:「▯舞象则先歌维清,是舞在下而居后,歌在上而居先,其得为升歌明矣。」按礼经言歌《清庙》者,必与管象相连。康成注礼,皆以象为武王之舞,不主此诗。然武王之舞自名《大武》,与《象》别文【见《文王世子》《明堂位》等篇】礼无名武王之舞为象者,惟文王之舞名《象》,见于《左传【象箾」「南籥】及此序,则礼经之《象》即此诗之《象》,又明矣。顾序惟言舞,不言管。此诗既为升歌,又入管吹,其义未详。张次仲云:「歌阕堂下吹管,则合乐而舞。」盖一诗而两奏之,岂或然欤?「清者不淆,缉者有常,熙者光大【集传训「清」为「清明」,则与「熙」义相▯。王氏训「熙」为「广」,则与他篇「缉熙」义不符,今用张记】皆言文典之美也。典者,文王造周之法【郝敬】前二篇以徳言,仲尼燕居所谓「示徳也;此篇以典言,所谓「示事」也。肇禋,即《洛诰》所谓「肇称殷礼【洛诰》云:「禋于文王、武王」,则禋不必独为祭天之名。今据《雒诰》之言,与《清庙》之序相终始也】迄用有成,维周之祯」,言迄今洛都告成,开周家卜世之祯,皆文典所贻,亦曾孙笃之之意也【诸家都以「迄」字连上「肇」字取义,故不得真解。今云:「所以肇称殷礼者,由今洛功迄已告成」,则「迄」字原非赘设】○《读诗记》曰:「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所谓「肇禋」以文王配帝,始于此也。」古义因洛邑成而宗祀正,所谓告成事之祭耳。又笺云:「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法,武王制焉。」疏谓文王时有击刺之法,武王象而为舞。诗之作则于成王时也。杜预注《左》云:「象箾,舞所执;南籥,以籥舞也。」皆文王之乐。正义云:「杜言皆文王之乐」,则「象箾」与「南籥」各是一舞。「南籥」既是文舞,「象箾」当是武舞也。按陆徳明《释文》:「箾音朔。」正义引《上林赋》「捎鳯凰」释之,而于「韶箾」之「箾」又音箫。正义引《虞书》「箫韶九成」释之,一字两音两训殊不可据。愚谓象箾、韶箾当作一音,象箾、南籥当作一舞。《礼记义疏》言象吹以管,而舞以籥,则《左传》所纪原非两舞,而象非象,用兵时刺伐之法矣。周舞之见于礼经者三:曰象,曰勺,曰大武。勺即酌【师古】酌之诗曰“于铄王师”,而康成以为文舞【见《内则》注】象之诗曰“文王之典”,而康成以为武舞,此皆不可晓者。朱子以勺为武,以象为文,合依朱子説。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绪其皇之。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

译大道的天命,深远而永不停息。啊!文王那纯厚的德行多么显赫。他将恩泽大大地施予我,我应当将其汇聚。文王大大地顺从并惠及我,曾孙们务必笃厚地继承它。

这是升歌的第二章。将天命与文德并提,不必明说配享,意思已经十分清楚,文王与天是一体的。《易经》说:“天道的运行刚健”,这就是天命永不停息;又说:“君子因此自强不息”,这就是文王永不停息。在文德上强调“纯”,就是《中庸》所说的“纯厚且永不停息”。穆与显相对,互相说明,实际上天命流行赋予的,未曾不显赫;文王德行的蕴藏,未曾不深远。假,是大。溢,是盈溢。文王的德行非常广大,其剩余的恩泽浸润覆盖到我身上。收,是聚集。骏惠,是大顺。纯德主要在于汇聚,所以叫收;没有丝毫的违背,所以叫大顺。心法:对于不朽,子孙世世相续,就是笃厚,如同说世世代代追求德行。上一篇从人心看祖德,这一篇说孙子而重在祖德,两篇都以德而言,下一篇讲典章,才是治理的方法。陆堂认为这是献给尸(代表受祭者)的音乐,诗是祭祀而受福的诗,这种说法都起源于邓元锡,但升歌三终的礼仪没有分属三个时段的,所以不敢相信。古义认为章首将文王与天对举,明显是宗庙祭祀配享上帝的语言。

清明而光明,是文王的典章,开始祭祀。直到最终取得成功,是周朝的吉祥。

这是升歌的第三章。《序》说:“演奏象舞并排列它。”升歌,刘原父说:“舞象则先歌《维清》,舞在下而后,歌在上而先,其为升歌是明确的。”查考礼经,说到歌《清庙》的,必定与管象相连。郑玄注礼,都将象视为武王的舞,不主张此诗。然而武王的舞自名《大武》,与《象》不同。礼经没有将武王的舞称为象的,只有文王的舞名《象》,见于《左传》的“象箾”、“南籥”及此《序》,那么礼经的《象》即此诗的《象》,又明确了。但《序》只说舞,不说管。此诗既是升歌,又入管吹,其含义未详。张次仲说:“歌毕堂下吹管,则合乐而舞。”大概是一首诗两种演奏方式,难道是这样吗?“清”是不混杂,“缉”是有常,“熙”是光大,都讲文典的美好。典,是文王制定周朝的法度。前二篇以德而言,即孔子在燕居时所说的“示德”;此篇以典而言,即所谓“示事”。肇禋,就是《洛诰》所说的“肇称殷礼”,《洛诰》说:“禋祭文王、武王”,那么禋不必独为祭天的名称。今据《洛诰》之言,与《清庙》之《序》相终始。迄用有成,维周之祯,是说直到如今洛邑告成,开启周家卜世的吉祥,都是文典所遗留,也是曾孙笃厚继承的意思。各家都将“迄”字连上“肇”字取义,所以不得真解。今说:“之所以开始称颂殷礼,是因为如今洛功终于告成”,那么“迄”字原非赘设。《读诗记》说:“周公在明堂宗祀文王,所谓‘肇禋’以文王配帝,始于此时。”古义因洛邑建成而宗祀正,所谓告成事的祭祀罢了。又笺云:“象舞,象用兵时刺伐之法,武王制定。”疏谓文王时有击刺之法,武王模仿而为舞。诗的创作则在成王时。杜预注《左传》说:“象箾,舞所执;南籥,用籥舞。”都是文王的乐。正义说:“杜说都是文王的乐”,那么“象箾”与“南籥”各是一舞。“南籥”既是文舞,“象箾”当是武舞。查陆德明《释文》:“箾音朔。”正义引《上林赋》“捎凤凰”解释,而于“韶箾”之“箾”又音箫。正义引《虞书》“箫韶九成”解释,一字两音两训殊不可据。我认为象箾、韶箾当作一音,象箫、南籥当作一舞。《礼记正义疏》言象吹以管,而舞以籥,《左传》所记原非两舞,而象非象用兵时刺伐之法。周舞见于礼经的有三:曰象,曰勺,曰大武。勺即舀。舀之诗曰“于铄王师”,而郑玄认为是文舞;象之诗曰“文王之典”,而郑玄认为是武舞,这都不可理解。朱子以勺为武,以象为文,应依朱子说。

显赫的文王诸侯,赐予这福祉。恩惠我无边无际,子孙保全它。不要在你们的邦国中放纵浪费,只有王才能推崇它。念及这伟大的功业,继承并光大它。没有竞争的是人才,四方都训导他们。不显赫的是德行,百

刑之。于乎前王,不忘【公疆邦崇功皇刑忘古东江阳通押福转音甫保转音补福保自为韵】

译施以刑罚。啊,先王们,不忘记【公疆邦崇功皇刑忘古东江阳韵通押,福转音甫,保转音补,福保自为韵】

序曰: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疏曰:周公居摄七年,致政成王,成王乃祭祖考,戒诸侯。苏氏曰:序言即正,非即位也,则周公未尝摄位明矣。集传以此诗为献助祭诸侯之乐歌,申补序义最谛。朱氏疏义曰:《仪礼·賔》三献,尸主人酌酒献賔,歌《烈文》,其在此时欤?烈言其功,文言其徳【补传】此功徳显明之诸侯,夹辅王室以兴国祚,锡是有天下之祉福,以惠我无疆之休,使子孙世世保之也【诗缉】无封靡于尔邦」四句,乃告戒之辞,言尔无封殖以专利,无侈靡以伤财,则王当崇尚之。又念汝有此开国之功【戎当训汝,不当训大】当使后之以序相继者,益务恢张前烈而皇大之,则尔之子孙与我之子孙共相保于无穷矣。盖诫勉之,亦以致其祝愿也。「无竞维人」四句,特颂美前王以感发之,与末句是一串语【田问】言莫强于人,尽人道则四方其训行之;莫显于徳,显其徳则百辟其刑法之【解頥】前王所以统四方、定百辟者由此也。不曰「不忘前王」,而曰「前王不忘」,又加之以叹辞,黄实夫谓感发诸侯不尽之意,得其防矣。本义分两章,以下章为臣戒君之辞,破碎非颂体,自当以集传为正。

天作髙山,太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徂依集传,从沈括作岨岐字断句;末句不入韵,《麟趾》《驺虞》《文王有声》之结皆然。陆圻云:今乐府▯与尾声多不用前韵者】

序曰:祀先王先公也。集传则为祭大王之诗。陆奎勲谓:岐山有太王庙,武成祀于周庙,尔时应有乐章。愚按:周之祖庙自在镐京,而岐周肇基之地,根本所在,故疏家言有别庙。如武成所叙,则先王先公悉在,不独太王庙矣。何以独祭太王乎?此诗之祀自在周公定礼后,为成王祀周庙之诗,与武成大祀无渉。顾诗言太王文王,而序兼及先公者,盖太王自豳迁岐,文王自岐迁丰,始终岐山之事者二王也。述二王兴岐之绩,以告先公,所谓以成功告神明者欤?先儒以祫祭当之,则非也。季氏解頣谓:此祀岐山之乐歌,引易「王用享于岐山」为证,其説不为无据。然享岐山,安知非即祀周庙事?无容创为别説。张叔翘云:周家王业实始于岐,故大雅歌其帝省。周颂谓之「天作」,「作起」也【欧阳】髙山,岐山也【郑笺】以岐山为髙山,又以为天作,美大之也【补传】荒,治也【集传】大王荒之,緜诗前七章之义备矣【诗贯】两「彼」字皆指岐山【后王不得彼先王,今从张记】康,安也。谓奠安之「彼」作矣,承首句言文王康之,孟子述治岐之政备矣【王氏】彼岨矣岐【从集传】有夷之行,皇矣二三章之言备矣。「彼」险僻之岐山,人归者众,而有平易之道路,子孙当世世保守而弗失也【集传】刘氏曰:始作之固自乎天,终保之亦系乎人。张叔翘谓:太王以一岐山而基王迹,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守岐山,然后知诗人之语所虑者深逺也。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诗贯密转音缪,与受为韵,心靖平上通】

序曰:郊祀天地也。通典:周制禋祀毕,献后,天子舞六代之乐。若感帝及迎气,舞当代之乐。其乐章用《昊天有成命》也。苏氏辙曰:此诗有「成王不敢康」,「执竞有不显」,成康世,或以此为成王诵,康王钊也。然则《周颂》有康王后诗矣。周公制礼,礼之所及,乐必从之;乐之所及,诗必从之。颂之施于礼乐者备矣。后世无容易之。今《集传》改为祀成王之诗,其辨有四:一谓古无合祭天地之礼。按疏言为南郊祀所感之天神,于北郊祀神州之地,▯谓二郊皆用此诗耳,不言合祭也。一谓此诗言天不及地,若于方丘奏之,于义何取?按《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不言方泽。义疏云:以与禋祀昊天同也。天地之徳同归罔极,王者称受命于天,不称受命于地,岂父天而不母地乎?祀天之诗,未尝不可祀地也。一谓以《国语》证之,其为祀成王之诗无疑。按《国语》道成王之徳,句韦昭

译序文说:这是周成王即位执政时,诸侯前来助祭的诗篇。疏文说:周公摄政七年,将政权归还给成王,成王于是祭祀祖先,告诫诸侯。苏氏说:序文中说“即正”,并非“即位”,这就清楚地表明周公未曾篡夺王位。《集传》认为这首诗是献给助祭诸侯的乐歌,对序文的义理补充得最为确切。朱氏疏义说:《仪礼·宾礼》中三献之礼,尸和主人斟酒献给宾客,歌唱《烈文》,大概就是在这一时刻吧?“烈”字言其功业,“文”字言其德行。【补传】这些功德显明的诸侯,夹辅王室以振兴国运,赐予拥有天下的福祉,以此恩惠我们无尽的吉庆,使子孙世代保有它。【诗缉】“无封靡于尔邦”四句,是告诫的话,说你们不要在封地内聚敛专利,不要奢侈浪费以损害财用,那么君王就会崇尚你们。又想到你们有开国的功绩(“戎”应训为“汝”,不应训为“大”),应当让后来按次序相继的人,更加致力于发扬光大前人的功业,那么你们的子孙和我的子孙就能共同长久地保全了。这既是告诫勉励,也是为了表达祝愿。“无竞维人”四句,特意颂扬前代君王以感发诸侯,与最后一句是一气呵成的话。【田问】说没有人比人更强,尽到人道,四方就会效法实行;没有比德行更显著的,彰显德行,众诸侯就会效法遵循。【解颐】前代君王之所以能统领四方、安定众诸侯,就是靠这个。不说“不忘前王”,而说“前王不忘”,又加上感叹词,黄实夫认为这是为了感发诸侯不尽的情意,深得其中奥妙。朱熹《本义》将诗分为两章,以下章作为臣下告诫君王的言辞,割裂破碎,不符合颂诗的体例,自然应当以《集传》的说法为正确。

上天造就了高山,太王治理了它。那山建成了,文王安定了它。那山崎岖险要,岐山却有平坦的大道,子孙世代保有它。【“徂”依《集传》,从沈括之说,作“岨”,在“岐”字处断句;末句不入韵,《麟趾》《駉虞》《文王有声》的结尾都是如此。陆圻说:现在乐府中的〇与尾声大多不用前面的韵脚】

序文说:这是祭祀先王先公的诗。《集传》则认为是祭祀太王的诗。陆奎勲说:岐山有太王庙,武王成王在周庙祭祀,那时应该有乐章。我认为:周朝的祖庙本来在镐京,而岐周是开创基业的地方,是根本所在,所以疏家说有别庙。像武王成王所叙述的那样,先王先公都在其中,不仅仅只有太王庙。为什么单独祭祀太王呢?这首诗的祭祀是在周公制定礼制之后,作为成王祭祀周庙的诗篇,与武王成王的大祭祀无关。然而诗中提到太王和文王,而序文兼及先公,大概是因为太王从豳迁到岐,文王从岐迁到丰,始终与岐山之事相关的就是这两位君王。叙述两位君王在岐山兴起的功绩,来报告给先公,这就是所谓以成功报告神明吧?先儒认为是合祭,那是不对的。季氏《解颐》说:这是祭祀岐山的乐歌,引用《易经》“王用享于岐山”作为证据,这种说法并非没有根据。然而享祭岐山,怎么知道就不是祭祀周庙的事呢?不必另创新说。张叔翘说:周家的王业实际上始于岐山,所以《大雅》歌颂上帝省视。《周颂》称之为“天作”,“作”是兴起的意思。【欧阳】高山,指岐山。【郑笺】以岐山为高山,又说是上天造就,是为了赞美其伟大。【补传】荒,是治理的意思。【集传】太王治理岐山,《绵》诗前七章的意义都完备了。【诗贯】两个“彼”字都指岐山。【后王不得彼先王,现在从张记】康,是安定的意思。指安定它。“彼”作矣,承接首句说文王安定它,孟子叙述治理岐山的政事都完备了。【王氏】那崎岖的岐山,【从《集传》】有平坦的大道,《皇矣》第二、三章的话都完备了。“彼”险僻的岐山,归附的人众多,而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应当世代保守而不丧失。【集传】刘氏说:开始建立的稳固来自上天,最终保有也系于人为。张叔翘说:太王凭借一座岐山奠定了王业的根基,后世子孙不能用天下守住岐山,然后才知道诗人话语所顾虑的深远。

上天有成命,两位君王接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奉行天命谨慎小心,努力发扬光明,专一其心,于是安定天下。【《诗贯》说“密”转音为“缪”,与“受”押韵,“心”“靖”平上通押】

序文说:这是郊祀天地的诗。《通典》记载:周朝制度,禋祀完毕,献酒后,天子舞六代之乐。如果是感帝及迎气,就舞当代之乐。其乐章使用《昊天有成命》。苏氏辙说:这首诗有“成王不敢康”,“执竞有不显”,成康时代,或许这是成王的诵诗,康王是钊。那么《周颂》中有康王之后的诗了。周公制礼,礼所涉及的,乐必然跟随;乐所涉及的,诗必然跟随。颂诗应用于礼乐的地方很完备了。后世没有轻易改变的。现在《集传》改为祭祀成王的诗,其辨析有四点:一是说古代没有合祭天地的礼仪。按疏文说在南郊祭祀所感应的天神,在北郊祭祀神州的地祇,〇是说两郊都用这首诗,不是说合祭。二是说这首诗言天不及地,如果在方丘演奏,在义理上有什么取义?按《周礼》以禋祀祭祀昊天上帝,不言方泽。义疏说:因为与禋祀昊天相同。天地的德行同归于无极,君王称受命于天,不称受命于地,难道尊父天而不尊母地吗?祭祀天的诗,未尝不可用来祭祀地。三是用《国语》来证明,它是祭祀成王的诗无疑。按《国语》讲述成王的德行,句韦昭

注云:是诗道文武能成王徳。又《国语》「金奏肆夏,樊遏,渠」,吕叔玉注云:「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朱子于《时迈》注既用吕説,又以《执竞》为昭王后诗,是朱子亦不能定其説矣。一谓周之后王独不得褒显其先王,是固然已然。郊禘为一朝大典,周公不容不为手定。今此诗之祀天地,改为祀成王;《雝》之禘太祖,改为祭文王。《周颂》乐章偏阙此二大祭,所未安也。故仍从序説。范逸斋曰:郊祀以后稷配,此篇为天地之乐章;《思文》为后稷之乐章。《成命》定命也。成王当依笺作「成此王功基者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也」。宥,宏深也;宻,静宻也【集传】肆故今也【尔雅】靖,安也【集传】言天祚周以天下,既有定命矣。文武受之,成此王功,不敢自安,其夙夜积徳以承借天命者,宏深而静密。仲尼燕居谓无声之乐,其防深矣。于是又叹美而言二后继续光明者,顾命谓「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是也【田间】单厥心者,于民物遐迩之祭,无所不尽其心,故今得承二后之功徳,共享安靖,而永受天命也。○按天地之祀,二至异时,方圜异位,苍黄异色,器币异物,六变八变异乐,周礼炳然,无可疑者。由汉以来,始有夫妇共牢,南郊合祭之説,其事成于王莽,而宋世儒者乃援据此序,以傅会其説,苏子瞻且创为六议争之殿廷【元祐七年】议莫能一。至淳熙中,朱子为先朝南北郊辨,谓古者天地未必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亦无一时共享之礼。古时天子躬亲行事,岂有祭天却将上下百神重叠累积并作一祭耶?且郊坛陛级两边上下皆是神位,中间恐不可行。朱子之辨出,而合祭之不可明矣。近世又有张其説者,故因説是诗,而并论之。

译注解说:这首诗称颂文王、武王能够成就王者的德行。又《国语》记载“金奏肆夏、樊遏、渠”,吕叔玉注解说:“肆夏是《时迈》,樊遏是《执竞》,渠是《思文》。”朱子在《时迈》的注中既采用了吕叔玉的说法,又认为《执竞》是昭王之后的诗,这说明朱子自己也不能确定其说法。有一种观点认为,周朝的后代君王唯独不能褒扬显赫其先王,这当然是不对的。郊祀和禘祭是一朝的大典,周公不可能不亲手制定。现在这首诗祭祀天地,却改为祭祀成王;《雝》诗祭祀太祖,却改为祭祀文王。《周颂》的乐章偏偏缺少这两大祭祀,这是令人不安的。所以仍然遵从《诗序》的说法。范逸斋说:郊祀以后稷配享,这篇是天地祭祀的乐章;《思文》是后稷的乐章。《成命》就是定命。成王应当依据《笺》解释为“成就王者功业的基础积累于下,以承接和借助于上天”。宥,是宏大深远的意思;宻,是安静周密的意思。【《集传》】肆,所以;今,现在。【《尔雅》】靖,安定。【《集传》】意思是上天赐福周朝以天下,已经有了确定的命运。文王、武王接受它,成就了王者的功业,不敢自安,他们早晚积累德行以承接和借助天命,宏大深远而安静周密。孔子在燕居时所说的无声之乐,其意旨深远。于是又赞叹称颂两位先王继承发扬光明,即《顾命》所说“从前文王、武王,宣扬重光”的意思。【《田间》】单厥心,意思是对于百姓万物远近的祭祀,没有不尽心尽力的,所以现在能够承接两位先王的功德,共享安定,而永远承受天命。○按天地祭祀,冬至夏至时间不同,方坛圆坛位置不同,苍黄颜色不同,器物币帛不同,六变八变音乐不同,《周礼》记载明确,无可怀疑。从汉代以来,才开始有夫妇共牢、南郊合祭的说法,这件事由王莽促成,而宋代的儒者便援引依据这个《诗序》,来附会他们的说法,苏东坡甚至在殿廷上创立六议与之争论【元祐七年】,议论不能统一。到了淳熙年间,朱子为先朝南北郊祭祀辨析,说古代天地未必合祭,日月山川百神,也没有一时共享的礼仪。古代天子亲自行事,哪有祭天却将上下百神重叠累积并作一次祭祀的呢?况且郊坛台阶两边上下都是神位,中间恐怕无法通行。朱子的辨析一出,合祭的不合理就明白了。近代又有人宣扬这种说法,所以借解说这首诗,一并论述。

我▯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飨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牛音疑,右音以,牛右方,飨俱平上通。夜音豫,保读补】

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序传合】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冬至祭天而以祖配,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季秋享帝而以父配,成物之时也。礼书郊曰:天所以尊之,故以稷配,亦以尊稷也。明堂曰:帝所以亲之,故以文王配,亦以亲文王也。语类: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而以神祗事之,故谓之帝。质疑:明堂之祀上帝,其为昊天上帝及五帝可知【礼书説】康成以上帝为五帝,而不及天;王肃以上帝为昊天上帝,而不及五帝,皆与礼经不合。按周礼: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因吉土以飨于郊。家语:孔子曰:天有五行,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马贵与:为五帝者五行之主,而在天犹五岳为五方之主而在地也。五帝不出天之外,而谓五帝即昊天则不可;五岳不出地之外,而谓五岳即后土则不可。后世乃立青、赤、黄、白之祠,后儒又加以威灵、仰、赤熛怒、白招拒、汁光纪、含枢纽之号。后又分为六天,其説多出于纬书,不足据也。家织帘曰:明堂之作,武王时已有之。乐记曰:武王克殷,祀于明堂而民知孝是也。不独武王时有之。通典曰: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则明堂为祭祀之所,上古已然。惟宗祀配帝之礼,则昉于周公,故孝经以此赞周公之孝。后世误执严父之説,以启纷纭。惟东汉明帝时,以光武配明堂,迄章安而后,不识变者以为近古。朱子谓此是周公创立一法,▯文王配天,永为定制。后世▯严父之説乱了斯言,足破千古之惑。▯奉也【郑笺】享献也【毛传】右尊也,神坐东向,在馔之右,所以尊之也【集传】临之于右以享我祭,犹云如在其上也【古义】季氏解頣曰:祭法:燔柴于泰坛,用骍犊,则明堂祭天当用特牛,而有羊者,周礼:羊人积共羊牲,谓积柴祭天则用羊实柴也。先柴而后献故维羊在维牛之上,▯者奉羊以供柴享者,献牛以供祀也。安成刘氏曰:「不敢必天之享,而以其字言之,仪式刑皆法也【集传】累言之,谓法之不已【诗缉】惟天惠民,惟文王之典足以安民。我法文王之典,日月施行之,以安四方,则天必锡福于文王而右飨我祭矣【旧谓文王锡福祀天,而谓文王锡福可乎?其右既右,语势一呼一应,则右飨亦应属天。盖锡福文王,即是锡福子孙处。天既右飨,则文王右飨不待言矣。今用《诗缉》説】我其夙夜为祭后言之也。钱氏曰:「天之威,即从右飨中见,天人相去甚迩。能飨我,即能弃我。不畏其威而能常保其右飨乎?畏之如何?只是常法文王之典,以靖四方耳【古义】读《诗》记曰:「法文王,所以法天;畏天,所以畏文王。天与文王一也。」○清庙之祀,明堂在雒都。康成谓周公摄政,乃立明堂于王城,此雒都告成之特祀,维清所谓肇禋也。此明堂在镐京,乃每嵗季秋大飨之礼。杨氏复曰:「明堂,王者所居,以出教令之所,非王者之常居也。」疏家云:「在国之南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虽未可据,然必森严清静。周人祀上帝于明堂,而以文王配者,此也。王叔晦曰:「明堂制度,诸家皆以臆度。《月令》失之诞,《大戴记》、桓氏、新论失之侈,蔡氏失之离,晏子所传陋而非礼,公玉带所图诡而不经。愚按明堂之制,当以《考工记》为正。《考工记》匠人职云:「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如是而已。朱子言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亦与《考工》不合。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子转音走与后为韵,见《汉书·叙传》。位与矢韵,夏与保韵。夏音户,保音补

译我奉献祭品,我进献牺牲,有羊,有牛,愿上天保佑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制度,日日安定四方。伟大的文王,已受享保佑。我们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保持天命。

这是宗庙祭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的乐歌。程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是阳气开始之时。万物成形于上帝,人成形于父亲。季秋祭上帝而以父亲配享,是万物成熟之时。《礼书》说郊祀:天所以尊贵,所以用后稷配享,也是尊崇后稷。明堂说:帝所以亲近,所以用文王配享,也是亲近文王。《语类》说:筑坛而祭,所以称为祭天;在屋内以侍奉神祇的方式事奉,所以称为祭帝。《质疑》说:明堂祭祀上帝,其为昊天上帝及五帝是可以知道的。郑玄认为上帝是五帝,而不包括天;王肃认为上帝是昊天上帝,而不包括五帝,都与礼经不合。根据《周礼》:小宗伯在四郊划定五帝的兆域,凭借吉土在郊外享祭。《家语》:孔子说:天有五行,分时化育,以成就万物,其神称为五帝。马贵与说:作为五帝的是五行之主,在天如同五岳为五方之主而在地。五帝不出天之外,而说五帝就是昊天则不可;五岳不出地之外,而说五岳就是后土则不可。后世于是设立青、赤、黄、白之祠,后儒又加上威灵、仰、赤熛怒、白招距、汁光纪、含枢纽的名号。后又分为六天,其说法多出于纬书,不足为据。《家织帘》说:明堂的建立,武王时已有。《乐记》说:武王克殷,在明堂祭祀而百姓知道孝道,就是这样。不仅武王时有。《通典》说:黄帝在明堂拜祀上帝,那么明堂作为祭祀场所,上古已然。只有宗祀配帝的礼仪,则始于周公,所以《孝经》以此赞美周公的孝。后世误执严父的说法,从而引发纷纭。只有东汉明帝时,以光武帝配享明堂,直到章帝、安帝之后,不识变通的人认为接近古制。朱子说这是周公创立的法度,文王配天,永远成为定制。后世严父的说法扰乱了此言,足以破除千古的疑惑。奉,进献也。享,献也。右,尊也,神坐东向,在祭品的右侧,所以尊崇它。临于右侧以享我祭,如同说如在其上也。季氏解颐说:《祭法》:在泰坛燔柴,用红色小牛,那么明堂祭天应当用特牛,而有羊者,《周礼》:羊人储备羊牲,谓积柴祭天则用羊填充柴堆。先柴而后献,所以羊在牛之上,我者奉羊以供柴享者,献牛以供祀者。安成刘氏说:不敢确定天必享祭,而以其字言之,仪式刑都是法。连用之,谓法之不已。惟天惠民,惟文王之典足以安民。我们效法文王之典,日月施行之,以安四方,那么天必赐福于文王而保佑享我祭了。我其夙夜为祭后言之也。钱氏说:天之威,即从右飨中见,天人相距甚近。能享我,即能弃我。不畏其威而能常保持其右飨乎?畏之如何?只是常效法文王之典,以靖四方耳。读《诗》记说:效法文王,所以效法天;畏天,所以畏文王。天与的文王一也。清庙之祀,明堂在洛都。郑玄说周公摄政,于是立明堂于王城,此洛都告成之特祀,即《维清》所谓肇禋也。此明堂在镐京,乃是每年季秋大飨之礼。杨氏复说:明堂,王者所居,以出教令之所,并非王者之常居。疏家云:在国之南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虽未可据,然必森严清静。周人在明堂祀上帝,而以文王配者,此也。王叔晦说:明堂制度,诸家皆以臆测。《月令》失之荒诞,《大戴记》、桓氏、新论失于奢侈,蔡氏失于离散,晏子所传陋而非礼,公玉带所绘图诡而不经。我按明堂之制,当以《考工记》为正确。《考工记》匠人职云: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个筵,南北七个筵,堂高一个筵,五室,每室两个筵。如此而已。朱子说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也与《考工》不合。

及时巡行其邦国,昊天确实视其为子,保佑并序治有周。迅速震慑之,无不震慑。怀柔百神,及河与高山。诚然王为后,明昭有周。效法序治在位者,收藏干戈,收藏弓矢。我寻求美德,施于夏地。诚然王保持之。

】

序曰:廵守告祭柴望也。疏曰:宣十二年,《左传》云:「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明此篇武王事也。」《国语》称周公之颂曰:「载戢干戈」,明此诗周公作也。时迈其邦,叙时巡之事也。有天下曰天子,子之者,使有天下为人神主也。时迈而首及昊天,正柴望之事。《郊特牲》云:「天子适四方,先柴。」《武成》谓「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是也【黄氏】右助也【郑笺】序者,帝王之传序【曹氏】谓以周继夏商也【钱氏】实字与其字相承,若为问答者然。昊天其子之乎?曰:天实右序有周矣【诗缉】何以徴之?即今巡守所至,薄言震动之诸侯,已莫不悚惧。《武成》谓「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是也【黄氏】祭告所及,用以懐来柔和之【毛传】百神河岳已莫不效顺。《武成》谓「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是也【黄氏】此皆右序之实騐,信乎王之为人神主矣。明昭者,光明着见之义。《武成》所谓「昭我周王天休震动」者是也【古义】又防上昊天其子言曰:「天实明昭有周矣【诗缉曰:右序有周,明昭有周语意正同。明昭不言实者,承上省文也,故两节结语皆以允言之】式用也【郑笺】次序诸侯之在位者,谓以庆让黜陟之典,差次之【诗缉】武成》谓「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是也【黄氏】诸侯既已式序,无所复事武功,干戈弓矢则戢之櫜之,惟求美徳以布陈于中夏,盖勘乱以武,致治以文,求者讲求之义。懿徳所包者广,凡可以绥太平者皆是【古义】武成》谓「归马放牛以致▯拱,而天下治」是也【黄氏】此皆明昭之实事,信乎王之能长保天命矣。既右序之,又昭明之,是天之子之也【诗缉】愚按:古人颂不忘规,我▯篇曰「于时保之」,此篇曰「允王保之」,可识古颂之体。○疏曰:春官钟师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陔夏、骜夏,彼注引吕叔玉云:「肆夏、樊、遏、渠,皆周颂也。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按襄四年《左传》:「穆叔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鲁语》亦载穆叔之辞,称「肆夏、繁、遏、渠」。韦昭注:「《肆夏》一名樊韶夏【即昭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与吕不合。然如韦説,则三夏并称,何独于《肆夏》辞繁名叠乎?其不然,必矣。又疏述康成之言,谓「九夏皆诗篇名,颂之族类,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愚按:六笙篇亡而义存,九夏既亡,其义安知其篇?纷纭之论,总不可据。今袛举古儒所及者,着之,以不没其説云尔。

译序说:巡守、告祭、柴望,是此诗的内容。疏说:《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从前武王攻克商朝,作颂歌说:‘收藏起干戈’,这说明此篇是关于武王的事迹。”《国语》称周公所作的颂歌说:“收藏起干戈”,这说明此诗是周公所作。按时巡行各国,叙述的是巡守的事情。拥有天下称为天子,天子的“子”,是让他拥有天下,作为人神的主宰。按时巡行而首先敬祭昊天,正是柴望之事。《礼记·郊特牲》说:“天子前往四方,先举行柴祭。”《尚书·武成》说“庚戌日柴望大告”,说的就是《武成》篇。【黄氏】右助也【郑笺】“序”是帝王传承的次序【曹氏】指以周朝继承夏、商【钱氏】“实”字与“其”字相互承接,如同问答一般。昊天视他为子吗?回答说:上天确实辅助并确立了周朝的次序【诗缉】用什么来证明呢?就是如今巡守所到之处,那些原本轻慢震动的诸侯,已经无不畏惧。《尚书·武成》说“华夏蛮貊无不顺从”,说的就是这个【黄氏】祭告所及之处,用来怀柔柔和的【毛传】百神河岳已经无不效顺。《尚书·武成》说“向皇天后土以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告祭”,说的就是这个【黄氏】这些都是上天辅助确立周朝次序的实际验证,确实啊,君王是人神的主宰。明昭,是光明显著的意思。《尚书·武成》所谓“彰显我周王,天降休美,震动四方”,说的就是这个【古义】又承接上文“昊天其子之”的话说:“上天确实彰显周朝的明德【诗缉】说:右序有周,明昭有周,语意正相同。明昭不说“实”字,是承上文省略,所以两节结语都用“允”字来总结】式,是用也【郑笺】按次序排列在位的诸侯,是指用庆赏、让爵、黜退、升进的法典,来分别他们的等级【诗缉】《尚书·武成》说“各国诸侯及百官都接受周朝的任命”,说的就是这个【黄氏】诸侯既然已经按次序排列,不再需要从事武功,干戈弓矢就收藏在囊中,只求美好的德行来布陈于中原,大概是用武力平定祸乱,用文德治理天下,“求”是讲求的意思。懿德所包含的范围很广,凡是可以安抚太平的都是【古义】《尚书·武成》说“归马放牛以致天下拱服,而天下大治”,说的就是这个【黄氏】这些都是彰显周朝明德的实事,确实啊,君王能长久保有天命。既然辅助确立了周朝的次序,又彰显了周朝的明德,这就是天视他为子【诗缉】我按:古人作颂不忘规劝,我另一篇说“在那时保有它”,此篇说“确实君王保有它”,可以由此认识古颂的体裁。○疏说:春官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即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齐夏、族夏、陔夏、骛夏,彼注引吕叔玉说:“肆夏、樊、遏、渠,都是周颂。肆夏,是《时迈》;樊,是《执竞》;渠,是《思文》。”按《左传》襄公四年:“穆叔出使晋国,晋侯设宴招待他,演奏《肆夏》三篇,穆叔不拜。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招待大国诸侯的。’”《鲁语》也记载穆叔的话,称“肆夏、樊、遏、渠”。韦昭注:“《肆夏》一名樊,即昭夏;一名遏,即纳夏;一名渠”,与吕叔玉的说法不合。然而如果按韦昭的说法,三夏并称,为什么唯独在《肆夏》上重复名称呢?这显然不对。又疏述郑康成的话,说“九夏都是诗篇名,属于颂的一类,这是歌曲中的大者,记载在乐章中,乐崩也随之灭亡,所以颂不能完备”。我按:六笙篇虽然亡佚但意义尚存,九夏既然亡佚,其意义怎么知道对应哪些篇目呢?纷纭的议论,总不可依据。现在只列举古儒所涉及的,著录下来,以不淹没他们的说法罢了。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钟鼓喤喤,磬筦▯▯。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次句不入韵,末节转韵】序曰:祀武王,毛郑皆训康为安,而欧阳氏谓成康者,成王康王也,当是昭王后。诗集传用其説。李迂仲曰:欧説简直,然亦有窒碍不通者。其言成康之文如此其屡,而言武王无几,岂古人祀先祖之意乎?苏頴濵曰:奄有天下,不自成康也。朱孟章曰:先生初説亦取古注,后乃更之,当以初説为正。竞,彊也【郑笺】皇,大也【补传】武王执自彊之心,以成莫彊之烈【补传】岂不显乎其成王业而安天下也【诗缉】上帝是以益光大之,由其能成王业而安天下,遂奄四方而有之。斤斤然明察无不至,言其照临四方【诗缉】明而能断【补传】无竞者在此,不显者亦在此也。今祀武王之时,钟鼔喤喤,而和磬筦▯▯而集,神之降福穰穰然,众简简然。大言乐作,而神福之也。祭祀之威仪反反然重慎【賔之初筵传】祭终而饮福,醉饱卒无违礼【笺疏】福禄亦反复而未艾,言礼行而神福之也【诗缉】○樊繁通,杜子春曰: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非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稷、极韵;天、民韵;牟、育平入通。陆奎动曰:界宜读驾古暮反,与夏韵】

此后稷配天之乐歌。《史记》言郊礼有二,而皆配以稷。《家语》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至之日也。」故周之始郊,其月以长至,其日用上辛。至于启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钱氏曰:「此迎长至之郊也。」按《昊天有成命》已为南郊之乐,而又有《思文》者。郝仲舆曰:「献祖之乐,当与祀天异。《思文》所以献祖也。」《生民》述事故,辞详而文直;《思文》颂徳,故语简而防深。雅颂之体,其不同如此【张氏】古义谓「贻我来牟」,据冬至时所见之物言之,此不必然。按《管子》言麦熟,谷之始;段武昌言当正阙之时,故养民者以此为善。盖旧谷既没,新谷未升,絶续之交,民命所系。今西北方人俱以麦为大熟,故特标以为民食之本。《臣工》篇亦言来牟,同此意也。「思」语辞【集传】文」文徳也【郑笺】诗缉》曰:「后稷人臣,周人推以配天,疑于推崇之过于此。」诗发明之「克如克明徳」之「克【安成】下乃言克配之实也。立当作粒【郑笺】虞书》「烝民乃粒」是也。极至也,徳之至也【集传】周语》芮良夫曰:「王人者,▯导利而布之上下,使神人百物无不得其极是也。」来牟,麦也【説文】来牟本由天生,洪荒以后襍于丰草,后稷辨其种以授之民,教以树艺之法,故曰贻也。率育,徧养也。帝欲徧养斯民,后稷奉而行之,所以克配彼天也。无此疆尔界,正徧养之事,常常道也【集传】时夏」中国也【陈氏】李迂仲曰:「后稷但养之而已,未及教之也。」乃以陈常于时夏言者,盖民无常产,因无常心,仓廪实而知礼义,府库充而知荣辱。惟其教民稼穑,所以能陈常于时夏也。按《孟子》曰:「使有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圣人之功,所以同于覆载也。祭以配天,宜矣。○此诗即韦吕所谓「渠」者。杜子春曰:「渠,大也。」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冯疏曰:「説文云来麰,麦也。」刘向亦谓厘麰,麦也。韩诗作「贻我嘉麰」然。则来牟一物,惟《广雅》以牟为大麦,来为小麦,不足据也。

  臣工之什

此什错举内外祭而助祭之诗居半焉。雝为大禘,与载见相次者,亦以诗有相子肆祀之语而类编之欤?诗所曰「终以武」者,周乐之乱章也。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茹畬帝艾四韵为长调,工公求牟年,人名为韵】

此诸侯春朝助祭事毕而遣于庙之乐歌也。

译武王秉持自强不息的精神,成就了无人能比的功业。成王康王的光辉多么显赫,上帝因此更加尊崇他们。自那成王康王以来,完全拥有天下四方。他们明察秋毫,钟鼓声音洪亮,磬和管乐和谐齐鸣。降下的福气丰盛广大,降下的福气简捷明确。威仪庄重谨慎,祭祀完毕饮酒至醉饱,福禄随之反复降临。

序言说:这是祭祀武王的诗。毛亨、郑玄都将“康”解释为“安”,而欧阳修认为“成康”指的是成王和康王,应当在昭王之后。《诗集传》采用了这个说法。李迂仲说:欧阳修的说法直截了当,但也有不通顺的地方。诗中多次提到成康,而提到武王的却很少,这难道是古人祭祀先祖的本意吗?苏頴濵说:拥有天下,并不是从成康开始的。朱孟章说:朱熹起初的说法也采纳古注,后来才更改,应当以最初的说法为正确。“竞”,强盛的意思;“皇”,大的意思。武王秉持自强不息的心志,成就了无比强盛的功业。难道不显赫吗?他成就了王业并安定天下,上帝因此更加光大他,因为他能成就王业并安定天下,于是完全拥有四方。明察秋毫没有不到的地方,说的是他照耀四方;明察而能决断。所谓“无竞”就在这里,“不显”也在这里。现在祭祀武王的时候,钟鼓声音洪亮,磬和管乐齐鸣汇聚,神灵降下的福气丰盛广大,简捷明确。盛大的音乐奏响,神灵赐福。祭祀的威仪庄重谨慎,祭祀结束饮用福酒,醉饱之后没有违背礼节,福禄也反复降临而没有穷尽,说的是礼仪施行而神灵赐福。

“樊”通“繁”,杜子春说:“繁”,多的意思。“遏”,止的意思。说的是福禄停留在周朝,非常多。

思念有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养育我们的百姓,没有不遵循你的准则。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上帝的命令是普遍养育万物。没有你的疆界和我的界限,在中国施行常道。

这是后稷配享上天的乐歌。《史记》说郊祀之礼有两种,都配享后稷。《家语》中孔子说:“郊祀之祭,是迎接冬至之日。”所以周朝开始郊祀,月份选在冬至,日子选在上辛。到了惊蛰之月,又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钱氏说:“这是迎接冬至的郊祀。”查考《昊天有成命》已经是南郊的乐歌,而又有《思文》。郝仲舆说:“献祖的乐歌,应当与祀天不同。《思文》是用来祭祀献祖的。”《生民》叙述事迹,言辞详细而文风直白;《思文》歌颂功德,所以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雅和颂的体裁,不同之处就像这样。古义认为“贻我来牟”,是根据冬至时所见之物来说的,这不一定正确。查考《管子》说麦子成熟,是谷物的开始;段武昌说应当在正月之时,所以养育百姓的人以此为善。大概旧谷已经吃完,新谷尚未登场,断绝与延续的交替之际,关乎百姓的生命。现在西北方的人都把麦子当作大熟,所以特别标举它作为百姓食物的根本。《臣工》篇也提到来牟,与此意思相同。“思”,语助词;“文”,文德。《诗缉》说:“后稷是人臣,周人推崇他配享上天,恐怕推崇得过分了。”诗中阐明了“克”如同“克明德”中的“克”,下面才说配享上天的实际内容。“立”应当作“粒”,《虞书》中“烝民乃粒”就是这样。“极”,至,德行的极致。《周语》中芮良夫说:“为王者的人,引导利益并布施于上下,使神、人、百物没有不达到极致的,就是这样。”来牟,麦子。来牟本由天生,洪荒之后混杂在丰茂的草中,后稷辨别其种子传授给百姓,教导种植的方法,所以说“贻”。“率育”,普遍养育。上帝想要普遍养育百姓,后稷奉行并实施,所以能够配享上天。“无此疆尔界”,正是普遍养育的事情,是常道。“时夏”,中国。李迂仲说:“后稷只是养育百姓罢了,还没有涉及到教化。”之所以用“陈常于时夏”来说,大概是因为百姓没有恒定的产业,就没有恒定的心思,粮仓充实就知道礼义,府库充盈就知道荣辱。正因为教化百姓耕种,所以才能在中国施行常道。查考《孟子》说:“使豆类和粟米像水火一样充足,百姓哪有不成仁的呢?”圣人的功绩,所以与天地的覆载相同。祭祀配享上天,是适宜的。

这首诗就是韦吕所说的“渠”。杜子春说:“渠”,大的意思。以后稷配享上天,是王道的大义。冯疏说:“《说文》说‘来麰’,麦子。刘向也说‘厘麰’,麦子。韩诗作‘贻我嘉麰’。那么来牟是一种东西,只有《广雅》把牟当作大麦,来当作小麦,不足以依据。”

臣工这一组诗

这一组诗交错列举内外祭祀,而助祭的诗占了一半。《雝》是大禘之礼,与《载见》相次排列,也是因为诗中有“相子肆祀”的话而归类编排的吗?诗中所说的“终以武”,是周乐结尾的乱章。

唉唉,各位臣工,恭敬地处理公务。王成全你们的功业,来咨询来商议。唉唉,农官!正值暮春时节,又寻求什么呢?新垦的田和熟田如何?伟大的麦子,将接受它的明察。明察昭示上帝,最终获得丰年,命令我们众人。准备好你们的农具,全面观察收割。

这是诸侯春天朝见助祭之事完毕,在宗庙中遣送他们时的乐歌。

孟子述巡守之典,其庆譲始于土地田野之治,否知先王之于农事,常首先天下之政【张氏】故成王遣戒诸侯注意于此,舜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正此意也【李氏】愚按朱子释保介,谓保介见《吕览》月令,其説不同,然皆为借田而言,是惟借田得名保介,诗呼保介而告之事,当在耕借后,故后世学者皆以借田为説【张翥邹忠▯何揩张次仲钱澄之陆奎勲】疑诸侯助王春祠,因预借礼,乃遣于庙而戒之欤?不戒其身而咨嗟以戒其臣工者,所以警切之也【诗缉】在公者,公家之事【朱子】王既锡尔成法,有所不知,当来咨谋茹度之戒,无自专也【郑笺】此节是统饬之辞,下乃専言农事【诗缉】重言嗟嗟者,所以重其事,于是又戒其保介曰「尔今归国,春向莫矣,他又何所求乎?惟民事不可缓耳。尔之新田畬田【三嵗田曰畬】何如哉?」盖新垦之田用力尤难,故举新以该旧也【辅氏】春已向莫,甚美之麦渐次告成,是上帝有明赐而受之不逺矣。夏麦者,秋稼之占,此明昭之上帝终必赐以有年,所当命我众人各具铫锄之器以治其田,奄忽之间已观其用短鎌以艾禾矣,可不归而求之哉【诗缉】愚按如何新畬,春省耕也;庤乃钱镈,孟夏循行县鄙,命农勉作也;奄观铚艾,秋省敛也,皆戒之之意○笺曰保介,车右也。《月令》孟春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集説曰车右及御人皆是参乗,天子在左,御者居中,车右在右,置此田器于保介及御者之间。疏谓诸侯耕借劝农,则此人与之同车常见劝农之事故,勅之也。又髙诱《吕览》注云保介副也,载耒耜置于其间而施用之。集传本此笺曰周之季春于夏为孟夏,诸侯朝周之春故晚春遣之,据此则诗言莫春为周。正建寅之月矣。朝正之后,于此遣之。正其时也,不应迟至夏之三月。且夏三月,而勅农事不已晚乎?《毛传》:“钱,铫、镈、鎒、铚、获也。”冯疏:“铫,七遥反,削也。”《尔雅》作“▯”,“▯”谓之“疀【音插】方言》:“江淮南楚谓之臿,东齐谓之梩【音骇】鎒”,《尔雅》谓之“定【音顶】郭云:“锄属。”《吕览》:“鎒柄尺,其鎒六寸。”注云:“耨芸苗也。六寸所以入苖间。”《説文》:“铚,获禾短鎌。”《管子》云:“一农之事,必有一耜、一铫、一鎌、一鎒、一椎、一铚,然后成其为农。”盖铫、鎒、铚三器,分耕耘、刈三用,故云然。

译孟子叙述巡守的典制,其庆贺与赏赐始于土地田野的治理,难道不知道先王对于农事,常常把它作为天下政务的首要吗?所以成王告诫诸侯要注意这一点,舜咨询十二州的长官说“饮食之事要顺应时节”,正是这个意思。我按:朱子解释“保介”,说保介见于《吕览·月令》,他的说法不同,但都是就藉田而言的,这是因为藉田才得名保介,《诗经》称呼保介并告知他事情,应当在耕藉之后,所以后世学者都以藉田来解释。怀疑诸侯协助君王进行春季祭祀,因为预先举行藉田之礼,于是从宗庙派遣并告诫他们吗?不告诫他们自身而叹息着告诫他们的臣属,是为了使他们警觉深切。在公家的人,是指公家的事务。君王已经赐给你们成法,有所不知,应当来咨询谋划,告诫你们不要独自专断。这一节是统摄告诫的言辞,下面才专门谈论农事。重复说“嗟嗟”,是为了强调事情的重要,于是又告诫保介说:“你现在回国,春天快要结束了,你还有什么所求呢?只有民事不可迟缓罢了。你的新田和熟田怎么样呢?”大概新垦的田地用力尤其艰难,所以举新田来概括旧田。春天已经快要结束,非常美好的麦子渐渐成熟,这是上帝有明确的赐予而接受它不远了。夏麦是秋庄稼的征兆,这明白昭示的上帝最终必定赐予丰收,所应当命令我们众人各自准备铫、镈等农具来治理田地,转眼间已经看到人们使用短镰刀收割禾苗了,能不回去寻求吗?我按:“如何新畬”,是春季视察耕作;“庤乃钱镈”,是孟夏巡视县鄙,命令农民努力耕作;“奄观铚艾”,是秋季视察收获,都是告诫的意思。笺说:保介,是车右。《月令》说孟春时节天子亲自装载耒耜,放置在参保介的御者之间。集解说:车右和御者都是参乘,天子在左,御者居中,车右在右。将这种农具放置在保介和御者之间。疏说:诸侯耕藉劝农,那么此人与他同车,常见劝农之事,所以告诫他。又高诱《吕览》注说:保介是副手,装载耒耜置于其间而使用它。集传本此笺说:周的季春,在夏历为孟夏,诸侯朝见周的春天,所以晚春派遣他们,据此则《诗经》所说的暮春是周历。正建寅之月了。朝正之后,在此时派遣他们。正是其时,不应迟至夏历的三月。况且夏历三月,而告诫农事不是太晚了吗?《毛传》:“钱,是铫、镈、鎒、铚、收获。”冯疏:“铫,七遥反,是削。”《尔雅》作“〇”,“〇叫做‘疀’。《方言》:“江淮南楚称之为臿,东齐称之为梩。”《尔雅》称之为“定”。郭璞说:“是锄类。”《吕览》:“鎒柄一尺,其鎒六寸。”注说:“是耨芸苗。六寸所以进入苗间。”《说文》:“铚,是获禾短镰。”《管子》说:“一个农夫的事,必有一耜、一铫、一镰、一鎒、一椎、一铚,这才成为农夫。”大概铫、鎒、铚三种器具,分别用于耕耘、收割,所以说这样。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谷音古,耦音懝,尔谷里耦上入通】

序谓春夏祈谷于上帝而诗中未见祈谷意,故集传改为戒农官。后儒又以戒农官当次于雅,不当次于颂。何黄如据《家语》谓既得卜于祢,因戒农官。张次仲据《竹书》谓康王申戒农官,告于庙,皆欲以戒农官合于告神明之义,未免附会。诗所谓“既祈谷于上帝”,因而祭农官于本诗“既”字之义为得矣。然祈谷而祭农官,于礼无稽。《诗缉》《补传》皆言亲率农夫为借田张本,盖知为借田,而又挂碍序説,故为两岐之论。愚按月令祈谷借田,其礼相因。诗言“既昭假尔”,本承祈谷而言,故序以为祈谷也。岂前篇戒诸侯及后《载芟》篇祈社稷皆耕借后事,而此篇乃祈谷后耕借之乐章欤?咨嗟我周之以穑事成王业也。启蛰之祀,既昭假于尔大神矣【烝民言昭格于下,商颂言昭格迟迟,皆事天也】曰“既”者,已事之辞。我今亲率农夫以播种百谷【诗缉》《补传】所谓躬耕帝借也。骏发尔私以下,戒民使劝农业【孔疏】时有终畆之庶人在焉,故戒之也。骏,疾也。发,伐也【郑笺】匠人职云一耦之伐,以耜击伐此地,使发起也【孔疏】私,民田也。不言公者,上欲富其民而让于下也【毛传】终,竟也。终三十里者,万夫之地,方三十三里少半里,言三十者,举成数也【郑笺】服,事也。谓之“亦”者,顾上躬耕而言“十千维耦”者,匠人职云“耜广五寸,二耜为耦”,注曰“古者耜一金,两人并发之”,今据万夫言之,故曰十千耦也。或谓借田承祈谷之后,即以本文“既昭假尔,率时农夫”为据,已序又兼言夏祈何欤?按先儒或以“噫嘻”之辞为“吁嗟”求雨【曹氏】或又以大雩与春郊不同,疑序中“夏”字为衍【何氏】皆不可据。诗有本为此事而作,后复移之他用者,其义不可究讫,阙之可尔。○孔疏计万夫之田,一夫百畆,方百歩,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乗百是万也。既广长皆百夫,夫有百歩,三夫为一里【三百歩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歩,即三分里之一,为少半里,是三十三里又少半里也。陈祥道曰:康成以匠人有▯遂沟洫浍之制,而多寡与遂人异,故言采地制井田,乡遂公邑制沟洫。按小司徒九夫为井,匠人亦九夫为井,井间有沟,自井地言之也。遂人十夫有沟,兼沟涂言之也。若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为成,成间有洫,则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浍,而匠人百里为同,同间有浍,则九万夫之地。其不同者,成间有洫,非一成之地包以一洫而已,谓其间有洫也。同间有浍,非一同之地包以一浍而已,谓其间有浍也。成与同地之广者也,洫与浍沟之大者也。于成举洫,于同举浍,亦其大略云尔。薛季宣曰:周世井田之法实公行于天下,内外逺近之沟洫固无异制,则遂人匠人之所掌其制一也。据此则集传谓沟洫用贡法者非矣。又案匠人云:凡沟逆地阞谓之不行,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又云: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是沟洫之法虽纵横不得逾制,亦必循顺地阞,有直行折行之处,非如昔人所图如棋盘様也。至于环外之川,亦谓其外有川,非必四面环之也。义疏谓环于百里外者,即环于三十三里外之川,最为得之。集传谓四旁有川,亦似于水势未审。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在彼无恶,在此无斁。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夜音豫】

此献二王后助祭之乐歌,振羣飞貎【毛传】振其羽也【钱氏】辟雝在西郊,故曰西雝【朱子】鹭好洁而白,振羽羣飞来集西雝,其容可爱。杞宋之君于周为客,今来助祭,周庙至止于此,亦如鹭之容也。在彼不以我革其命而有恶于我,知天命无常,惟徳是与,其心服也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厌于彼,崇徳象贤,统承先王忠厚之至也【陈氏】欲其夙夜匪懈,然后徳音不已,所谓爱人以徳也【李解】成王告防子曰:与国咸休,永世无穷。又曰:俾我有

译噫嘻!成王已经向你们大神虔诚祈祷,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迅速开发你们的私田,遍及三十里的范围,也从事你们的耕作,一万农夫成双成对地劳作。

《诗序》说这是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的诗,但诗中并未见到祈求谷物的意思,所以《诗集传》改为告诫农官。后来的儒者又认为告诫农官应当排在《雅》之后,不应当排在《颂》之后。何楷、黄如根据《孔子家语》说,既已在祖庙占卜,因此告诫农官。张次仲根据《竹书纪年》说,康王重申告诫农官,在宗庙宣告,这都是想把告诫农官与告祭神明的意义相符合,未免有些牵强附会。《诗经》所说的“既祈谷于上帝”,因而在本诗中祭告农官,对“既”字的理解是恰当的。然而祈求谷物却祭告农官,在礼制上没有依据。《诗缉》《补传》都说亲自率领农夫是为藉田耕作做铺垫,大概知道这是藉田,却又受《诗序》说法的牵绊,所以提出了两种不同的议论。我认为,按照《月令》,祈求谷物和藉田耕作,其礼仪是相互承接的。诗中说到“既昭假尔”,本是承接祈求谷物而言,所以《诗序》认为是祈求谷物。难道前篇告诫诸侯以及后篇《载芟》祈求社稷,都是在藉田耕作之后的事情,而本篇却是祈求谷物之后藉田耕作的乐章吗?赞叹我们周朝以农业成就王业啊。惊蛰时的祭祀,已经向你们大神虔诚祈祷了。说“既”,是事情已经完成的语气。我现在亲自率领农夫来播种各种谷物。从“骏发尔私”以下,是告诫百姓勉励农业。当时有终亩的庶人在场,所以告诫他们。骏,迅速的意思。发,开垦的意思。《匠人》职掌中说,一耦开垦,用耜击打这块地,使土翻开。私,是百姓的田地。不说公田,是因为君主想要使百姓富裕而谦让于下。终,尽的意思。终三十里,是万夫的土地,方圆三十三里多一点,说三十里,是举整数而言。服,从事的意思。说“亦”,是回顾上面亲自耕作而言。“十千维耦”,《匠人》职掌中说“耜宽五寸,两耜为一耦”,注解说“古代一耜是金属的,两人同时开垦”,现在根据万夫来说,所以说一万个耦。有人问,藉田承接在祈求谷物之后,就以本文“既昭假尔,率时农夫”为依据,那么《诗序》又兼说夏季祈求谷物,为什么呢?考察先儒有的认为“噫嘻”的语气是“吁嗟”求雨,有的又认为大雩与春郊不同,怀疑《诗序》中的“夏”字是衍文,都不可依据。诗有原本为此事而作,后来又移作他用的,其意义不可穷尽,存疑即可。

《孔疏》计算万夫的田地,一夫百亩,方圆百步,累积万夫方圆,是宽长各百夫,以百乘百是万。既然宽长都是百夫,每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那么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步,即三分里之一,为少半里,就是三十三里又少半里。陈祥道说:郑玄认为《匠人》有遂、沟、洫、浍的制度,而多寡与《遂人》不同,所以说采地制井田,乡遂公邑制沟洣。考察《小司徒》九夫为井,《匠人》也是九夫为井,井间有沟,是从井田之地来说的。《遂人》十夫有沟,是兼沟涂来说的。如果《遂人》百夫有洫,而《匠人》十里为成,成间有洫,则是九百夫之地。《遂人》千夫有浍,而《匠人》百里为同,同间有浍,则是九万夫之地。其不同之处,成间有洫,不是成一成之地包以一洫而已,是说其间有洫。同间有浍,不是同一同之地包以一浍而已,是说其间有浍。成与同是地之广的,洫与浍是沟之大的。在成举洫,在同举浍,也是大概而言。薛季宣说:周代井田之法确实公行于天下,内外远近的沟洫固然没有不同的制度,那么《遂人》《匠人》所掌管的制度是一致的。据此那么《集传》说沟洫用贡法的说法就不对了。又考察《匠人》说:凡是沟违背地脉叫做不行,水属不条理叫做不行。又说:凡是行奠水,磬折以参伍。这是沟洫之法虽然纵横不得逾越制度,也必须顺随地脉,有直行折行的地方,不像前人图画那样如棋盘一样。至于环外的川,也是说其外有川,不是必然四面环绕。义疏说环于百里外的,即环于三十三里外的川,最为恰当。《集传》说四旁有川,也似乎对水势没有审察清楚。

白鹭振翅飞翔,在那西边的辟雍。我的宾客来到,也有这样的仪容。在那里没有厌恶,在这里没有厌倦。希望早晚不懈怠,以永远保持美好的声誉。

这是献给两位前朝王后助祭的乐歌。振,群飞的样子。振其羽也。辟雍在西郊,所以说西雍。白鹭喜好洁净而洁白,振翅群飞来集西雍,其仪容可爱。杞宋之君对于周朝为客,现在来助祭,周庙至止于此,也如白鹭的仪容。在那里不因为我革除他们的天命而有厌恶于我,知道天命无常,只与有德者,其心服也。在这里不因为他们失去天命而有厌倦于他们,崇尚德行效法贤人,统承先王忠厚之至。希望他们早晚不懈怠,然后德音不已,所谓爱人以德。成王告诫康叔说:与国同享幸福,永世无穷。又说:使我

周无斁,亦此意也。此篇序与集传无异説,而后人自取蜎扰,总由泥滞西雝二字,不知鹭集西雝只兴客之在庙,不当以兴义为正义也。或欲以白鸟同白马例看,尤渉纎巧,非説经本色。陆奎勲曰:此诗不独用之庙中,两君相见,彻以振羽,见仲尼燕居,集传赋也,宜从毛为兴○陆疏:鹭,水鸟,齐鲁间谓之舂鉏,辽东乐浪吴扬人谓之白鹭,大小如鸱,青脚,髙尺七八寸,尾如鹰尾,喙长三寸。陆佃云:顶上有丝,毵毵然长尺余,欲取鱼则弭之。罗愿云:鹭洁白而善为容,其集必飞舞而下,其翅背上皆有长毛,一名带丝禽【海录】一名属玉【格物论】

译周无斁,也是这个意思。这篇的序言与《集传》的说法没有不同,而后人却自寻烦扰,总是拘泥于“西雝”二字,不知道鹭鸟聚集在西雝只是用来起兴客人在庙中,不应当把起兴之义当作正解。有人想把白鸟与白马的例子等同看待,尤其涉及纤巧,不是解经的正道。陆奎勋说:这首诗不仅用于庙中,两位君主相见,撤去祭品时振翅起舞,见于《仲尼燕居》,《集传》认为是赋,应当从毛亨的说法认为是兴。陆德明疏:鹭,是水鸟,齐鲁之间称之为舂鉏,辽东、乐浪、吴、扬一带的人称之为白鹭,大小像鸱,青色的脚,高七八寸,尾巴像鹰尾,嘴长三寸。陆佃说:头顶上有丝,细长下垂长达一尺多,想要捕鱼时就收拢起来。罗愿说:鹭洁白而善于修饰仪容,它聚集时必定飞舞而下,它的翅膀和背上都有长毛,一个名字叫带丝禽【见《海录》】,一个名字叫属玉【见《格物论》】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髙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首句黍稌自为韵,秭醴妣礼皆平上通】

序言秋冬报而不言所报何神,则内外上下兼举之矣。笺义以为祭宗庙,集传以为祭田祖先农方社之属【用苏颍濵説】而王临川、郑永嘉、陈小南、李迂仲俱以为报上帝,陈用之以为享明堂。惟曹纯老谓天地百神无所不报而同歌是诗。按诗以洽百礼,所包广濶,曹説得之。汇纂云:考祀典秋冬大报,上自天地以至方蜡,靡祀不举,祀则有乐,是诗槩为报祭之乐章,故序不明斥所祭为何神也。职方谓雍冀宜黍,荆▯宜稌,是黍利髙燥,稌利下湿,丰年时或髙或下,无所不熟,故黍稌皆多也【李解】廪人注曰:藏米曰廪,藏粟曰仓,对文则别,散即通也【孔疏】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毛传】藏谷数多,故其廪髙大,举廪之多容以为丰年之状也【孔疏】酒即周礼所谓三酒,醴即周礼所谓五齐,行礼以酒为主也【诗缉】烝进也,界予也【郑笺】即献也,进而献之祖妣,于以会合其事神之众礼【诗缉】大典毕举,随处得丰年之利用,则随处徴神惠之普存,故曰降福孔皆也。尔雅稌稻,郭云:今沛国呼稻为稌是也【孔疏】古义稌有黏有不黏,黏者为糯,不黏者为秔,秔或作粳,在古通得稻稌之名。若诗书之文,自依所用而解之,如论语食夫稻,则稻是粳;月令秫稻必齐,则稻是糯;周礼牛宜稌,则稌是粳;此诗为酒醴,则是糯也。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设业,设虡,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磬,柷圉。既备,乃奏箫管,备举,喤喤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永观厥成【瞽庭分韵起奏音祖虞羽鼔圉奏举与瞽韵声鸣听成与庭韵】

此始作乐而合于祖之乐歌。疏曰:周公制礼作乐,一代之乐功成,而合诸乐器于太祖之庙,奏之,特告太祖,不因祭祀。集传无异説。独范逸斋以为祫祭。此由康成注大司乐之文误之也。按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縁上经,教乐舞乐语,是分而教之,故于此合肄之也。郑注乃连下经天神地示人鬼并为一事。逸斋因疑合乐为祭耳。何黄如谓:若无助祭之事,我客何以来?窃意诸侯述职,嵗有恒典,遇祭祀则助祭,遇合乐则观乐,皆朝廷大事,诸侯所当预者。本诗明曰观成,并无一字渉祭,何苦强生枝节,与古人为难耶?按礼经多合乐之文,合乐必有诗,而今无别见者,或始作乐时歌此以合乎祖,后亦移而他用欤?又疏称毛以为大武之乐,陈旸乐书因谓备乐合祖,不过主大武而已,遂引乐记「始而北出」云云,谓武乐之成终于崇天子戾止,观成即崇天子之意,此无明文可考,毛亦本无是説。瞽言作乐之人也,庭言作乐之地也【辅氏】重言有瞽,见非一人【朱氏】两句总叙其事【集传】以发,作乐之端也。设业四句,言乐器之备。箫管四句,言乐声之和。既备乃奏,则聫络上下之文也。先祖三句,言乐作而神人胥格,犹虞书言祖考来格,虞賔在位也。成如箫韶九成之成【集传】又按乐有八音,诗中所举者四,或举重以该轻,或举小以包大,故云既备也。大司乐陈六变八变九变之乐于音,亦祗举其三,古人临文之体如此。何黄如乃以管为笙中之管,以补匏音,以乃奏为金奏,以补金音,以和鸣为琴瑟,以补丝音,至土音不能为説,牵合左传七音之文。假令何氏作大司乐图钟节解,又当如何补缀耶?不知乃奏只是奏乐,和鸣只是乐之和,管只是下管之管,毋容穿凿取巧也。诗牖云肃,即皦如,意雝即纯如,意合之即喤喤。和鸣也,斯为得之。○业虡崇牙,见《灵台篇》疏曰:树羽即《明堂位》所谓璧翣,注云:画缯为翣,载以璧,垂五采羽,其下树翣于簨之角上,是也。应小鼔,太射礼应鞞在建鼔东,与西悬朔鞞相对,注谓应和朔鞞。经传皆无田鼔之文【毛传以田鼓为大鼔】而田与应连文,皆在县鼔之上,则田亦应之类,故郑以为当作朄【音引】太师职云:令奏鼔朄,注

译丰收之年,黍子多,稻米也多。也有高大的粮仓,数量达到万亿和秭。酿造酒,酿造甜酒。进献给祖先,以配合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泽非常普遍。【首句“黍”“稌”自为韵脚,“秭”“醴”“妣”“礼”皆平声与上声相通】

《序》言秋冬举行大报祭,却不说明所报祭的是何神,那么内外上下各类神灵都兼举了。《笺》义认为是祭宗庙,《集传》认为是祭田祖、先农、方社之类【采用苏颍滨的说法】,而王临川、郑永嘉、陈小南、李迂�都认为是报答上帝,陈用之认为是享祭明堂。只有曹纯老说天地百神无所不报,而共同歌唱这首诗。查考诗中“以洽百礼”,所包范围广阔,曹说得当。《汇纂》说:考察祀典,秋冬大报祭,上自天地以至方蜡,没有不举行的祭祀,祭祀则有音乐,这首诗大概是报祭的乐章,所以《序》不明确指出所祭为何神。《职方氏》说雍州、冀州适宜种黍,荆州适宜种稻,是黍利于高燥之地,稻利于低湿之地,丰年时无论高地低地,无所不熟,所以黍和稻都多【李解】。《廪人》注说:藏米叫廪,藏粟叫仓,对举则有别,散用则通【孔疏】。数万至万叫亿,数亿至亿叫秭【毛传】。藏谷数量多,所以粮仓高大,举粮仓之多容来表现丰年的景象【孔疏】。酒即《周礼》所说的三酒,醴即《周礼》所说的五齐,行礼以酒为主【《诗缉》】。烝,进也;畀,给予也【郑笺】。即献也,进而献给祖妣,以此来会合事神的众多礼仪【《诗缉》】。大典全部举行,随处得到丰年的利用,则随处征验神惠的普遍存在,所以说降福孔皆。《尔雅》说稌即稻,郭璞说:现在沛国称稻为稌,这是对的【孔疏】。古义中稌有黏有不黏,黏者为糯,不黏者叫秔,秔或作粳,在古代通得稻稌之名。若《诗》《书》之文,自依所用而解释,如《论语》“食夫稻”,则稻是粳;《月令》“秫稻必齐”,则稻是糯;《周礼》“牛宜稌”,则稌是粳;此诗为酿酒醴,则是糯。

有盲人乐师,有盲人乐师,在周王的庭院。设置业,设置虡,崇牙,树立羽毛。应鼓,悬挂鼓,鞉磬,柷敔。既已完备,于是演奏箫管,全部举起,声音洪亮,肃穆雍容和谐鸣响,先祖来听。我的宾客来到,长久观看其成。【“瞽”“庭”分韵起,“奏”“音”“祖”“虞”“羽”“鼓”“圉”“奏”“举”与“瞽”韵,“声”“鸣”“听”“成”与“庭”韵】

这是开始作乐而合于祖之乐歌。《疏》说:周公制礼作乐,一代之乐功成后,将各种乐器合于太祖之庙,演奏之,特告太祖,不借祭祀。《集传》无异说。只有范逸斋认为是祫祭。这是被康成注《大司乐》之文误导了。查考《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曲大合乐,缘上经,教乐舞乐语,是分而教之的,所以在此合习之。郑注乃连下经天神地示人鬼并为一事。逸斋因此怀疑合乐为祭。何黄如说:若无助祭之事,我的宾客何以来?我私下认为诸侯述职,岁有恒典,遇祭祀则助祭,遇合乐則观乐,皆朝廷大事,诸侯所当参与。本诗明曰观成,并无一字涉及祭祀,何苦强生枝节,与古人为难呢?查考礼经多合乐之文,合乐必有诗,而今天没有别见的,或许始作乐时歌此以合乎祖,后来也移而他用呢?又《疏》称毛以为大武之乐,陈旸《乐书》因谓备乐合祖,不过主大武而已,于是引《乐记》“始而北出”云云,谓武乐之成终于崇天子,戾止,观成即崇天子之意,这无明文可考,毛也本无是说。瞽,言作乐之人也;庭,言作乐之地也【辅氏】。重言有瞽,见非一人【朱氏】。两句总叙其事【《集传》】,以发,作乐之端也。设业四句言乐器之备。箫管四句言乐声之和。既备乃奏,则联络上下之文也。先祖三句言乐作而神人胥格,犹如《虞书》言祖考来格,虞宾在位也。成如箫韶九成之成【《集传》】。又按乐有八音,诗中所举者四,或者举重以该轻,或者举小以包大,所以说既备。《大司乐》陈六变八变九变之乐于音,也只举其三,古人临文之体如此。何黄乃以管为笙中之管,以补匏音;以乃奏为金奏,以补金音;以和鸣为琴瑟,以补丝音;至土音不能为说,牵合《左传》七音之文。假令何氏作《大司乐》图钟节解,又当如何补缀呢?不知乃奏只是奏乐,和鸣只是乐之和谐,管只是下管之管,不容穿凿取巧也。《诗牖》说肃,即皦如,意雝即纯如;意合之即喤喤和鸣也,斯为得之。○业、虡、崇牙,见《灵台篇》。《疏》说:树羽即《明堂位》所谓璧翣,《注》云:画缯为翣,载以璧,悬五彩羽,其下树翣于簨之角上。应,小鼓;《太射礼》应鞞在建鼓东,与西悬朔鞞相对,《注》谓应和朔鞞。经传皆无田鼓之文【毛传以田鼓为大鼓】,而田与应连文,皆在悬鼓之上,则田亦应之类,故郑以为当作“朄”【音引】。《太师职》云:令奏鼓朄,《注》

云:为大鼓先引,笺谓声转字误变而作田也。陈祥道曰:大射有朔鞞、应鞞,诗又以应配朄,则朔鞞乃朄鼓也,以其引鼓故曰朄,以其始鼔故曰朔。郑氏以应与朄及朔为三鼓,恐不然也。疏曰:《明堂位》云:夏后氏之鼓足,殷人楹鼓,周人悬鼓,是周法鼓始在县。陈旸曰:县鼔大鼔也,应田县鼓先小后大,所以为备乐也。疏曰:小师注云:鞉如鼓而小,持其柄摇之旁耳,还自击是也。陈旸曰:鞉鼓二者,以同声相应,故配天神以靁鼓、靁鞉,祀地示以灵鼓、灵鞉,享人鬼以路鼓、路鞉。《乐记》亦以鞉鼓合而为徳音也。古义曰:磬,笙磬颂声也,应笙之磬谓之笙磬,应颂之磬谓之颂磬。疏曰:传云:柷木椌圉楬者,以《乐记》有椌楬之文,二器皆用木也。郭璞云:柷如漆筩,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敔如伏虎背,上有七十二鉏铻刻,以木长尺栎之。圉敔古今字耳。章俊卿曰:柷之制中虚,声之所出,以虚为本也。圉之制中实,声之所止,则归实也。疏曰:《释乐》大箫谓之言,小者谓之筊。郭云:箫大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风俗通》云:箫参差如鳯翼。《释乐》大管谓之簥。郭云:管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笺云:如笛并而吹之。《律吕精义》云:管即律管,律吕各六,有特有编。前儒不识管者,谓长尺围寸并两而吹,此汉大予乐之双管,非古所谓管也。后儒不识管者,谓除嘂子外长六寸余,此教坊俗乐之头。管亦非所谓管也。管无孔,惟管端开豁口,以便吹。纵横皆广一分七厘六毫,乃黄钟正律内径之半也。

译云:作为大鼓的先导引奏,郑玄笺注认为“田”是“朄”字因声音转变、文字讹误而变成“田”。陈祥道说:大射礼中有朔鞞、应鞞,《诗经》又将应鞞与朄鼓相配,那么朔鞞就是朄鼓,因为它起引鼓的作用所以叫朄,因为它开始击鼓所以叫朔。郑氏将应鞞、朄鼓和朔鞞视为三种鼓,恐怕是不对的。孔颖达疏说:《明堂位》记载:夏后氏的鼓有足,殷人的鼓挂在楹柱上,周人的鼓悬挂起来,这是周代鼓法开始悬挂。陈旸说:悬鼓就是大鼓,应鼓、田鼓、县鼓先小后大,是为了完备乐制。孔颖达疏说:《周礼·小师》注说:鞉像鼓但较小,手持其柄摇动旁耳,回旋时自行击打就是鞉。陈旸说:鞉和鼓这两种乐器,因为同声相应,所以祭祀天神用雷鼓、雷鞉,祭祀地示用灵鼓、灵鞉,享祭人鬼用路鼓、路鞉。《礼记·乐记》也将鞉鼓合称为德音。《古义》说:磬,笙磬是颂声,应和笙的磬称为笙磬,应和颂的磬称为颂磬。孔颖达疏说:传文说柷是木制的椌圉楬,是因为《乐记》中有椌楬的文字,这两种乐器都用木头制作。郭璞说:柷像漆筒,方形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间有椎柄连着底部,推击它,使左右敲击。敔像伏虎的背,上面有七十二个锄铻刻纹,用一尺长的木片敲击它。圉和敔是古今字的关系。章俊卿说:柷的形制中间空虚,是声音发出的地方,以虚为本。敔的形制中间充实,是声音停止的地方,则归于实。孔颖达疏说:《尔雅·释乐》说大箫称为言,小的称为筊。郭璞说:大箫编二十三管,长一尺四寸,小箫十六管,长一尺二寸。《风俗通》说:箫参差不齐像凤翼。《尔雅·释乐》说大管称为簥。郭璞说:管长一尺,围一寸,都涂上漆且有底。郑玄笺注说:像笛子一样并排吹奏。《律吕精义》说:管就是律管,律吕各六,有单独的也有编联的。前代儒者不识管,说长一尺围一寸并两管吹奏,这是汉代大予乐的双管,不是古代所说的管。后代儒者不识管,说除去嘂子外长六寸多,这是教坊俗乐的头管,也不是所说的管。管没有孔,只在管端开豁口,以便吹奏。纵横都宽一分七厘六毫,是黄钟正律内径的一半。

猗与!漆沮,潜有多鱼。有鳣,有鲔,鲦鲿,鰋鲤。以享,以祀,以介景福【龙氏云:福读甫】

序曰:季冬荐鱼,春献鲔也。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徃,乃尝鱼,先荐寝庙。注云:此时鱼洁美,故特荐之。又季春荐鲔于寝庙。《周礼》▯人春献王鲔。《夏小正》传云:鲔之至有时,美物也,非时常有,故取以为献【郑锷】此篇与《鱼丽》相表里。《鱼丽》之序曰: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此则告神之乐歌也。猗与,犹言美哉【诗缉】漆沮,岐周之二水也【毛传】二水自豳歴岐周以至丰镐,镐京去岐不逺,故系而言之【孔疏】明非自土沮漆之漆沮也。深潜之处有此多鱼【诗缉】盖鱼性喜潜,故藏之深也【王氏朱氏】鳣,鱑也【本草】鲔,鮥也【郑笺】二鱼皆非漆沮所有,而谓之有者,以其自他而至,见漆沮之鱼广也。且有纎长之鲦,善飞之鲿,形偃之鰋,形俯之鲤,举其类之多,亦形容万物盛多之意【补传】以是备物享祀,而神明飨之,助以大福也。○《毛传》:潜,糁也。疏引《小尔雅》:鱼之所息谓之橬。橬作木旁橬,槮也。槮亦作木旁。《尔雅》:糁谓之涔。郭璞改糁作槮。李巡云:以木投水中养鱼曰涔。孙炎云:积柴养鱼曰槮。郭注谓鱼得寒穴其里隐藏,因以薄围取之。按「潜」之训深,《尔雅》本有明文,今以从水之「潜」作从木之「橬」,辗转改释,殊难信。据今从《诗缉》:罗愿云:鳣盖鲔之类,三月从河上来。今巩县东雒渡北崖上山腹穴,旧説谓此穴通江湖,鳣鲔从此穴入河。陆佃云:鲔岫居,至春始出而浮,阳北入河西上龙门入漆沮。余见《卫风》《小雅》。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孝子,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绥我眉寿,介以繁祉。既右烈考,亦右文母【通首隔句韵】

序曰:禘大祖,而笺以大祖为文王,盖本《祭法》祖文王之文也。先君子曰:禘説纷纷,迄无定论。康成混禘于郊及祫,大禘小之説,前人驳辨已详,无容置论。所当论者有二:赵匡谓禘祭不兼羣庙,朱子从之。然汉世儒者【如许慎、张纯等】俱以禘为禘,审昭穆,则毁庙未毁庙之主俱在矣。惟合羣主,而又追所自出之帝,故大于祫也。匡又谓禘非时祭之名,不知礼之言禘原有二説:《大传》之所谓禘,《尔雅》以为大祭,商周之禘喾是也;《王制》之所谓禘,其礼或行于春【郊时牲】或行于夏【祭统】郑司农谓即司尊▯之追享,所谓四时之间祀陆农师以春夏为审谛之时。陈祥道以为时禘是也,康成指为夏殷之礼,此不可据。按礼经言禘,每及尝,中庸亦言禘尝之义,则周有时禘信矣。《周礼》义疏云:禘不于春,则于夏,因春夏之时祭而以大祭之礼行之,则祠亦名禘,禴亦名禘矣。《春秋》书禘于庄公,可见不必追所自出之帝而后为禘也。《左传》云:「寡人之未禘祀」,可见为时祭之通称也。合前后诸説按之,则《商颂》之《长发》,《大传》之所谓禘也,故序以大禘当之;《周▯》之《雝》,《王制》之所谓禘也,故序以禘文王当之,不言大也。笺以太祖为文王,则禘止及于文王,而不追所自出,即鲁禘庄公之蓝本也。鲁虽僭礼,亦必有所规仿而然,恐其祭时即歌此诗,故三家得而窃之欤?又按旧説以为成王诗,而集传改为武王祭文王,何黄如引刘向《封事》以实之。今考刘向之言曰:「武王、周公继政,义不专主武王;又曰祀其先祖,仍与序説相合。」无以见其为武王祭文王也。愚意成王禘文王而以武王配,故有「皇考」「烈考」之别,诗意或当然欤?「有者非一」之辞【田间】来者自彼而来【孔疏】止者止于周庙【古义】言助祭之诸侯,其来也雝雝而和,其止也肃肃而敬,天子则至和。无迹至敬,无文穆穆然,深逺【诗牖】所以交神明者,有道矣。又嗟嗟而言【于郑读如字,今从集传音乌】天子进大牡之牲,其时辟公助陈祭祀之馔【孔疏】此由我

译美哉!漆水与沮水,深潜之处多鱼。有鳣,有鲔,有鲦,有鲿,有鰋,有鲤。用来享献,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龙氏说:福读甫】

序说: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月令》说: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尝鱼,先荐于寝庙。注说:此时鱼洁净美好,所以特别进献。又季春进献鲔于寝庙。《周礼》说:〇人春天进献王鲔。《夏小正》传说:鲔的到来有时节,是美好的物品,不是时常有的,所以取来作为进献【郑锷】。这首诗与《鱼丽》互为表里。《鱼丽》的序说:赞美万物丰盛众多,可以告慰神明。这是告神的乐歌。猗与,就是美哉【《诗缉》】。漆沮,是岐周的两条水【《毛传》】。两条水从豳地经过岐周直到丰镐,镐京离岐地不远,所以连在一起说【《孔疏》】。明白不是出自土沮漆的漆沮。深潜之处有很多鱼【《诗缉》】。大概鱼性喜欢潜藏,所以藏在深处【王氏朱氏】。鳣,就是鱑【《本草》】。鲔,就是鮥【《郑笺》】。这两种鱼都不是漆沮原有的,却说有,是因为它们从别处而来,显示漆沮的鱼种类广泛。而且有纤细修长的鲦,善于飞跳的鲿,身体偃卧的鰋,身体俯伏的鲤,列举它们的种类繁多,也是形容万物丰盛众多的意思【《补传》】。用这些完备的物品享祀,神明享用它们,助以大福。○《毛传》:潜,是糁。疏引《小尔雅》:鱼休息的地方叫橬。橬作木旁橬,是槮。槮也作木旁。《尔雅》:糁叫涔。郭璞把糁改为槮。李巡说:把木头投入水中养鱼叫涔。孙炎说:堆积柴草养鱼叫槮。郭注说鱼得到寒凉的洞穴在里面隐藏,于是用薄板围住捕捉它。按“潜”解释为深,《尔雅》本来有明文,现在把从水的“潜”当作从木的“橬”,辗转改释,很难相信。根据现在从《诗缉》:罗愿说:鳣大概是鲔的一类,三月从河上来。现在巩县东雒渡北崖上山腹的洞穴,旧说认为这个洞穴通江湖,鳣鲔从这个洞穴进入黄河。陆佃说:鲔在山洞居住,到春天才出来浮游,阳北入河西上龙门进入漆沮。其余见《卫风》《小雅》。

有来雝雝,至止肃肃,助祭的是诸侯,天子穆穆。于进献大牡,助我陈列祭祀。伟大啊皇考,安抚我孝子,宣明智慧的是人,文武兼备的是后。宴乐及于皇天,能昌盛其后代,安抚我长寿,给予大福。既佑助烈考,也佑助文母【全诗隔句押韵】

序说:禘祭大祖,而笺注以大祖为文王,大概是本于《祭法》祖文王的文字。先父说:禘的说法纷纷,最终没有定论。康成把禘混同于郊祭及祫祭,大禘小禘的说法,前人驳辨已经详细,无需再论。应当讨论的有两点:赵匡说禘祭不兼及群庙,朱子跟随他。然而汉代儒者【如许慎、张纯等】都认为禘是禘,审查昭穆,那么毁庙未毁庙的主都在了。只有合群主,而又追所自出的帝,所以大于祫。匡又说禘不是时祭的名称,不知道礼之言禘原有两说:《大传》所说的禘,《尔雅》认为是大祭,商周的禘喾就是;《王制》所说的禘,其礼或在春天【郊时牲】或在夏天【祭统】郑司农说即司尊〇的追享,所谓四时之间的祀陆农师以春夏为审谛之时。陈祥道家认为是时禘,康成指为夏殷之礼,这不可据。按礼经言禘,常及尝,《中庸》也说禘尝之义,那么周有时禘是可信的。《周礼》义疏说:禘不在春,就在夏,因春夏之时祭而以大祭之礼举行,那么祠也叫禘,禴也叫禘了。《春秋》书禘于庄公,可见不一定追所自出之帝而后为禘。《左传》说:“寡人之未禘祀”,可见是时祭的通称。合前后诸说按之,那么《商颂》的《长发》,是《大传》所说的禘,所以序以大禘当之;《周〇》的《雝》,是《王制》所说的禘,所以序以禘文王当之,不说大。笺注以大祖为文王,那么禘只及于文王,而不追所自出,就是鲁禘庄公的蓝本。鲁虽然僭礼,也必有所规仿而然,恐怕其祭时即歌此诗,所以三家得而窃之吗?又按旧说认为是成王诗,而集传改为武王祭文王何黄如引刘向《封事》来证实。现在考刘向的话说:“武王、周公继政,义不专主武王”;又说“祀其先祖”,仍与序说相合。无以见其为武王祭文王。我意成王禘文王而以武王配享,所以有“皇考”“烈考”之别,诗意或许当然如此。“有者非一”之辞【田间】。来者自彼而来【孔疏】。止者止于周庙【古义】。说助祭的诸侯,他们来雝雝而和,他们止肃肃而敬,天子则至和。无痕迹至敬,无文穆穆然,深远【《诗牖》】。所以交神明者,有道了。又嗟嗟而言【于郑读如字今从集传音乌】。天子进大牡之牲,其时辟公助陈列祭祀之馔【孔疏】。这由我

大哉皇考之武王【王氏】有以绥安我孝子,故能得万国之懽心,以祀其先祖也【刘向】我先祖文王,宣通哲智,以尽人道,乃文乃武,以备君徳,用是安人以及于天,而克昌其后嗣【旧以宣哲属臣,文武属君,今从集传】予以寿祉之多,故今奉兹大祭,既尊烈考文王为太祖【王氏】亦尊文母大姒与之同食也。疏云:文王虽不得为始祖,可以为太祖;又云:考者成徳之名,可以通其父祖。祭法:父曰考,祖曰王考。愚按:康诰「丕显考文王」,亦即烈考之谓。传笺以皇考为文王,则成王不当称孝子;以烈考为武王,则子不当居母上。集传以皇考、烈考皆属文王,则一诗不当有两称。惟读诗记用王氏説,以皇考为武王,烈考为文王。今详诗意,应如是。○周礼乐师职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论语三家者以雍彻,康成谓彻歌雍诗是也。陈旸曰:大祭祀告利成之后,彻必歌雍。古之祭祀有乐以迎来,必有乐以彻食。黄佐曰:此诗本为祭文王彻爼之诗,后乃通用之于他庙耳。苏氏曰:周人以讳事神,而诗曰「克昌厥后者」,盖周所谓讳不以其名号之耳,不遂废其文也。讳其名而废其文者,周礼之末失也。愚按:祭统「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是禘祭升歌用清庙,此其彻诗也。

译伟大啊,皇考武王,有以安抚我孝子之心,所以能获得万国的欢心,来祭祀他的先祖。我先祖文王,宣通哲智,以穷尽人道,既有文德又有武略,以具备君王的德行,以此安定百姓并上达于天,从而能昌盛其后代。因此享有众多的福寿,所以现在奉行这盛大的祭祀,既尊奉烈考文王为太祖,也尊奉文母大姒与他同享祭品。疏说:文王虽然不能称为始祖,可以称为太祖;又说:考是成就德行的名称,可以通用于父祖。《祭法》说:父亲称考,祖父称王考。我认为:《康诰》中的“丕显考文王”,也就是烈考的意思。传笺认为皇考是文王,那么成王就不应当称孝子;认为烈考是武王,那么儿子就不应当排在母亲之上。《集传》认为皇考、烈考都属于文王,那么一首诗就不应当有两个称呼。只有《读诗记》采用王氏的说法,认为皇考是武王,烈考是文王。现在详细考察诗意,应当如此。《周礼》乐师的职掌,撤除祭品时,率领学士歌唱撤祭的歌。《论语》中三家大夫用《雍》诗来撤祭,郑康成认为撤祭时歌唱《雍》诗,就是这个意思。陈旸说:大祭祀宣告成功之后,撤祭必定要歌唱《雍》。古代的祭祀有音乐用来迎接神灵,必定也有音乐用来撤除祭品。黄佐说:这首诗本来是祭祀文王撤除祭器时所用的诗,后来才通用到其他宗庙。苏氏说:周人用避讳来侍奉神灵,而诗中说“能昌盛其后代”,大概周人所说的避讳是不避其名号而已,并不因此废弃其文辞。避讳其名而废弃其文辞的,是《周礼》末世的失误。我认为:《祭统》说“大尝禘祭时,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奏《象》乐”,这是说禘祭升堂歌唱用《清庙》,这就是撤祭时所用的诗。

载见辟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鞗革有鸧,休有烈光。率见昭考,以孝以享,以介眉寿。永言保之,思皇多祜。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王章阳央鸧光享平上通保读补与考寿为韵,福读甫与考祜嘏为韵】

序曰: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疏谓成王即政,诸▯来朝,于是率之以祭武王之庙。按《烈文》序言即政,此序无之。其曰「始见」者,明在即政前。邹子静曰:盖免丧始朝乎庙也。诸侯本为朝来,而是诗之作,则为助祭,是説近之。载始也,新王初御,诸侯来朝,求法度而遵守之,犹今言请训也。其所建交龙之旂,则阳阳而明;其轼前之和旂上之铃,则央央而有声【李解】其辔首之金厄,则触之而鸧然如玉之鸣【古义:鸧当依説文通作玱,玉声也。鞗革有玉声者,金厄所触。旧谓金饰貎,非是】休美也【集傅】车服之美如此,有烈烈然之光辉也。成王于是率之以见昭考武王,以致其孝敬,以行其献享【诗缉】而诸侯助行其礼,使得寿考之福【孔疏】当长言保此甚美之多祜也。又言此有功有徳之辟公,神亦安以多福,是君臣并受神贶,俾我继续光明于纯全之嘏,犹《尚书》言「毗予一人,世世享徳」也【诸家皆以末二句从《烈文》首章义,又或以为均福于诸侯之辞。今按疏义是以多福为安诸侯纯嘏,句仍归成王。补传用其説】黄实夫曰:成王得四海之懽心以祀先王,则成王有得福之道;四海诸侯各以其职来祭,则诸侯亦有得福之道。君臣并受其福,而劝戒以保于无穷,盛矣哉。按笺云:天子受福曰大嘏【本《礼运】辞有福祚之言,是郑以此为嘏辞也。岂此诗即受嘏之乐歌欤?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有萋,有且,敦琢其旅。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以絷其马。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马音姥,且释文七序反,马且旅马韵,追绥威夷韵】

序曰:防子来见祖庙也。笺云: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防子代殷后,既受命来朝而见也。疏云:防子先封于宋,但未为殷后耳。于此时命为宋公,或召来命之,或遣使就命,史传无文。要是既受命乃来朝而见,若未受命,不得已乗白马。又云:经之所陈,皆説防子之美,虽因见庙而歌,其意不在庙,故经无庙事。古义曰:辞虽颂客,亦告于庙,故为颂。集传分三节部分最清,然以第三节追之为已去而复还之,恐无是事。故《易》注语留之为送之客,指防子也。宋于周为客【左传】重言有客者,独贤而尊异之【郑笺】亦仍也【苏氏】殷尚白,修其礼物,仍殷之旧也【集传】萋且,敬慎貎【毛传】言防子乘白马而来,其威仪敬慎,萋萋且且也【郑笺】乃其随行之众,如敦琢之玉然,犹杜诗言侍立小童清也【诗缉】此一节言其始至也【集传】一宿曰宿,再宿曰信,言客至多日可以去矣。我周人受之,絷绊以绊其马,爱而留之,不欲使去也。授絷,絷马皆假设之辞【孔疏】此一节言其▯去也【集传】追之为言送也。疏谓已发上道,逐而送之;笺谓饯送者是也。绥,安也。追绥,总是一事【古义】王遣左右之臣追而饯之,以安乐其心,厚之无已也【笺义】淫,大威则也【毛传】谓用殷正朔,行其礼如天子也【郑笺】张叔翘曰:用天子礼乐,浸淫于寻常等威之外,故曰淫威。与亦白其马相照,夷易也【毛传】大也【王氏】降福孔夷,即指天子宠命及左右追绥之事。易者,无所顾吝;大者,莫能相尚。言王之降福,易且大也【旧説谓神与之福,上文并无鬼神事故不从】此一节言其送之也。○什方张氏以周公诛武庚禄父为刑威,言昔者既有淫威矣,今则降福孔夷,盖顺逆之理如此。范传严缉皆主之,东莱诗记亦分注其説。愚谓防子新受宠命,来周为客。天子褒崇,越于常制。至于已去,犹复追绥。眷厚如此,而忽渉前事,以伤其心,岂所谓绥之者耶?今详《周书》防子之命,极陈商先王之齐圣广渊,及防子之恪慎克孝,而终以毗予一人,世世享徳。此为勅命之

译诸侯初次朝见新王,说:“请求法度。”龙旗鲜明,和铃铿锵。辔首金饰发出玉鸣之声,美好而有光辉。率领诸侯朝见昭考武王,以尽孝道,以行祭享,以此祈求长寿。长久地保持它,思念皇祖多福。有功有德的诸侯,神安以多福,使我们继续光明于纯全的大福。

序说:诸侯初次朝见武王庙。疏说成王即位,诸侯来朝,于是率领他们祭祀武王庙。按《烈文》序言即位,此序没有。它说“初次朝见”,表明在即位前。邹子静说:大概是脱去丧服初次朝见庙。诸侯本为朝见而来,而此诗的创作,则是助祭,这种说法接近。载是始,新王初登位,诸侯来朝,请求法度而遵守,如同现在说的请训。他们所建的交龙旗,则鲜明;轼前和铃上的铃,则铿锵而有声。辔首的金饰,则触之而发出如玉鸣的声音。美好,车服之美如此,有烈烈然的光辉。成王于是率领他们朝见昭考武王,以致孝敬,以行献享,而诸侯助行其礼,使得寿考之福。应当长言保持这甚美的大福。又说这有功有德的诸侯,神也安以多福,这是君臣并受神赐,使我们继续光明于纯全的大福,如同《尚书》说“辅助我一人,世世享受恩德”。黄实夫说:成王得到四海欢心以祭祀先王,则成王有得福之道;四海诸侯各自以其职来祭,则诸侯也有得福之道。君臣并受其福,而告诫以保持于无穷,盛大啊。按笺说:天子受福叫大福,辞有福祚之言,是郑以此为大福辞。难道此诗就是受福之乐歌吗?

有客,有客,也骑着白马。有萋,有且,随从的旅人像敦琢的玉。有客住两夜,有客住三夜。说授予他绊绳,以绊住他的马。急忙追赶他,左右安抚他。既有大的威仪,降福很大。

序说:防子来朝见祖庙。笺说:成王既废黜殷命,杀武庚,命防子代替殷后,既受命来朝而朝见。疏说:防子先封于宋,但未为殷后。于此时命为宋公,或召来任命,或遣使就任,史传无文。要是既受命才来朝而朝见,若未受命,不得已乘白马。又说:经文所陈述,都说防子之美,虽因朝见庙而歌,其意不在庙,所以经文无庙事。古义说:辞虽颂客,也告于庙,所以为颂。集传分三节部分最清,然而以第三节追之为已去而复还之,恐怕无此事。所以《易》注语留之为送之客,指防子是。宋于周为客,重言有客者,独贤而尊异。亦仍,殷尚白,修其礼物,仍殷之旧。萋且,敬慎貌。说防子乘白马而来,其威仪敬慎,萋且。乃其随行之众,如敦琢之玉,如同杜诗言侍立小童清。这一节言其始至。一宿曰宿,再宿曰信,说客至多日可以去。我周人受之,絷绊以绊他的马,爱而留之,不欲使去。授絷,絷马皆假设之辞。这一节言其将去。追之为言送。疏谓已发上道,逐而送;笺谓饯送者是。绥,安。追绥,总是一事。王遣左右之臣追而饯之,以安其心,厚之无已。淫,大威则。说用殷正朔,行其礼如天子。张叔翘说:用天子礼乐,浸淫于寻常等威之外。与亦白其马相照,夷易。大。降福孔夷,即指天子宠命及左右追送之事。易者,无所顾吝;大者,莫相尚。说王之降福,易且大。旧说谓神与之福,上文并无鬼神事故不从。这一节言其送之。什方张氏以周公诛武庚禄父为淫威,说昔者既有淫威,今则降福孔夷,盖顺逆之理。范传严缉皆主之,东莱诗纪亦分注其说。愚谓防子新受宠命,来周为客人。天子褒崇,越于常制。至于已去犹复追送。眷厚如此,而忽涉前事,以伤其心,岂所谓安之者耶?今详《周书》防子命,极陈商先王之齐圣广渊,以及防子之恪慎克孝,而终以辅助我一人,世世享受恩德。此为敕命之

辞,并无一语及纣与武庚之事。今作诗美之,而结乃示以威福,非愚所敢安也。立説不慎,转成疻痏,不得不为辨之。

译辞章中,没有一句话提及纣王与武庚的事情。如今作诗赞美他,结尾却展示威势与福泽,这不是愚臣所敢安心的。立论如果不谨慎,反而会造成伤害,不得不为此加以辩明。

于皇武王,无竞维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定尔功【后音户,刘转音卢,功转音鼓】

序曰:奏《大武》疏云,周家象武王伐纣之事,作《大武》之乐,既成而于庙奏之。《乐记》子曰:「夫乐者,象成者也。总干而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且夫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康成云:「每奏《武》曲一终为一成。」陈氏《乐书》云:「周官大司乐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则歌是诗而舞之,可知。」《记》又言:「八佾以舞《大武》,语其数也;朱干玉戚以舞《大武》,语其器也;冕而舞《大武》,语其服也。」于叹辞,皇大也【集传】无竞维烈,义与《执竞》篇同,允信也。信哉,有文徳之文王,能开其子孙之基绪,即下所谓「尔功」也。武王嗣以武功受之【嗣武字与允文字对】胜殷而止其残杀,然后尔功得致定也【毛传耆致也】明非武王之武,无以成文王之文也。维清归功文王,为奏象言之;此诗归功武王,为奏《大武》言之,言各有当也【诗缉】愚按:乐虽象武,而诗以遏刘耆定为颂,则《大武》之意在于止戈,故能受文之徳而定其功也。○宣十二年《左传》:「于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二曰:「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集传》引此,则作首章。孔颖达曰:「颂皆一章,言卒章者,终章之句也。」按传所称其三者,赉也;所称其六者,桓也。既以桓为六成,则《武》诗不应居卒。孔氏以为终章之句者,是矣。又按:《武》始而北出,此篇有胜殷遏刘之言,而独被武名,岂即《武》之首章欤?传不言二四五,其存与亡不可知。何黄如欲以《勺般》《时迈》当之,《勺般》或可附会;若《时迈》为告祭柴望之诗,安得牵合,阙之可尔。《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四篇皆有事于庙中所作,故系之颂,而祈报绎祭之诗附焉。酌桓赉般皆舞乐故居后。説者谓即大武诸成,未知然否。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于乎!皇考永世克孝,念兹皇祖,陟降庭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于乎!皇王继序,思不忘【疚音几子,疚隔韵,造考考上去通,庭敬平去通】

集传曰:此成王免丧朝庙所作【本笺説】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本序説】闵悼伤之言也。造成也。武王崩而家道未成也【郑笺】嬛嬛孤独也【李解】疚病也【毛传】匡衡疏曰:焭焭在疚,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集传】皇考武王也,皇祖文王也,皇王文王武王也【郑笺】陟降庭止。匡衡引此句,顔注云:若神明临其朝廷也【集传】言武王终身能孝思念文王,常若陟降于庭,盖念念与之参合,精神感召,自然如此。此皇考继皇祖之实,所谓克孝者也。今子小子敢不夙夜敬承其意乎?因又叹息而言:继文武之绪,不可一日而忘孝敬也【诗所】蔡宫闻曰:敬字与孝字应,思字与念字应,夙夜与永世应。按此便是继序处○古义云:首三句明在丧中之辞,又有皇祖夙夜之语,与士虞礼合,应为武王既塟卒哭祔庙之祭。檀弓云:卒哭曰成事,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明日祔于祖。殷练而祔,周卒哭而祔。愚按:卒哭用乐于礼无考,匡衡时未行毛説【朱子】已以丧毕为言,相承应自有本。今详疏言小子在疚为丧中辞者,以其服虽除去,丧日近,又叙其在丧之事故,仍同丧称。陆堂谓三年丧毕祔祭升王,此为近之。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乎?悠哉,朕未有艾。▯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落转力到反艾韵学集成与皑连声,落考艾韵,涣难韵,下家平上通末句不入韵】

集传曰:成王既朝于庙【本疏】因作此诗,以道延访羣臣之意【本序】前篇言不忘

译伟大啊武王,无与伦比的功业,确实有文德的文王,能够开创其后嗣的基业,武王继承它,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成就你的功业【“后”音户,“刘”转音卢,“功”转音鼓】

序说:演奏《大武》疏云,周家模拟武王伐纣的事迹,创作了《大武》之乐,完成后在宗庙中演奏。《乐记》孔子说:“音乐是模拟成就的。手持盾牌如山岳般屹立,是武王的事迹;发扬蹈厉,是太公的志向。武舞乱舞都坐着,是周公、召公的治理。”况且武舞开始时向北出征,第二次完成时灭掉商朝,第三次完成时向南,第四次完成时划定南国的疆界,第五次完成时分开,周公在左,召公在右,第六次完成时回到原位以尊崇天子。郑玄说:“每次演奏《武》曲一次终结为一成。”陈氏《乐书》说:“周官大司乐演奏无射律,歌唱夹钟律,舞蹈《大武》,用来祭祀先祖,那么歌唱这首诗并舞蹈它,是可以知道的。”《记》又说:“八佾用来舞蹈《大武》,说的是它的数量;朱干玉戚用来舞蹈《大武》,说的是它的器物;戴着冕冠舞蹈《大武》,说的是它的服饰。”于叹辞,皇是大【集传】无竞维烈,意义与《执竞》篇相同,允是信。信啊,有文德的文王,能开创其子孙的基业,就是下面所说的“尔功”。武王继承武功而接受它【嗣武字与允文字相对】战胜殷商而停止其残杀,然后你的功业得以安定【毛传耆是致】明白没有武王的武功,就无法成就文王的文德。《维清》归功给文王,是为奏象言说的;此诗归功给武王,是为奏《大武》言说的,言语各有恰当之处【诗缉】我按:乐虽然模拟武事,而诗以遏刘耆定为颂扬,那么《大武》的意思在于止戈,所以能接受文德而安定其功业。○宣十二年《左传》:“在文字上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说:“收起干戈,收藏弓矢。”又作《武》,其卒章说:“耆定尔功。”其二说:“铺时绎思,我徂惟求定。”其六说:“绥万邦,屡丰年。”《集传》引用这些,则作为首章。孔颖达说:“颂都是一章,说卒章的,是终章的句子。”按传所称其三的,是《赉》;所称其六的,是《桓》。既然以《桓》为六成,那么《武》诗不应居于卒章。孔氏认为是终章的句子,是对的。又按:《武》开始时向北出征,此篇有胜殷遏刘的话,而独被武名,难道就是《武》的首章吗?传不说二四五,它们的存亡不可知。何黄如想用《勺般》《时迈》来对应,《勺般》或许可以附会;若《时迈》是告祭柴望的诗,怎能牵强附会,空缺它是可以的。《闵予小子》之什。

闵予四篇都是在庙中行事所作的,所以系于颂,而祈报绎祭的诗附在其中。酌桓赉般都是舞乐所以居后。解说者认为就是大武诸成,不知道是否如此。

闵予小子,遭遇家道不成,孤独地在病痛中。唉!皇考永世能孝,思念这皇祖,升降于庭中。我是小子,早晚恭敬。唉!皇王继承次序,思虑不忘【疚音几子,疚隔韵,造考上声去声通,庭敬平声去声通】

集传说:这是成王免丧朝庙所作的【本笺说】怀疑后世于是把它当作嗣王朝庙之乐【本序说】闵是悼伤之言。造成也。武王崩而家道未成【郑笺】嬛嬛是孤独【李解】疚是病【毛传】匡衡疏说:“焭焭在疚,成王丧毕思慕情意未能平复【集传】皇考是武王,皇祖是文王,皇王是文王武王【郑笺】升降于庭中。匡衡引用此句,颜注说:如同神明临其朝廷【集传】说武王终身能孝思念文王,常像升降于庭,大概是念念与之参合,精神感召,自然如此。这是皇考继承皇祖的实质,所谓能孝。现在小子岂敢不早晚恭敬承继其意吗?于是又叹息说:继承文武的绪业,不可一日而忘孝敬【诗所】蔡宫闻说:敬字与孝字相应,思字与念字相应,夙夜与永世相应。按此便是继序处○古义说:首三句明在丧中之辞,又有皇祖早晚的话,与士虞礼相合,应为武王既葬卒哭祔庙之祭。檀弓说:卒哭曰成事,这天用吉祭代替丧祭,第二天祔于祖。殷练而祔,周卒而祔。我按:卒哭用乐在礼无考,匡衡时未行毛说【朱子】已以丧毕为言,相传应自有本源。今详疏说小子在疚为丧中辞,是因为服虽除去,丧日近,又叙述其在丧之事故,仍同丧称。陆堂说三年丧毕祔祭升王,这比较接近。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唉?悠哉,朕未有艾。〇予就之继犹判涣。我是小子,未堪家多难,绍庭上下,升降其家,美好啊皇考,以保明其身【落转力到反,艾韵学集成与皑连声,落考上声去声通,涣难韵,下家平声上声通,末句不入韵】

集传说:成王既朝于庙【本疏】于是作此诗,以表达延访群臣之意【本序】前篇说不忘

继序,此乃谋所以继之也【苏説】李迂仲曰:成王朝庙之时,羣臣在焉,故因而访之。访,谋落,始率,循悠逺也【毛传】艾,尽也。▯,扶▯也。绍,继也【郑笺】绍庭二句,与陟降庭止义同【集传似作别解,今用古义】昭考、皇考,皆武王也【笺疏】言我谋之于始,以循我昭考之道,而其道甚逺,予不能尽也【集传】赖尔诸臣,扶▯以进【诗缉】以为能就之矣,而所以继之者,犹觉其分散而不合【诗所】盖叹眇躬之凉薄,苦前哲之髙逺也【李解】多难,谓管蔡之事。庭以外言,家以内言。言予幼冲小子,未堪家之多难,惟冀昭考之灵,继续而上下于庭,陟降于家,则自外至内,皆有以保防而开明之。顾命谓:诞保文武大训,无敢昏渝【诗所】则王真能保明其身,而有以承休于皇考矣。诗则其自期之辞也。胡一桂曰:自继犹判涣,而上犹皇皇,如有求而弗获之意。自维予小子而下,则焄蒿凄怆,若或见之。愚按:全篇皆继序思不忘之意,可见四诗总为一事,而何氏分为两事者误矣。

译继承先王的法度,这是谋划如何继承它的方法。【苏说】李迂仲说:成王在宗庙祭祀的时候,群臣都在场,所以趁机咨询他们。访,是谋划;落,是开始;率,是遵循;悠远,是深远。【毛传】艾,是尽。〇,是扶〇。绍,是继承。【郑笺】“绍庭”两句,与“陟降庭止”的意思相同。【集传似乎作了不同的解释,现在采用古义】昭考、皇考,都是指武王。【笺疏】说我在开始时谋划,来遵循我昭考的道,而那道非常深远,我不能完全做到。【集传】依靠你们各位大臣,扶持引导我前进。【诗缉】以为能够成就了,但继承的方法,还是觉得分散而不合。【诗所】大概是感叹自己身微德薄,苦于前代圣贤的高远。【李解】多难,指的是管叔、蔡叔的事情。庭是从外面说的,家是从里面说的。说我年幼冲动的少年,不能承受家中的多难,只希望昭考的灵,继续上下于庭,升降于家,那么从外到内,都有办法保护防备并开导明白。顾命说:务必保持文武的大训,不敢昏乱违背。【诗所】那么王真能保持明白自身,从而承受皇考的福佑了。诗则是他自我期许的话。胡一桂说:从“继犹判涣”开始,上面还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而不得的样子。从“自维予小子”往下,则气息凄怆,好像见到了什么。我认为:全篇都是继承法度、思念不忘的意思,可见四首诗总是一件事,而何氏分为两件事是错误的。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命不易哉!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第一节平上通韵,第二节子止韵,将明行韵】序曰:羣臣进戒嗣王也。笺云:羣臣见王谋即政之事故,因时戒之。旧作两节,臣戒君答,皆作颂者,设为之辞【诗缉】第一节:羣臣进戒也。重言敬之者,以祈其听【西山】天道甚明,其命不易保也。无谓其髙而不我察,当知其聪明明畏,常若陟降于我所为之事【毛传:士,事也】而无日不监临于此者,不可以不敬也【集传】许白云曰:陟降厥士,天无事而不在也;日监在兹,天无时而不在也。君子所以无不敬也。第二节:成王答臣也。不聪犹言不敏,敬止者,因羣臣之戒而从事于敬,犹论语回虽不敏,请事斯语之意。下文所谓仔肩也【旧解未融,今用古义】言我从事于敬,惟有自勉于学,使日有所就【前篇将予就之是也】月有所将【将,进也】续而明之以至于光明,则庶乎其可及耳【集传】张文潜曰:徳行固道之显者也,而成王尚欲使示之以显徳行者,盖谓徳行之幽者未足以知之,故曰示我显徳行。伊尹告太甲明言烈祖之成徳,亦然。

予其惩,而毖后患。莫予荓蜂,自求辛螫。肇允彼桃虫,拚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惩蜂虫韵鸟蓼韵】

序曰:嗣王求助也。笺云:天下之事,当慎其小,小时不慎,后为祸大。疏云:于「访落」言谋于庙,则进戒求助,亦在庙中,与上一时之事。沈万钶曰:「访落」谨始,所以处常;「小毖」谨后,所以处变惩艾也【郑笺】毖,慎也【毛传】惩,以已然言;毖,以未然言【古义】盖惩于管蔡之事,而欲慎其后患也。莫予荓蜂,四句皆追咎徃日之失【古义】荓作迸【见《桑柔》篇释文】驱也,拚翻也【郑笺】言无驱蜂螫我者,乃我自求辛螫耳,悔前之信管蔡也【陆堂】我今始信桃虫之防,能翻飞为鸟【诗缉】比武庚也【説约】此前事之当惩者也。末二句乃示求助之意【邹氏】言予既未堪家之多难矣,可又集于蓼而重其苦乎?所谓毖后患者也【补传诗所】史记·乐书》云:成王作颂,推已惩艾,悲彼家难,可不谓战战恐惧,善守善终哉?○古义云:此成王自怨自艾,以归诚于周公,亦如太甲复辟而致辞伊尹者焉。《尔雅》:桃虫,鹪。《陆疏》:今鹪鹩也,防小于黄雀,其雏化而为雕,故俗语「鹪鹩生雕」。《焦氏易林》亦有「桃虫生雕」之语。《毛传》以为鸟之始小终大者,本此。《尔雅》:蔷▯,蓼。郭云:泽蓼也。陆佃云:蓼生水泽者,茎赤味辛。罗愿云:越王苦思报吴,卧则以蓼。故《毛传》以「集蓼」为辛苦。

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逹,有厌其杰。厌厌其苖,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泽音铎,伯转音补。妇房以反,亩满以反。谷音古与,活逹杰为韵。今与馨宁为韵,蒸侵古韵本通。邵长蘅以为古叶,非也。末句不入韵】

此春祈社稷之乐歌,序以借田言者。李迂仲曰:借田之后,因而祈社稷。诗不言借田也。按月令,借田在孟春,命民社在仲春。此诗言借田,犹噫嘻言祈谷,皆蒙上事而言之。朱子疑两篇无祈报意。许伯政曰:载获以下,皆祈年之正文。愚谓操鸡豚而祝篝车,是其证也。下篇杀时犉牡四句,则报之事尤分明矣。集传分九节,颇疑其碎。诗贯分五节,作四节看。除草曰芟,除木曰柞【毛传】泽尔雅作释释释土,解散也【孔疏】耘去苖间草也【集传】隰阪下隰也,畛井间伯也【説文】载芟载柞四句为第一节。诗贯云:首二句提耕字,次二句提耘字,如七月首章之双提衣食也。主家长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旅

译敬啊敬啊,天道昭明,天命难保啊!不要说高高在上的天,它升降于人间处理事务,日日监察在此。我这个小辈若不聪慧恭敬,日积月累,学问在光明中日益显扬,承担这重任,向我展示显赫的德行。

序说:这是群臣进谏告诫嗣王的诗。笺说:群臣见王谋划即位施政的事,因此趁此时机告诫他。旧注分为两节,臣子进谏,君王回答,都是作颂者假托的言辞。第一节:群臣进谏。反复说“敬之”,是祈求君王听信。天道非常光明,它的命令难以保全。不要认为天高远而不察知我们,应当知道天聪明可畏,常常好像升降于我们所做的事中,没有一天不监察在此,不可以不恭敬。许白云说:“陟降厥士”,天无事不在;“日监在兹”,天无时不在。君子因此无不恭敬。第二节:成王回答群臣。“不聪”是说我不敏捷,“敬止”是说因为群臣的告诫而从事于恭敬,如同《论语》中颜回说“虽不敏,请事斯语”的意思。下文所说的“仔肩”也是如此。说我只从事于恭敬,只有自我勉励于学习,使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进步,连续不断地发扬光明,那么差不多可以达到的。张文潜说:德行固然是道的显明之处,而成王尚且想要让人展示显赫的德行,大概是说德行的幽微之处不足以让人知晓,所以说“示我显德行”。伊尹告诫太甲明确说出烈祖的成就德行,也是如此。

我要惩戒自己,以谨慎对待后来的祸患。没有人驱赶蜂螫我,是我自己寻求辛螫。起初相信那桃虫,它翻飞变成大鸟。未能承受家中多难,我又聚集在蓼草中受苦。

序说:嗣王求助。笺说:天下的事,应当谨慎对待小事,小事不谨慎,后来祸患就大。疏说:在《访落》中说在宗庙谋划,那么进谏求助,也在宗庙中,与上一首是同一时候的事。沈万钶说:“访落”谨慎开始,所以处理常事;“小毖”谨慎后来,所以处理变故和惩戒。毖,谨慎。惩,从已经发生的事说;毖,从尚未发生的事说。大概是惩戒管叔、蔡叔的事,而想要谨慎后来的祸患。“莫予荓蜂”四句都是追咎往日的过失。荓通“迸”,驱赶;拚,翻飞。说没有驱赶蜂螫我的人,是我自己寻求辛螫,后悔以前相信管叔、蔡叔。我现在才相信桃虫的防范,能翻飞变成大鸟,比喻武庚。这是此前应当惩戒的事。最后两句是显示求助的意思。说我已经不能承受家中的多难了,难道又要聚集在蓼草中加重痛苦吗?这就是所谓谨慎后来的祸患。《史记·乐书》说:成王作颂,推己惩戒,悲叹家难,可不说是战战兢兢恐惧,善于守成善终吗?古义说:这是成王自怨自艾,以归诚于周公,也如同太甲复辟而致辞伊尹一样。《尔雅》:桃虫,是鹪鹩。《陆疏》:现在的鹪鹩,比黄雀小,它的雏鸟变化成为雕,所以俗语说“鹪鹩生雕”。《焦氏易林》也有“桃虫生雕”的话。《毛传》认为是鸟开始小最终大,本于此。《尔雅》:蔷〇,是蓼。郭璞说:泽蓼。陆佃说:蓼生长在水泽,茎红味辛。罗愿说:越王苦思报吴,卧则用蓼草。所以《毛传》以“集蓼”为辛苦。

除草砍树,耕地松土。千对农夫除草,去低地去高田。有家长有长子,有仲叔有众仆,有强壮有老弱。有送饭的喧闹声,取悦他们的妻子,有依靠的士人,有锋利的耜。开始在南亩耕作,播种各种谷物,种子含在土中成活。禾苗迅速生长,有突出的壮苗。禾苗茂盛,谷穗绵密。收割时济济一堂,有充实的积蓄,万亿及秭。酿酒酿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成各种礼仪。有浓郁的香气,是国家的荣光。有椒草的馨香,使长寿者安宁。不是现在才有,不是今天才这样,自古至今都是如此。

这是春季祈求社稷的乐歌,序用借田来说。李迂仲说:借田之后,因而祈求社稷。诗不说借田。按《月令》,借田在孟春,命民社在仲春。这首诗说借田,如同《噫嘻》说祈谷,都是承袭上文的事。朱子怀疑两篇没有祈求报答的意思。许伯政说:“载获”以下,都是祈求年成的正文。我认为拿着鸡豚祝祷篝车,是其证据。下篇“杀时犉牡”四句,则报答的事尤为分明。《集传》分九节,颇疑其琐碎。《诗贯》分五节,作四节看。除草叫芟,除木叫柞。泽,《尔雅》作释,土解散。耘,除去禾苗间的草。隰,低湿之地;畛,田间小路。“载芟载柞”四句为第一节。《诗贯》说:前两句提耕字,后两句提耘字,如同《七月》首章双提衣食。主,家长;伯,长子;亚,仲叔;旅,

子弟也【毛传】强有余力者,周礼以强予任民【郑笺】能左右之曰以,所谓闲民转移执事,若今时佣力也【孔疏】嗿众饮食声,媚顺依爱也【集传】夫耕妇馌,驩然相爱,见和乐之气象焉【诗缉】略利也【毛传】俶始载事也【王氏】侯主侯伯八句为第二节。诗贯云:第二节承言耕之事实,种子也。函含活生也【郑笺】既种之其实含气而生也【集传】驿驿苖生貎【苏氏】逹出地也【郑笺】厌受气足也,杰先长者也【集传】重言厌厌者,见受气皆足也【説约】緜緜详密也【孙炎】麃是耘之别名【孔疏】播厥百谷六句为第三节。诗贯云:第三节承言耘之事,济济人众貎【苏氏】实积之实也,积露积也【集传】説文云飶食之香,有飶言食也,楚辞言椒浆,有椒言酒也,于賔言食,于老言酒,互备也【补传】振极也【集传】烝畀祖妣,内祭祀也,以洽百礼,则外祭统之矣【先儒以百礼即指烝畀説,恐未然】由是以享賔客,则邦家用以光焉;以养耆老,则胡考用以宁焉。葢不独此地此时有此丰。年之庆也。自极古以来,有祈必应,如此援已徃以信将来也【尊卜】盖极其祷祝之辞,载获济济十三句,为第四节,皆侈言神贶,以道其愿望之忱。古者祈田之辞,往往如此。孔疏社与耕借异月,而皆在春,故以春总之。祭法王为羣姓立社,曰泰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此为百姓祈祭,当主于泰社。质疑曰:按陈氏礼书,祭社必及稷,王社、侯社无预农事,皆不置稷,大社、国社则民之祈报在焉,故皆有稷也。今云祈社稷,则为泰社无疑矣。○按集传引或説,以《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六篇为《豳颂》,而云未知是否。朱子固未尝主张或説,而何氏古义且以《载芟》为腊祭,《良耜》为蜡祭,而实之为《豳颂》。以愚观之,有不然者。何氏尊信季彭山古义,中多用其説,而季氏解《颐》则曰:天子祭社稷用太牢,诸侯则少牢而已。《良耜》有杀时犉牡之言,故当为王者之诗,不可列于豳也。其言确凿可据,何氏乃谓教民美报,故隆其礼,慿臆武防,此岂足以折汉儒之角▯夫朋酒兕觥,豳之民也;用匏执豕,豳之君也。今则飶香椒馨,椎牛以祭,犹谓是公刘时诗,谁能信之。盖《豳雅》《豳颂》,疑与六笙九夏同亡矣。《豳雅》説详见《楚茨》十章辨。

译子弟,是指那些强壮而有余力的人。《周礼》中把强壮的人称作“任民”。《郑笺》说:“能够左右他人叫做‘以’,这就是所谓的闲散民众被转移去从事劳役,就像现在的雇佣劳动力一样。”《孔疏》说:“嗿,是众人饮食的声音;媚,是顺从、依恋、喜爱的意思。”《集传》说:“男子耕田,妇人送饭,欢愉相爱,展现出和乐的气象。”《诗缉》说:“略,是略微获利。”《毛传》说:“俶,是开始从事农事。”王氏说:“‘侯主侯伯’等八句为第二节。《诗贯》说:第二节承接上文,讲述耕种的事实,即播种种子。函,是包含、孕育、使生物生长。”《郑笺》说:“已经种下,其实物蕴含生气而生长。”《集传》说:“驿驿,是禾苗生长的样子。”《郑笺》说:“逹,是破土而出。”《集传》说:“厌,是接受地气充足;杰,是先长出来的。”《説约》说:“重复说‘厌厌’,是为了显示接受地气都很充足。”孙炎说:“緜緜,是详细周密。”《孔疏》说:“麃,是除草的别名。”“播厥百谷”等六句为第三节。《诗贯》说:第三节承接上文,讲述除草的事。济济,是人多的样子。”《集传》说:“实,是积累的意思;积露,是积累露水。”《补传》说:“《说文》说‘飶’是食物的香气,‘有飶’是说有食物;《楚辞》说‘椒浆’,‘有椒’是说有酒。对宾客说食物,对老人说酒,是互相补充完备。”《集传》说:“振,是极。”《先儒以百礼即指烝畀说,恐未然》说:“烝畀祖妣,是内部的祭祀;以洽百礼,则是统管外部的祭祀了。先儒认为百礼就是指烝畀,恐怕不对。由此来享祭宾客,那么国家家用就会光大;用来供养老人,那么长寿者就会安宁。大概不仅仅是此地此时有丰收的喜庆。自远古以来,有祈祷就一定应验,这是援引过去来取信于将来。”《尊卜》说:“大概是极尽祷祝之辞,‘载获济济’等十三句为第四节,都是夸大神的赐福,以表达愿望的诚意。古代祈田的辞令,往往如此。”《孔疏》说:“社祭和耕借不同月,但都在春天,所以用‘春’来总括。《祭法》说,王为百姓立社,叫泰社;王为自己立社,叫王社。这是为百姓祈祷祭祀,应当以泰社为主。”《质疑》说:“按陈氏《礼书》,祭社必定兼祭稷,王社、侯社不参与农事,都不设稷神,大社、国社则是百姓祈祷报谢的地方,所以都有稷神。现在说‘祈社稷’,那么是泰社无疑了。”○按《集传》引用另一种说法,认为《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六篇为《豳颂》,但说不知是否如此。朱子固然未曾主张这种说法,而何氏《古义》甚至把《载芟》当作腊祭,《良耜》当作蜡祭,而实际上把它们归为《豳颂》。以我看来,有不对的地方。何氏尊信季彭山的《古义》,其中多用他的说法,而季氏解释《颐》卦时说:天子祭社稷用太牢,诸侯只用少牢。《良耜》有“杀时犉牡”的话,所以应当是王者的诗,不能列入豳地。他的话确凿有据,何氏却说教导百姓赞美报谢,所以隆重其礼,凭主观臆断,这怎么能驳倒汉儒的观点呢?○朋酒兕觥,是豳地的百姓;用匏执豕,是豳地的君主。现在却是飶香椒馨,杀牛祭祀,还说是公刘时的诗,谁能相信呢。大概《豳雅》《豳颂》,恐怕与六笙九夏一同亡佚了。《豳雅》的说法详见《楚茨》十章辨。

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纠赵蓼朽茂上去通角音,陆与续为韵,末句不入韵】

此秋报社稷之乐歌,疏曰:经言“百室盈止,妇子宁止”,乃是场功毕入,当十月之后而言。秋报者,先陈人事使毕,然后言其报祭。按疏剖晰甚明,而其下又云“报祭在秋,宁止在冬”,则非也。月令“孟冬大割,祠于公社”,此宁可移之秋者?序意谓秋成,故报社稷耳。惟有秋乃有报祭,故以秋言之,不必胶柱鼓瑟也。《诗缉》谓预言冬获者,亦非旧分四节体制。如《大雅·文王》篇,自首节外,节节相承【陆堂】今仍之【集传分六节】畟畟严利也”,舍人曰:“耜入地之貎【孔疏】畟畟良耜”四句为第一节,言既耕而播种也。“瞻女”谓妇子来馌者也【郑笺】筐筥”饟具也【集传】笠”所以御暑雨【毛传】纠”绳三合也【説文】以绳结于颔下使不动也【笺以为纠然者非】赵刺也【毛传】媷”去也【集传】或来瞻女”六句为第二节,言耘苖也。家织帘曰前篇饷耕在播种前,此饷耘在播种后也。“挃挃”获声也【毛传】栗栗”坚实貌【诗缉】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是百室为一族。于六乡则一族,于六遂则一酂。遂人云“百夫有洫”,故知百室共洫间而耕也【孔疏】开者”谓百家开户纳之【郑笺】荼蓼朽止”七句为第三节,言收获也。杀草粪田而苖盛,故纳谷多也。“黄牛黑唇曰犉【毛传】地官牧人”云“凡隂祀用▯牲”,注云“祭地北郊及社稷也”,然则社稷用▯牛,而用黄者,盖正礼用▯,至于报功以社是土神,故用黄色,仍黑唇也【孔疏】捄”曲貎【集传】社稷之牛角尺【毛传】以似以续者”,兴来嵗续徃嵗也。续古之人者,不替其先也【苏氏】二句乃祭毕祈神之辞。《周礼》所谓“社之日涖卜来嵗之稼”是也。“百室盈止”六句为第四节,乃正言报祭之事。李迂仲曰:“噫嘻丰年,祈上帝,所以尊之也,故其辞略。《载芟》《良耜》祭社稷,所以亲之也,故其辞详,又曰:“祈之之诗,则详其耕种之事;报之之诗,则详其收成之事。”《载芟》言“以洽百礼”者,愿其年丰而百神之祀无阙也;《良耜》言“杀时犉牡”者,则专主祭社稷而言。二诗之意,亦明矣。○古义曰:经有三荼,一曰苦荼,尔雅所谓“荼,苦菜”者也;一曰英荼,尔雅所谓“蔈荂,荼”者也;一曰委叶,尔雅所谓“蒤,委叶”者也。据尔雅注引此诗以解委叶,故疏亦引之。然形状无文,但云秽草耳。攷尔雅又有“蒤,虎杖”之目,疏引《本草》注云:“此物田间甚多,状如大马蓼,形斑而叶圆。”疑此即委叶,其形当与蓼相近。朱子亦云:“蒤,陆草蓼,水草,一物而有水陆之异也。”蓼见《小毖》篇。

丝衣其紑,载弁俅俅。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兕觥其觩。防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释文:紑,孚浮反。鼒,音兹。基,鼒隔韵】

序曰:绎賔尸也。笺云:绎,又祭也。天子诸侯曰绎,以祭之明日;大夫曰賔尸,与祭同日。疏云:绎与賔尸事不同,而此云“绎賔尸”者,绎祭之礼主为賔事,此尸绎是此祭之名,賔尸是此祭之事。按序下有髙子曰:“灵星之尸也。”郑志答张逸云:“髙子之言,非毛公后人着之。”是毛公前早有此文矣。疏云:髙子与孟子同时,赵岐以为齐人,愚谓髙叟为诗见于孟子,其授受当有自来,特无他经可证,故康成不敢据以为説,非如后儒所驳也。説详于后,今就笺义释之。上五句是祭之初,下四句是祭之末【孔疏】当分两节看。丝衣祭服也【毛传】大夫以上祭服谓之冕,士祭服谓之弁,其首服弁则衣用丝也【曹氏】其实祭服皆用丝,以弁为异耳。载犹戴也。弁爵,弁士服也。绎礼轻,故

译良耜锋利又整齐,开始耕作南亩田。

播下各种庄稼种,种子入土便发芽。

有人前来探望你,带着方筐和圆篮。

他们送来黄米饭,斗笠用绳系颔下。

拿着镈具去刺土,用来除草荼和蓼。

荼蓼腐烂成肥料,黍稷茂盛长得高。

收割声响挃挃响,堆积粮谷坚实牢。

堆得高如城墙样,排列密如梳齿状。

打开百家仓房门,百室粮食装满仓。

妇女孩子得安宁。

宰杀那头犉牡牛,牛角弯曲又修长。

以此祭祀求延续,继承古人旧传统。

这是秋天报答社神稷神之乐的歌曲。《毛诗正义》说:经文说“百室盈止,妇子宁止”,这是指打谷场上的工作完毕,粮食入库,应当是在十月之后说的话。秋报祭祀,先陈述人事使农事完毕,然后才说报答祭祀。按照《正义》剖析得很明白,但它下面又说“报答祭祀在秋天,安宁在冬天”,这就不对了。《礼记·月令》说“孟冬大割,在公社祭祀”,这安宁怎么能移到秋天呢?《诗序》的意思是说秋天收成,所以报答社稷罢了。只有秋天才有报答祭祀,所以用秋天来说,不必拘泥固执。《诗缉》说是预言冬天收获,也不是旧分四节的体制。像《大雅·文王》篇,除了首节外,各节相承。现在仍沿用此法。

“畟畟严利也”,郑司农说:“耜入地的样子。”“畟畟良耜”四句为第一节,说的是耕地之后播种。“瞻女”是说妇女和孩子来送饭。“筐筥”是送饭的器具。“笠”是用来遮暑雨的。“纠”是绳三股合编,用绳结在下巴下使斗笠不动。“赵”是刺。“薅”是去除。“或来瞻女”六句为第二节,说的是耘苗。家织帘说前篇送饭耕种在播种前,此篇送饭耘苗在播种后。“挃挃”是收割的声音。“栗栗”是坚实的样子。《周礼》说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一族,所以百室为一族。在六乡则是一族,在六遂则是一酂。遂人说“百夫有洫”,所以知道百室共在洫间耕种。“开者”是说百家开门收纳。“荼蓼朽止”七句为第三节,说的是收获。杀草粪田而苗盛,所以纳谷多。“黄牛黑唇曰犉”。《地官·牧人》说“凡阴祀用黑牲”,注说“祭地北郊及社稷”,那么社稷用黑牛,而用黄牛的,大概是正礼用黑,至于报功以社是土神,所以用黄色,仍然黑唇。“捄”是弯曲的样子。社稷之牛角一尺。“以似以续者”,兴起来年接续往年。续古之人者,不废弃其祖先。这两句是祭毕祈神的辞。《周礼》所谓“社之日临卜来年之稼”就是如此。“百室盈止”六句为第四节,是正说报答祭祀之事。李迂仲说:“噫嘻丰年,祈上帝,所以尊崇他,所以辞略。《载芟》《良耜》祭祀社稷,所以亲近他,所以辞详,又说:‘祈祷的诗,则详述耕种之事;报答的诗,则详述收成之事。’《载芟》说‘以洽百礼’,是愿年丰而百神之祀无缺;《良耜》说‘杀时犉牡’,则是专主祭社稷而言。两首诗的意思,也明白了。”○古义说:经中有三荼,一曰苦荼,是《尔雅》所谓“荼,苦菜”;一曰英荼,是《尔雅》所谓“蔈荂,荼”;一曰委叶,是《尔雅》所谓“蒤,委叶”。据《尔雅》注引此诗以解委叶,所以《正义》也引之。然而形状没有文字记载,只说是秽草。考查《尔雅》又有“蒤,虎杖”一目,《正义》引《本草》注说:“此物田间甚多,状如大马蓼,形状斑驳而叶圆。”怀疑这就是委叶,其形应当与蓼相近。朱子也说:“蒤,陆草蓼,水草,是一物而有水陆之异。”蓼见《小毖》篇。

丝衣飘动又舒展,戴着皮弁多端庄。

从堂走到台阶下,从羊祭到牛祭旁。

大鼎小鼎都备齐,犀牛角杯弯又长。

滤酒清醇又柔和,不喧哗不傲慢狂。

长寿之人得福祥。

《诗序》说:这是绎祭宾客和尸的。《郑笺》说:绎,是又祭。天子诸侯叫绎,在祭祀的第二天;大夫叫宾尸,与祭祀同一天。《毛诗正义》说:绎与宾尸事不同,而这里说“绎宾尸”者,绎祭的礼主要为了宾客之事,此尸绎是此祭之名,宾尸是此祭之事。按照《诗序》下有高子说:“灵星之尸也。”《郑志》答张逸说:“高子之言,不是毛公后人加上去的。”是毛公前早有此文了。《正义》说:高子与孟子同时,赵岐以为齐人,我认为高叟论诗见于孟子,其传授应当有来源,只是没有其他经典可证,所以康成不敢据以立说,不像后儒所驳斥的那样。说法详于后,现在就《郑笺》义解释之。上五句是祭之初,下四句是末【孔疏】应当分两节看。丝衣是祭服【毛传】大夫以上祭服叫冕,士祭服叫弁,其首服弁则衣用丝【曹氏】其实祭服皆用丝,以辨为异耳。载犹戴也。弁是爵弁,士服也。绎礼轻,所以

使士【郑笺】紑,絜鲜貎;俅俅,恭顺貎;基,门塾之基【毛传】绎祭于庙门外西方,谓庙门西夹之堂基也【孔疏】门之内外夹东西皆有塾,一门凡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谓之堂则宜有基矣。诗所指则内塾之基也【安成】士升门堂,视壶濯及笾豆之属,降徃于基。凡濯者告濯,不濯者告具。时王在门内,故自堂往而告之也。自羊徂牛者,省牲之事先小后大,以为行事之渐【孔疏】牲在鼎南,既省之,反至堂基而告充焉。鼐鼎及鼒者,举幂之事先大后小,以明轻重之等。鼎在门外,既举其幂,亦反至堂基而告絜焉。此五句为第一节,言反覆展视,所以极尽其诚敬也。兕觥,罚爵也。至旅酬而用兕觥,变于正祭也【孔疏】觩然上曲,徒设而不用者,因此与祭之人饮美酒而容柔和,无有讙哗倨慢,无所用其罚爵也。祭前整絜详慎,祭后复敬静如此,则当祭之谨于礼可知【李讲】以是而得寿考宜矣。胡考之休,应归主人説。疏云:卑者恭慎,则当祭之尊者可知。讲家不详,疏义谓是献宗祝之属,非也。此四句为第二节,言祭毕而获福也。此诗与鳬鹥相表里,鳬鹥主公尸説,此主与祭者説。○礼书曰:周礼有韦弁,无爵弁;尚书仪礼有爵弁,无韦弁。孔安国云:雀韦弁也。刘熙释名亦云:以爵韦为之,谓之韦弁。则爵弁即韦弁耳。荀卿曰:士韦弁。郑氏独谓冕之次,古弁象形,其制上鋭若合掌然,非如冕也。愚谓冕之次者,谓冕之下即爵弁耳。陈氏自误防郑意。古义曰:鼐,尔雅説文皆云鼎之絶大者。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宝器也。尔雅圜弇上谓之鼒。孙炎云:鼎敛上而小口者。陈祥道云: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有羊鼎,士豕鼎、鱼鼎而已。上得兼下,下不得兼上,则鼐特王有之也。李迂仲引孟子,固哉髙叟之言,谓后人不当以其言列之于此。按髙叟之固,在説诗之义,非必其得之见闻者皆妄也。孟子称之曰叟,实之曰为诗,其人当是长年前軰习于诗学者,不当以孟子所摘蔽其生平之言也。康成説经迂曲处,时类髙子,将谓康成可废?▯黄实夫谓灵星之尸未之前闻。按汉初诏立灵星祠,髙帝亦无前闻,而以意创为之。▯髙子周人,非若汉儒之引汉礼释经也。先儒以灵星为农祥【礼书】见于周语虢文公【农祥晨正土乃发脉】伶州鸠【辰马农祥也】晋语董因【辰以成善后稷是相】之言,祥于韦昭【注周语以为房星,注晋语以为心星,皆大辰也】应卲、贾逵【龙第三星为天田,星辰星为灵星】之注。汉旧仪谓古时歳再祭灵星,春秋用太牢。论衡云:今灵星秋雩也。通典云:周制仲秋之月祭灵星于国之东南,皆前説之可徴者。严氏质疑又谓宗庙之祭有尸,灵星不应有尸,尸亦不应有绎。考夏官节服氏郊祀送逆尸,注引晋语晋祀夏郊,董伯为尸。又秋官士师职云:祀五帝则沃尸。是郊祀有尸也。曲礼疏云:凡社稷、山川、四方百物及七祀之属,皆有尸,则灵星亦应有尸矣。有尸,何必无绎?特古礼无文,圣人所以有不足徴之叹也。古説之存于今者,罕矣。谓遂当削之者,过也。存其説而不论,庶几阙疑、慎言之意耳。

译让士人整理,使祭品洁净鲜亮;恭敬顺从的样子;基,指门塾的基址。在庙门外的西方举行绎祭,说的是庙门西侧夹室的堂基。门的内外东西两侧都有塾,一扇门共有四个塾,外侧的两个塾朝南,内侧的两个塾朝北,称为堂就应当有基址。诗中指的是内侧塾的基址。士人登上门堂,查看酒壶、洗涤器具以及笾豆等祭器,然后走下前往基址。凡是已经洗涤的,报告说“已洗涤”;未洗涤的,报告说“已备齐”。当时君王在门内,所以从堂上前往报告。从羊到牛,是因为省视牺牲的事务先小后大,作为举行仪式的渐进过程。牺牲在鼎的南面,省视完毕后,返回堂基报告牺牲充足。鼐鼎和鼒鼎,是因为举去覆盖物的事务先大后小,以表明轻重的等级。鼎在门外,举去覆盖物后,也返回堂基报告洁净。这五句为第一节,说的是反复查验,以极尽诚敬之心。兕觥,是罚酒用的爵。到了旅酬时才使用兕觥,这与正祭不同。觩然向上弯曲,徒然摆设而不用,是因为参与祭祀的人饮用美酒而仪容柔和,没有喧哗傲慢,不需要使用罚爵。祭前整洁详慎,祭后恭敬安静如此,那么祭祀时谨守礼仪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因此获得长寿是适宜的。胡考的福佑,应归主人所说。疏文说:地位低的人恭敬谨慎,那么地位高的人在祭祀时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讲学家不详,疏文的意思认为是献给宗祝之类的人,这是不对的。这四句为第二节,说的是祭祀完毕后获得福佑。这首诗与《凫鹥》互为表里,《凫鹥》主要说主祭的尸,这首诗主要说参与祭祀的人。礼书说:《周礼》有韦弁,没有爵弁;《尚书》《仪礼》有爵弁,没有韦弁。孔安国说:雀韦弁。刘熙《释名》也说:用爵韦制作,称为韦弁。那么爵弁就是韦弁。荀子说:士人戴韦弁。郑玄独自认为是冕的次一等,古时的弁象形,其形制上部尖锐如同合掌,不像冕。我认为冕的次一等,是说冕之下就是爵弁。陈氏自己误解了郑玄的意思。古义说:鼐,《尔雅》《说文》都说鼎中最大的。鼎有三足两耳,是和调五味的宝器。《尔雅》说圆口收敛的称为鼒。孙炎说:鼎口收敛而小的。陈祥道说: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有羊鼎,士只有豕鼎、鱼鼎。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下级不能兼用上级的,那么鼐只有君王才有。李迂仲引用《孟子》,说高叟的话固执,认为后人不应把他的话列在这里。按高叟的固执,在于解诗的意义,并非他所得到的见闻都是虚妄的。《孟子》称他为叟,确实是因为他作诗,此人应当是长年前辈习于诗学的人,不应以《孟子》所摘取的话遮蔽他生平的所有言论。郑玄解经迂曲的地方,有时类似高子,难道能说郑玄可以废弃吗?黄实夫说灵星的尸以前未曾听说过。按汉初诏令设立灵星祠,高帝也没有前闻,而是凭心意创立的。高子是周人,不像汉儒那样引用汉礼来解释经典。先儒认为灵星是农祥,见于《周语》虢文公、伶州鸠、《晋语》董因的话,韦昭注《周语》认为是房星,注《晋语》认为是心星,都是大辰。应邵、贾逵注:龙第三星为天田,星辰星为灵星。《汉旧仪》说古时每年两次祭祀灵星,春秋用太牢。《论衡》说:现在灵星是秋雩。《通典》说:周制仲秋之月在国家东南祭祀灵星,都是前说可征验的。严氏质疑又说宗庙祭祀有尸,灵星不应有尸,尸也不应有绎。考察《夏官》节服氏郊祀送迎尸,注引《晋语》晋祀夏郊,董伯为尸。又《秋官》士师职说:祭祀五帝则沃尸。这是郊祀有尸。《曲礼》疏说:凡社稷、山川、四方百物以及七祀之类,都有尸,那么灵星也应当有尸。有尸,何必没有绎?只是古礼没有文字记载,圣人所以有不足征验的感叹。古说存于今的,很少了。说应当删削的,是过分的。保留其说而不加论断,或许符合阙疑、慎言的意思吧。

于铄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矫矫王之造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师熙韵晦呼外反,晦介隔韵,受造韵嗣师平去通】

序曰:告成大武,而诗名《酌》者,衍序云:「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郑笺专释首句,疑郑意不取衍序也。愚谓序下之言,乃从末二句取义,非无当也。《汉志》:「周公作《勺》,勺言能勺先祖之道也。」师古谓「勺读酌」,则「酌」之取义,相传久矣,故仍其説而推之。铄,盛也【集传】王师,武王之师也【笺指:文王非也】武王有甚盛之师,退自循养【苏氏】不耀其威【本义】所谓时晦也,熙,光也,介,甲也【集传】龙,宠也【郑笺】造,为也【毛传】犹作也【田间】王之造,武王之造也。天运无久晦不明之理,王者无坐视涂炭之心【诗牖】既纯光矣,不得已而一着戎衣,以定其乱【集传】遂受此天宠,以成矫矫然王者之造。易所谓「大人造」者是也。《诗牖》曰:「时何以晦?遵养而晦,非与时俱晦也。时何以纯熙?用大介而纯熙,非与时俱显也。」武王卷舒乎时,而非因时为卷舒,一「造」字最有意。按此真説得圣人乐天气象,出于本诗,造字亦洗刷到骨也。嗣,继续也【即嗣武受之之嗣】公,公心也。言武王矫矫之造,非富天下也,信能师法文王大公之心而继续之,故曰:「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也。」古义曰:《诗》与《武》篇文义相属,所谓「酌先祖之道」者如此。《诗》作于成王时,而曰「先祖」者,主成王言耳。李迂仲曰:「王氏以我为成王,欧阳亦以为成王宠受而承之,但此诗言武王之事,则知我是武王也。」○【集传】「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之也。《仪礼》燕礼记注:「勺,颂篇告成大武之乐歌也。」既合乡乐万舞而奏,之所以美王侯劝有功也。独敖▯公《仪礼》説谓「勺」舞名,但不详为何代之乐。《诗缉》亦言此「酌」是武舞之乐章,非「舞勺」之乐章。今按《内则》成童舞象,既是《维清》,则十三「舞勺」何以非于《铄》之诗?自当以旧説为安,特以「象」为武舞、「勺」为文舞则非耳。辨见《维清》篇。郝仲舆云:「酌亦武乐,但未定第几章耳。」何黄如谓是武之再成,似与《乐记》「再成而灭商」相合;至谓是诗亦名《武》,夙夜则不敢知。

绥万邦,屡丰年。天命匪解,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昭于天,皇以间之【邦年分韵,起王方与邦为韵,间读平声,天间与年为韵】

序曰:桓讲武类祃也。序下言武志,乃再书桓字,似别建一义者,其实因序语与经语不类,恐启学者之疑,故续着之,以明序説之有自来,非两义也。盖讲武类祃,志在克敌致果而已。周公特本武王之志,以为在于保士定家。既制为武乐,又于类祃时歌此诗,所以告后世,使法武王也。衍者知其义,为补序説所未备,于孔子与賔牟贾论武乐之防,及楚庄王武有七徳之説,皆合集传谓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者,得之。桓,桓武貌【钱氏】厥士,昔与武王定天下者,康王之诰所谓有熊罴之士,不二心之臣是也【古义】间,代也【毛传】多方云:天降时丧,有邦间之谓,使有国圣人代之,同此义也【补传】言武王克商以安天下,数有丰年。左传谓周饥,克殷而年丰,其实周之年丰不止于克殷之年,故云屡也。丰年之应,即天命所在【诗牖】天命之于周久而不倦者,由桓桓然威武之武王,能保有其士【诗缉】使之经营四方,以安定厥家,所谓武志也。变万邦而言家者,武王以天下为家,定之所以绥之也。于是叹美其徳,上昭于天,遂君天下而代商也【诗缉】陆奎勲曰:据左传,桓为大武六章,赉为三章,汉儒讹其先后,杜注疑楚乐与周互异,非也。又曰:据乐记,六成复缀以崇天子,与诗言克定厥家,皇以间之,甚合,当属大武六成之末。其以桓名篇,则篇中明言桓桓,不与酌赉般同例。何楷曰:首章言于皇武王,此曰皇

译光辉显赫的王师,遵循时势隐忍韬晦,如今时运已大光明。因此披上厚重的铠甲,我蒙受天宠。武王奋发有为地开创基业,得以继承先业。你秉持公正之心效法先王【师熙韵晦呼外反,晦介隔韵受造韵嗣师平去通】

序说:歌颂武王功业大成,而诗名为《酌》者,衍序云:“是说能够斟酌先祖之道以养育天下。”郑玄笺注专门解释首句,怀疑郑玄之意不采纳衍序。我认为序下的言论,是从末两句取义,并非不当。《汉书·艺文志》说:“周公作《勺》,勺是说能够斟酌先祖之道。”颜师古说“勺读作酌”,那么“酌”的取义,相传已久,所以仍沿用其说并推演之。铄,盛大【集传】王师,武王的军队【笺指:文王非也】武王拥有非常盛大的军队,退下来自我修养【苏氏】不炫耀其威势【本义】所谓时晦也,熙,光明也,介,铠甲也【集传】龙,宠幸也【郑笺】造,作为也【毛传】犹作也【田间】王之造武王之造也。天运没有长久昏暗不明的道理,王者没有坐视百姓受苦之心【诗牖】既然完全光明了,不得已而一穿戎衣,以平定其乱【集传】于是承受此天宠,以成就奋发有为的王者之业。《易经》所谓“大人造”者是也。《诗牖》说:“时何以晦?遵循修养而晦,并非与时俱晦。时何以纯熙?使用大甲而纯熙,并非与时俱显。”武王顺应时势卷舒,而非因时势而卷舒,一“造”字最有意。按此真说得圣人乐天气象,出于本诗,造字亦洗练到骨也。嗣,继续也【即嗣武之嗣】公,公心也。说武王奋发有为的作为,并非为了富有天下,确实能效法文王大公之心而继承之,所以说:“载用有嗣,实维尔公允师。”古义说:《诗》与《武》篇文义相连,所谓“斟酌先祖之道”者如此。《诗》作于成王时,而言“先祖”者,主成王言耳。李迂仲说:“王氏以我为成王,欧阳亦以为成王受宠而承之,但此诗言武王之事,可知我是武王。”○【集传】“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拍而舞之也。《仪礼》燕礼注:“勺,颂篇告成大武之乐歌也。”既合乡乐万舞而奏,之所以美王侯而劝有功也。独敖〇公《仪礼说谓“勺”为舞名,但不详为何代之乐。《诗辑》亦言此“酌”是武舞之乐章,非“舞勺”之乐章。今按《内则》成童舞《象》,既是《维清》,则十三“舞勺”何以非于《铄》之诗?自当以古说为安,特以“象”为武舞、“勺”为文舞则非耳。辨见《维清篇》。郝仲舆云:“酌亦武乐,但未定第几章耳。”何黄如谓是武之再成,似与乐记“再成而灭商”相合;至谓是诗亦名《武》夙夜,则不敢知。

安定万邦,屡获丰年。天命不曾懈怠,威武雄壮的武王,保有他的将士,用以经营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光明昭著于天,皇天以此取代商朝【邦年分韵,起王方与邦为韵间读平声天间与年为韵】

序说:桓是讲武类祃也。序下言武之志,乃再书桓字,似另建一义者,其实因序语与经文不类,恐启学者之疑,故续写之,以明序说之有来历,非两义也。盖讲武类祃之志,在于克敌致果而已。周公特本武王之志以为在于保士定家。既制为武乐又于类祃时歌此诗,所以告知后世,使效法武王也。衍者知其义,为补充序说所未备,于孔子与宾牟贾论武乐之防,及楚庄王说武有七德之说,皆合集传谓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者得之。桓,威武貌【钱氏】厥士,昔与武王平定天下者,康王之诰所谓有熊罴之将士,不二心之臣是也【古义】间代也【毛传】多方云:天降此丧,有邦代之谓,使有国圣人代之,同此义也补传】说武王克商以安天下,多次有丰年。左传谓周饥,克殷年丰,其实周之年丰不止于克殷之年故云屡也。丰年之应即天命所在【诗牖】天命之于周久而不懈怠者,由威武雄壮之武王,能保有其将士【诗辑】使之经营四方,以安定其国家,所谓武之志也。变万邦而言家者,武王视天下为家,定之所以安之也。于是叹美其德,上昭于天,遂君临天下而代商也【诗辑】陆奎勋曰:据左传,桓为大武六章赉为三章,汉儒讹其先后杜注疑楚乐与周互异非也。又曰:据乐记六成复缀以崇天子,与诗言克定其家,皇以代之,甚合,当属大武六成之末。其以《桓》名篇,则篇中明言桓桓,不与《酌》《赉》《般》同例。何楷曰:首章言于皇王,此曰皇

以间之,盖相为首尾之辞○冯疏:小宗伯云,凡天地之大烖,类社稷宗庙则为位,大祝六祈,一曰类。礼书云类,皆有所祈,其礼劣于正祭。又尔雅类为师祭,详见大雅皇矣篇。

译用间隙来离间他们,大概是因为“相”是首尾呼应的言辞。冯氏疏解:《小宗伯》篇说,凡是天地发生的大灾祸,向社稷宗庙举行类祭时就要设立神位,大祝有六种祈祷,第一种就是类祭。《礼书》说类祭,都是有所祈求的,其礼仪规格低于正祭。又《尔雅》说类祭是师祭,详见《大雅·皇矣》篇。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绎思【定命韵,两绎字自为韵,思字不入韵】

序曰:大封于庙,而序下复言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盖本《论语》“周有大赉,善人是富”,以释“大封”名赉之义,非专为“赉”字作训诂也。按《武成》祗言大赉于四海,而孔子着之曰“善人是富”,其必有所据矣。所谓富善,未必专指大封,而大封尤富善之大者。《周礼》云:“禄以驭其富。”《洪范》云:“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是富善为爵赏之明证也。故朱子于此诗,宗序説《论语》集注,亦引此序言之敷布也。绎,寻绎也【集传】止、思,皆语辞【笺:以思为思行;集传:以思为思念,今从苏、范説】敷时之“时”,时也,时周之时是也。诗言武王大封之事,而述其意也。文王既勤止,无逸,所谓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也。我应受之,《武成》所谓“予小子其承厥志”也【旧谓受其位而有天下者非】敷时以下,勅勉诸侯之辞【古义】言今日大赉善人,封建厥国,与共天下【王氏】所布告于尔【张记】尔当时时寻绎者【古义】岂有他哉?我惟欲循文王勤止之道,行之天下,以求安定耳【孔疏】绎”字连下,求定为义,文徳自在其中,不必谓寻绎文徳。命即大封策庙之命【旧谓受天命者非】言是我周新命,尔当敬承勿替,故又咨叹而申勅之,令其徃复寻绎也。旧説颇费解,今集诗家言而参以鄙意释之。疏曰:《乐记》:“武王克殷,未及下车而封蓟、祝、陈;下车而封杞、宋。”又言“将率之士使为诸侯”,是大封也。昭二十八年《左传》:“昔武王克商,光有天下,其兄弟之国者十有五人,姬姓之国者四十人。”《古文尚书·武成篇》:“武王克殷,反祀于宗庙,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皆是武王大封之事。《祭统》曰:“古者明君必赐爵于太庙,示不敢专也。”又引皇甫谧之言,以为大封是伐纣之年事,则《春秋传》谓“大武之三章”信矣。按《乐记》“三成而南”,亦与反祀周庙相合。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堕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岳转音峩,下音户;岳河下平上入通,对转音敦,命转音民;对命去入通】时迈序曰:廵守祭告柴望也,故开口即言昊天,而河岳则总言之。此序曰: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故详言河岳而不及昊天。言各有归乐,亦各有用。而説者以陟髙山为柴望,陆聚缑,所以疑其▯出也。又时迈言式序在位,此篇言裒时之对,诗中明有诸侯之事。序以颂主告神,故未及耳。笺乃以式序为俊乂,裒对为神明,置解迂曲,今从集传。首言于皇时周者,提唱兴朝,以新天下之耳目也。髙山即乔岳【古义】堕则山之狭而长者【集传】家仲恭曰:谓其旁小山也。天子巡守所至,则登其髙山而祭之,谓每至其方告祭其方之岳也【孔疏】髙也,堕也,乔也,指一处言,允犹翕河,则周四岳矣【诗牖】犹与由同【集传】翕,合也【毛传】翕而不为暴也【集传】此皆秩祭之事,山言陟,河言由,皆至其地而次第祭之。笺连望秩为文者,以序有四岳及海之故,若据经文祗是秩祭而非望也,后人并连柴望言之,于经义序説皆失矣。敷,徧也【郑笺】徧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答其意【集传】时周之命者,重加提唱,使首尾相应,所谓薄言震之,莫不震叠也。古义曰:祭祀特巡守中首事,诸侯各朝于方岳,尚有考制度明黜陟等事,则篇中后三句是也。○笺训槃为乐,曾氏引説文云:槃,旋也。后人都用曾説,愚谓巡守固非行乐,亦岂徒取槃旋,古人名篇都有不可晓者,不必强为之解也。范传以为成王之颂,邹忠▯引史记武王三涂岳鄙,顾瞻河雒之语,谓是武王欲定都河洛之诗,皆不可据。何黄如谓是武乐四成,以酌桓赉般相次观之,或有然者。

  虞东学诗卷十一

<经部,诗类,虞东学诗>

  钦定四库全书

  虞东学诗

译文王既已勤勉不已,我应当承受他的遗志。广泛地施行并寻绎思考,我前往只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是周朝的新命,应当反复寻绎思考。

序说:武王在宗庙中大行封赏,而序文下面又说赏赐。说之所以赏赐善人,大概是本于《论语》“周有大赉,善人是富”的话,用来解释“大封”名为“赉”的意义,并非专门为“赉”字作训诂。查考《武成》篇只说大赉于四海,而孔子特别指出“善人是富”,这必定有所依据。所谓使善人富贵,未必专指大封,而大封尤其是对善人富贵的重大举措。《周礼》说:“用俸禄来驾驭他们的富贵。”《洪范》说:“凡是那些正直的人,已经富贵才给予俸禄。”这是富贵善人作为爵位赏赐的明显证据。所以朱子在这首诗上,尊崇序说,在《论语集注》中也引用此序来说明“敷布”的意思。绎,是寻绎的意思。止、思,都是语助词。敷时之“时”,是“是”的意思,即周朝当时的意思。诗言武王大封之事,而叙述他的心意。文王既已勤勉不已,就是《无逸》所说的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来不及吃饭。我应当承受他的遗志,就是《武成》所说的“我小子要继承他的志向”。旧说认为承受他的王位而拥有天下,这是不对的。敷时以下,是告诫勉励诸侯的话。说今天大赉善人,分封建立他们的国家,与他们共享天下。所布告于你们,你们应当时时寻绎思考的,岂有别的用意呢?我只是想要遵循文王勤勉不已的道理,推行于天下,以求得安定罢了。“绎”字连下文,以“求定”为义,文德自在其中,不必说是寻绎文德。命就是大封时在宗庙策命的命令。旧说认为承受天命,这是不对的。说这是我周朝的新命,你们应当恭敬承受不要废弃,所以又叹息而重申告诫,让他们反复寻绎。旧说颇为难解,现在汇集诗家的言论并参以我的意思来解释。疏说:《乐记》:“武王攻克殷商,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封了蓟、祝、陈;下车后封了杞、宋。”又说“将领士兵让他们做诸侯”,这就是大封。昭公二十八年《左传》:“从前武王攻克商朝,光辉地拥有天下,他的兄弟之国十五个,姬姓之国四十个。”《古文尚书·武成篇》:“武王攻克殷商,返回宗庙祭祀,爵位分为五等,土地分为三等,大赉于四海,而万民喜悦服从。”这些都是武王大封之事。《祭统》说:“古代明君一定在太庙赐爵,表示不敢专断。”又引用皇甫谧的话,认为大封是伐纣那一年的事,那么《春秋传》说“大武的第三章”可信了。查考《乐记》“三成而南”,也与返回宗庙祭祀相合。

多么伟大啊这周朝,登上那高山,狭长的小山和高的山岳,确实顺从并汇聚于河,遍于天下,聚集当时的应对,这是周朝的新命。

时迈序说:巡守祭告柴望,所以开口就说昊天,而河岳则总说。此序说:巡守而祭祀四岳河海,所以详说河岳而不及昊天。言语各有归属,也有各自的作用。而解说者以登高山为柴望,陆聚缑,所以怀疑其出自别处。又时迈说式序在位,此篇说聚集当时的应对,诗中明显有诸侯之事。序认为颂主要告神,所以没有提及罢了。笺注把式序解释为俊乂,裒对解释为神明,解释迂曲,现在遵从集传。首句说于皇时周,是提唱兴起的朝代,以刷新天下人的耳目。高山就是乔岳。堕则是山狭而长的样子。家仲恭说:指旁边的小山。天子巡守所到之处,就登上那高山而祭祀它,是说每到一方就祭祀那一方的岳。高啊,堕啊,乔啊,指一处而言,允犹翕河,则是周四岳了。犹与由同。翕,是合的意思。翕而不为暴。这些都是按次序祭祀的事,山说登,河说由,都是到达其地而依次祭祀。笺注把望秩连在一起解释,是因为序有四岳及海的缘故,如果依据经文只是按次序祭祀而不是望祭,后人一并连柴望来说,对经义和序说都失去了本意。敷,是遍的意思。遍于天下,没有不期望于我的,所以聚集而朝见,在方岳之下,以回答他们的期望。时周之命,是重加提唱,使首尾相应,所谓稍微震动一下,没有不震动的。古义说:祭祀特指巡守中的首要之事,诸侯各自朝见方岳,还有考核制度、明辨升降等事,那么篇中后三句就是。笺注训槃为乐,曾氏引说文说:槃,旋也。后人都用曾氏的说法,我认为巡守固然不是行乐,难道只是取槃旋的意思,古人名篇都有不可理解的,不必强为之解。范传认为是成王的颂,邹忠引史记武王三涂岳鄙,顾瞻河洛的话,说是武王想要定都河洛的诗,都不可依据。何黄如认为是武乐四成,以酌桓赉般相次的顺序来看,或许有这种可能。

虞东学诗卷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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