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东学诗卷八

译后三章都陈述了分配不均的实情。第四章、第五章不过是说劳逸不同罢了。末章说沉溺于享乐饮酒与忧愁恐惧获罪，这就有了安危的分别；出入时招致非议与无所不为，这就有了云泥般的差距。《诗测》说：前三章语气含蓄委婉，后三章稍显直露，连用十二个“或”字，戛然而止，格调尤其奇特。前人认为《大东》是卢仝《月蚀诗》的源头，这也就是韩愈《南山诗》的出处。钱饮光说：“鞅掌”是指手掌不离鞅具，就像说身体不离鞍马一样。《毛传》则解释为仪容失态，“陟山采芑”这一句在义理上应当属于起兴，但《毛传》对此有所缺失。

译不要赶那大车，只会让自己沾满尘土罢了。不要思虑种种忧愁，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罢了。不要赶那大车，尘土飞扬弥漫。不要思虑种种忧愁，无法摆脱内心的焦灼。不要赶那大车，尘土堆积阻塞。不要思虑种种忧愁，只会让自己更加沉重罢了。

大夫后悔任用小人而郑玄笺注说进用小人使其居位，这种说法未尽其义。查考《王风·大车》是大夫所乘的车，必定是当时尊贵且掌权的人，推测作诗者是将自己比作误信了非善之人。就像荀彧对于曹操，柳宗元对于王叔文，张浚对于秦桧，都是赶着大车而后后悔的人。三章都以尘土来比喻，所谓元防尘污人。先说尘土，次说弥漫，后说堆积，小人的势力日益兴盛，这都是起初任用他们的过错。不要思虑种种忧愁，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是说自己愧悔已来不及，不要再思虑用各种方法补救，徒然自取病痛罢了。不能自明，是说不能自我辩白之意。沉重的是处处挂碍滞涩，不能轻松舒展，这都是后悔的心意。毛传没有说这是起兴，应当从朱熹《诗集传》认为是起兴。

明亮的上天，照耀着下土。我征行向西，到达荒远的郊野。二月初吉日，又经历寒暑交替。心中的忧愁啊，那痛苦太深重。想到那些恭谨的人，眼泪落下如雨。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罪网的罗织。从前我出发时，正值岁末除旧。何时才能回来？一年又将尽。想到我孤独啊，我的事务繁多。心中的忧愁啊，使我忙碌无暇。想到那些恭谨的人，眷恋地怀念顾盼。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谴责愤怒。从前我出发时，正值岁末。何时才能回来？政事更加紧迫。一年又将尽，采集艾蒿收获豆类。心中的忧愁啊，是自招来的哀戚。想到那些恭谨的人，起身说出宿。难道不想回家吗？是畏惧这反复无常。唉，你们君子，不要长久安居。恭敬地做好你们的职位，与正直的人为友。神明会听到，定会赐给你们善果。唉，你们君子，不要长久安息。恭敬地做好你们的职位，喜好正直的人。神明会听到，定会赐给你们大福。

西征的大夫困于长期服役，害怕遭受罪罚，因而作了这首诗。《诗序》说：大夫后悔在乱世做官，大概比《北山》的怨恨更深了。邓潜谷说：世道混乱，那么贤能有技艺的人，必定被置于艰难险阻之中，投入繁杂艰巨的事务，甚至被排斥打击，无所不至。所以《北山》哀伤独自劳苦，《小明》畏惧罪网的罗织。这首诗的义理，解说者纷杂错乱。郑玄笺注把“共人”指为君主，固然属于迂曲。后儒有的说是大夫的朋友，隐居不仕的人；有的说是先前曾谏阻大夫做官的人，都无可依据。只有谢叠山说“共人”就是“靖共尔位”的君子，是与诗人志同道合的人。他的言论贯通前后，朱熹《诗集传》采用他的意思但论述未详。现在分章推演它。第一章呼天诉苦说：明亮照耀，希望上天明察。向西征行到达荒远的郊野，二月又经历寒暑，既遥远又长久，却仍然不能回家，所以忧愁而认为痛苦深重。自己固然痛苦了。从现今时事紧迫来看，我温恭自持的僚友，虽然处于朝廷，但上面没有爱惜善类的人，不知果真能免于祸患吗，所以想念他们而眼泪落下如雨。我难道不想回家与他们共事吗？实在担心以罪相加，像网罟捕捉猎物，而猎物不知道罢了。第二章说从前在岁末出发，日日盼望回归，而今又到岁暮，已经过了一年。身体孤独事务烦杂，我劳苦无暇，每念良友怀念顾望，只是恐怕遭受不测的谴责愤怒，所以不敢回家罢了。第三章说在岁末启程，那么冬去春来，时节正趋向温暖，所以说“奥”。及到现在采集艾蒿收获豆类的时候，仍然不能回家，问谁强迫我做官，而痛苦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是自招来的哀戚吗？于是怀念良友而出宿，实在担心有反复不可知的变故。郑玄笺注说不以正道被定罪是对的。因为在朝堂上多反复无常的人，往往自己处于安逸享乐，而用枉法的手段使人陷入罪责，所以第四、五两章呼唤僚友而告诫他们说：你们虽然没有外出征行的苦楚，但不可以安居安息为常，必须自己安守其职，恭敬不懈怠，只与正直的人为友，喜好正直的人，纵然不谐于世，定当为神明所保佑，而赐给你们善果，赐给你们大福，这样就可以安定反复无常的局面，而罪网罗织和谴责愤怒就不能波及了。大概仕于乱世的人，只有恭敬谨慎才能免祸，所以君子本于恭谨，而又勉励以恭敬谨慎，这就是《沔水》末章的义理。毛传：艽，是荒野遥远的地方。查考《说文解字》：艽，是遥远荒凉。孔颖达认为它是地名，不可考证。

鼓声铿锵，淮水浩荡，忧心且伤。贤良的君子，怀念诚信不忘。鼓声和谐，淮水清澈，忧心且悲。贤良的君子，他的德行不回邪。击鼓敲鼛，淮水有三洲，忧心且愁。贤良的君子，他的德行不犹豫。鼓声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声音和谐，演奏雅乐南乐，吹籥不差错。

译《尚书》《史记》都没有周幽王东巡的记载。《诗缉》则认为古代的事情也有不见于史书而通过经书得以显现的，现在仍然采用王肃关于幽王在淮水之畔的说法。前三章说听到音乐而感到忧伤，因而思念古代的君子。制作音乐必须先敲击钟，这就是所谓的“金奏”【孔颖达疏】。第三章兼及击打鼛鼓，这是举其重要的方面来说【辅广】。考察钟乐必定要配合击鼓，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郑玄笺】，而钟声的悠扬却在淮水之上，起初是水流浩大泛滥之时，接着是众水汇入淮水【徐锴】，于是水势逐渐平缓，等到水落洲现却还能听到钟声，说的是他长久停留在淮水之上，流连忘返，因此令人忧伤悲切。况且“妯妯”是哀悼的意思【郑玄笺】，思念往昔先王仁厚，是善人，是君子【《诗缉》】，使人死后也不被遗忘，是因为他们的德行没有邪曲，没有过失【《诗所》说“犹”即“尤”，旧训为“若”并不妥当】。末章承接上文关于善人君子的论述，说他们的音乐足以彰显德行【《诗所》】。“将将”“喈喈”，是说声音悠扬而众多【范处义】。“钦钦”则是说声音的节奏有法度【钱文子】。古代堂上的音乐都受笙的音律节制，堂下的音乐都受磬的音律节制【熊朋来】。笙和磬音律相同，那么音乐就没有不和谐的。“雅”指二雅，“南”指二南【《集传》】。升笙是间合的次序。籥是音乐结束时手持籥进行文舞。《诗所》说其始终条理，歌舞音容都没有错乱僭越，如果不是善人君子的德行，谁能与之相配？现在的君王却不是这样。郝仲舆说：这次出行未必没有朝见诸侯，但诗中只说鼓钟淮水，以讽刺他沉溺于荒乐远游，不再有先王修明礼制、安抚诸侯的典章，所以这是讽刺。按郑玄在纬书注中认为此篇是讽刺周昭王，孔颖达说郑玄起初没有见到《毛诗》，所以采用三家诗的说法罢了。现在《诗经》将此篇列在幽王众多诗篇之中，不应是讽刺昭王。○《一统志》说淮水在河南南阳府唐县东南一百八十里处，就是《禹贡》中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的地方，如今桐柏山的支脉冈峦有泉水潜流三十里，向东流出大复山，经过汝宁府信阳府向东流汇合泗水、沂水，从泗州龟山北面流入淮安府界，环绕府城东流入海。陈旸《乐书》说：鼛鼓以“臯”为义，想要役使民众舒缓节奏就称为鼛，鼓中间高而两端低。《考工记》说韗人制作臯。鼓长一寻，有四尺。鼓四尺，呈直角弯曲。磬折，注解说：磬折，中间弯曲而不端正。《楚茨》以下十篇，辨析如下。

译我起初读《楚茨》以下的几首诗，也曾对《诗序》的说法产生怀疑，颇为采纳陈氏《乐书》及《诗集传》后来的观点，认为这些诗属于《豳雅》。如今观察《楚茨》、《信南山》两篇所陈述的内容，都是祭祀之事，其差序、排行、礼节次第，与礼经细微之处都完全符合。在豳公时代，不应如此明显完备。如果诗是周公追述往事，更不可能亲手制定仪文，套用在先世身上，从而陷入诬妄。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角酒杯，那是豳地的百姓；在牢圈中牵出猪，用葫芦瓢斟酒，那是豳地的君主。那时的风俗淳朴古拙，仪节简略洒脱，这两首诗为何唯独不同？即使《甫田》、《大田》都有田祖、田畯的文字，郑康成也援引《籥章》来解说。其实祈年、吹《豳雅》，未曾听说有琴瑟的使用，这《豳雅》的说法不可信。至于说公卿致力农耕、奉行祭祀，那么《特牲》、《少牢》两篇既没有祭祊的节次，而送尸又怎能使用金石乐器呢？吴易堂说：“《礼记》说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这里说大小都稽首，这肯定不是公卿的诗。”我私下考察编诗的限制断代，那些在前代王时期的诗，并没有窜入后代王的编次中。而在同一位王的时代，有时事情发生在晚年而诗反而排在前面，有时事情发生在初年而诗反而排在后面，这是按照义类来排序的。现在考察讽刺幽王的诗，《节南山》以下十二篇，都是小人女子构陷谗言招致祸患的事情；《大东》以下六篇，则是赋役不均而天下都困苦，事情按类别归并，所以年代难以顺次叙述，关键在于幽王时代的界限划分明确。涕泣劝谏的道路到这里已经穷尽，但内心仍然不止，于是称引古昔来触动他的深思，所以《鼓钟》篇反复提及君子的德行，而极力称赞古乐的不僭越。我认为陈述古道的意义，应当从《鼓钟》开始，《诗序》只是在《楚茨》中特别说明了这一观点罢了。然而《诗集传》相信《鼓钟》是思古之作，却把《楚茨》以下全部改动了《诗序》的说法，是因为《鼓钟》有“忧心”的话，而其他诗没有。不知道诗人感伤时事，述说古事以兴起情怀，其所指陈的，都不是没有目的的。周家以农事开国，而幽王政令烦苛赋税沉重，田地荒芜，所以《楚茨》四首诗反复提及农事。宣王以奋起武功中兴，而幽王沉溺于酒色，朝政完全废弛，所以《瞻洛》四首诗铺陈盛美，这都是为了鼓舞感动他。《頍弁》是《角弓》的反面，《车牵》是《白华》的反面，规劝切责尤其深刻。怎么知道当时不把这些诗交给乐官，让他们早晚在王身边讽诵，像王式劝谏昌邑王那样呢？怎么能因为拘泥于词句而损害大义，废弃古说，使得前后矛盾难以贯通，而喜好新论的人又妄生穿凿，导致诗义晦涩，在《小雅》中最为严重，所以先叙述这十篇诗的大义如此，然后再分别论述。

丛生的蒺藜，说拔除它的荆棘。自古以来做什么？我种植黍和稷。我的黍生长茂盛，我的稷行列整齐。我的粮仓已经装满，我的露天谷堆数以亿计。用来制作酒食，用来献享祭祀，用来安抚神灵，用来劝酒助兴，用来祈求大福。恭敬庄重，洁净你的牛羊，前往举行冬祭和秋祭。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端送。祝官在祊室祭祀，祭祀事务非常明备。先祖显赫，神保享用。孝孙有喜庆，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烧火做饭脚步急促，作为祭肉的俎盘非常硕大。有的烧烤，有的炙烤，主妇忙碌不停。作为豆器的祭品非常众多，作为宾客。献酒酬酒交错，礼仪完全合乎法度，笑语完全和谐。神保降临，回报以大福，万寿所应。我很疲惫，但礼仪没有差错。工祝传达神意，前往赏赐孝孙。芬芳的孝祀，神灵享用饮食，卜问你百福，如几案如法度。既整齐又洁净，既端正又谨慎，永远赐给你极致的福分。时万时亿，礼仪已经完备，钟鼓已经警戒。孝孙前往就位，工祝传达神意。神灵都喝醉了，皇尸才起身。鼓钟送别尸，神保随即回归。众宰主妇，撤除祭品不迟缓。众父兄弟，都说燕饮私语。乐器进入演奏，以安抚后禄。你的菜肴已经丰盛，没有怨恨都喜庆。既醉既饱，大小都稽首。神灵喜爱饮食，使君主长寿，非常惠爱非常适时。尽其所有，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而延续它。

那可信的南山，是大禹治理的。平坦的原野和低地，曾孙耕种它。我划定疆界，我治理田地，南东划分田亩。上天同云密布，雨雪纷纷落下。加上细雨绵绵，既充足又湿润，既沾润又满足。生长我的百谷，田界整齐，黍稷茂盛。曾孙的收成，用来制作酒食，给予我的尸和宾客。寿考万年，田中有庐舍，田界有标记。这是剥皮，这是腌菜，献给皇祖。曾孙寿考，承受天的福佑。祭祀用清酒，跟随用赤色牡牛，献享给祖考。拿着鸾刀，以割开皮毛，取其血和脂膏。这是冬祭，这是献享，芬芳浓郁。祭祀事务非常明备，先祖显赫，回报以大福，万寿无疆。

《诗缉》说：《楚茨》四篇，只有《楚茨》开头两句说当时所见，其余都完全述说古事，大概是诗人遐想太平之盛，恨不生于那个时代。《古义》说：《楚茨》、《信南山》是同一时间所作，《楚茨》详于后而略于前，自祭祊以前，只用“祀事孔明”一语概括；《信南山》详于前而略于后，自荐熟以后，也只用“祀事孔明”一语概括。古人文字互见如此。又说：《楚茨》有鼓钟送尸

译这样的节制，本来就不是公卿奉祭的礼仪；《信南山》中有“从以骍牡”的话，明确是周朝拥有天下时所崇尚的，又岂是豳侯所能拥有的。现在考察：《楚茨》首章，感伤今日的荒芜，思念往昔的丰饶，这就是所谓的伤今思古。楚楚的茨棘，“生众也”【王氏】，“抽发也”【《集传》训为除，现在从吕记及严切的说法】，说的是如今茨棘生长的地方，正是昔日我种植黍稷的土地【王氏】，而所种植的黍茂盛的样子，所种植的稷整齐的样子。等到收获时，粮仓已经装满而没有地方储藏，就露天堆积成庾，数量达到亿，成就百姓如此，然后致力于神灵，制作酒食来享祀。疏说：享食虽然总归于祭，因为在前所以为灌及朝践，这种说法是对的。由此尸进入，祝官诏告主人拜安尸，使他坐下，尸即至尊之位，或许自己不安，就用拜来安他【《郊特牲》注】，这是妥尸的礼仪。尸三次吃饭告饱【凡三次告饱共九饭，贾公彦疏一口谓之一饭】，祝官劝主人拜三拜，三次劝尸，祝官说话而不拜，主人拜而不说话【礼仪详见《特牲》、《少牢》两篇】，这是侑尸的礼仪。妥尸和侑尸相继，都在迎尸初入的时候，所以帮助孝子接受大福。解颐说：一章主说酒食，二章主说牛羊，祭祊以下才开始行祀礼。济济跄跄，参加祭祀的人有容仪【孔颖达疏】，“絜尔牛羊”，在涤洗并喂草【刘彜】，过了这个以后，将要在烝尝祭祀中行事【《古义》】，那么就有解剥其皮的【内饔】，有煮熟的【亨人】，有陈设其体骨于俎的【外饔】，有分齐其肉所当用的【本王肃解释毛义】的【小子】，都是预言其事，还未到行礼的时候【《古义》】。四时之祭，独举烝尝的，是因为田功完成而品物具备。旧说祊有二，一、是正祭的祊，在庙门内之西；二、是绎祭的祊，在庙门外之西，何晏说祊祭自在门内，原本没有二祊。《礼器》所谓设祭于堂，为祊于外，大概是对堂而言，那么门为外，不是说祊在门外，何晏的说法是对的。祊祭求神以后，才开始行荐熟之礼，就是下章执防云云。时祭应当从祢以上，而说先祖的，是根据远可以包括近【孔颖达疏】，皇之为言煌煌然也【徐邈说，毛传非】，本其生存谓之祖，言其精气谓之神【孔颖达疏】，保安也【毛传】，先祖之神安之，于是飨其祭祀【钱饮光说，如《集传》谓神保尸之嘉号，那么五章神保聿归之前不应变言皇尸栽起了】，对先祖言，所以说孝孙万寿无疆，正是介福之实，所谓有庆也。三章说荐熟而及献酬之事，《少牢》篇有饔防廪防，据下为俍言之，那么饔防也。踖踖敬谨也。�之类不一，有肵�、折�、阼�、宾�、主妇�、祝�、佐食�，只有事尸之�载牲体骨凡九，所以以孔硕言之，所谓献熟也【吕记】，燔燔肉，炙炙肝【郑�】，《特牲》篇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尸，兄弟以燔从【孔�】，所谓从献也【�混为一者讹】，君妇谓后也【�记】，凡祭祀，后夫人主共笾豆，莫莫�静而敬至也【毛�】，豆之类亦不一，有朝事之豆、�食之豆、后�尸之加豆、�尸毕之羞豆，豆兼内羞、�羞，所以说孔庶，此后荐豆之事也【�义】，宾客四方来助祭者，《周�》注大宾要服以内诸侯，大客�其孤卿，此下则旅酬之事。�器云周旅酬六尸，是尸亦旅酬�，今�宾客则专指宾主兄弟耳【�以宾客句属上，�绎而宾尸及宾客者�】，礼仪笑�，即献酬中事也。卒尽也�度法也，获得也，�得其时宜也【�义】，上章既言神保是�矣，此乃言神保是格者�惚�以交于神明，所谓洋洋如在，不可度思�，必执前后以拟议之【何氏�钱氏】则非矣，神报孝孙以�寿之福，亦犹宾之�主人，因上文献酬而言�。四章言饮福之事【�缉】，�竭也【�训敬释�文，今从朱】，礼行既久，筋力竭�，而式礼莫愆，敬之至�【�传】，工官也，工祝盖大祝之官【�义】，于时祭将毕，佐食取黍�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祝�以�于主人【�牢】，所谓致告以�赉之�，苾芬孝祀以下，皆�词之意【郑�】，言尔饮食芳洁，故报尔以福禄�使其来如期，多如法尔，礼容�敬，将事敏疾，诚正慎�【苏氏】，故报尔以众善之极【�传】至万亿之多�【�传】，五章言祭毕送神之事，礼仪既�，束前文也。钟�既戒，夙具送尸之用�【�谓击钟以告戒庙中之人，非�】，于是孝孙往立堂下西面之位�工祝乃传尸意，告利成于�人【�传】，神具醉止，即致告之词�【�云命当由尊者出，非主人所�

译应当先发出笺文，说告知尸以利于完成祭祀的，并非如此。因此尸起身，金奏演奏《肆夏》以送他，神灵便安然回归上天了。大概神灵本来没有形体，立尸来象征他，尸起身则神灵就回归了。各位宰夫、膳夫之类的人，【古义】膳夫亲自撤去阼阶上的俎，其余的则由他的属官撤去，国君和夫人亲自撤去笾豆，而九嫔协助她们，这都是以迅速为敬，不因为礼仪而最终懈怠事务。既然把宾客的俎归还，同姓的就留下与他们宴饮，【郑笺】《坊记》所说的凭借酒肉聚集宗族来教导百姓和睦，先诸宰后君妇，是内外之别的体现，【田间】宴饮而说私，是相对于宾客而言则为私。第六章承接上文宴饮私事而叙述其事，祭祀在庙，宴饮在寝，【集传】前庙用来供奉神灵，后寝用来藏衣冠，所以祭祀时的音乐进入寝宫而演奏，以安抚后代的福禄，郑玄说是后日的福禄，不如苏氏说是祭祀的余福。你的菜肴将备齐而没有怨恨，这是具庆宴饮之事，小大即长幼，【郑笺】凡在宴饮的人都稽首而言说，先前祭祀神灵既然喜爱君主的饮食而使他长寿了，又说祭祀顺理适时，子孙应当不废弃而延长它，【集传】哀伤当今的或许废弃，所以讽谏王者很微妙。《诗缉》说，《楚茨》《信南山》是一体的诗，《楚茨》先哀伤当今而后思念古代，《信南山》便从思念古代起，也就是哀伤当今了，信通作伸，蜿蜒的样子，【占义】似乎胜过旧说。南山，即终南山，大概是咏唱畿内的土地，不是以山而言。甸，治理，【毛传】大禹治理它而曾孙又耕作它，大概沟洫之法始于夏而大备于周，【郑玄】以甸为丘甸之甸也通，然而说治理它则丘甸在其中了。畇畇，垦辟的样子，【毛传】曾孙衍序者认为是成王，现在不敢确指。田地尽于原隰，所以根据原隰而言，【古义】划定大的边界叫疆，分析条理叫理。下文说南东其亩，就是理。韦昭说：低处叫〇，高处叫亩，亩是陇，〇是陇中水道，地势东南下，所以顺着地势做遂、做沟，而有的南其亩，有的东其亩，【刘氏】遂，是陇首；沟，是井沟。匠人做沟洫，陇下的〇，宽一尺，深一尺；陇首的遂，是亩的两倍；一井的沟，是遂的两倍；一成的洫，是沟的两倍；一同的浍，是洫的两倍；都纵横布置。所以刘彛说它的遂东入于沟，则它的亩南；它的遂南入于沟，则它的亩东。第一章说它得到地制，第二章说它得到天时。所以冬天有积雪，春天加上小雨，则丰饶而百谷生长。第三章，疆埸翼翼，承接我疆我理，说黍稷彧彧，承接生我百谷，说谷可收叫穑，【说文】说这彧彧而茂盛的，是曾孙的穑。用来做酒，则三酒五齐无不具备；用来做食物，则洁粢丰盛无不适宜；用来给尸，则可以安顿劝食；用来给宾客，则可以献酬，【笺言】斋戒以赐尸宾者讹。因此神灵降下福，而寿考万年。这与下一章都是事先拟议之辞，【田间】而这一章专言酒食，第四章专言豆实。何〇子怀疑七菹无〇，然而天子庶羞百二十品，七菹哪里能尽。孔疏说：场人祭祀供其果蓏，是祭祀必有〇菹了。笾人豆实无〇菹，文不具耳。献皇祖而受天福，也是预先拟其必然。第五章乃言灌地迎牲、朝践之事，清酒、郁鬯之类，【集传】不是三酒之清酒，《郊特牲》灌用鬯臭，既灌然后迎牲，文字在迎牲前，所以应当是郁鬯，【郑玄】以清为〇酒，也不是〇酒设而不用，与灌无关。周崇尚赤，所以用骍牡，享于祖考。郑笺说纳亨时，纳亨者谓牵牲入庙，将要杀，授亨人。纳亨而谓之享者，牵之而入以告知肥，这也是享。鸾刀，刀环有铃者，鸾就是铃。《祭义》说：“祭祀之日，君牵牲，卿大夫依次跟随。既入庙门，系于碑。卿大夫袒露而毛，牛尚耳。用鸾刀割，取膟膋，然后退。”据此，则执鸾刀者，是卿大夫，不是君。如果君亲自制割，则在羞哜荐腥、荐熟之时，不是启毛取血之时，【集传】讹。毛以告纯，血以告杀，膋以上升臭，合之黍稷，实之于萧，合成馨香，【郑笺】第六章，乃言馈献荐熟之事。牲已经杀了，臭已经升了，这时才开始荐黍稷，所以用苾芬言。祀事孔明，说从此以后所行祀礼很明，如《楚茨》篇“执防”以下之事。介福万寿，先前所预拟的，而现在不是虚语了。屡次陈述以歆动幽王，望他力农务本，以继承先业，延长福祚。不知稼穑艰难，不念小民的依靠，也没有能长寿的，与此诗所陈述的正相反。何〇子以《楚茨》为秋尝，《信南山》为冬烝？按诗特陈古代力农奉祭之事而已，原不必指为何时之祭。况且《楚茨》明有以往烝尝的文字，何缘独指为尝？浑之正说得对。

译那广阔的甫田，每年可收粮食十千。我取出陈年的粮食，来供养我的农夫。自古以来就有丰年，如今我来到南面的田亩，有的除草有的培土，黍稷长得茂盛。我在此停留休息，进用我的俊才。用我洁净的黍稷，和我纯色的牺牲，来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我的田地已经整治好，这是农夫的福庆。弹琴击瑟敲鼓，来迎接田祖，来祈求甘霖，来保佑我的黍稷，来养活我的士女。曾孙来到此处，带着他的妻儿，到南亩送饭，田官见了很高兴。驱赶左右的人，亲自品尝饭菜是否可口。禾苗容易在田亩中生长，最终美好且丰饶。曾孙不生气，农夫能够勤勉。曾孙的庄稼，像茅草一样密集，像桥梁一样高耸。曾孙的露天谷堆，像水中的高地，像高丘一样巍峨。于是寻求千座粮仓，于是寻求万辆车箱。黍稷稻粱，都是农夫的福庆，报答以洪大的福泽，万寿无疆。

大田里多种庄稼，已经播种已经戒备，准备妥当才从事农事。用我深广的犁头，开始在南亩耕作，播下各种谷物。庄稼既整齐又硕大，曾孙顺从地管理。已经方正已经成熟，已经坚实已经美好，没有稂草没有莠草。除去螟虫和螣虫，以及蟊虫和贼虫，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嫩苗。田祖有神，拿着它们投入烈火。乌云密布，雨水缓缓降下。雨下在我的公田，也下在我的私田。那边有没收割的嫩苗，这边有没捆扎的禾束。那边有遗留的禾把，这边有滞下的穗子，这是寡妇的利益。曾孙来到此处，带着他的妻儿到南亩送饭。田官见了很高兴，来到四方举行洁净的祭祀，用红色和黑色的牺牲，以及黍稷，来献享来祭祀，来祈求洪大的福泽。

前两篇陈述古代君王努力农耕以供奉宗庙祭祀，这两篇则是古代祈祷消灾、报赛以及巡视耕作收获的事情。《甫田》首章说古代税法轻而百姓享有福食，十千是万亩的收成，是一成的数量。供养农夫是君王巡视而给予补助。自古犹言自昔，说自昔丰年的法度如此。如今周王亲自来到南亩，看见农夫勤于耘耔而黍稷茂盛，想帮助他们而暂时在田间休息，进用农夫中的优秀者并任用他们，表彰有功的人，归属治理土地的人，就像遂大夫兴起百姓一样。第二章说祭社方、迎田祖的事情，齐明就是明粢。社是后土，勾龙官后土死后配享社，所以举其官名来说，不是与皇天对言的后土。方指四方之神，《曲礼》注说勾芒在东，祝融在南，蓐收在西，蓐冥在北，是正确的。不是分割牲体祭四方的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是方社的祝词。田祖是先啬，作乐来迎接并祭祀他，以此来祈求甘雨，保佑黍稷，养活士女，是迎田祖的祝词。方社举牲，田祖举乐，是互文。旧说以上五句为去年秋祭，下五句为今年春祈，这种说法迂曲。第三章说巡视耕作的事情，前面已经来到南亩了，这里又说来止，适是自彼而来的词，来则是据此而言。妇子送饭而说曾孙以，曾孙来给予补助，使得能够准备酒食送到南亩，就是篇首取陈食农的意思，所以说以。曾孙来则田官至喜，是高兴他们有饭吃得以吃饱而治理田地，驱赶随从的人而亲自品尝饭菜是否可口，高兴得很而表达爱意。禾易长亩，是目前所见终善，且有则是将来的词。前面说黍稷茂盛，乃得于一望之余；这里说禾苗容易治理的，整亩如一，则是详细巡视的结果。曾孙不怒，农夫克敏，严缉说王没有谴责发怒，而农夫自然勤勉于农事，不待督促催促。不说喜而说不怒，如果不勤勉就会怒，大概喜怒专在于农事。第四章承接上文说农夫克敏，如此行事，看见秋成在望，大有可期，万民都喜悦，归恩于上，而想报答以洪大的福泽。曾孙之稼以下，就是所谓的介福。《说文》禾的秀实为稼，茎节为禾，稼在田间，从高处看则见其密集，所以像屋茅；从平处看则见其高耸，所以像桥梁。庾在野外，随处堆积，有平而高的像水中的坻，有卓绝而高的像高丘的京。开始说稼未收割，接着说庾已收割而未入仓，于是寻求仓来贮存，寻求车来装载，先治仓而后车载以输送，所以先说仓后说箱。至于千斯万斯，则黍稷稻粱无所没有，其为农夫之庆的，无非是曾孙的到来所致，所以想报答他使福禄寿考。第二章说农夫之庆，是曾孙期望其民的话；末章说农夫之庆，是农夫喜慰其君的话。言福必曰介，是若有以阴助而默相之，郑笺义长。《甫田》是说春夏之祈，其时王者在上，耕者在下，田间官吏往来其间，劝劳抚摩，交相祝愿，所以善有曰“终仓箱”、“曰求”都是未竟其事的话。其方社田祖之祭，诗中明说以祈自，不得以秋报属之《大田》，则自播种至于收获皆实陈其事，而中间备说神赐天福，末乃结言禋祀，其为秋省祭无可疑者。旧说顾以前篇之田臧农庆为已然之事，次篇之田祖秉畀为祝祷之词，现在只顺文读之，其失自见。第一章说始事

译南亩之中，百谷畅快地生长，这是春季的景象。因为田地广大所以庄稼众多，首句是全篇的总起，既然已经如此周全地选择了种子、整治了农具，便等待春天到来而后开始耕作。用我深广的耜承接“既戒”（农具已备），言播种百谷承接“既种”（种子已下），所说的就是农事啊。耕作勤勉、播种适时，所以所生长的庄稼都挺直而高大，曾孙的心意也就顺遂了。大概曾孙所重视的是农事，而农夫能够顺从他的心意。第二章说庄稼生长而逐渐结实，果实坚实而整齐美好，不再有杂草窃取养分、虫害为孽的灾害，这是夏季的景象。选择良种优良而除草勤勉，那么稂莠等杂草的去除都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只有虫害为孽有些是人力所无法防范的，而食心的螟、食叶的螣、食根的蟊、食节的贼，这四种对晚稻危害最大的害虫，都被尽数驱除无遗，这难道不是田祖有神灵执掌并将它们付之烈火使其消灭吗？大概是将功劳归于神灵的辅助，以此作为末章报祭的根本。第三章说灾害已经消除而谷物逐渐成熟，得到雨水来滋润，从而收获丰饶，这是秋季的景象。凡是谷物将要收获时得到细雨滋润根部，那么果实就会圆润饱满，江南人称之为“养稻雨”，所以雨后紧接着就说收获收敛的事情。渰是云兴起的模样，祁祁是缓慢的样子。云层想要浓厚，浓厚则雨水多；雨水想要缓慢，缓慢则渗入土壤。先公后私，是百姓的心意。只有助法才有公田，那么《诗经》此篇不能归为《豳雅》就更加明白了。获，是收割；敛，是收集。穉，就是晚稻中低小而未及收割的；穧，则是收割了而未及捆扎的；遗秉，是捆扎后用车载运不尽的；滞穗，是滞留的禾穗。这是寡妇的利益，听任她们取用以为利。第四章说曾孙视察收获并举行报祭之事，农民因此表达他们的祝祷。甫田的送饭，前文是送给耕作者，这里是送给收获者。方禋祀，是倒装语，意为报答收成而祭祀四方之神。牺牲用赤色的牛，又用黑色的，《周礼·牧人》职掌说：凡是望祭各以其方位的颜色，牺牲的毛色与之相同，大概是指祭祀南北二方。与其黍稷相告，是黍稷成熟的意思，享祀介福，则是祝愿之辞。○冯防《月令》：仲夏举行大雩祭天，于是命令各县雩祭那些有益于民的百辟卿士，以祈求谷物结实。像勾芒、蓐收、勾龙、后稷之类，已经包含在百辟卿士之内了，正符合经文祈求甘雨之事，在义理上是恰当的，不必有秋报春祈纷纷杂杂的说法。按螟、螣、蟊、贼，《尔雅》分注很明确，而邢昺却说旧说是一种虫，所以犍为文学说：这四种虫都是蝗虫。何休说经传中没有单独称“贼”为虫的，《桑柔》诗说：降下这蟊贼；《瞻卬》诗说：蟊贼造成灾害。可见蟊贼只是一种虫，或分为四种，或说是一种，都是不对的。

译看那洛水啊，水势浩荡。君子来到此地，福禄像屋顶的茅草一样丰厚。红色的韦带鲜艳夺目，用来统率六军。看那洛水啊，水势浩荡。君子来到此处，刀鞘上下装饰着美玉。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室。看那洛水啊，水势浩荡。君子来到这里，福禄已经均等。君子万年长寿，保佑他的家国。

花朵盛开，枝叶繁茂！我见到这位君子，我的心得以抒写！我的心得以抒写，因此享有美誉而安居。花朵盛开，花色黄盛！我见到这位君子，他具有美好的文采！他具有美好的文采，因此享有喜庆。花朵盛开，有的黄有的白！我见到这位君子，驾驭着四匹骆马！驾驭着四匹骆马，六条缰绳润泽光亮！向左指挥，君子适宜；向右指挥，君子拥有。因为他拥有这些，所以能继承先人。

这两首诗叙述古代圣明君王武备修治而爵位赏赐得当，希望君王振作精神成就功业，不忘记旧日的功勋。郝仲舆说：从前周公营建洛邑，朝会、防同、巡狩，以明赏罚，所以《立政》篇说：“文王的子孙，能够整顿你们的军队，以登上大禹的足迹，遍行天下，直到海外，没有不服从的。”成王、康王去世后，周朝道统逐渐衰微，宣王中兴复古，诗人有《车攻》的颂歌。幽王沉溺于酒色，武备不修，防同制度于是废止，所以诗人看到洛水而思念先烈的功业。各章开头两句，凄然有山河今昔之感。洛水名谓洛阳，君子指天子。第一章说天子到东都朝会诸侯，大行庆赏，福禄惠及于人，其厚如覆盖屋顶的茅草。当时或许进行秋冬狩猎，或许从事征伐，那么将士中在军中服役的，都穿着鲜艳的韦带，以振作六军。作的意思是兴起，大概是指挥鼓舞的意思。第二章说不只是将士穿韦带，从天子以下都佩带容刀，那刀的鞘上饰为琫，下饰为珌，各自盛饰，以此威令天下，赏赐守信惩罚必行，人心欣然信服，自然可以长享太平，保佑家室万年。第三章说朝会讲武之事既已举行，内外远近蒙受福禄，普遍且均等，所以开始说如茨，最后说既同。先说家室后说家邦，是由内及外的意思。全诗以奋扬武备为主，而始终以福禄来说，不以武力震慑而以德行安抚，这是长治久安之道。然而因为女宠戏乐，诸侯离叛，宣王的功业毁坏了，看着洛水的浩荡，能不重新为之感慨吗？一篇之中三次表达这个意思。《裳华》序言说废弃贤者之后，断绝功臣之世，而诗中极力称颂勋贤子孙的美好，像他们的先人，以显示不可废绝的道理。首章以花叶上下相承起兴，贤者前后相继。之子是勋贤的后代，见到他而心抒写，那么君臣相得益彰，因此有美名可以安居。第二章说他的文章可以光耀国家，所以以花色之盛起兴，芸黄是茂盛的意思。何氏说：像芸草的黄一样，有庆是指君王的宠赐给予禄位，使他世代居其职位。第三章说他的才略可以经远，所以以花的或黄或白起兴，说花的颜色不只是芸黄，就像君子的美好不只是有章。驾驭四匹骆马，疑有出使从戎之事，六条缰绳润泽光亮。说他的从容优裕。第四章极力推崇他先世的才德完备，以彰显之子象贤的美好。郑笺以君子为斥其先人，是对的。称左右，是说能辅佐天子，不必如毛传分吉凶的说法。施各当曰宜，用不竭曰有，似是似续妣祖的似。从前君子有这才德，所以能辅佐天子，而垂裕后泽。现在的之子也有这才德，所以能继承前人的美好，而成似续之庆。有章、乘骆，也是左右宜有之事。这是总结其义。辞与《蓼萧》相似，而义各有归。毛以两篇皆为兴，今从朱熹《集传》以《瞻洛》为赋，《裳华》为兴。《读诗记》说：职方氏雍州，其浸渭洛，所以毛传以洛为宗周的浸。按洛水虽出京兆上洛西山，然而其流尚微，此诗所为洛，大概指东都。《初学记》说：周官豫州，其川荥、雒与伊、瀍二水为三水，秦于河南置三川。又雍州，其川洛汭。这洛一名漆沮，出冯翊，是关辅之水，不是河南洛。又《水经注》：洛水出漳水，东经洛县及新都。汉志注：章山洛水所出。这又在蜀土。周官司服凡兵事，韦弁服的注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春秋传》韎韦之跗注是也。《集传》说韐合韦为之，即韠。冯疏说：鞞琫珌之义，《尔雅》无文。毛传曰：鞞容刀，琫上饰，珌下饰。而《公刘》篇传则云：下曰鞞，上曰琮。孔氏解释之，谓鞞者刀鞘之名，琮者鞘之上饰，下不言其饰，指鞞的体，所以说下曰鞞。是毛说本矛盾，孔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辞。按《说文》：鞞刀室也。刘熙云：室口之饰曰琮，下末之饰曰珌。是当以此说为正。天子玉琮而

译珧（音摇，即大蚌）和珌，诸侯使用玉饰的琫和璆饰的珌，大夫使用铁饰的琫和璆饰的珌，士使用石饰的琫和石饰的珌，这也是《毛传》中的文字。董氏说：这原本出自《三朝礼》，所以许慎用这个来考证《说文解字》中“裳”字的解释。董氏说：这里指的是《常棣》这首诗，而《毛传》将“裳裳”解释为“堂堂”。《集传》两种说法都采用了，那么意义就没有着落了。各家都从《常棣》的角度来解释，应当遵从许慎的解释。反复说“裳裳”是什么意思呢？〇子说这是表示相继不止、非单一事物的辞语，似乎更接近于起兴的意义。

译桑扈这一章

桑扈鸟儿交交鸣叫，它的羽毛鲜明亮丽。君子快乐和顺，承受上天的福佑。桑扈鸟儿交交鸣叫，它的颈部羽毛鲜明。君子快乐和顺，是万国的屏障。作为屏障和栋梁，百官都以此为法则。如果不收敛不戒惧，受到的福佑就不会多。兕牛角做的酒器弯曲，斟酒时想着温和。那些交往而不傲慢的人，万种福运都会来求取【屏音迸，宪音轩，难音傩。范寗为《谷梁传》作序说：‘君臣的礼制废弛，那么《桑扈》的讽刺就兴起了。大概周幽王沉溺于酒色，荒废朝廷典章，甚至点燃烽火戏弄诸侯，而赤芾防同那种盛大的礼仪，再也看不到了。这就是所说的行动没有礼文规范。’诗人叙述古代防交的美德，归结于收敛戒惧、不傲慢所导致的，这大概是洞察了周幽王的症结，而投以对症的良方。所谓‘君王或许能改正吧’，我天天盼望他，而后人还说《诗经》中没有讽刺君王的文章，难道还能理解瞍蒙讽诵的意义吗？末章有‘兕觥防酒’的话，虽然说的是宴饮，但终究不是宴饮时所用的诗。前两章用‘桑扈’有文采，兴起君子遵循礼制，能遵循礼制所以上下和谐快乐，可以承受天福而屏蔽万国。乐胥就是胥乐，杨慎说这是倒装句是对的【毛传：胥，皆也。屏，屏蔽也。曹粹中说：‘鲁国秉持周礼，而齐国不敢图谋，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屏蔽呢？’后两章推言导致这种状况的原因，在于收敛戒惧，而不以傲慢自恣。承接上一章，不仅作为万国的屏蔽，而且作为万国的栋梁，诸侯有不取以为法则的吗？如果他不自我收敛不知戒惧，那么受到的福佑一定不多。正因为收敛且戒惧，所以在宴饮之际，兕觥摆设而不用，只看见它的角弯曲向上。防酒思柔，就是饮酒温克的意思。古代的君王接待下属想着恭敬，交际之间没有傲慢，那么上下就安于礼制，我不求福而福自来，求取福佑。按诗义，君子应当如郑玄笺注所指君王，不应当指诸侯。严缉说通指上下，也不对。○桑扈详见《小宛》，这里的窃脂，大概取浅白为义。翰的训诂，干，《释诂》文，当墙两边障土的，就是筑墙所立的木。兕觥，郑氏认为是罚爵。《读诗记》说：‘如果像卷耳、罍、觥并列陈列，就不必特指为罚爵。’但这首诗则是罚爵。觩，《释文》作觓。朱熹《集传》说：角向上弯曲的样子。】

鸳鸯飞翔，用毕网和罗网捕捉它。君子万年长寿，福禄适宜他。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它的左翼。君子万年长寿，适宜他的长远福佑。马匹在马厩里，铡草喂它。君子万年长寿，福禄爱护他。马匹在马厩里，喂它铡草。君子万年长寿，福禄安抚他【秣艾去入通，诗贯云：去声，音昧。《读诗记》说《楚茨》到《鸳鸯》八篇都是陈述古事以讽刺今事。现在考察此序下文说思念古代明王与万物交往有道，自我奉养有节制，那么其义理迂曲难以相信。陆堂《诗学》说：‘用马吃刍粟兴起天子福禄的供养，在义理上合适吗？’何焯、钱澄之以及近日的蔡宫闻都认为这是为申后所作。何氏的话说：‘这是追美初婚时人们效法万年的祝辞，正如唐高宗想废王皇后，长孙无忌叙述太宗‘佳儿佳妇’的话一样。’钱氏的话说：‘申后失宠，将有被废黜的忧虑，诗人托兴讽谏君王。《鸳鸯》两章，比喻昔日伉俪的相得；《乘马》两章，希望君王念旧恩。‘福禄宜之’，宜其遐福，说君王与皇后相得，福禄本来适宜；‘福禄艾之，福禄绥之’，说这样而后福禄久长，安享四章，说君子万年，都是祝愿他存心久长，不要中途改变。’蔡氏说：‘《鸳鸯》在梁，戢其左翼这两句话重见于《白华》，那么这首诗明显是为后所作。’我认为诗语重出不足以作为证据，只有遵循讽诗的文义推索其义理，那么何、钱的说法自然可以保留。○罗愿说：‘雄名为鸳，雌名为鸯，大如鸭子，其质杏黄色，头戴白，长毛垂至尾，翅皆黑。现在闺房所饰鸳鸯其实是鸂鶒。’鸳鸯不再匹，所以取以为兴。《说文》‘毕田网也’，《月令》注说：‘网小而柄长。’《尔雅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张载说：‘禽鸟并栖，一正一侧，收起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展右翼以防患于外。’《毛传》：‘摧莝也。’《说文》：‘莝斩刍也。’‘秣’《说文》作‘防’，食马谷也。何黄如说：‘《汉广》‘言之子于归’，说秣其马事，也同此。’】

有高高耸起的皮弁，实在是什么样子？你的酒已经甘美，你的肉已经鲜美。难道他是外人，兄弟并非他人。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柏上。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见到君子，或许能喜悦。有高高耸起的皮弁，实在是什么时期？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肉已经适时。难道他是外人，兄弟都来了。茑和女萝，缠绕在松树上。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见到君子或许能有善果。有高高耸起的皮弁，实在是在头上。你的酒已经充足，你的肉已经丰盛。难道他是外人，兄弟甥舅。就像那下雪，先聚集的是霰。死亡没有日子，不久相见

译今晚畅饮美酒，君子设宴款待【上下句分属不同韵部，“萝”字承接上句的韵脚，这是用韵的一种变格。怲，古音补往反】

译序言说：各位先生认为此诗是讽刺周幽王并加以引申，认为他不能宴请同姓宗亲，这是错误的。严华谷说：骊山的大祸刚刚发生，人心惶惶，连朝夕都难以保全，幽王却还在无节制地饮酒，诗人难道还会劝他宴饮作乐吗？郝仲舆说：幽王每天与众小人在酒中沉溺，没有机会让他尽忠，危亡已经到来，而深宫中的饮酒不停止，诗人借饮酒来表达希望见到君王的心情，并非为了酒本身。《集传》认为是宴请兄弟，似乎不符合情理。陈大士说：《頍弁》还有《常棣》那样的志向，不知道《常棣》说的是防备急难之事，都是惩戒过去的事情，而这首诗说的是防备没有日子没有防备，相见则危险就在片刻之间，意义不能相合。自古以来解说《诗经》的人，都将第五、六句紧连着上文解说，所以误解了诗意。我的意思是前四句为一层，说君王是天下共主，如同头部有冠冕，关系多么重大，却每天用美酒佳肴与众小人沉溺其中。后八句为一层，说现在休戚相关的人，难道有别人吗？只有骨肉至亲，如同女萝寄托生命，松柏不可分离，所以没能见面以尽忠告，就忧心忡忡，而没有薄情怲怲而盛满。倘若能见面而开悟君王的心，怡然喜悦，改图向善，这是所希望的。然而雪将要下而霰已经聚集，祸乱逼近，即使朝夕相见，能有多少时间，而君子正进行长夜的饮酒，只以宴乐为事，始终不让我见，忧愁怎能解除呢？后世有敌兵四面合围，而在帐中夜饮的人，就是杜甫所说的“东方渐高，奈乐何”。长歌可以代哭，大概说的就是《頍弁》吧。何氏《古义》、钱氏《诗学》，都采用严氏的说法，却仍然拘泥于“君王不宴请同姓”的文字，现在删去它而阐明其义如此。诗从毛亨作兴。传云：頍弁的样子，《说文》：举首的样子。《诗缉》说：頍然举首，则冠冕更高，所以比喻君王。茑传训为寄生，《图经》说：鸟食物子落在节间，感气而生。《尔雅》：唐蒙女萝，女萝兔丝，郭璞说：别名四种，则是一物。然而《广雅》说女萝即松萝，与兔丝不同，陆玑也说：兔丝不是女萝，《博物志》又有女萝寄生兔丝，兔丝寄生木上，那么女萝也有寄生在兔丝上的，《释草》所说的，或许是这样吧？《说文》：霰，稷雪也。陆农师称之为米雪。

闲闲车马牵引啊，思念美好季女逝去啊。不是饥饿不是口渴，美好的德音来聚合。虽然没有好友，宴饮且欢喜。依靠那平林，有聚集的野鸡。那硕大的女子，美好的德行来教导。宴饮且赞誉，喜爱你无厌倦。虽然没有美酒，宴饮且希望。虽然没有佳肴，饮食且希望。虽然没有德与你，歌唱且舞蹈。登上那高冈，劈开那柞木柴。劈开那柞木柴，它的叶子茂盛啊。鲜少我见到你，我的心舒畅啊。高山仰望啊，大路行走啊。四匹公马疾驰，六条缰绳如琴。见到你新婚，以安慰我心。

此篇引申序言，谓褒姒嫉妒，周人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取义迁曲，而解说者竟不一，开疑窦即《集传》宴乐新婚，亦从此立解。盖据昭二十五年传，季孙昭子如宋聘且逆女，宋公享之，昭子赋《车牵》之文。然古未闻宫闱失德而臣下欲为易妻者，且申后无罪被废，何不讽王复后而别图淑女耶？若按《集传》所说，则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此诗将何用之？今按诗文未尝不言宴，未尝而言婚，闲闲车牵，四牡六辔，未尝而言娶而作诗之旨要不在此。窃意雅之《车牵》，犹风之《硕人》，《硕人》为庄姜赋，《车牵》为申后赋也。前二章言申后年少美好而有德，故往迎则致其慕，非饥非渴，有寝寐思服之义焉。既来则安居，平林集雉，有鸠居鹊巢之美焉。季女言其年少，硕女言其德也。德音美其名，令德著其实也。来括谓初相聚合，来教谓进其箴规，好友谓妾媵之良者，今虽无之犹可相安而喜乐，盖隐讽褒姒。式燕且誉，好尔无厌者，硕女以令德来教，则不仅相安，且可成其美誉，故愿君王好之不厌也。君王与褒姒沉溺无度，酒必多肴必嘉，故三章反而言之，见后之甘淡泊也。德即干糇，失德之德，女即所谓好友者，言虽不能以美酒佳肴见德于女，而中无妒忌，则亦可以欢乐和同，式歌且舞矣。盖前愿君王好之，此愿褒姒无嫉而谗也。后二章又述族姓之贵，容仪之盛，秉德贤，犹《硕人》前二章所云，彼明言之，此隐言之也。陟彼高冈，喻其贵也。析柞薪叶湑，喻娶妻而贤其容仪之美盛也。古人多以析薪喻娶妻，亦取材之义。鲜我觏尔，谓目中所见鲜有如尔者。

译因此内心为之倾慕。高山令人仰望，大道令人遵循，以此比喻其高贵而正大，可以作为师法榜样。【占义】这与“令德来教”相应和。四匹公马奔驰，六条缰绳协调如琴，这就是百辆马车迎亲的场面。见到你新婚，以慰藉我的心。追溯当初新婚时的相得，如今却不再如此，所以这是讽喻。这首诗大概作于即将被废黜而尚未废黜之际，大夫作此诗以感动君王之心，希望他到老都如当初一样。然而说“没有好伴侣，没有美德与你相配”，那么不被褒姒容许的情况就显现了。说“不要贪酒，不要美味”，那么不被周幽王应答的情况也显现了。从前汉成帝想立赵飞燕为皇后，谏大夫刘辅说：“腐朽的木头不能做柱子，卑贱的人不能做主母。”这里说“高冈上的柞木柴薪”，就可以做柱子了，为何舍弃它而用腐朽的木头呢？说“高山大道”，就可以做主母了，为何舍弃它而用卑贱的人呢？何黄如说：“推崇在此，那么斥责就在彼。”这是最后两章的意思。毛传认为是兴，现在从《诗集传》认为是赋。牵见泉水，闲闗是车行时牵引发出的声音。【尊卜】陆疏鷮防小

译于翟奔跑且鸣叫，声音鷮鷮然，尾巴像野鸡的尾巴但更长，古语说：“四足动物中美的是麃，两足动物中美的是鷮。”郭璞认为栩就是栎树，见《鸨羽》篇。

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篱笆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荆棘上。谗人没有止境，搅乱四方国家。营营飞舞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谗人没有止境，离间我们两人。

此篇序文下没有衍文。钱饮光说：《国语》中史伯说：虢石父是谗媚巧佞之人，却立他为卿士，这与剸相同。周朝法度不彰明，却听从妇人的话，这是任用谗慝之人。此诗讽刺周王，应当是为太子宜臼被谗言所害而作。查考《易林》说：青蝇聚集在篱笆，君主听信谗言，害贤伤忠，祸患生于妇人。又说：马蹄绊倒车子，妇人怨恨导致家破。青蝇玷污洁白，恭子被迫离居。那么焦氏早有此说了。营营是往来的样子【毛传】。程子说：谗人想把白弄成黑，但他的话不能直接到达，所以营营往来【本义认为往来的飞声也通】。停在樊篱上，疏文认为应当停在篱笆上，不要让它们在宫室之内。棘和榛都是用来做篱笆的。我认为说停在樊篱上，将有决开篱笆而入的趋势，非常可怕。《读诗记》说：已经行到几案席子盘碗之间了。陈鹏飞说：谗言多由持心倾险而入，所以希望君子持心乐易，不听谗言【田间认为岂弟有优柔不断的意思，如同齐子岂弟的称呼，现在查考《左传》成岂弟也的文字，那么陈氏的说法更优】。罔极指心机叵测，交乱四国，像虢石父构陷周王讨伐申国，以至于吕、缯、西戎蠢蠢欲动，这就是所谓的交乱【田间】。二人旧说指听谗与被谗者，按情事推究，应当指后妃与太子【陆堂】。这又是交乱四国的根本，所以诗穷究根本以讽刺。《集传》认为首章是比，现在都作为兴○陆佃说：苍蝇善于扰乱声音，青蝇善于扰乱颜色。《汉书·昌邑王传》：昌邑王梦见青蝇的粪便堆积在西阶东，大约五六石，问郎中令遂，遂说：《诗》不云乎？营营青蝇，止于樊。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听信谗言陛下左侧谗人众多如此，青蝇的粪便很恶。颜师古注：恶就是粪便。

宾客初上筵席，左右秩序井然。笾豆陈列整齐，菜肴果品罗列。酒已调和适中，饮酒非常齐备。钟鼓已经摆设，举杯酬答从容。大靶已经竖起，弓矢已经张开。射手已经集合，展示你的射技。射中那靶心，以祈求你的爵位。籥舞笙鼓，音乐和谐演奏。赞美显赫祖先，以洽合百礼。百礼已经具备，有壬有林。赐你大福，子孙安乐。安乐称为乐，各显你的才能。宾客寻找对手，家人进入，又斟那康爵，以奏你的时宜。宾客初上筵席，温和恭敬。未醉之时，威仪庄重。说已醉之后，威仪散乱。离开座位迁移，屡次跳舞僊僊。未醉之时，威仪抑抑。说已醉之后，威仪怭怭。说已醉之后，不知其秩序。宾客已醉，又号又闹。扰乱我的笾豆，屡次跳舞僛僛。说已醉之后，不知其过错。侧帽倾斜，屡次跳舞傞傞。醉后退出，并受其福。醉而不退，这叫败德。饮酒非常美好，在于其令仪。凡是这饮酒，或醉或不醉。已立之监，或佐之史。那醉者不善，不醉反耻。不要听从，不要使之太怠。非言勿言，非由勿语。因醉之言，使之出童羖。三爵不识，何况敢多又【一章首二句不入韵，楚旅一韵，旨偕一韵，偕音凡，设逸上入通，抗张平去通，的古都畧反，二章鼓奏祖一韵，奏则故反，礼至一韵，能又时平去通，能音来，又音肄，仇作〇不入韵，三章首二句不入韵，四章呶古音奴，豆田故反，上去通，邮古羽其反，与僛为韵，五章否史耻怠上去通，张记怠养里反】

序说：“卫武公刺时”，《集传》从韩序悔过的说法，果真如此则宜与《淇奥》同编，为何入《雅》【田间】？有人怀疑幽王时，武公未曾入仕，现在查考《史记》：“武公四十二年平戎于周”，那么自此以前岂无入朝之事？入朝则有大射与祭之礼，大概目睹王之饮酒无度而作此讽之，岂必入為卿士而后可作《雅》耶？”又有人认为东迁后，诗者不知武公于平王时授命为公耳，非卿士也。现在只据旧说解之。盖将祭必先射，将射必先宴，而祭之后又有宴，故始终以饮酒言之。前二章总为一事，郑谓将祭而射，谓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其非祭与？郑义为确。本诗两次举“宾之初筵”，欧阳谓前二章陈古，后三章刺时是也。首章言将射而宴，既宴而射，述古威仪节度之美也。《礼记·射义》云：“已射于泽，而后射于射宫。”泽无明文。朱子云：“说者以雍为泽，盖即旋丘之水，而其学即所谓‘泽宫’与‘射宫’，则小学之在西郊者。”此诗所言盖西郊之射也。上八言宴，下六言射【张记】。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左右谓宾与主人，为礼，随

译左右进退适宜，曲折回旋、作揖谦让，【孔疏】井然有序的样子。【集传】笾豆陈列，殽实和核实，【殽豆中盛放肉类，笾中盛放果实】楚楚然排列整齐，旅陈有序。【毛传】酒已经调和得美味，饮酒的人又整齐划一。【孔疏】钟鼓指的是笙钟、颂钟、建鼓之类，既设是指大射仪中乐人预先悬挂钟鼓的情况。按大射仪记载：“公升堂就席，演奏《肆夏》，接着主人斟酒献公，公接过酒杯，再次演奏《肆夏》。”《周礼》说“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那么此诗“钟鼓既设”讲的就是这件事。康成认为将射时改变悬挂钟鼓的位置是错误的。按大射仪没有改变悬挂位置的事，即使说“天子宫县不同于轩县”，形势上需要改变以避开射位，也应当像乡射仪张挂侯靶之后，才将乐器迁到下面，不应当在举醻逸逸之前进行。举醻，是举起所奠的醻爵。【集传】宾客告诉摈者，请求向众臣敬酒，公允许后才举起酒杯进行旅酬。逸逸，是往来安闲的样子。【古义】这里说射前初次宴饮的尽礼如此。旅酬之后停止旅酬进行射礼，司马命令张挂侯靶，于是解开束绳系在左下纲上。【乡射仪】大概提前三天，已经张挂三张侯靶，【大射仪】不系左下纲，用中掩束住，等到将要射时才张挂。弓矢斯张，是司射走到次位，袒露右臂戴上决遂，拿着弓，挟着四支箭在弓外，箭头露在弣上，右大拇指钩住弓弦，从阼阶前说：“为政请射，这不是射夫之弓矢。”【大射仪】射夫，指诸侯，同合。大司马职说：“如果大射，就合诸侯的六耦，献奏。”发功发矢之功，发射箭矢，射中那靶子，以祈求你的爵位。射义说：“求中是为了推辞爵位。”注解说求不饮你的爵位，后儒却说是求胜以获爵位，不胜不是争竞，这是君子之义。第二章说射后祭祀，祭毕再次宴饮，叙述古代情文礼乐的盛况。前八句讲祭祀，后六句讲宴饮。【张记】籥舞，是文舞，籥师职说：“祭祀就举起羽籥之舞。”籥舞而笙鼓应和，那么其奏和就和谐了。由此进而衎乐烈祖，洽合百礼，百礼就至了。楚茨所谓“式礼莫愆”。【笺以百礼为诸侯所献之礼】“有壬”指规模广大，“有林”指仪节繁多。【蔡氏】所谓至也。于是尸传达神意，赐予纯常的嘏福，使你的子孙都湛乐。又说“其湛曰乐”，是为复燕起文。各奏尔能，就是中庸旅酬逮贱之事。【陆堂】宾载手仇，就是仪礼賔酌，东方尊饮长兄弟之事。【毛以奏能手仇为复射，今从郑说仇读为挹，挹取酒也，然而郑以献尸加爵为言，似乎不如直指旅酬于上下节次相协】。室人，有室中之事者，入又即乐具入奏，谓燕于寝也。【诗所】康，安也，谓无事而安饮酒。奏奏陔，夏也，宾出而奏《陔》，维其时也。【説本田间似与四章醉而不出意相针射】这里说祭后再宴饮的尽礼，又如此。第三章再次举出宾之初筵，说明现在饮酒不是这样，开始乎治而最终乎乱。反反，顾礼也；幡幡，轻数也。【蘓氏】僊僊，轩举也。【集传】抑抑，慎密也；怭怭，媟嫚也。【毛传】威仪轻数，离座屡舞，不是所谓左右秩秩的样子了。未醉时顾礼慎密，既醉后以至于媟嫚，不是所谓饮酒孔偕的样子了。这是温恭的初意尽失，而昏乱无次，不知道其序。第四章承接上文既醉而言，遂极而言之，形其状以为鉴也。僛僛，不正也；傞傞，不止也。【毛传】俄，侧弁之貎。【郑笺】开始还只是威仪轻数而已，现在且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哪里还能秩秩而有楚维旅呢？开始还只是起舞轩举而已，现在且僛僛不正，是不知其序的人，又不知其过。至于倾侧其弁，还屡舞不止，哪里还能受纯嘏之锡而子孙其湛呢？大概醉了就出去，那么宾主都以德将而并受其福；醉而不出去，那么自害其德而祸且随之。古所谓酌康爵而奏你时，难道不孔嘉而有令仪吗？奈何沉湎而不知止也？第五章承接上文言令仪，而重致其戒。大凡饮酒之人，醉不醉有异，但必设监史，所以察其仪度。既醉者失礼而不臧，使不醉的人反为之羞愧，难道不是由于太怠的缘故吗？式，发语声；式勿从，谓无俾太怠。说曷勿从而告之，无使至于太怠吗？非言勿言，以下皆设为告者的词。非所当言者勿言，非所当从事者勿语。如果醉而妄言，那么是以羖羊为童，人谁信之？就是抑诗俾童而角，实虹小子的意思。饮酒之礼，未有过于三爵的。三爵，是献酬酢。【郑笺】三爵之后，渐醉而不能记忆،况敢多饮乎？这正是从而谓之无使太怠的意思。卒章之义，毛郑及诸儒俱失解،今从集传。俾出童羖،则依范逸斋説。按本诗专刺饮酒،义不主于射祭،故后三章不复及之。旧説牵连،殊可不必。

译鱼在藻中，头大且昂。周王在镐京，难道乐于饮酒？鱼在藻中，尾长且盛。周王在镐京，饮酒快乐吗？鱼在藻中，依傍着蒲草。周王在镐京，居所安稳。【三章皆隔句押韵】

此诗《毛诗序》认为是思古之作，《诗集传》认为是赞美之诗。我认为饮酒是为了行礼，没有无故饮酒行乐而值得赞美的。鱼以潜游为乐，如今头尾都露在外面，仅依靠蒲草来保全自己，这难道不是鱼在沼泽中，也无法快乐吗？《传》《笺》却认为这是鱼得到了本性，这是错误的。范逸斋驳斥说，“在藻依蒲”，人们都以为是鱼的快乐，然而这其实是困窘逼迫的状态，并非鱼的本性。严华谷说，鱼在浅水处，所以头尾都露出来，蒲草生长在近岸处，水更浅了，更加困窘逼迫。这两家对兴义的阐释如此。现在考察，第一章说“岂乐饮酒”，第二章说“饮酒乐”，难道看到饮酒之外更没有别的事吗？周王在镐京，所乐只有这个罢了。第三章说“有那其居”，这是安危祸福的关键，快乐因此导致灭亡。作序的人归之于武王，极力推崇其美，反复思考，看不到其中的旨意。从前隋炀帝看薛道衡的诗，斥责为“鱼藻”之义。刘知几作《史通》，也说“看到《鱼藻》的讽刺，就知道宗周将要灭亡”。古义相承，不是没有缘由的。《集传》认为是兴，毛亨缺注。

采采大豆，装入筐筥。君子来朝见，赐给他什么？虽然没有赐给他大路车和乘马，又赐给他什么？〇衮衣和黼衣，泉水沸腾涌出，去采那芹菜。君子来朝见，观看他的旗帜。那旗帜飘扬，鸾铃声声。有的驾三匹，有的驾四匹，君子所到达。红色蔽膝在腿上，邪幅绑在小腿。那交往不松懈，是天子的赐予，快乐的君子。天子命令他，快乐的君子。福禄加给他。柞树枝条，叶子茂盛。快乐的君子，镇守天子的邦国。快乐的君子，万福共同享有。左右臣子，也都顺从。杨木船漂浮不定，用绳索系住。快乐的君子，天子揆度他。快乐的君子，福禄加给他。悠闲自在，这也是到达。【马音米，旂音芹，命音弥吝反，邦音卜工反，右音以子，右隔韵，第五章平声去声通押】

陈古的诗，都不直接说出讽刺的意思，只是针对时事的过失，意义就已经显现了。唯独这一篇极力陈述古代明王对待诸侯有礼，而最后一章结语特意反说以见其义，训诂自误罢了。全诗意义重在“彼交匪纾”一句。《桑扈》诗说：“彼交匪傲，是上位者用来感化的。”此诗说：“彼交匪纾，是下位者用来响应的。”上位者以傲慢感化，下位者以松懈响应，所谓侮慢诸侯，诸侯因此不来朝见，这是当时最大的忧患，所以两首诗并陈，而结语说：“悠闲自在，这也是到达。”这就是傲慢导致松懈，松懈招致罪过，好像重重告诫诸侯，实际上是隐隐告知君王不可预知的变故。《序》说见到防备，思古的意思就在这里。第一章以采大豆备筐筥来兴起对待诸侯有车马衮黼【旧说采大豆用来调和太牢作为享宾之用，这是错误的】，这是诸侯未到而预先准备。第二章以槛泉有芹菜可采来兴起诸侯有仪容可观，而槛泉从下往上涌出，是自下国而来的比喻，这是诸侯来朝而到达王都。第三章说诸侯穿着这芾幅，朝见天子，恭敬斋肃，不敢松懈，于是被天子赐予命令，并加给福禄【《集传》】，这一章是全诗的主旨，“匪纾”所以受福禄，那么“优游”受罪过就是应该的了。第四章以柞树枝叶茂盛，有以庇护其根本，来兴起诸侯蒙受恩礼，有以护卫天子，万福共同享有，君臣都受到福泽【王氏】，平平左右，也都顺从，诸侯的臣子也相率顺从王命【《诗缉》】，上一章说他们谨慎侍奉天子，这里就说他们的力量足以安定邦国，可见诸侯所系很重，不可侮慢。第五章以杨木船漂浮不定，必须用绳索系住，来兴起诸侯离合不常，必须用恩礼维持【《诗缉》】，只有天子能揆度他们的功德而命令赐予【孔疏】，又厚加福禄，大概像船被绳索系住那样安定。不然，交往而松懈，罪过且不免，怎么能镇守天子的邦国呢？结语寄托的思虑深远。毛亨训“戾”为至，郑玄训“戾”为止，似乎都失之。只有苏氏训“戾”为罪，而以“优游”讽刺幽王。我认为“优游”是“匪纾”的反面，应属于诸侯。《菀柳》正是其事。此诗排在《桑扈》之后，《菀柳》之前，其义明显。〇《周礼》五路，只有玉路不赐予，其余金路用来封同姓，象路用来封异姓，革路用来封四卫，木路用来封蕃国。〇衮，《笺》云：“〇衣而画以衮龙也。”《疏》云：“凡冕服皆〇衣纁裳。”又说：“龙首卷然谓之衮，衮是龙的形状。衮则画之，黼则刺之。”古义云：“公衣五章，裳四章，而衣以衖为首；子男衣三章，裳二章，而衣以黼为首。”这里说〇衮及黼，举公及子马来概括侯伯【吕记说专指上公之服，这是错误的】。《尔雅》“滥泉，正出，正出涌出也。”李巡云：“从下上出曰涌，滥槛音义同。”

译《尔雅》说：“芹，就是楚葵。”《本草注》说：“芹菜有两种，荻芹取用白色的根，赤芹取用茎叶，都可以用来制作腌菜。”《说文解字》说：“嘒，是细小的声音。”王氏说：“声音细微而没有敢驰骋奔跑的。”王肃说：“夏朝驾两匹马称为丽，殷朝增加一匹副马称为骖，周朝又增加一匹副马称为驷。”赤芾在前面部分已经提到，就是《左传》中“带裳幅舄”的幅。传文说：“是迫束的意思，用来自我约束。”笺文说：“就像现在的行縢。”《说文解字》说：“绋，是乱丝。”《尔雅》说：“也就是繂。”孙炎说：“是大绳索。”大概是用乱丝做成大绳索。葵，通“揆”；膍，通“厚”；都应当遵循传文的解释。

译红漆的角弓，弯曲时箭矢反张。兄弟与姻亲，不要互相疏远。你既然疏远了他们，百姓也都这样做了。你既然这样教导，百姓也都效仿。那些善良的兄弟，宽厚而有余裕；那些不善的兄弟，互相伤害。那些没有良善之心的人，偏执地互相怨恨。接受爵位不肯谦让，以至于自身灭亡。老马反而当作小马，不顾及后果。就像吃饭只求吃饱，就像斟酒只求多取。不要教猴子爬树，就像在湿泥上涂抹。君子有美好的谋略，小人就会归附。雨雪纷纷落下，见到阳光就消融。不肯向下施恩，反而居处傲慢。雨雪缓缓飘落，见到阳光就融化。像蛮夷一样，我因此忧虑。

这首诗讽刺周幽王不亲近九族，使骨肉亲人互相怨恨，以及他喜好谗佞，疏远亲人，这在文义上是恰当的。当时兄弟中怀疑有贪图权位、嗜利的人，成为亲族的祸患，从而互相构陷怨恨，诗人推究根本，认为是因为君王疏慢骨肉，起到了倡导作用，所以第二、六两章着重斥责君王的教导。严华谷说，《诗》《书》中所称的“先民”，都是训导人的意思，现在说“民”也就是人，指的是族人，这个说法是对的。诸家泛泛而言庶民，与诗意相距甚远，何黄如又因为“昏姻”二字，就指谗佞之人为褒姒的亲党，不知道褒姒本来没有亲党，诗中也没有亲近姻亲的意思，这里的“昏姻”是与兄弟同为君王所疏远的人，应该属于申、吕这一辈，然而诗意专门重在兄弟，所以后章不再提及，也不容许喧宾夺主。第一章说弓体往来，张开时内向而来，松弛时外反而往，兴起兄弟姻亲，亲近则聚合，疏远则分离，所以告诫他们要相亲。第二章说君王疏远族人，那么族人也就互相疏远，这是君王的教导浅薄，使他们互相效仿。第三、四、五章都说互相效仿的事，兄弟中善良的人虽然被疏远，也宽厚有余而不介意，那些不善的人则互相仇怨而互相伤害，大概善良的人少而不善的人多。那些没有良善之心的人，就是所谓的不善之人，各执一隅之见，只知怨恨别人，不知反省自己，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贪争不止。不以爵禄相让，所以怨祸及身，结党营私而党羽越多，鄙陋争竞而名声越辱，求安而身体越危险，以至于自身灭亡，这是倒装句。老马当作小马，是不量力；吃饭只求饱，饮酒只求多取，是不知道满足，这是受爵不让的实际表现。第六章呼应第二章，说这些不让之人贪位嗜利如此，既像猴子跳跃，像泥污人，君王还用浅薄的态度引导他们，这是教猴子爬树而用泥涂抹泥，其招致怨恶不也太过分了吗？人性本善，君子如果有善道，没有不回头归向的，联结如一体，怎么可以用不善来教导呢？刘氏说，先王有至德要道，百姓和睦，端正五伦，示以孝友，这就是美好的谋略。第七、八两章说君王如果能亲厚九族如日光照射，那么怨毒就会像冰一样消融，所以用雨雪见到阳光来兴起。现在恩泽不肯向下施予，自居骄傲屡次如此，视其族人如蛮夷。那些不让之人，效法上面的所作所为，抛弃礼义而互相残害，也像蛮夷一样猬起，说必定叛乱。我因此忧虑，诗人的意思深远啊。幽王最终死于犬戎之难，可畏啊！这一章的解释纷杂，有把“受爵”的“爵”解释为酒器的，与下章意义不连贯；有把“老马为驹”解释为侮辱慢待老人的，与本文语意不合；有把“见晛曰消”解释为诛灭小人的，按这两章收结全诗，应该归结到亲近九族的意思上。现在参用诸家说法，斟酌确定。

茂盛的柳树，不要在上面休息。上帝非常审慎，不要自取亲近。让我去安定它，后来我受到惩罚。茂盛的柳树，不要在上面小憩。上帝非常审慎，不要自取疾病。让我去安定它，后来我受到责难。鸟儿高飞，也附着于天。那些人的心，能达到什么境界？让我去安定它，居住却充满凶险和傲慢。

这首诗衍续序言。

译所谓“者”，是指周幽王暴虐无亲，刑罚失当，诸侯都不愿来朝见。既然君王如此暴虐，诸侯怎敢不来朝见？末章的含义尤其难以推演阐发。《集传》采用《郑笺》的说法，其解释并不融贯。《诗经》三百篇中也没有用“彼人”来斥责君王的先例。遍览前人的讲义，只有钱澄之认为，是君王征召诸侯讨伐申国，以求取太子，而诸侯不响应，这种说法最接近诗意。查考《国语·郑语》，君王想要杀害太子，必然要去申国寻找他，那么钱澄之的说法是可以依据的。前两章说菀柳下垂，还可以休息，比喻太子在申国的情况。上帝指君王【郑笺】。“蹈”如同“发扬蹈厉”中的“蹈”，意思是顿足发怒，即“厉”。君王发怒想要杀害太子，这难道可以亲近接近并去取回吗？“病无者”，是同僚之间互相告诫的话。即使让我去讨伐他从而平息祸患，后来君王将会更加放纵其暴行。竭尽我的力量去从事征伐，而且劳师远征，祸患难道会有终结吗？第三章是斥责褒姒的话，说让下国的贱女夺取嫡位成为王后，就像鸟儿飞翔而贴近天空，也就罢了。还想要杀害太子来安抚伯服，他的心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肯停止？前面说“俾予靖之”，是君王命令我。这里说“曷予靖之”，是自己审度认为不可行。“矜”通作“兢”，毛亨说意思是危险。意思是说，为什么听从君王的命令，而让自己背负凶恶的名声，从而招致危亡呢？钱澄之的义理就是这样。我陈述并论述它，黄如说这首诗作于举烽火却无敌寇之时，那么诸侯就都到了。诗中并没有征召诸侯而没有信用的意思，况且所谓“俾予靖之”，不是反而触犯忌讳吗？陆奎勋认为这是东迁之后的诗，更是主观臆测了。《集传》认为是比喻，应当遵从毛亨的说法认为是起兴。

译都人士这一组诗

那些都城的士人，穿着黄灿灿的狐皮袍，他们的仪容端庄不变，说话有条理，行为归于忠信，是万民所仰望的。那些都城的士人，戴着台草编的斗笠，戴着黑布做的帽子。那些君家的女子，头发细直如丝，我看不见她们啊，我心里不快乐。那些都城的士人，耳塞用美石填充，那些君家的女子，称为尹、吉那样的名门，我看不见她们啊，我心里郁结。那些都城的士人，垂下的腰带系得整齐，那些君家的女子，鬓发卷曲如蝎尾，我看不见她们啊，真想跟随她们远行。不是他们垂下的腰带，而是显得有余；不是他们卷起的头发，而是自然飞扬，我看不见他们啊，怎能不张目盼望呢。

序言：周人讽刺衣服没有定式，不知是哪位王在位时的作品。《集传》则认为这是乱离之后，人们看不见昔日都城的盛况，人物仪容的美好。现在考察诗中并无乱后的情景，所以仍采用旧说。第一章叙述古代治理百姓的人，序所说的“衣服不贰，从容有常，用来整齐百姓”。彼，指那时。士，是贵贱的通称。这一章则指治理百姓的人而言，说那时王都的士人，治理百姓的人穿着黄灿灿的狐裘，仪容有常度，言语有文采，行为又归于忠信，所以被百姓仰望并效法。《左传》襄公十四年，楚国的子囊去世，君子说子囊忠诚，忠诚是百姓所期望的。《诗》说：“行为归于忠信，万民所仰望。”第二章以下则叙述王都的风俗，贵贱都有礼法，序所说的“百姓的道德归于统一”。第二章举地位低贱的人而言，用台草做斗笠，黑布做帽子，束起发髻，那些有士人行为的女子，发髻密而直如本来的头发，说的是节俭朴素。第三章举地位高贵的人而言，用美石做耳塞，塞满耳朵，那些女子都有大家族的规范，称为尹吉，就像晋朝称王谢，唐朝称崔卢一样。现在士人多穿邪僻的衣服，女子崇尚高耸的妆容，如《大东》所说：“西方人的儿子，衣服鲜明；船夫的儿子，穿着熊罴皮”，那么他们的家庭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往昔风俗的美好，现在不可见，所以我心里不快乐而郁结。郁结，盘屈如绳索打结，说不可解开。第四章第五章则合贵贱而言，男子的腰带垂下而整齐，女子鬓旁短发不可收敛的，就卷曲作为装饰，如蝎尾一样。那垂下的显得有余，而那卷起的自然飞扬，都不是矫强装饰，说的是质朴。如果能见到他们，应当跟随他们行走；现在不能见到，徒使我张目盼望而叹息，怎么办？何黄如以为这是共和时期的诗，大概不可信。

整日采绿草，不满一把。我的头发弯曲纠结，暂且回去洗头。整日采蓝草，不满一襟。五天为期，六天不能相见。那人去打猎，我就为他把弓装入弓袋；那人去钓鱼，我就为他系好钓绳。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旟鱼。是鲂鱼和旟鱼，暂且去观看的人。

《后汉书》刘瑜疏：天地的本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就会水旱并发。《诗》说：“五天为期，六天不能相见。”怨旷之作歌，孔子所收录，大概是用此序。郑玄解序，却不说是讽刺王，而以怨旷为非礼，不符合诗意。《集传》得其一二：第一章说“绿蓝”都是易得之物，采之整日而不满一把一襟的，是怨旷之深，不专心于其事。头发久不梳理，就弯曲纠结而不舒展。丈夫不在，就不容修饰。舍弃采草而回去洗头，大概是已到期限而等待他到来，不料期限已过而盼望不得。五天六天，是假设的话以见逾期的意思，犹如说期限已过而不至。第三四章乃预言归后之事：那人若归而往狩猎乎？我就为他纳弓于袋；往钓鱼乎？我就为他系绳于竿。想要无往不与之俱。然而绳则系之，而弓独言纳者，岂因其以武自累，故欲其藏弓不用的意思？看下一章但以钓言，或许如此？又虚拟其获之多而已得往观，不至如今之远出而相见无期，盖极妇人之思致，不说怨而怨甚矣。郝仲舆曰：古代用民之力，一年不过三天，新婚三月不从政，体恤其私情。现在使他们的室家睽离，匹妇衔怨，所以圣人录是诗，以明王道本乎人情。《集传》说是赋，现在从毛说作兴。绿，王逸作菉。《尔雅》：“王刍也。”郭璞说：即菉蓐草，今呼鸱脚莎《唐本草》注：叶似竹而细薄，茎亦圆小生溪涧之侧，荆襄人煮以染黄。陆玑疏：其草涩砺，可以洗搅笏盘枕，利于刀错，俗呼为木贼《说文》：蓝，染青草也《尔雅》：“葴，马蓝。”注云：即今大叶冬蓝为淀者《通志》：蓝有三种：蓼蓝如蓼，染绿；大蓝似芥，染浅碧；槐蓝似槐叶，染青《尔雅》：“衣蔽前谓之襜。”郭璞说：今之蔽膝。何黄如曰：现在按襜蔽前，正当蔽膝之处，不是蔽膝。韔见《秦风》。

黍苗茂盛，阴雨滋润它。悠悠南行，召伯慰劳他们。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走既

译聚集，大概说可以回去了。我的徒众，我的御者，我的军队，我的旅队。我们的行程已经集结完毕，大概说可以回去了。肃肃地谢功，是召伯经营而成的。烈烈的征师，是召伯成就的。原野和低湿之地已经平整，泉水溪流已经清澈。召伯成就了功业，周王的心意就安宁了。

钱饮光说：周幽王的时候，申后被废黜，申伯与王室结下怨恨。诗人追述召伯经营谢邑的功业，显示周宣王尊崇礼遇元舅的隆重，一方面用来感悟王心，一方面用来平息申伯召来戎狄的念头。按《毛诗序》说幽王不能滋润天下，卿士不能履行召伯的职责，这种说法迂远而不符合诗义。诸儒迁就这种说法，起初没有独到的见解，所以朱子不信而认为这是宣王时的诗。田间特发此论，深深切中情事。《崧高》赞美宣王，所以详细叙述功绩，这首诗只是陈述旧事而已，所以从略。第一章用阴雨滋润黍苗来兴起召伯劳苦役夫，第二、三章都是劳役之事。任用辇车牛，来装载役夫的工具，说徒众御者师旅，来说接受役夫的人。我们行程已经集结，大概说可以回去了。大概说可以回去的地方，先显示归期，安定他们的心。第四章说他们持事严肃恭敬，趋功勇往直前。第五章总说事情完成。土地治理好叫平，水治理好叫清。这就是《崧高》中整治土田疆界的事情。大概宣王恩遇申伯，而召伯能成就其功，以此安定王心如此。幽王应当体察先王的心意，始终用恩遇对待申伯，申伯也应当感念先王，不要因后来的变故而怀有怨望。这是诗人的志向。还是那个申国，宣王宠遇它，所谓周朝的栋梁，却继世而叛乱弑逆，是谁导致的呢？诗可以观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译隰地里的桑树弯曲柔美，它的叶子繁茂众多。既然见到了君子，心中的快乐是怎样的呢？隰地里的桑树弯曲柔美，它的叶子润泽光亮。既然见到了君子，怎么能不快乐呢？隰地里的桑树弯曲柔美，它的叶片深绿幽密。既然见到了君子，美好的德行在心中紧紧胶结。心里是爱慕的，怎能不倾诉呢？把它藏在心中，哪一天会忘记呢？【难，音乃多反；胶，音居侯反】

何黄如说：《集传》认为这首诗的词意与《菁莪》相似，然而仔细品味，实际上有所不同。《菁莪》取兴于中阿、中沚、中陵，有从潜隐中上升的意象。这首诗三章都说“隰桑”，“隰”是低洼之地，“桑”是农圃之业，可见这是指隐居的君子，不在高显的地位上，所以知道《诗序》的解释是正确的。第一、二章用生长在低洼之地的桑树，姿态柔美、润泽光亮，来兴起君子身处穷困简约之境而英华显露于外。既然见到了就快乐，说“如何”、“何不”者，大概是未能相见时虚拟的言辞。第三章则是所乐之实情。“有幽者”，指叶子茂密而树荫浓重，呈深黑色。言出于德，称为德音。说君子怀有此德音，在心中胶结不解。第四章申述“德音孔胶”的意义，大概是君子心中爱戴君主，想说的话无不倾吐，只是没有途径上达，只能在心中服膺思念不止。这就是我所以乐于见到他，而以不见为遗憾的原因。按《孝经》说：“孔子说：君子侍奉君主，进则思尽忠，退则思补过，顺承其美德，匡正其恶行，所以上下能相亲。”《诗经》说：“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此，何日忘之。”《表记》引用此诗也相同。这位君子难道是因为言语而被弃用的人吗？旧解似乎未尽诗义。

白华菅草啊，白茅捆束啊，那人远离我，使我孤独啊。英英白云啊，露水降在菅茅上。天步艰难啊，那人不再顾念。滮池向北流啊，浸润那稻田。啸歌伤怀啊，思念那硕人。砍那桑柴啊，我在无釜之灶上烘烤。维彼硕人啊，实在使我劳心。在宫中击钟啊，声音传到外面。思念你而忧愁啊，你看我而疏远。有鹙鸟在鱼梁啊，有鹤鸟在林中。维彼硕人啊，实在使我劳心。鸳鸯在鱼梁啊，收起左翼。那人没有善德啊，二三其德。有匾额刻在石上啊，践踏它而卑下。那人远离我啊，使我生病啊。

《诗序》说：讽刺幽后，郑玄康成于是以褒姒当之。唯独程子认为幽后当作幽王，质疑说：现在根据《汉书·班倢伃传》，颜师古注说：“《白华》是小雅篇，周人讽刺幽王，废黜申后。”这也是“后”字上有阙文，说“刺幽后”是不对的。按此诗为周人所作，如同《硕人》为卫人所作，说是申后自作，恐怕不对。衍序说下国效仿，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诗中无此义。欧阳修据此驳斥毛郑，也不对。第一章说“白华沤治而为菅”，则用“白茅束之”，即虽有丝麻，不弃菅蒯之义。为何那人远离抛弃我，而使我茕独呢？这是代申后之言，菅茅都比喻申后【旧解以分喻嫡妾者非】。之子，斥幽王。第二章说“轻明之白云下露菅茅”，兴起后不防覆露天步天行也，艰难即日月告凶之事。天行如此，而王不图维，使后长被放废也。第三章说“滮水北流，犹浸稻田”，兴起后不承膏泽，啸歌伤怀。所谓长歌当哭，《硕人》指申后，诗人怜而念之也。第四章说“桑薪宜以供爨”，乃燎我于无釜之灶，以然火照物而已。兴起后失职，是以念之而劳心也。妇主内务，故以桑薪烘煁为失职之喻。第五章说“击钟于宫，则声闻于外”，兴起宫庭之事不可掩。我念王则懆懊而愁，王视我则迈迈而远，何哉？这也是代申后之言。第六章说“鹙鹤清浊迥别，而皆以鱼为养”，兴起后与褒姒邪正迥别，而皆以王为赖。今鹙占鱼梁而饱，鹤放在林而饥，能不念《硕人》而劳心乎？第七章承上言此鱼梁也在昔，鸳鸯集之而敛翼相向，兴起王与后之相得，而今不然也。彼褒娣何足责，独王之无良，而二三其德而已。此二章乃重斥王嬖妾废后之事实。第八章说“有匾额书于户上之扁石而践履之”，则卑莫甚矣。今王之远弃我，而使我伤病，何以异此？这也是代申后之言。按《卫诗》以庄姜为“硕人”，则此“硕人”宜指申后。质疑谓《集传》既以“之子”斥王，又以“硕人”斥王，于属文亦无是体也。至诗中“我”字皆代为辞者，不得泥此，遂谓申後自作，《集传》比也。今从毛作兴。○《尔雅：“白华，野菅”。邢疏：“沤之柔韧，异其名，谓之菅。因此称在野未沤者为野菅。”《水经注》：“鄗水又北流西北注，与滮池汇合。水出鄗地西而北流入鄗，滮，流浪也，而世传以为水名矣。”《九域志》：“京兆府冰池名滮池，亦名圣母泉。”

译《尔雅》说：“卬，就是‘我’。”郭璞解释说：“‘卬’相当于‘姎’。女人自称‘我’叫做‘姎’。”《尔雅》说：“煁，就是‘烓’。”郭璞解释说：“这是现在那种三面围合的灶。”孔颖达疏解道：“没有锅的灶，只是用来生火照明，就是现在的火炉。”《说文解字》说：“鹙，秃鹙。”陆佃说：“鹙性情贪婪凶恶，别名扶老，形状像鹤但更大，长脖子红眼睛，它的羽毛能辟火，头高八尺，善于与人搏斗，喜欢鸣叫如蛇。”《说文解字》说：“扁，是门牌。由‘户’和‘册’组成。‘户册’的意思，就是书写在门户上的文字。”何晏《景福殿赋》说：“这里有禁门上的匾额。”《诗经》所说：“用石头制作，这比旧有的说法更为合理。”

译绵蛮黄鸟，栖息在山丘的曲折处。路途如此遥远，我的辛劳如何能忍受？请给我饮食，教导我，开导我。命令那后面的车辆，说让我乘坐吧。绵蛮黄鸟，栖息在山丘的角落。怎敢畏惧前行？只怕不能快步赶上。请给我饮食，教导我，开导我。命令那背后的车辆，说让我乘坐吧。绵蛮黄鸟，停歇在山丘的侧面。怎敢畏惧前行？只怕不能到达终点。请给我饮食，教导我，开导我。命那后面的车辆，说让我乘坐吧。

《诗序》说这是微贱之臣讽刺乱世而衍生的说法，称大臣遗忘职责，不肯给微贱者饮食、教导和用车。朱熹说诗中并无讽刺大臣之意，程子也认为“饮食教载”不成话，这都是沿袭《诗序》的错误。然而本诗说“路途遥远”，又说“怎敢畏惧前行”，可知有出征远行的事。说“后面的车让我乘坐”，诗人自然是已入仕途的人，而非服劳役的平民可知。而车只说“后车”，可知这是臣子所乘的副车。《集传》特别借鸟言为异，大致也是沿袭旧说。后来作解说的人，另生枝节，都不可凭据。我认为古时王命使者出使诸侯国，凡引导迎接、郊外慰劳、赠送饭食、进献牲肉、陈列草料、检查车辆等一切礼仪物品，都比对待列国更加隆重【详见《国语》】。周朝衰微，礼制废弛，诸侯国不遵循旧典以礼遇王命使者，从单襄公经过陈国的事可见。这或许是服役的微臣所困乏的原因吧？三章都以黄鸟得到栖息之所起兴，来比喻微臣在行路中的困顿：说“饮食”，则是所谓赠送饭食、进献牲肉都没有了；说“教诲”，则是所谓引导迎接、郊外慰劳都没有了；说“命那后车让我乘坐”，则是所谓陈列草料、检查车辆都没有了。这样去走远路，怎能快步赶到所去的地方呢？诗所谓讽刺乱世，就是如此，讽刺大臣、借鸟言都是衍生的说法。《集传》认为是比兴，今从毛传作兴。疏：丘阿，山丘的曲折处；后车，郑笺说是副车。按孟子“后车数十辆”，岂必是君主的副车乎？极，至也【郑笺】。《国语》云“齐国早晨驾车，傍晚就到达鲁国”【李觏解】。

幡幡瓠叶，采来，烹煮。君子有酒，斟来品尝。有兔头，炮烤，烧烤。君子有酒，斟来进献。有兔头，烧烤，炙烤。君子有酒，斟来回敬。有兔头，烧烤，炮烤。君子有酒，斟来酬答【下三章皆隔句押韵，二章平去通押，三章“炙”古音“张略”反】。

《诗缉》说：“幽王君臣沉湎，故此诗极陈简俭之意，以讽刺，盖欲收敛之，非欲开广之也。”后序说王有牲牢饔饩而不肯用，错了。我认为：诗以献、酢、酬分章，即《宾之初筵》“三爵不又”之意，不独昭示简俭，亦示止节也。一章言不必佳肴，即甘瓠之叶可采而烹之为菹。三章言不必异馔，即有一兔【集传：“有兔斯首，一兔也，犹数鱼以尾也”】其新杀而鲜者可爓，去毛而炮之；其脯腊而干者可加火而燔之；具割截而柔者可加火而炙之【笺义】。酌酒而尝，王氏谓尝其冷热，然后行献酬之礼也。献者，主人酌以献宾【苏氏】。酢者，宾既卒爵，洗而酌主人【郑笺】。酬者，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饮，终爵复酌以进宾【郑笺】。饮酒之礼止于此，岂得放饭流歠为长夜之饮乎？此诗人言外之意也。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暇早晨休息矣。渐渐之石，维其险矣。山川悠远，曷其没矣。武人东征，出不暇矣。有豕白蹢，烝涉波也。月离于毕，俾滂沱也。武人东征，不暇他事矣【皇误作遑，今依石经改。卒音萃，没转音昧，出音萃，他音拖】。幽王东征，虽不见于史诗，即史实也。周时戎狄之患，无世无有。衍序谓荆舒不至而征之，或然欤？然谓将帅久病于外而作此诗，与本序下国讽幽王不合。今按诗意，皆旁人指责之词，与怨久役者殊别。渐渐，释文作嶃嶃，山石廉利之状。卒，崔嵬也，谓山巅之末【郑笞】。山穷者川断之，川尽者山间之，故曰悠远。劳谓极其跋涉之苦【不当如郑训劳谓辽】。没谓尽其登历之境【孔疏】。言其失地利也。豕涉波而蹢【蹄也】白，久雨停涝之故。月离毕则又将雨矣，言其失天时也。朝谓朝旦，出谓出险，他谓苦雨而不能治他事。《诗缉》曰：愁苦极而智虑废，尚能讲究制敌之事乎？长乐刘氏曰：深入蛮之地，为山川所困，雨水所淫，战未防，病疫相仍，救生死之不暇，何遑及其他事哉？朱康流曰：为将之略，在于能暇，不皇朝是不

译能够从容不迫。又在于懂得险阻，不匆忙出发是因为不懂险阻。又在于应对变化，不匆忙行动是因为不能应对变化。军事谋略不熟练，不过是一个士兵的力量罢了，所以斥责说：武人进入不适宜的地方，在不恰当的时机作战，又任用不恰当的人，这正是这首诗所要讽刺的。下国指所经过的国家。○疏说：《易经》姤卦初六爻辞“羸豕孚蹢躅”，毛亨、孙炎都将“蹢”解释为蹄。郑玄笺注说：猪的本性善于涉水，又鲁莽难以禁制，白蹄的猪尤其急躁迅疾。《汉书·五行志》说西方属雨，雨是少阴的位置，月亮偏离中道，向西移动。毕星主多雨。

译凌霄花盛开，花色黄灿灿。心中忧愁啊，实在令人伤痛。凌霄花盛开，叶子青翠翠。若知我如此痛苦，不如从未降生。母羊头大颈粗，三星映在鱼篓。人虽能勉强吃上食物，却很少有人能吃饱。

兵祸与饥荒接连不断，百姓无法生存。大夫怜悯时局而创作了这首诗。第一、二章说凌霄花依附树木生长，它的花朵和叶子尚且如此繁盛，哀伤人的憔悴不如凌霄花。按：凌霄花黄，叶青是它的本性，芸是繁盛的样子。毛亨认为花将落时变黄，郑玄认为花衰叶现是失其初态，先说心中忧伤，接着说不如不生，大概是不忍心看到国家灭亡。当时军队频繁出动，因而导致饥荒，物产凋敝，气象萧条。观察物产，母羊没有幼崽，只见那肿大的头部罢了；观察水族，泽地禁捕无鱼，鱼篓中水静，只见三星的倒影罢了。饥饿的人苟且得到食物就可以了，哪里还能指望吃饱呢？陈氏说：这首诗言辞简练，情感哀伤，周朝即将灭亡不可挽救，诗人只是哀伤罢了。李氏《诗测》说：当时，戚里权贵的宅第，豪强之门，用美酒佳肴娱乐宾客的样子依然如故；船夫商人穿着熊罴皮裘的样子依然如故；皇父建造都城，车马在路上络绎不绝，金帛堆积如山的样子依然如故。奸邪之人得志，剥削百姓，于是国运因此衰败。谭大夫只知道西边的人衣着华丽，哪里知道其中吃不饱的人大有人在呢？这虽然无关本义，但指论当时的情事很得当。《集传》认为是比兴，现在从毛亨的说法认为是起兴。《尔雅》说：苕，陵苕，黄花叫蔈，白花叫茇。舍人说是分别花色的名称。《图经》说：凌霄花，多生长在山上，藤蔓缠绕大树，年久到达树顶而开花，花色黄赤。罗愿说：这东西虽然名叫紫葳，但花不紫，芸其黄是指花开的颜色。陆玑却说一名防尾，生长在潮湿的水中，花紫，叶子可以染黑色。现在考证陆玑所说的其实是《尔雅》中的葝。《尔雅》说：葝，防尾。注解说：可以染黑色。陆玑大概是弄错了。

什么草不枯黄？什么日子不在奔波？什么人不在行军？四处经营征战。什么草不腐烂？什么人不是鳏夫？哀怜我的征夫，唯独不被当作百姓看待。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驱赶着他们走在旷野上。哀怜我的征夫，早晚不得空闲。有尾巴蓬松的狐狸，走在幽深的草丛中。有简陋的栈车，行驶在周朝的大道上。

这首诗讽刺征役不停息，未必是为了战争。《集传》说得对：草衰败则枯黄，腐烂则败坏，兴起征夫的憔悴，并非记录时节。第一章“何日何人”两句，便已愁惨满目。将是将领，行是行动，经营四方，说明服役不止一处。第二章说“何人不矜”，说明服役长久不能回家，失去了家庭的欢乐。征夫唯独不是百姓吗？为什么不以百姓的眼光看待他们呢？第三、四章承接上文“匪民”而言，“犀牛、老虎、长尾的狐狸，或走在旷野，或走在幽草，这是它们适宜的地方。现在征夫在旷野中早晚不得空闲，而乘坐栈车的士人也草行露宿在周朝大道上，这难道不是把犬马一样驱使人的做法吗？钱澄之说：“这士人就是征夫所跟随的人，或许是这样吧？”《诗说》云：“《苕华》篇，说国家衰微时，物产凋敝，百姓无法生存，天运穷尽了。”“《何草不黄》篇，说役使烦多，征行劳苦，上位者视百姓如禽兽，人事极端了，周朝至此不可为矣。”尊卜说：“这是小雅最后一组诗，《彼都人士》篇有‘匪风思周道’的意思，《黍苗》篇有‘下泉思郇伯’的意思，这都是穷困而回归根本的意思吗？”又私下认为这组诗的体裁与国风相似，二雅的音乐到这里就断绝了。《集传》说是“兴也”，毛亨失注。《周礼·巾车职》：“士乘坐栈车。”注解说：“栈车是指不用皮革包裹而漆制的车。”

虞东学诗卷八

<经部,诗类,虞东学诗>

钦定四库全书

虞东学诗卷九

宗人府主事顾镇撰

大雅【一】

陆氏德明说：“从《文王》到《卷阿》十八篇，依据兴盛之时，推演天命，上颂祖考之美，都是国家的大事，所以称为正大雅。《民劳》以下，直到《荡》之什，都是变雅。现在将正大雅十八篇分为一卷，变大雅十三篇分为一卷。”

文王之什

钱氏《诗学》说：“按《诗序》，《文王》以下诸诗未说何人所作，只有《吕氏春秋》引用此诗认为是周公所作。”

文王在天上，光辉照耀在天。周虽然是旧邦，它的天命却是新的。周朝不显赫吗？帝王的命令不是适时吗？文王升降，在帝王的左右。勤勉的文王，美好的名声不止。施予恩赐给周，保佑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根本和分支百世不绝。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世代代不显赫，他们的谋略小心翼翼。思念皇天众多的士人，诞生在这个王国。王国能够诞生，是周朝的栋梁。济济众多的士人，文王因此安宁。庄重的文王，发扬光明恭敬地止息。伟大的天命，有商朝的子孙。商朝的子孙，其数量不止亿。上帝已经降命，他们在周朝臣服。臣服于周，天命没有常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