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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二程子抄释二

二程子抄释卷一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21 段

高下精粗,森列于其中。譬诸日月在上,有人不见者,一人指之不如众人指之自见也。如中庸一卷书,自至理便推之于事,如国家有九经及歴代圣人之迹,莫非实学也。如登九层之台,自下而上者为是。人患居常讲贯空言无实者,葢不自得也。爲学治经最好,茍不自得,则尽治五经亦是空言。今有人心得识达所得多矣,有虽好读书却患在空虚者,未免此弊【释伯淳谓讲习以诚体经非空言也,正叔谓治经而不自得亦空言也】

译高低精粗,森然罗列其中。好比日月高悬于上,有人看不见,一个人指给他看,不如众人一起指给他看,他自然就能看见了。就像《中庸》这一卷书,从至理推演到事理,如国家有九经以及历代圣人的事迹,没有不是实学的。如同登上九层的高台,从下往上攀登才是正确的。人们担心平日里讲习空谈而没有实质内容,大概是因为自己未能有所心得。做学问、治经书是最好的,如果不能有所心得,那么即使全部研读五经,也是空谈。现在有人心得通达,收获很多,也有人虽然喜好读书,却担心内容空虚,难免有此弊病【释伯淳说讲习以诚心体悟经义,不是空谈;正叔说治经如果不能有所心得,也是空谈】

天地生一世人,自足了一世事,但恨人不能尽用天下之才,此其不能大治【释:无一个臣也】

佛学【一作氏】只是以生死恐动人,可怪!二千年来无一人觉此是被他恐动也。圣贤以生死为本分事,无可惧,故不论死生。佛之学爲怕死生,故只管说不休。下俗之人固多惧,易以利动。至如禅学者,虽自曰异此,然要之只是此个意见,皆利心也。吁曰!此学不知是本来以公心求之后有此弊,或本只以利心上得之。曰:本是利心上得来,故学者亦以利心信之。庄生云:「不恒者意」,亦如此也。如杨墨之害,在今世则已无之。如道家之说,其害终小。惟佛学今则人人谈之,弥漫滔天,其害无涯。旧尝问学佛者:「传灯录几人?」云:「千七百人。」某曰:「敢道此千七百人无一人达者?」果有一人见得,圣人「朝闻道夕死可矣」,与曽子易箦之理,临死须寻一尺布帛褁头而死,必不肯削发胡服而终,是诚无一个达者。禅者曰:「此迹也,何不论其心?」曰:「心迹一也,岂有迹非而心是者也?」正如两脚方行,指其心曰:「我本不欲行,他两脚自行。」岂有此理?葢上下本末内外都是一理也,方是道。庄子曰:「游方之外者,方何尝有内外?」如此,则是道有隔断,内面是一处,外面又别是一处,岂有此理?学禅者曰:「草木鸟兽之生,亦皆是幻。」曰:「子以爲生息于春夏,及至秋冬便却变坏,便以爲幻,故亦以人生爲幻。」何不付与他物?生死成坏自有此理,何者爲幻【释此知天立命之意也。佛氏不知天,安能立命】

先王之世,以道治天下;后世只是以法把持天下【释:用法只是有政者喜合己之人】

忠信所以进德,终日干干,君子当终日对越在天也。葢上天之载,无声无臭,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其命于人则谓之性,率性则谓之道,修道则谓之教。孟子于其中又发挥出浩然之气,可谓尽矣【一作性】故说神,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大小之事而只曰诚之不可揜,如此夫彻上彻下不过如此。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须着如此说,器亦道,道亦器,但得道不系今与后,己与人【释此君子所以自强不息以造至诚也】

富贵骄人,固不善;学问骄人,害亦不细【释:骄人,非眞学问也】若不能存养,只是说话【释:此非欲其自得之也】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欲人将己放之心约之,使反复入身来,自能寻向上去,下学而上达也【释眞知死生荣辱祸福贵贱之有定,则心不外驰矣】

先生尝语王介甫曰:「公之谈道,正如说十三级塔上相轮,对望而谈曰:『相轮者如此如此』,极是分明。如某则戅直,不能如此直入塔中上寻相轮,辛勤登攀,逦迤而上,直至十三级时,虽犹未见相轮,能如公之言,然某却实在塔中,去相轮渐近,要之须可以至也。至相轮中坐时,依旧见公对塔谈说:『此相轮如此如此』。介甫只是说道:『云我知有个道如此如此』,只佗说道时,己与道离,佗不知道,只说道时,便不是道。也有道者,亦【一作言】自分明,只作寻常本分事说了。孟子言『尧舜性之,舜由仁义行』,岂不是寻常说话?至于《易》,只道个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则知『性』字『由』字,也不消道自已分明。隂阳刚柔,仁义只是此一个道理【释相轮言厉,不闻介甫有怒,岂惟见有道者气象足服其心,而舜由仁义,《易》立仁义之说,言约理明,实可折其私也】

嘉礼不野合,野合则秕稗也。故生不野合,则死不墓祭。葢燕飨祭祀,乃宫室中事。后世习俗废礼,有踏青借草饮食,故墓亦有祭如礼。望墓爲坛,井墓人爲墓祭之尸,亦有时爲之,非经礼也。后世在上者未能制礼,则随俗,未免墓祭。旣有墓祭,则祠堂之类亦且爲之可也【释此亦縁情而起之义也】

家祭凢拜皆当以两拜爲礼。今人事生以四拜爲再拜之礼者,葢中间有问安之事故也。事死如事生,诚意则当如是。至如死而问安,却是凟神。若祭祀有告谢神等事,则自当有四拜、

译天地化生出一代人,自足以处理这一代人的事务,只是遗憾人们不能充分利用天下的才能,这就是不能实现大治的原因【注释:没有一个臣子】。

佛学【一作佛氏】只是用生死来恐吓世人,真是奇怪!两千年来没有一个人觉察到这是被它恐吓了。圣贤把生死看作是本分的事,没有什么可惧怕的,所以不论生死。佛学的根本在于害怕生死,所以只管不停地谈论。世俗之人固然大多畏惧,容易因利益而心动。至于像禅学这类,虽然自称与此不同,但归根结底只是这种念头,都是出于利心。唉!这种学问不知是本来以公心探求之后产生了这种弊端,还是本来就是以利心去追求的。回答说:本来就是以利心去追求的,所以学者也是以利心去相信它。庄子说:“不恒者意”,也是如此。像杨朱、墨翟的祸害,在当今世上已经没有了。像道家的学说,其祸害终究较小。只有佛学,现在人人都在谈论,弥漫滔天,其祸害没有边际。从前曾问学佛的人:“《传灯录》里有几个人?”回答说:“一千七百个人。”我说:“敢断定这一千七百个人中没有一个是通达的人吗?”如果真有一人有所见,圣人所说的“早晨闻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以及曾子易箦的道理,临死时必定会寻找一尺布帛裹头而死,绝不会削发穿胡服而终,这确实是没有一个通达的人。禅者说:“这是外在的表现,为什么不讨论他的内心?”回答说:“心与迹是一致的,哪有外在表现不对而内心正确的呢?”就像两脚正在行走,指着内心说:“我本来不想走,是那两脚自己在走。”哪有这种道理?大概上下、本末、内外都是一理,这才是道。庄子说:“游方之外者,方何尝有内外?”如果这样,那么道就有隔断,里面是一处,外面又是另一处,哪有这种道理?学禅的人说:“草木鸟兽的生长,也都是虚幻的。”回答说:“你认为春夏生长,到了秋冬就衰败,便认为是虚幻,所以也把人生看作虚幻。”为什么不把它托付给其他事物呢?生死成坏自有其道理,什么算是虚幻【注释:这体现了知天立命的意义。佛氏不知天,怎能立命】。

先王时代,用道来治理天下;后世只是用法律来掌控天下【注释:用法只是执政者喜欢迎合自己的人】。

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终日勤勉,君子应当终日面对上天。大概上天的承载,无声无臭,它的本体叫做易,它的道理叫做道,它的作用叫做神,它赋予人的叫做性,遵循本性叫做道,修养道叫做教。孟子在其中又阐发了浩然之气,可以说穷尽了【一作性】。所以说神,好像在上面,好像在左右,无论大小事情,只说诚是不可掩盖的,就是这样。从上到下不过如此。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必须这样说,器也是道,道也是器,只要得道就不受今古、己人的限制【注释:这就是君子自强不息以达到至诚的原因】。

富贵使人傲慢,固然不好;学问使人傲慢,祸害也不小【注释:使人傲慢,不是真正的学问】。如果不能存养,只是空谈【注释:这不是希望他自得】。

圣贤千言万语,只是希望人们将放纵的心约束起来,使其反复回归自身,自然能寻找到向上的方向,下学而上达【注释:真正知道生死荣辱祸福贵贱有定数,心就不会外驰了】。

先生曾经对王安石说:“您谈论道,就像说十三层塔顶的相轮,对着塔谈论说:‘相轮是这样的这样的’,极其分明。像我则愚直,不能这样直接进入塔中寻找相轮,辛勤攀登,曲折而上,直到十三层时,虽然还没有见到相轮,能像您那样说,但我却实在在塔中,离相轮渐渐近了,总之是可以到达的。等到坐在相轮中时,依然看见您对着塔谈论说:‘这相轮是这样的这样的’。王安石只是说道:‘我知道有个道是这样的这样的’,只是他说道的时候,已经与道分离,他不知道道,只是说道的时候,便不是道。也有得道的人,也【一作言】自分明,只当作寻常本分事来说。孟子说‘尧舜性之,舜由仁义行’,岂不是寻常说话?至于《易》,只说确立人的道叫做仁与义,就知道‘性’字‘由’字,也不用说,自己就明白了。阴阳刚柔,仁义只是这一个道理【注释:相轮比喻严厉,没听说王安石有怒色,不仅因为看到有道者的气象足以服其心,而且舜由仁义,《易》立仁义的说法,言简意赅,确实可以折服他的私心】。

嘉美的礼仪不在野外举行,在野外举行就是秕稗。所以活着不在野外合礼,死了也不在墓地祭祀。大概宴饮祭祀,是宫室中的事。后世习俗废礼,有踏青借草饮食,所以墓地也有祭祀如礼。望着墓地作为坛,井墓人作为墓地祭祀的主祭,有时也这样做,不是经礼。后世在上位的人未能制定礼仪,就随俗,免不了墓地祭祀。既然有墓地祭祀,那么祠堂之类也可以暂且为之【注释:这也是缘情而起的义理】。

家祭凡是拜礼都应当以两拜为礼。现在人侍奉活人以四拜为再拜之礼,大概中间有问安的缘故吧。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诚意就应当这样。至于死了还问安,却是亵渎神灵。如果祭祀有告谢神灵等事,自然应当有四拜、

六拜之礼【释此须从时制可也】

译六拜之礼【解释这一点,只需依据当时的制度即可】

凡人家法,须令每有族人逺来,则爲一防,以合族。虽无事,亦当每月一爲之。古人有花树韦家宗防法,可取也。然族人每有吉凶嫁娶之类,更须相与爲礼,使骨肉之意常相通。骨肉日防者,只爲不相见,情不相接尔【释此孝子顺孙尊祖敬宗之志也】

吁!问每常遇事,即能知操存之意,无事时如何存养得熟?曰:古之人,耳之于乐,目之于礼,左右起居,盘盂几杖,有铭有戒,动息皆有所养。今皆废此,独有理义之养心耳。但存此涵养意,久则自熟矣。敬以直内,是涵养意。言不庄不敬,则鄙诈之心生矣。貌不庄不敬,则怠慢之心生矣【释此君子之所以戒惧不覩不闻也】

汉儒如毛苌、董仲舒,最得圣贤之意,然见道不甚分明,下此即至杨雄,规模狭,道即性也,言性已错,更何所得【释:董仲舒似分明矣,然仲舒遇骄王而化,毛苌遇献王而行,杨雄当王莾而仕,其说性若不错,亦难与毛、董伦也】

汉策贤良,犹是人举之。如公孙▯者,犹强起之,乃就对。至如后世贤良,乃自求举耳。若果有曰:“我心只望廷对,欲直言天下事,则亦可尚矣。”若心在富贵,则得志便骄纵,失志则放旷与悲愁而已【释此耻恶衣恶食,夫子不与议也】

有人劳正叔先生曰:「先生谨于礼四五十年,应甚劳苦。」先生曰:「吾日履安地,何劳苦?佗人日践危地,此乃劳苦也【释:君子不安于纵,犹小人不安于礼,葢皆习与性成也】

忧子弟之轻俊者,教以经学,念书,不得令作文字【释:经学念书,则轻俊者日威重觧;作文字,便长傲飘荡矣】

子弟凡百玩好,皆夺志。至于书札,于儒者最近,然一向好着,亦自防志。如王、虞、顔、柳辈,诚爲好人,则有之。曽见有善书者,知道否?平生精力一用于此,非惟徒废时日,于道便有妨处,足知防志也【释:子弟初有识,若知先立乎其大,则其后他好难换矣】

伯淳近与呉师礼谈介甫之学错处,谓师礼曰:「爲我尽达诸介甫,我亦未敢自以爲是。如有说,愿徃复此。天下公理,无彼我,果能明辨,不有益于介甫,则必有益于我【释就与师礼之言,亦可以化介甫之自是,然而不化,真下愚也】

吁!言赵泽尝云:「临政事,不合着心,惟恕。上合着心,是否?」曰:「彼谓着心,勉而行恕,则可谓着心;求恕则不可。葢恕自有之理,举斯心加诸彼而已,不待求而后得。然此人之论,有心爲恕,终必恕矣【释:临政事亦有不宜用恕处】

持国曰:道家有三住心,心住则气住,气住则神住,此所谓存三守一。伯淳先生曰:此三者,人终食之顷,未有不离者,其要只在收放心【释:既收放心,则神气自在,非谓住之以延年也】

持国常患在下者多欺,伯淳先生曰:欺有三,有爲利而欺,则固可罪;有畏罪而欺者,在所恕;事有类欺者,在所察【释此三欺之处,临政之方也】

人于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个身与心,却不要好。茍得外面物好时,却不知道自家身与心,却已先不好了也【释此不愿文绣膏粱之意也,必须实见得】

人患乎慑怯者,葢气不充,不素养故也【释:只在集义】

忿,▯怒也。治怒爲难,治惧亦难。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惧【明释理,茍明已,亦可克】

  吕大临东见录第二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此是彻上彻下语。圣人元无二语【正释作则爲学者熟则爲圣人】

志道恳切,固是诚意。若迫切不中理,则反爲不诚。葢实理中自有缓急,不容如是之迫。观天地之化,乃可知【正释:迫切犹是有爲人意】

教人之术,若童牛之牿,当其未能触时,己先制之,善之大者。其次则豮豕之牙,豕之有牙,既已难制,以百方制之,终不能使之改。惟豮其势,则性自调伏,虽有牙,亦不能爲害。如有不率教之人,却须置其槚楚,别以道格其心,则不须槚楚,将自化矣【释:近其正路,则邪径自不肯由;开其可美,则可耻自不肯爲】

事君须体纳约自牖之意,人君有过,以理开谕之,既不肯听

译凡是家族的家法,必须规定每当有族人从远方来,就举行一次聚会,以聚合族人。即使没有特别的事,也应当每月举行一次。古人有花树韦家的宗族聚会法,可以借鉴。然而族人每当有吉凶、嫁娶之类的事,更须互相行礼,使骨肉亲情常相通。骨肉日渐疏远,只是因为不相见,情感不相通罢了【解释:这是孝子顺孙尊祖敬宗的心志】。

唉!问:每当遇到事情,就能知道操持存养的心意,无事时如何存养得熟练?答:古人,耳朵听音乐,眼睛看礼仪,左右起居,盘盂几杖,都有铭文和告诫,动静休息都有所养。现在都废弃了这些,只有理义来养心罢了。只要存养这种涵养的心意,久了自然熟练。以恭敬来端正内心,这就是涵养的心意。言语不庄重不恭敬,就会产生鄙陋欺诈的心;容貌不庄重不恭敬,就会产生怠慢的心【解释:这是君子之所以在看不见的地方、听不到的地方保持戒惧的原因】。

汉儒如毛苌、董仲舒,最得圣贤的心意,然而对道的认识不是很分明,再往下就是杨雄,格局狭小,道就是性,他说性已经错了,还能有什么所得【解释:董仲舒似乎很明白了,然而董仲舒遇到骄横的君王而被感化,毛苌遇到献王而得以施行,杨雄在王莽时做官,他们论性如果不错,也难与毛苌、董仲舒相提并论】。

汉代策问贤良,还是由人推举的。如公孙弘那样,还是勉强起用他,才应对策问。至于后世的贤良,却是自己求取推举。如果确实有人说:“我的心只希望廷对,想直言天下事,那也还可以推崇。”如果心在富贵,那么得志就骄纵,失志就放旷和悲愁罢了【解释:这是耻于恶衣恶食,夫子不与他议论的原因】。

有人对劳正叔先生说:“先生谨守礼仪四五十年,应该很劳苦吧。”先生说:“我每天走在安稳的地方,有什么劳苦?其他人每天走在危险的地方,这才是劳苦【解释:君子不安于放纵,就像小人不安于礼仪,大概都是习惯与本性形成的】。

担心子弟轻浮俊逸的人,教他们经学,念书,不让他们写文章【解释:经学念书,轻浮的人就会日渐威严庄重;写文章,就会助长傲慢和飘荡】。

子弟各种玩好,都会夺去心志。至于书法,与儒者最近,然而一味喜好,也会夺去心志。如王羲之、虞世南、颜真卿、柳公权等人,确实是好人,是有这样的人。曾见过善于书法的人,懂得道吗?平生精力都用在这上面,不仅白白浪费时日,对道也有妨碍,足以知道会夺去心志【解释:子弟刚有见识,如果知道先确立大的方面,那么后来的其他爱好就难以改变了】。

伯淳最近与吴师礼谈论王安石学问的错误之处,对师礼说:“替我全部转达给王安石,我也未敢自以为是。如果有说法,希望往复讨论。天下公理,没有彼此之分,如果能明辨,不有益于王安石,就一定有益于我【解释:就对师礼说的话,也可以感化王安石的自以为是,然而没有感化,真是下愚】。

唉!赵泽曾说:“处理政事,不合着心,只有恕。对上合着心,对吗?”答:“他说着心,勉力实行恕,可以说着心;求恕则不可以。大概恕自有其理,举此心加诸彼罢了,不待求而后得。然而这个人的议论,有心为恕,终究必能恕【解释:处理政事也有不宜用恕的地方】。

持国说:道家有三住心,心住则气住,气住则神住,这就是所谓的存三守一。伯淳先生说:这三者,人一顿饭的功夫,没有不离开的,其关键只在收放心【解释:既然收放心,那么神气自在,不是说住心以延年】。

持国常担心在下者多欺骗,伯淳先生说:欺骗有三种,有为了利益而欺骗,那固然可罪;有畏惧罪责而欺骗的,在所宽恕;事有类似欺骗的,在所考察【解释:这是三种欺骗之处,处理政事的方策】。

人对于外物奉养身体的,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个身与心,却不要好。如果得到外面物好时,却不知道自家身与心,却已先不好了【解释:这是不愿文绣膏粱的心意,必须实见得】。

人患有慑怯的,大概气不充,不素养的缘故【解释:只在集义】。

忿,就是怒。治怒为难,治惧也难。克己可以治怒,明理可以治惧【明释理,如果明已,也可以克】。

吕大临东见录第二

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这是彻上彻下的话。圣人原本没有两样话【正释:作则为学者,熟则为圣人】。

志道恳切,固然是诚意。如果迫切不中理,反而为不诚。大概实理中自有缓急,不容如此迫切。观察天地之化,就可以知道【正释:迫切犹是有为人的意思】。

教人的方法,像童牛的牿,当其未能触时,已先制之,是大善。其次则豮豕之牙,豕之有牙,既已难制,以百方制之,终不能使之改。惟豮其势,则性自调伏,虽有牙,亦不能为害。如有不率教之人,却须置其槚楚,别以道格其心,则不须槚楚,将自化矣【解释:近其正路,则邪径自不肯由;开其可美,则可耻自不肯为】。

事君须体纳约自牖之意,人君有过,以理开谕之,既不肯听

,虽当救止于此,终不能回却,须求人君开纳处,进说牖,乃开明处。如汉祖欲废太子,叔孙通言嫡庶根本,彼皆知之,既不肯听矣,纵使能言,无以易此。惟张良知四皓素爲汉祖所敬之人,使事太子,汉祖知人心归太子,乃无废立意。及左师触詟事,亦相类【释仁之至者智必周】天下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非本恶,但或过或不及,便如此。如杨墨之类。

译虽然应当在此时挽救制止,终究无法使其回头,必须寻求君主能够接纳的地方,进而进言开导,才是开明的地方。比如汉高祖想要废黜太子,叔孙通谈论嫡庶的根本,这些道理他们都知道,既然不肯听从,即使能言善辩,也无法改变这种情况。只有张良知道四位老人向来是汉高祖所敬重的人,让他们侍奉太子,汉高祖知道人心归向太子,于是就没有废立太子的念头。等到左师触龙劝谏赵太后这件事,也与此类似【解释:仁达到极致的人,智慧必定周全】天下的善与恶都是天理,被称为恶的,并非本性就是恶,只是有时过度或不足,便成为这样。比如杨朱、墨翟之类。

学者须敬守此心,不可急迫。当栽培深厚,涵泳于其间,然后可以自得。但急迫求之,只是私己,终不足以达道【释:栽培不深厚,只是不爲己也】

订顽一篇,意极完偹,乃仁之体也。学者其体此意,令有诸己,其地位已高。到此地位,自别有见处,不可穷高极远,恐于道无补也【明释人若见得订顽,正如醉而醒后景象】

医书言手足痿痹爲不仁,此言最善。名状仁者,以天地万物爲一体,莫非己也。认得爲已何所不至?若不有诸已,自不与己相干。如手足不仁,气己不贯,皆不属己。故博施济众,乃圣人之功用。仁至难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已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己欲令如是观,仁可以得仁之体【明释此言,可玩尧舜之心。是故亲而嚚讼,不欲登庸;踈而顽防,则欲并生也】

尝喻以心知天,犹居京师往长安,但知出西门便可到长安,此犹是言作两处。若要诚实,只在京师便是到长安,更不可别求。长安只心便是天,尽之便知性,知性便知天【一作性便是天】当处便认取,更不可外求【释此之谓易简】

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三事一时并了,元无次序,不可将穷理作知之事。若穷得理,即性命亦可了【释此知行并进之防,故不行即不知。若曰先知而后行,等到几时行也?则其知殆后世博洽之类矣】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求经义,皆栽培之意【释亲正人亦是】

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顔子仲尼乐处,所乐何事【释:要见孔顔所乐,只看常人所忧】

眞知与常知异。常见一田夫曽被虎伤,有人说「虎伤人,众莫惊」,独田夫色动,畏于众。若虎能伤人,虽三尺童子莫不知之,然未尝眞知。眞知须如田夫,乃是故人知不善而犹爲不善,是亦未尝眞知。若眞知,决不爲矣【释格物者至于物也】

尝言:郑戬作县,定民陈氏爲里正。既暮,有姓陈人乞分居,戬立笞之,曰:“安有朝定里正而夕乞分居?”既而察之,乞分居者非定里正也。今夫赤子,未能言其志意嗜欲,人所未知,其母必不能知之。然不至误认其意者,何也?诚心爱敬而已。若使爱敬其民如其赤子,何错缪之有?故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释:郑戬知求义,而不知求仁】

欲知得与不得,于心气上验之。思虑有得,中心悦豫,沛然有裕者,实得也。思虑有得,心气劳耗者,实未得也。强揣度耳。尝有人言:“比因学道,思虑心虚。”曰:“人之血气,固有虚实,疾病之来,圣贤所不免。然未闻自古圣贤因学而致心疾者【释劳耗之病,犹有牵系】

学者须先识仁。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知、信皆仁也。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不须防检,不须穷索。若心懈,则有防心;茍不懈,何防之有?理有未得,故须穷索。存乆自明,安待穷索?此道与物无对,大不足以名之。天地之用,皆我之用。孟子言万物皆备于我,须反身而诚,乃爲大乐。若反身未诚,则犹是二物有对,以己合彼,终未有之【一本下更有未有之三字】又安得乐?订顽意思,乃备言此体,以此意存之,更有何事?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防,勿助长,未尝致纎毫之力,此其存之之道。若存得,便合有得。葢良知、良能元不防失,以昔日习心未除,却须存习此心,乆则可必夺旧习。此理至约,惟患不能守。既能体之而乐,亦不患不能守也【释学者课燕识此当日就到顔子欲罢不能之境】

昔见称介甫之学,对曰:「王安石之学,不是王。」愕然问曰:「何故?」对曰:「臣不敢远引,止以近事明之。臣尝读诗,言周公之德,云『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周公盛德,形容如是之盛。如王安石,其身犹不能自治,何足以及此【明一本此云:「又尝称介甫颢对曰:『王安石博学多文,斯其有之;守约则未也。』释安石只是博辩惊动主上,其实非眞博学也。使有人只以当时事问之,彼便不知,手足无措】

圣人即天地也。天地中何物不有?天地岂尝有心拣别善恶?一切涵

译求学的人必须恭敬地持守本心,不可急躁迫切。应当使根基深厚,沉浸涵泳于其中,然后才能有所自得。如果急躁迫切地去追求,那只是出于私欲,终究不足以通达大道。

《订顽》这一篇,意思极其完备,是仁的本体。求学的人如果能体会这个意思,并使之成为自己的东西,那么他的境界就已经很高了。到了这个境界,自然会有其他的见解,不必去追求高远玄妙,恐怕对大道并无补益。

医书上说手脚痿软麻木叫做“不仁”,这个说法最好。用来形容仁,是说天地万物与自己为一体,没有不是自己的。如果能认识到万物都是自己的,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如果不能使万物成为自己的,自然与自己无关。就像手脚不仁,气血已经不通,都不再属于自己。所以广施恩惠、救济众人,是圣人的功用。仁极难言说,所以只说:“自己要想立身,也要帮助别人立身;自己要想通达,也要帮助别人通达。”能从近处取譬,可以说是实践仁的方法。自己要想这样看待,就能得到仁的本体。

曾经用“心知天”来比喻,就像住在京城去长安,只知道出了西门就可以到长安,这还算是把心和天当作两回事。如果要诚实,只要在京城就是到了长安,不必另外去寻求。长安就是心,心就是天,穷尽了心便知道性,知道了性便知道天。就在那里认取,不必向外寻求。

穷究事理、穷尽本性以至于通达天命,这三件事是同时完成的,本来没有先后次序,不可以把穷究事理当作只是认知的事情。如果穷究了事理,那么性命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求学的人认识了仁的本体,确实使之成为自己的东西,只需要用义理来栽培,比如探求经义,都是栽培的意思。

从前在周茂叔那里受学,他常常让我寻找颜回和孔子的快乐所在,他们所快乐的是什么事情呢?

真正的知识与平常的知识不同。曾常见一个农夫曾被老虎咬伤,有人说“老虎伤人,众人不要惊慌”,只有那个农夫脸色变动,比众人更害怕。如果老虎能伤人,即使是三尺孩童没有不知道的,然而未曾真正知道。真正的知识必须像那个农夫一样,所以人们知道不善却仍然去做不善的事,这也是未曾真正知道。如果真正知道,就绝不会去做了。

曾经说:郑戬担任县令,任命百姓陈氏为里正。傍晚时,有个姓陈的人请求分家,郑戬立即鞭打他,说:“哪有早上刚任命里正,晚上就请求分家的?”后来查明,请求分家的人并不是被任命为里正的那个人。如今婴儿,还不能用言语表达他的志向、心意和嗜好欲望,这是人们所不知道的,他的母亲必定能知道。然而不至于误认他的心意,为什么呢?只是因为诚心爱敬罢了。如果对百姓的爱敬如同对婴儿一样,哪里会有差错呢?所以诚心去探求,即使不中,也不会相差太远。

想要知道是否有所得,可以在心气上验证。思考有所得,心中喜悦安乐,充沛而宽裕,这是真正的得到。思考有所得,心气劳累耗损,这是真正的没有得到,只是勉强揣测罢了。曾有人说道:“近来因为修道,思考导致心虚。”回答说:“人的血气,本来就有虚实,疾病的到来,圣贤也不能避免。然而未曾听说自古圣贤因为学习而导致心疾的。”

求学的人必须先认识仁。仁者与万物浑然一体,义、礼、智、信都是仁。认识了此理,只用诚敬去存养它罢了,不需要防范检束,不需要穷究搜索。如果心松懈,则有防范之心;如果不松懈,有什么可防范的?理有未明白的地方,所以需要穷究搜索。存养久了自然明白,何必等待穷究搜索?此道与万物没有对立,大到不足以命名。天地的作用,都是我的作用。孟子说万物都具备于我,必须反求自身而诚实,才是最大的快乐。如果反求自身而不诚实,那么还是两物相对,以自己的心去契合外物,终究没有融合,又怎么能快乐呢?《订顽》的意思,就是完备地阐述了此体,用此意去存养,还有什么事情呢?必有事焉而不要预设目的,心不要防范,不要助长,未曾施加丝毫的力量,这就是存养的方法。如果存养得住,就应当有所得。因为良知、良能本来不会丧失,只是昔日的习气未除,所以需要存养此心,久了就可以必然战胜旧习。此理极其简约,只担心不能坚守。既然能体会它而感到快乐,也不担心不能坚守。

从前有人称赞王安石之学,回答说:“王安石之学,不是王。”对方惊愕地问:“为什么?”回答说:“我不敢远引,只用近事说明。我曾读诗,讲周公之德,说‘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周公盛德,形容如此盛大。像王安石,自身尚且不能治理,哪里能达到这个境界?”

圣人就是天地。天地之中有什么东西没有?天地何曾有心拣别善恶?一切包容

容覆载,但处之有道。若善者亲之,不善者远也,则物不与者多矣,安得爲天地?故圣人之志,止欲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释学到无私处,始可语此。初学而然,易防所守】胡安定在湖州置治道斋,学者有欲明治道者,讲之于中,如治兵、治民、水利、筭数之类。尝言刘彛善治水利,后果爲政,皆兴水利有功【释此必先有本以主之,始可】

译包容覆盖承载万物,但处理事务要有道义。如果亲近善良的人,疏远不善的人,那么不被接纳的事物就太多了,怎么能称为天地呢?所以圣人的志向,只是想让老年人安享晚年,朋友间互相信任,年轻人得到关怀【注释:学问达到无私的境界,才可以谈论这些。初学者如果这样想,容易防范其坚守的偏差】。胡安定在湖州设立治道斋,学者中有想要研究治理之道的人,在其中讲解,如治理军队、治理百姓、水利、算术之类。他曾说刘彛擅长治理水利,后来刘彛执政,都在兴修水利方面有功【注释:这必须先有根本来主导,才可以】。

大学乃孔氏遗书,须从此学则不差【明释学到,能平天下,出不过诚意】居今之时,不安今之法,非义也。若论爲治,不爲则已,如复爲之,须于今之法度内处得其当,方爲合义。若须更改而后爲,则何义之有【释此中有夏时、殷辂、周冕、韶舞意】

克己则私心去,自然能复礼。虽不学文,而礼意已得【明释人只有一个己私既克矣,便与天相似,文在其中矣】

今之监司,多不与州县一体。监司专欲伺察,州县专欲掩蔽。不若推诚心与之共治,有所不逮,可教者教之,可督者督之。至于不听,择其甚者去一二,使足以警众,可也【释必实有爲国爲民之心,始能如此,此事在君相鼔舞之耳】

孟子才高,学之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顔子,入圣人爲近,有用力处【明释收放心及集义亦可据】

谈经论道则有之,少有及治体者。如有用我者,正心以正身,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朝廷,百官至于天下,此其序也。其间则又系用之浅深,临时裁酌而应之,难执一意【释:若不及治体,亦非谈经论道者也。经道又有权】

凡立言,欲涵蓄意思,不使知德者厌,无德者惑【释此,便见是有德者之言】

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进诚心,其文章虽不中,不远所守,不约泛滥无功【明释此修身知本之说】

学者须学文,知道者进德而已。有德则不习无不利,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葢先得是道矣。学文之功,学得一事是一事,二事是二事,触类至于百千,至于无穷尽,亦只是学,不是德。有德者不如是,此言可爲知道者言,不可爲学者言。如心得之,则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譬如学书,若未得者,须心手相应而学,茍得矣,下笔便能书,不必积学【释存乎黙识,不言而信】

有有德之言,有造道之言,有述事之言。有德者,正言己分;事造道之言,顔子言孔子,孟子言尧舜,止是造道之深所见如是【释:言心声也】

所见所期,不可不远且大,然行之亦须量力有渐,志大心劳,力小任重,恐终败事【释量力有渐,从克己处作】

某接人多矣,不杂者三人:张子厚,邵尧夫,司马君实【释:皆取其诚也】

致知在格物。格,至也。穷理而至于物,则物理尽【释此亦用心苦而力行切乎】

正叔言不当以体防爲非心,以故有心小性大之说。圣人之心与天【一有地字】爲一,安得有二?至于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莫不在此。此心即与天地无异,不可小于佗,不可【一作若或】将心滞在知识上,故反以心爲小【时本注云:横渠云“心御见闻不▯于性”释体即心也,能防体即心大矣】

行礼不可全泥古,须视当时之风气自不同,故所处不得不与古异。如今人面貌自与古人不同,若全用古物,亦不相称。虽圣人作,须有损益【释此便是一贯之道】

伯淳言学者须守下学上达之语乃学之要【释下学处便是上达更别无上也】

嫂叔无服,先王之权,后圣有作,虽复制服可矣【释:嫂叔无服,是踈兄弟也】

师不立服,不可立也。当以情之厚薄,事之大小处之。如顔闵于孔子,虽斩衰三年可也。其成己之功与君父并,其次各有浅深,称其情而已。下至曲艺,莫不有师,岂可一概制服【释此以恩义断也】

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释礼行处,敬自生】朋友讲习,更莫如相观而善,工夫多【释此以友辅仁之义】

君实常患思虑纷乱,有时中夜而作,达旦不寐,可谓良自苦人。都来多少血气,若此则几何而不摧残以尽也?其后告人曰:“近得一术,常以中爲念,则又是爲中所乱。中又何形?如何念得?佗只是于名言之中拣得一个好字,与其爲中所乱,却不如与一串数珠。及与他数珠,他又不受。殊不知中之无益于治心,不如数珠之愈也。夜以安身,睡则合眼,不知苦苦思量个甚,只是不与心爲主。三更常有人唤也【诸本无此八字释此知止而后有定之意】

学者于释氏之说,直须如滛声美色以远之,不尔则骎骎然入于其中矣。顔渊问爲邦,孔子既告之以五帝三王之事,而

译《大学》是孔氏留下的遗书,必须从它开始学习,才不会出错【明:解释“学到,能平天下,出不过诚意”】。处在当今的时代,不安于当今的法度,是不合乎义的。如果谈论治理天下,不做罢了,如果还要去做,必须在当今的法度内处理得恰当,才合乎义。如果必须更改法度然后才去做,那还有什么义呢【释:这里含有夏代的历法、殷代的车辆、周代的礼帽、韶乐舞蹈的意思】。

克制私欲,私心就去除了,自然能恢复礼。虽然不学习文采,但礼的意义已经获得了【明:解释人只要克制了私欲,便与天相似,文采就在其中了】。

现在的监司,大多不与州县同心协力。监司专门想要窥探察访,州县专门想要隐瞒遮盖。不如推诚相待,与他们共同治理,有不足之处,可以教导的就教导他,可以督促的就督促他。至于不听从的,选择其中严重的除去一两个,足以警戒众人,就可以了【释:必须确实有为国为民的心,才能这样,这件事在于君相的鼓舞罢了】。

孟子才气高,学习他没有可依据的地方,学者应当学习颜回,进入圣人的境界比较近,有下工夫的地方【明:解释收摄放逸的心以及积累义气也是可以依据的】。

谈论经书道理是有的,很少涉及治国大体的。如果有任用我的人,端正心来端正自身,端正自身来端正家庭,端正家庭来端正朝廷,百官直到天下,这是次序。其中又取决于用道的深浅,根据情况斟酌应对,难以固执一种意见【释:如果不涉及治国大体,也不是谈论经书道理。经道又有变通】。

凡是立言,想要含蓄意思,不让有德的人厌烦,不让无德的人迷惑【释:这便看出是有德者的言语】。

暂且省去外事,只明白善,只增进诚心,那文章虽然不中,也不远于所坚守的,不约束就会泛滥无功【明:解释这是修身知本的说法】。

学者必须学习文采,知道道的人增进德行罢了。有德的人不学习也没有不利的,没有先学习养育孩子然后才出嫁的,大概先得到了这个道。学习文采的功夫,学得一事是一事,两事是两事,触类旁通直到千百,直到无穷尽,也只是学,不是德。有德的人不是这样,这话可以对知道道的人说,不可以对学者说。如果心得到了,就施于四肢,四肢不用言语就能明白。譬如学书法,如果没有得到,必须心手相应而学,如果得到了,下笔就能书写,不必积累学习【释:存在于默识,不言而信】。

有有德者的言语,有造道的言语,有叙述事情的言语。有德者,正直地言说自己的本分;造道的言语,颜回言说孔子,孟子言说尧舜,只是造道的深厚所见如此【释:言为心声】。

所见所期望的,不可以不远大,然而实行也必须量力有循序渐进,志向大心力劳,力量小责任重,恐怕最终败事【释:量力有循序渐进,从克制私欲处做起】。

我接待的人多了,不杂的有三人:张子厚,邵尧夫,司马君实【释:都取他们的诚】。

致知在于格物。格,是至的意思。穷究道理而至于事物,那么事物的道理就穷尽了【释:这也是用心苦而力行切的】。

正叔说不应当以体防为非心,所以有心小性大的说法。圣人的心与天【一有地字】为一,怎么会有二?至于不勉而中,不思而得,没有不在此的。此心即与天地无异,不可小于它,不可【一作若或】将心滞留在知识上,所以反而以心为小【时本注云:横渠云“心御见闻不〇于性”释体即心也,能防体即心大矣】。

行礼不可完全拘泥于古,必须看当时的风气自然不同,所以所处不得不与古不同。如现在人的面貌自然与古人不同,如果完全用古物,也不相称。虽然圣人兴起,也必须有损益【释:这便是一贯之道】。

伯淳说学者必须守下学上达的话才是学习的要领【释:下学处便是上达,更别无上也】。

嫂叔无服,是先王的权宜,后圣有兴起,虽然再制定服制也可以了【释:嫂叔无服,是疏远兄弟也】。

老师不立服制,不可以立。应当以情的厚薄,事的大小来处理。如颜回、闵子骞对于孔子,虽然斩衰三年也可以。他们成就自己的功劳与君父并列,其次各有深浅,称其情罢了。下至小技艺,没有没有老师的,岂可以一概制服【释:这是以恩义断的】。

子厚以礼教学者,最善。使学者先有所据守【释:礼行处,敬自生】。朋友讲习,更莫如相观而善,工夫多【释:这是以友辅仁的意思】。

君实常患思虑纷乱,有时半夜起来,直到天亮不睡,可以说是良自苦人。总共多少血气,如果这样,几何而不摧残以尽呢?其后告诉人说:“最近得了一术,常以中为念,则又是为中所乱。中又有什么形?如何念得?他只是于名言之中拣得一个好字,与其为中所乱,却不如与一串数珠。及给他数珠,他又不受。殊不知中之无益于治心,不如数珠之愈也。夜以安身,睡则合眼,不知苦苦思量个甚,只是不与心为主。三更常有人唤也【诸本无此八字释:这知止而后有定的意思】。

学者对于释氏之说,直须如淫声美色以远之,不然则骎骎然入于其中矣。颜渊问为邦,孔子既告之以五帝三王之事,而

复戒以放郑声,远佞人,曰:“郑声滛佞人殆。”彼佞人是佗一边佞耳,然而于己则危,只是能使人移,故危也。至于禹之言曰:“何畏乎巧言令色?”巧言令色,直消言畏,只是须着如此戒愼犹恐不免。释氏之学更不消言,常戒到自家自信后,便不能乱得【释心无所定见者易惑】以书传道与口相传,煞不相干,见而言,因事发明,则幷意思一时传了。书虽言多,其实不尽【释此经师不及人师之意】观秦中气焰衰,边事所困,累岁不稔,昨来餽边防亾,今日事未可知,大有可忧者。以至士人相继沦防,爲足妆防,关中者则遂化去,吁可怪也。凡言王气者,实有此理,生一物须有此气,不论美恶,须有许大气焰,故生是人。至阙里有许多气焰,故此道之流以至今日。昔横渠说出此道理,至此几乎衰矣。只介甫一个气焰大小。夫伯淳尝与子厚在兴国寺,曽讲论终日,而曰:“不知旧日曽有甚人于此处讲此事【释此圣贤之生将亦气化乎】

译再次告诫要摒弃郑国的靡靡之音,远离奸佞之人,说:“郑声淫乱,奸佞之人危险。”那些奸佞之人是另一方面的奸佞,然而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危险的,只是因为他们能使人改变志向,所以危险。至于大禹的话说:“何必畏惧巧言令色呢?”对于巧言令色,只需说畏惧即可,只是必须如此警戒谨慎,还恐怕不能避免。佛家的学问更不用说,常常告诫到自我确信之后,便不能扰乱心神【释:心无定见者容易迷惑】。用书籍传道与口耳相传,大不相同,见面而言,因事阐发,则连同意思一并传给了。书籍虽然言语很多,其实并不能穷尽【释:这是经师不如人师的意思】。观察关中地区气运衰微,被边境战事所困扰,连年歉收,近来馈送边防物资逃亡,今日之事尚不可知,大有令人担忧之处。以至于士人相继沦陷,作为足资妆备的,关中的人于是便去世,唉,真奇怪啊。凡是说王气的人,确实有这个道理,产生一物必须有这种气,不论美丑,必须有这样大的气焰,所以产生这种人。直到阙里有许多气焰,故此道的流传直到今日。过去横渠说出这个道理,至此几乎衰微了。只有王安石一个人的气焰大小。伯淳曾与子厚在兴国寺,曾经整日讲论,而说:“不知道旧日曾有什么人在此处讲过此事【释:此圣贤之生将亦气化乎】

伯淳自谓只得佗人待做恶人敬而远之。尝有一朝士乆不见,谓伯淳曰:“以伯淳如此聪明,因何许多时终不肯回头来?”伯淳答以葢恐回头后错也【释:回头后错者,便防流俗也】今语道,则须待要寂灭湛静,形便如槁木,心便如死灰。岂有直做墙壁木石而谓之道?所贵乎智周天地万物而不遗,又几时要如死灰?所贵乎动容周旋中礼,又几时要如槁木?论心术,无如孟子也。只谓“必有事焉【一本有“而勿正心”字】今既如槁木死灰,则却于何处有事【释:若无所事,便曰是失心人】

君实之能忠孝诚实,只是天资,学则元不知学。尧夫之坦夷无思虑纷扰之患,亦只是天资自美尔,皆非学之功也【释:谓君实、尧夫非学,恐大过,但学非圣人耳】

持国尝论克已复礼,以谓克却不是道,伯淳言克便是克之道。持国又言道则不须克,伯淳言道则不消克,却不是。持国事在圣人,则无事可克,今日持国须克得已,便然后复礼【释一:日克己复礼,顔子也;日日克己以求复礼,韩持国也】

游酢、杨时是学得灵利高才也。杨时于新学极精,今日一有所问,能尽知其短。而持之,介甫之学大抵支离。伯淳尝与杨时读了数篇,其后尽能推类以通之【释学不先立乎其大者,终有差也】

新政之改,亦是吾党争之,有大过,成就今日之事。▯炭天下,亦须两分其罪可也。当时天下岌岌乎殆哉。介甫欲去数矣。其时介甫直以数事上前卜去就。若青苗之议不行,则决去。伯淳于上前与孙莘老同得上意要了当此事。大抵上意不欲抑介甫,要得人担当了。而介甫之意尚亦无必。伯淳尝言:「管仲犹能言出令当如流水,以顺人心。今叅政须要做顺人心事。」何故介甫之意只恐始爲人所沮,其后行不得。伯淳却道:「但做顺人心事,人谁不愿从也。」介甫道此则感贤诚意,却爲天祺。其日于中书大悖,缘是介甫大怒,遂以死力争于上前。上爲之一以听用,从此党分矣。莘老受约束而不肯行,遂坐贬。而伯淳遂待罪,既而除以京西提刑。伯淳复求对,遂见上。上言有甚文字。伯淳云:「今咫尺天顔尚不能少回天意,文字更复何用?」欲去而上问者数四。伯淳每以「陛下不宜轻用兵爲言」。朝廷群臣无能任陛下事者。以今日之患观之,犹是自家不善从容。至如青苗且放过,又且何妨。伯淳当言职苦不曽使文字大纲只是于上前说了,其他些小文字只是偹礼而已。大抵自仁祖朝优容諌臣,当言职者必以诋讦而去爲贤,习以成风,惟恐人言不称职以去爲落便宜。昨来诸君葢未免此。茍如是爲,则是爲己尚有私意在,却不在朝廷不干事理【释伯淳论介甫事可以观仁智矣】

今日朝廷所以特恶忌伯淳者,以其可理会事,只是理防学。这里动则于佗辈是所不便也,故特恶之深【释此谓一薛居州也】

以吾自处,犹是自家当初学未至,意未诚,其德尚薄,无以感动佗。天意,此自思则如此。然据今日,许大气焰,当时欲一二人动之,诚如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复可笑也。据当时事势,又至于今日,岂不是命【释:小人能乱人国家,亦天意乎】

人能放这一个身,公共放在天地万物中一般看,则有甚妨碍?虽万身,曽何伤?乃知释氏苦根尘者,皆是自私者也【释孔氏无我,佛氏有我,故其道不相爲谋】

要修持佗这天理则在德须有不言而信者言难爲形状养之则须直不愧屋漏与愼独这是个持养底气象也【释不言而信虽▯神可通况于人乎】

养心者,且须是教佗寡欲,又差有功【释:理欲不并立,此少则彼多】大凡利害祸福,亦须致命,须得致之爲言,直如人以力自致之谓也。得之不得,命固己定。君子须知佗命,方得不知命,无以爲君子。葢命茍不知,无所不至。故君子于困穷之时,须致命,便遂得志。其得祸得福,皆已自致,只要申其志而已【释:志立处便是命也】

尧夫豪杰之士,根本不帖帖地。伯淳尝戯以乱世之奸雄,中道学之有所得者,然无礼不恭,极甚。又尝戒以不仁,己犹不认

译伯淳曾自谓,只得以他人待做恶人的态度,敬而远之。曾有一位朝士许久不见他,对伯淳说:“以伯淳如此聪明,为何这么久始终不肯回头?”伯淳回答说,大概是怕回头后出错。所谓回头后出错,便是防备流于世俗。如今说道,就必须等到寂灭湛静,形体便如枯木,心便如死灰。哪有直接做墙壁木石而称之为道的?所贵在智慧周遍天地万物而不遗漏,又何时要如死灰?所贵在举止周旋合乎礼仪,又何时要如枯木?论心术,没有比得上孟子的。孟子只说“必有事焉”,如今既如枯木死灰,那么却在何处有事?若无所事,便是失心之人。

司马光(君实)能够忠孝诚实,只是天资如此,至于学问,原本就不知如何学。邵雍(尧夫)坦荡平和,没有思虑纷扰的忧患,也只是天资美好罢了,都不是学问的功效。说司马光、邵雍不靠学问,恐怕太过分,只是他们的学问并非圣人之道罢了。

韩琦(持国)曾论及克己复礼,认为“克”却不是道,伯淳说“克”便是克己之道。韩琦又说道则不需要克,伯淳说道则不须要克,却不是这样。韩琦的事在于圣人,则无事可克,今日韩琦必须克己,然后才能复礼。

游酢、杨时是学得灵利的高才。杨时对新学极为精通,今日一有所问,能尽知其短。而坚持认为,王安石(介甫)的学问大抵支离破碎。伯淳曾与杨时读了数篇,其后杨时尽能推类以通晓。学问若不先立乎其大者,终有偏差。

新政的更改,也是我方党争所致,有过大之处,成就了今日之事。天下如炭火般煎熬,也须分其罪责一半。当时天下岌岌可危。王安石想离去多次。那时王安石直以数事向皇上占卜去留。若青苗法的议论不行,则决意离去。伯淳在皇上面前与孙觉(莘老)一同领会皇上意旨,想要了结此事。大抵皇上意旨不欲压制王安石,想要有人担当此事。而王安石的意旨尚亦无必。伯淳曾说:“管仲尚能言出令当如流水,以顺人心。如今参政须要做顺人心的事。”为何王安石的意旨只恐开始时被人沮止,其后行不得。伯淳却说:“只要做顺人心的事,人谁不愿从?”王安石说这则感贤诚意,却为天祺。那日在中书省大悖,因此王安石大怒,遂以死力争于皇上面前。皇上为此一以听用,从此党争分化。孙觉受约束而不肯行,遂坐贬。而伯淳遂待罪,不久除授京西提刑。伯淳复求对,遂见皇上。皇上言有甚文字。伯淳云:“如今咫尺天颜尚不能少回天意,文字更复何用?”欲去而皇上问者数四。伯淳每以“陛下不宜轻用兵”为言。朝廷群臣无能任陛下事者。以今日之患观之,犹是自家不善从容。至如青苗且放过,又且何妨。伯淳当言职苦不曾使文字,大纲只是于皇上面前说了,其他些小文字只是备礼而已。大抵自仁宗朝优容谏臣,当言职者必以诋讦而去为贤,习以成风,惟恐人言不称职以去为落便宜。近来诸君概未免此。苟如是做,则是为己尚有私意在,却不在朝廷不干事理。伯淳论王安石事,可以观仁智矣。

今日朝廷所以特别厌恶忌恨伯淳者,以其可理会事,只是理防学。这里动则于他人辈是所不便也,故特恶之深。此谓一薛居州也。

以我自处,犹是自家当初学未至,意未诚,其德尚薄,无以感动他人。天意,此自思则如此。然据今日,许大气焰,当时欲一二人动之,诚如河滨之人捧土以塞孟津,复可笑也。据当时事势,又至于今日,岂不是命。小人能乱人国家,亦天意乎。

人能放这一个身,公共放在天地万物中一般看,则有甚妨碍?虽万身,曾何伤?乃知释氏苦根尘者,皆是自私者也。孔子无我,佛氏有我,故其道不相为谋。

要修持这天理,则在德须有不言而信者,言难为形状,养之则须直不愧屋漏与慎独,这是个持养底气象也。不言而信,虽鬼神可通,况于人乎。

养心者,且须是教他寡欲,又差有功。理欲不并立,此少则彼多。大凡利害祸福,亦须致命,须得致之为言,直如人以力自致之谓也。得之不得,命固已定。君子须知他命,方得不知命,无以爲君子。盖命苟不知,无所不至。故君子于困穷之时,须致命,便遂得志。其得祸得福,皆已自致,只要申其志而已。志立处便是命也。

邵雍(尧夫)豪杰之士,根本不帖帖地。伯淳尝戏以乱世之奸雄,中道学之有所得者,然无礼不恭,极甚。又尝戒以不仁,己犹不认。

,以爲人不曽来学。伯淳言尧夫自是悠悠【释尧夫狂也】

译(他)认为别人不曾来求学。伯淳说:“尧夫本来就是轻浮狂放的样子。”

须是大其心,使开辟。譬如爲九层之台,须大做脚,须得【释人须思如何能大其心方得】

元亨者,只是始而亨者也。此通人物而言,谓始初发生,大概一例亨通也。及到利贞,便是各正性命,后属人而言也。利贞者,分在性与情,只性爲本,情是性之动处。情又几时恶?故者以利爲本,只是顺利处爲性。若情,则须是正也【释性情一理:识情者识性,识性者识情】

医家以不认痛痒谓之不仁,人以不知觉、不认义理爲不仁。譬最近【释医言不仁,其气血滞;人言不仁,其心死】

横渠教人本只是谓世学胶固,故说一个清虚一大,只图得人稍损得没去,就道理来;而人又更别处走。今日且只道敬【释敬则清虚自存】

圣人之德行,固不可得而名状。若顔子底一个气象,吾曹亦心知之。欲学圣人,且须学顔子【释顔子是学孔子的様子】今学者敬而不见得,又不安者,只是心生,亦是太以敬来做事,得重。此恭而无礼则劳也。恭者,私爲防之防也。礼者,非体之礼,是自然底道理也。只防而不爲自然底道理,故不自在也。须是防而安。今容貌必端,言语必正者,非是道独善其身,要人道如何,只是天理合如此,本无私意,只是个循理而已【释安在定静之后】

公琰昨在洛,有书室两旁各一牖,牖各三十六隔。一书天道之要,一书仁义之道。中以一榜书「毋不敬思无邪」中处之,此意亦好【释:此亦是分天人爲二,又分已爲三也】

人多言天地外,不知天地如何说内外?外面毕竟是个甚?若言着外,则须似有个规模【释惟无我者能知无外】

学者用了许多工夫,下头须落道了,是入异教。只爲自家这下元未曽得个安泊处,那下说得成熟。世人所惑者,▯神转化,佗总有说,又费力说道理,又打入个无底之壑,故一生出不得。今日须是自家这下照得理分明,则不走作。形而下,形而上者,亦须更分明。须得虽则心有黙识,有难名状处,然须说尽「心知性知天」,亦须于此留意【释学至知天则不惑】

孟子论王道,便实徒善不足爲政,徒法不能自行,便先从养生日说将去,旣庶旣富,然后以饱食暖衣而无教爲不可,故教之也。孟子而后,却只有《原道》一篇,其间语固多病,然要之大意尽近理。若《西铭》,明是《原道》之祖宗也。《原道》却只说到道元,未到得《西铭》意思。据子厚之文,醇然无出此文也。自孟子后,葢未见此书【释《西铭》之意,教在养中,圣君贤相之业也】

圣人之教,以所贵率人,释氏以所贱率人【初本无此十六字,卷末注云:又学佛者难吾言章,一本首有「云下同」,余见昨日之防章】学佛者难吾言,谓人皆可以爲尧舜,则无仆▯。正叔言人皆可以爲尧舜,圣人所愿也,其不爲尧舜,是所自贱也,故以爲仆▯【释:虽仆▯亦有尧舜之道,小德川流也】

游酢、杨时先知学禅,已知向里没安泊处,故来此,却恐丕变也。畅大隐许多时学,乃方学禅,是于此葢未有所得也。吕进伯可爱,老而好学,理防直是到底,天祺自然有德气,似个贵人气象,只是却有气短处,规规太以事爲重,伤于周至,却是气局小。景庸则只是敏,须是天祺与景庸相济,乃爲得中也【释切磋琢磨之意,故君子无友则佩▯韦】

人之于患难,只有一个处置,尽人谋之后,却须泰然处之。有人遇一事,则心心念念,不肯舍,毕竟何益?若不会处置,了放下便是,无义无命也【释义:命是处】

伯淳言:「西铭其得此意,只是须得他子厚有如此笔力,他人无缘做得。孟子已后,未有人及此。得此文字,省多少言语!且教他人读书。要之,仁孝之理偹于此,须臾而不于此,则便不仁不孝也【释《西铭》是大心之方】

诗前序必是当时人所传,国史明乎得失之迹者是也。不得此,则何縁知得?此篇是甚意思?大序则是仲尼所作,其余则未必然。要之,皆得大意,只是后之观诗者亦添入【释:由是知小序不可改也】

尧与舜更无优劣,及至汤武便别。孟子言性之反,

译必须扩大心胸,使其开阔。好比建造九层的高台,必须打好宽大的地基,必须【解释:人应当思考如何才能扩大心胸才做得到】

元亨,只是开始而亨通的意思。这是通指人和物而言,是说事物初生时,大体上都亨通顺利。等到利贞,便是各自端正性命,这后面是专指人而言的。利贞,分别体现在性与情上,只以性为根本,情是性的发动之处。情又什么时候是恶的呢?所以说“利”以“贞”为根本,只是顺利的地方就是性。如果是情,那就必须端正【解释:性与情本是一理:认识情就能认识性,认识性就能认识情】

医家把感觉不到痛痒称为不仁,人把不知觉、不认得义理称为不仁。这个比喻非常贴切【解释:医家说的不仁,是气血停滞;人说的不仁,是心死】

张载教导人,本来只是因为世俗之学拘泥固执,所以说一个“清虚一大”,只是希望人们稍微能损减一些固执,从而回归正道;但人们却又另走他路。今天姑且只说一个“敬”字【解释:做到敬,清虚自然存在】

圣人的德行,固然无法用名称来形容。至于颜回的那种气象,我们心里也是知道的。想要学习圣人,姑且先学习颜回【解释:颜回是学习孔子的样子】现在的学者,虽然恭敬却体悟不到,又感到不安,只是心念纷飞,也是太刻意用敬来做事,显得沉重。这就是“恭敬而没有礼就会劳累”。恭,是私欲防范的防范;礼,不是外在形式的礼,是自然的道理。只防范而不遵循自然的道理,所以不自在。必须做到防范而心安。现在容貌必须端正,言语必须正确,并不是说独自修养自身,要别人说怎么怎么样,只是天理本来就是这样,本无私意,只是遵循理罢了【解释:安在定静之后】

公琰昨天在洛阳,书房两旁各有一扇窗,每扇窗各有三十六个格子。一边写着天道的重要,一边写着仁义的道理。中间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毋不敬,思无邪”,放在中间,这个意思也很好【解释:这也是把天与人分为二,又把己分为三】

人们常说天地之外,却不知道天地怎么说内外?外面到底是个什么?如果说有外面,那就必须有个界限【解释:只有无我者才能知道无外】

学者用了许多功夫,下面必须落到实处,否则就是走入异端。只是因为自家这下面没有得到安顿的地方,那上面说得再成熟也没用。世人所迷惑的,〇神转化,他们总有说法,又费力讲道理,又陷入无底深渊,所以一辈子出不来。今天必须自家这下面看得理分明,才不致走错路。形而下、形而上,也必须更加分明。必须做到虽然心有默识,有难以名状的地方,然而必须说尽“心知性知天”,也必须在此留意【解释:学问达到知天就不迷惑了】

孟子论述王道,就说单纯的善不足以作为政令,单纯的法律不能自行实施,所以先从养生的道理说起,既然人口众多,既然富裕,然后认为饱食暖衣而没有教化是不行的,所以进行教化。孟子之后,只有《原道》一篇,其中的话固然多有毛病,但大体意思都接近道理。至于《西铭》,明显是《原道》的祖宗。《原道》只说到道的本源,还没达到《西铭》的意思。根据柳宗元的文章,纯正没有超过这篇文章的。自孟子之后,大概没见过这样的书【解释:《西铭》的意思,教化在养育之中,是圣君贤相的事业】

圣人的教化,以所贵重的引导人,佛教以所轻贱的引导人【初本无此十六字,卷末注云:又学佛者难吾言章,一本首有“云下同”,余见昨日之防章】学佛的人诘难我的话,说人都可以成为尧舜,那就没有仆〇。正叔说人都可以成为尧舜,是圣人所希望的,他们不成为尧舜,是自己轻贱自己,所以成为仆〇【解释:虽然仆〇也有尧舜之道,小德川流也】

游酢、杨时先知道学禅,已知向内没有安顿的地方,所以来这里,却担心大变。畅大隐学了很久,才学禅,是于此大概没有什么所得。吕进伯可爱,老而好学,理防直是到底,天祺自然有德气,像个贵人的气象,只是却有气短的地方,规规太以事为重,伤于周至,却是气局小。景庸只是敏锐,必须天祺与景庸相济,才为得中【解释:切磋琢磨的意思,所以君子无友则佩〇韦】

人对于患难,只有一个处置,尽人事之后,却必须泰然处之。有人遇到一件事,就心心念念,不肯舍弃,毕竟有什么好处?如果不会处置,放下便是,无义无命也【释义:命是处】

伯淳说:“《西铭》得到这个意思,只是必须他有这样的笔力,别人无缘做得。孟子以后,没有人及此。得到这篇文章,省多少言语!且教他人读书。总之,仁孝的道理具备于此,片刻不在此,就便不仁不孝了【解释:《西铭》是大心的方法】

诗的前序必然是当时人所传,国史明乎得失之迹者是也。不得此,则何缘知得?此篇是甚意思?大序则是仲尼所作,其余则未必然。总之,皆得大意,只是后之观诗者亦添入【解释:由是知小序不可改也】

尧与舜更无优劣,及至汤武便别。孟子言性之反,

之自古无人如此说,只孟子分别出来,便知尧舜是生而知之,汤武是学而能之。文王之德则似尧舜,禹之德则似汤武。要之皆是圣人【释孟子几乎圣矣】

译自古以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只有孟子将其区分开来,由此可知尧舜是生来就懂得的,商汤和周武王是学习后能够做到的。周文王的德行类似于尧舜,大禹的德行类似于商汤和周武王。总之,他们都是圣人【解释孟子所说的“几乎达到圣人的境界”】

今志于义理而心不安乐者,何也?此则正是剰一个助之长。虽则心操之则存,舎之则亡。然而持之太甚,便是必有事焉而正之也。亦须且恁去。如此者,只是德孤。德不孤,必有邻。到德盛后,自无窒碍,左右逢其原也【释此犹有牵引处】

得此义理,在此甚事不尽,更有甚事出得?视世之功名事业,甚譬如闲视之仁义者,甚煦煦孑孑如匹夫匹妇之爲谅也。自是天来大事处,以此理又曽何足论?若得这个义理,便有进处;若不得,则何縁仰高鑚坚?在前在后也,竭吾才,则又见其卓尔【释:天下惟义理耳】

德者,得也。须是实到这里,才得【释:要在黙识,不言而信耳】

人于天理昏者,是只爲嗜欲乱着。他庄子言,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此言却最是【释理欲不并立】

今天下之士,人,在朝者,又不能言,退者,遂亡之,又不肯言,此非朝廷吉祥,虽未见从,又不曽有大横见加,便岂可自絶也?君臣父子也,父子之义不可絶,岂有身爲侍从,尚食其禄,视其危亡,曽不论列?君臣之义,固如是乎【释:此岂惟是义,亦是仁】

所务于穷理,非道须尽穷了天下万物之理,又不道是穷得一理到,只是要积累多后自然见去【释此亦存乆自熟之意】

当春秋战国之际,天下小国介于大国,奔命不暇,然足以自维持数百年。此势却似稻塍,各有界分约束。后世遂有土崩之势,道坏便一时坏。陈渉一叛,天下遂不支。吾今日堂堂天下,只四方一败,朝廷遂震,何也?葢天下之势,正如稻塍,各有限隔,则卒不能坏。今天下却是一个万顷波,要起卒起不得,及一起则汹涌,遂奈何不得。以祖宗徳泽仁厚涵养百余年间,一时柔了人心,虽有豪杰,无个端倪起得,便只要安静,不宜使揺动。虽夷狄亦散兵却鬬,特【一本无特字】此中国之福也【一本此字下有非字」。释封建郡县,要在得人耳】

不愧屋漏,便是爽特气象【释:勤亦愼也】

孔孟之分,只是要别个圣人、贤人。如孟子若爲孔子事业,则尽做得,只是难似圣人。譬如剪防以爲花,花则无不似处,只是无他造化。功绥斯来,动斯和,此是不可及处【释孔孟之所以分,亦其学力乎】

和叔常言及相见则不复有疑,既相别则不能无疑,然亦未知果能终不疑。不知佗既已不疑,而终复有疑,何故?伯淳言何不问佗?疑甚不如剧论【释疑即是心不定也】

和叔任道,担当其风,力甚劲,然深潜缜宻,有所不逮。于与叔蔡州谢良佐,虽时学中因议州举学试得失,便不复计较。建州游酢,非昔日之游酢也,固是頴然,资质温厚。南劒州杨时,虽不逮酢,然煞頴悟。林大节,虽差鲁,然所问便能躬行。刘质夫,乆于其事,自小来便在此。李端伯,相聚虽不乆,未见佗操履,然才识頴悟,自是不能已也【释于数子,独许与叔】

介甫当初只是要行己志,恐天下有异同,故只去上心上把得定,佗人不能揺,以是拒絶言路,进用柔佞之人,使之奉行新法。今则是他已去,不知今日却留下害事【释:才要行己志,便是私,才私便害事】

新进游、杨辈数人入太学,不惟议论须异,且动作亦必异,故爲学中以异类待之。又皆学《春秋》,愈骇俗矣【释防乎流俗,亦有见矣】

尧夫诗,雪月风花未品题,佗便把这些事,便与尧舜三代一般。此等语,自孟子后,无人曽敢如此言来。直是无端。又如言文字呈上,尧夫皆不恭之甚。须信画前元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这个意思,古元未有人道来【释尧夫近乎生知语多精】

行已须行诚尽处正叔谓意则善矣,然言诚尽则诚之爲道非能尽也。尧夫戯谓且就平侧【释此尧夫防讽正叔之泥耳】司马子防尝作坐忘论,是所谓坐驰也【防一作綦释心不在则忘】伯淳昔在长安仓中闲坐,后见长廊柱,以意数之,已尚不疑;再数之不合,不免令人一一声言而数之,乃与初数者无差,则知越着心把捉越不定【释用意太过反差】

吕与叔以气不足而养之,此犹只是自养,求无疾,如道家修养,亦何伤

译如今立志于义理,内心却不安乐,这是为什么呢?这正是多了一个“助长”的念头。虽然心志操持则存在,舍弃则消亡,然而持守得太过分,就成了“必有事焉而正之”(刻意作为并加以纠正)。也只好暂且这样去做。像这样的人,只是德行孤立。德行不孤立,必定有同伴。等到德行盛大之后,自然没有阻碍,左右都能找到源头【解释:这里还有牵强之处】。

领悟了这个义理,世间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完?还有什么事情能超出这个范围?看待世间的功名事业,就像旁观闲事;看待仁义,就像小人行小信一样拘泥。这自然是上天赋予的重大使命,用这个义理来衡量,又哪里值得谈论?如果得到了这个义理,就有进取的余地;如果得不到,又怎么能仰视高深、钻研坚难?无论在前在后,竭尽我的才能,就能见到它的高超卓越【解释:天下只有义理罢了】。

德,就是得。必须实实在在地达到这个境界,才算得到【解释:关键在于默识,不言而信】。

人对天理昏昧,只是因为嗜欲扰乱了心智。庄子说,嗜欲深的人,天机就浅薄。这话最是对的【解释:理与欲不能并存】。

如今天下的士人,在朝廷做官的,又不能直言进谏;退隐在野的,就认为朝廷已亡,又不肯说话。这不是朝廷吉祥的表现,虽然还没看到听从,也没遭受大的横祸,怎么能自我隔绝呢?君臣父子之道,父子之义不可断绝,难道身为侍从官员,还吃着朝廷的俸禄,看着国家的危亡,却不肯上奏议论吗?君臣之义,难道就是这样吗【解释:这不仅是义,也是仁】。

致力于穷究事理,不是说必须穷尽天下万物的道理,也不是说穷尽一个道理就足够了,只是要在积累多了之后,自然就能看见【解释:这也含有存养久了自然熟练的意思】。

在春秋战国时期,天下小国夹在大国之间,疲于奔命,但足以维持数百年。这种形势就像稻田的田埂,各有界限和约束。后世于是有了土崩瓦解的形势,道义败坏就一下子全坏了。陈涉一叛乱,天下就支撑不住了。我们如今堂堂天下,只要四方一处失败,朝廷就震动,为什么呢?大概天下的形势,就像稻田的田埂,各有间隔,就终究不能败坏。如今天下却像万顷波涛,想兴起却突然兴起不了,一旦兴起就汹涌澎湃,于是无可奈何。凭借祖宗德泽仁厚涵养了一百多年,一时柔化了人心,虽然有豪杰,也没有头绪能兴起,就只想要安静,不适宜让他们动摇。即使是夷狄也解散军队停止争斗,这【一本没有“特”字】是中国的福气【一本此字下有“非”字。解释:封建与郡县制,关键在于用人】。

在屋漏之处也不惭愧,就是爽直特出的气象【解释:勤也是谨慎】。

孔子和孟子的区别,只是要区分圣人和贤人。如果孟子做孔子的事业,也能全部做到,只是难以像圣人那样。譬如用剪刀剪纸做花,花没有不像的地方,只是没有那种造化之功。功成则来,动则和,这是不可及的地方【解释:孔孟之所以有区别,也是他们的学力不同吧】。

和叔常说,见面时就不再怀疑,分别后就不能不怀疑,然而也不知道最终能否真的不怀疑。不知道他既然已经不怀疑,为什么最终又有了怀疑?伯淳说,为什么不问他?怀疑不如激烈辩论【解释:怀疑就是心不定】。

和叔任道,担当风气,力量很强劲,然而深沉缜密方面有所不及。于与叔蔡州谢良佐,虽然当时因为议论州学考试的得失,就不再计较。建州游酢,不是昔日的游酢了,固然聪颖,资质温厚。南剑州杨时,虽然不及游酢,然而非常聪颖悟性。林大节,虽然稍微迟钝,然而所问就能躬行实践。刘质夫,长期从事这件事,从小就在这方面。李端伯,相聚虽然不久,没看到他的操守品行,然而才识聪颖,自然不能停止【解释:在这些人中,只赞许与叔】。

王安石当初只是要实行自己的志向,恐怕天下有异同,所以只在皇上心里把持得定,别人不能动摇,因此拒绝言路,进用柔顺奸佞之人,让他们奉行新法。如今是他已经离去,不知道今天却留下了祸害【解释:才要实行自己的志向,就是私心,有了私心就祸害事情】。

新进的游、杨等几个人进入太学,不仅议论必须不同,而且动作也一定不同,所以被太学中的人当作异类对待。又都学习《春秋》,更加惊骇世俗了【解释:防备流俗,也有见识】。

邵雍的诗,雪月风花未品题,他就把这些事,与尧舜三代一样看待。这种话,自孟子之后,没有人敢这样说过。真是无端妄言。又如说文字呈上,邵雍都非常不恭敬。必须相信“画前元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这个意思,古代原本没有人说过【解释:邵雍近乎生知,言语多精妙】。

行事必须行到真诚尽处。正叔说,意思虽然好,然而说真诚尽,那么真诚作为道就不能尽。邵雍戏说,暂且就平侧【解释:这是邵雍讽刺正叔拘泥】。司马光曾作《坐忘论》,这就是所谓的坐驰【“防”一作“綦”。解释:心不在就是忘】。伯淳从前在长安仓中闲坐,后来看见长廊柱子,用意念数它,已经不再怀疑;再数就不合,不免让人一个个出声数,才与最初数的没有差别,就知道越是用心把捉越是不定【解释:用意太过反而出差错】。

吕与叔因为气不足而修养它,这还只是自我修养,求无疾病,像道家修养,又有什么伤害

?若须要存想飞升,此则不可【释:气不足而不自养,是自贼也】

译如果一定要通过存想的方法来追求飞升,这就不可能了【解释:元气不足却不自我调养,这是自取灭亡】

徐禧,奴才也。善兵者有二万人,未必死。彼虽十万人,亦未必能胜。二万人,古者以少击众而取胜者多。葢兵多亦不足恃。昔者袁绍以十万阻官渡,而曹操只以万卒取之。王莾百万之众,而光武昆阳之众有八千,仍有在城者。然则只是数千人取之。苻坚下淮百万,而谢▯才二万人,一麾而乱。以此观之,兵众则易老,适足以资敌人。一败不支,则自相揉践。至如闻风声鹤唳,皆以爲▯军之至,则是自相残也。譬之一人躯干极大,一人轻防,两人相当,则拥肿者迟钝,爲轻防者出入左右之,则必困矣。自古师旅胜败,不能无之。然今日边事至号疎旷,前古未之闻也。其源在不任将帅,不愼任人,阃外之事,将军处之一一中覆,皆受庙筭,上下相徇,安得不如此【元丰元年永洛城事释用兵惟在得士心】

杨定▯神之说,只是道人心有感通。如有人平生不识一字,一日病作,却念得一部杜甫诗,却有此事。天地间事,只是一个,有一个,无。既有即有,无即无。如杜甫诗者,是世界上实有杜甫诗,故人之心病及至精一,有个道理,自相感通,以至人心在此,托梦在彼,亦有是理。只是心之感通也,死者托梦,亦容有此理。有人过江,其妻堕水,意其爲必死矣,故过金山寺爲作佛事,方追荐。次忽其婢子通传,堕水之妻意度在某处作甚事,是诚死也。及三二日,有渔人撑舟以其妻还之,乃未尝死,葢旋于急流中救活之。然则其婢子之通传是何也?亦是心相感通。既说有感通,更说甚生死古今之别【释理起处,即心动,动即理应】

天祺自然有德,气望之有贵人之象,只是气局小,太规规于事爲重也。昔在司竹,常爱用一卒长,及将代,自见其人盗笋皮,遂治之,无少贷,罪己正待之,复如初,略不介意。观其德量如此【释:天祺亦其认理而行者乎】

正叔谓子厚:「越狱以谓卿监以上不追摄之者,以其贵,朝廷有防,追摄可也。又请枷项,非也,不已太辱矣。贵贵,以其于近君子。厚谓:『若终不伏,则将奈何?』正叔谓:「寜使公事勘不成则休,朝廷大义不可亏也。」子厚以爲然【释义:成即事成】

  【阙】

【西事】须有议论。如苻坚寿春之役,其朝廷宗室固多有言者,以至宫女张夫人者,犹上书谏。西晋平呉,当取也。主之者惟张华一人而已。然当时虽羊叔子建议,而朝廷亦不能无言。又唐师取蔡州,此则在中国容其数十年恣睢。然当时以爲不宜取者,固无义理,然亦是有议论。今则庙堂之上无一人言者,几何不一言而防邦也【释程子窥见宋室后来削弱之患矣】

胎息之说,谓之愈疾,则可谓之道?则与圣人之学不干事。圣人未尝说着,若言神住则气住,则是浮屠入定之法,虽谓养气,犹是第二节事,亦须以心爲主。其心欲慈惠安【一作虚】静,故于道爲有助,亦不然。孟子说浩然之气,又不如此。今若言存心养气,只是专爲此气,又所爲者,舍大务小,舍本趋末,有济甚事?今言有助于道者,只爲柰过何?心不下,故要得寂湛而已。又不似释氏摄心之术。论学若如是,则大叚杂也。亦不须得道,只闭目静坐爲可以养心,坐如尸,立如斋,只是要养其志。岂知待爲养这些气来,又不如是也【释佛孟养气之说一名而二义】

浮屠之术,最善化诱,故人多向之。然其术所以化众人也,故人亦有向有不向者。如介甫之学,他便只是去人主心术处加功,故今日靡然而同,无有异者。所谓一正君而国定也。此学极有害,以介甫才辨,遽施之学者,谁能出其右?始则且以利而从其说,乆而遂安其学。今天下之新法害事处,但只消一日除了,便没事。其学化革了人心,爲害最甚,其如之何?故天下只是一个风,风如是,则靡然无不向也【释《孟子》正人心息邪说意,正如此】

关中学者,以今日观之,师死而遂倍之,却未见其人,只是更不复讲【释子厚之徒寡也】

馈运之术,虽自古亦无不烦民、不动揺而足者。然于古则有兵车,其中载糗粮,百人破

译徐禧是个奴才。擅长用兵的人,有两万人,未必会死。他们即使有十万人,也未必能取胜。两万人,古代以少击多而取胜的情况很多。大概兵多也不值得依赖。从前袁绍以十万兵力阻挡官渡,而曹操只用一万士兵就夺取了它。王莽有百万大军,而光武帝在昆阳的军队只有八千,还有在城内的。那么实际上只是几千人就夺取了它。苻坚率领百万大军南下淮河,而谢安才两万人,一挥手就使敌军混乱。由此看来,兵多就容易疲惫,正好足以资助敌人。一旦战败无法支撑,就会自相践踏。至于听到风声鹤唳,都以为是敌军到来,这就是自相残杀。好比一个人躯干极大,一个人轻盈敏捷,两人相当,那么臃肿的人迟钝,被轻盈敏捷的人左右出入攻击,就一定会陷入困境。自古军队的胜败,不能没有这种情况。然而如今边防事务号称疏漏荒废,前代未曾听说过。其根源在于不任用将帅,不慎重用人,军营之外的事,将军处理一件件都要上报,都受朝廷谋划,上下互相迎合,怎么能不这样呢【元丰元年永洛城事释用兵惟在得士心】

杨定说神明的说法,只是说人心有感通。比如有人平生不认识一个字,一天病发作,却念得一部杜甫诗,却有这种事。天地间的事,只是一个,有一个,无。既有即有,无即无。像杜甫诗,是世界上实有杜甫诗,所以人的心病及至精一,有个道理,自然互相感通,以至人心在此,托梦在彼,也有这个理。只是心的感通罢了,死者托梦,也容或有这个理。有人过江,他的妻子落水,以为她必死无疑,所以在金山寺为她做佛事,才追荐。第二天忽然他的婢女通传,落水的妻子意度在某处做什么事,是确实死了。等到两三天,有渔人撑船把他的妻子还给他,原来不曾死,大概是在急流中救活了她。那么他的婢女的通传是什么?也是心相感通。既然说有感通,更说什么生死古今的区别【释理起处,即心动,动即理应】

天祺自然有德,气望有贵人之象,只是气局小,太拘泥于事务为重。从前在司竹,常爱用一个卒长,等到将离任,自己看见那人偷笋皮,于是惩治他,没有少许宽贷,罪己正待他,又恢复如初,略不介意。看他的德量如此【释:天祺亦其认理而行者乎】

正叔对子厚说:“越狱认为卿监以上不追摄的,是因为他们尊贵,朝廷有防备,追摄也可以。又请求枷项,不对,已经太侮辱了。贵贵,是因为他们接近君子。子厚说:‘如果始终不服,将怎么办?’正叔说:‘宁可让公事勘不成就算了,朝廷大义不可亏损。’子厚认为是对的【释义:成即事成】

【阙】

【西事】须有议论。比如苻坚寿春之役,他的朝廷宗室固多有言者,以至宫女张夫人,还上书谏。西晋平吴,应当取。主张的只有张华一人而已。然而当时虽然羊叔子建议,而朝廷也不能无言。又唐师取蔡州,这在中国容其数十年恣睢。然而当时认为不宜取的,固无义理,然而也是有议论。如今庙堂之上无一人言者,几乎一言而防邦也【释程子窥见宋室后来削弱之患矣】

胎息之说,谓之愈疾,则可以称为道吗?则与圣人之学不干事。圣人未尝说着,若言神住则气住,则是浮屠入定之法,虽谓养气,犹是第二节事,亦须以心为主。其心欲慈惠安静,故于道为有助,亦不然。孟子说浩然之气,又不如此。如今若言存心养气,只是专为这气,又所为者,舍大务小,舍本趋末,有济甚事?如今言有助于道者,只为柰过何?心不下,故要得寂湛而已。又不似释氏摄心之术。论学若如是,则大叚杂也。亦不须得道,只闭目静坐为可以养心,坐如尸,立如斋,只是要养其志。岂知待为养这些气来,又不如是也【释佛孟养气之说一名而二义】

浮屠之术,最善化诱,故人多向之。然而其术所以化众人也,故人有向有不向者。如介甫之学,他便只是去人主心术处加功,故今日靡然而同,无有异者。所谓一正君而国定也。此学极有害,以介甫才辨,遽施之学者,谁能出其右?始则且以利而从其说,久而遂安其学。今天下之新法害事处,但只消一日除了,便没事。其学化革了人心,为害最甚,其如之何?故天下只是一个风,风如是,则靡然无不向也【释《孟子》正人心息邪说意,正如此】

关中学者,以今日观之,师死而遂倍之,却未见其人,只是更不复讲【释子厚之徒寡也】

馈运之术,虽自古亦无不烦民、不动摇而足者。然而于古则有兵车,其中载糗粮,百人破

二十五人。然古者行兵在中国,又不远敌,若是深入远处,则决无省力。且如秦运海隅之粟以馈边,率三十钟而致一石,是二百倍以来。今日师行,一兵行一夫,馈只可供七日,其余日必俱乏食也。且计之,须三夫而助一兵,仍须十五日便回。一日不回,则一日乏食。以此校之,无善术。故兵也者,古人必不得已而后用者,知此耳【释古人所以去兵食而贵信也】

译二十五人。然而古代在中国境内行军作战,又不远离敌人,如果深入远方,就绝对没有省力的办法。况且像秦国从海边运粮来供给边境,通常三十钟才能送达一石,这是二百倍的损耗。如今军队出行,一个士兵配一个民夫,粮草只够供应七天,其余的日子必定都会断粮。而且计算一下,需要三个民夫来辅助一个士兵,仍然必须在十五天内返回。一天不返回,就一天断粮。用这些来比较,没有好的办法。所以战争,是古人实在不得已才使用的,知道这一点罢了【解释古人之所以舍弃兵食而崇尚信用的原因】

目畏尖物,此事不得放过,便与克下室中率置尖物,须以理胜他,尖必不刺人也,何畏之有【释:欲岂便能诱人在,自窒耳】自古治乱相承,亦常事,君子多而小人少则治,小人多君子少则乱,然在古亦须朝廷之中,君子小人杂进,不似今日剪截得直是齐整,不惟不得进用,更直憔悴,善类略去,近道则须憔悴,旧日交游,只改节者便于世事差遂,此道理不知爲甚,正叔近病人有言之曰:「在他人则有追驳斥放,正叔无此等事故只有病耳【释:此便不可谓之数乎】

介甫今日亦不必诛杀,人人靡然自从,葢只消除尽在朝异己者。在古虽大恶在上,一面诛杀,亦断不得人议论。今便都无异者【释:才欲同已,便非】

今日杂信▯怪异说,只是不先烛理。若于事上一一理防,则有甚尽期。须只于学上理防【释学明,则百事不差】

师巫在此降言在彼,只是抛得远,决无此理。又言留下药,尤知其不然。人气尽则死,死则谓之▯可也,但不知世俗所谓▯神何也?聪明如邵尧夫,犹不免致疑。在此尝言,有人家若虚空中闻人马之声,某谓旣是人马,须有鞍鞯之类,皆全这个是何处得来?尧夫言天地之间,亦有一般不有不无底物,某谓如此说,则须有不有不无底人马,凡百皆尔,深不然也【释此足破惑】

人心作主不定,正如一个翻车,流转动揺无须臾停,所感万端。又如悬镜空中,无物不入,其中有甚定形?不学则却都不察,及有所学,便觉察得是爲害着一个意思,则与人成就得个甚好见识【一作无意于学则皆不之察,暨用心自观即觉其爲害,存此纷杂竟与人成何见识】心若不做一个主,怎生柰何?张天祺昔常言,自约数年,自上着牀便不得思量事,不思量事后,须强把他这心来制▯,亦须寄寓在一个形象,皆非自然。君实自谓吾得术矣,只管念个中字,此则又爲中系缚,且中字亦何形象?若愚夫不思虑,▯然无知,此又过与不及之分也。有人胷中常若有两人焉,欲爲善,如有恶;以爲之间,欲爲不善,又若有羞恶之心者,本无二人,此正交战之验也。持其志,便气不能乱,此大可验。要之,圣贤必不害心疾,其他疾却未可知。他藏府只爲元不曽养,养之却在修养家【一作持其志使气不能乱,此大可验。要之,圣贤必不病心疾,他藏府有患则未尝专志于养焉释必定而后能静也】

仁祖时,北使进言:“高丽自来臣属北朝,近来职贡全缺,殊失臣礼。今欲加兵,又闻臣属南朝。”今来报知,仁祖不答。及将去也,召而前语之曰:“适议高丽事,朕思之,只是王子罪,不干百姓事。今旣加兵,王子未必能诛得,且是屠戮百姓。”北使遂屈,无答,不觉汗流浃背,俯伏于地。归而寝兵,他都不言。彼兵事势,只看这一个天地之量,亦至诚有以格他也【释此,亦宋仁祖之智乎】

问古者百亩,今四十一畆余,若以土地计之所收,似不足以供九人之食。田百畆,九人固不足以天下计之,则亦可家有九人。只十六已别受田,其余皆老少也,故可供。有不足者,又有补助之政,又有乡党赒捄之义,故亦可足【释古人之用亦有节】

使人谓之哑御史犹可,且只是格君心【释此与孟子同,若孔子更有法耳】正叔尝爲葬说,有五事相地,须使异日决不爲路,不置城郭,不爲沟渠,不爲贵人所夺,不致耕犂所及,此大要也。其穴之次设,如尊穴南向北首,陪葬者前爲两列,亦须北首,各于其穴安夫妇之位,坐于堂上则男东而女西,卧于室中则男外而女内也。推此爲法观之,葬须爲坎室爲安,若直下便以土实之,则许大一块虚土压底,四向流水必趋土虚处,大不便也。且棺椁虽坚,恐不能胜许多土,头有失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之义【释论葬法惟此爲的】礼言惟天地之祭爲越绋而行事,此事难行而言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致得斋,又安能脱防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爲不可废,则消使冢宰摄尔。昔者英宗初即位,有人以此问先生,答曰:古人居防,百事皆如常

译眼睛害怕尖锐的东西,这件事不能放过,便在克下的房间里到处放置尖锐之物,必须用道理来战胜它,尖锐的东西必定不会刺伤人,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释:欲望岂能引诱人在其中,只是自我窒息罢了】自古以来,治世与乱世相互更替,也是常事,君子多而小人少则天下大治,小人多而君子少则天下大乱,然而在古代,朝廷之中也是君子与小人混杂进用,不像今天这样裁切得如此整齐划一,不仅不能进用,反而更加憔悴,善良的人被略去,亲近正道的人就必然憔悴,旧日的交游,只有改变节操的人才能在世事中稍微顺遂,这个道理不知为何,正叔近来生病,有人对他说:“对于别人来说,还有追驳斥放之类的事故,正叔没有这些事故,只有生病罢了。”【释:这难道不能称之为命运吗?】

王安石今天也不必诛杀,人们都顺从地跟随,大概只是将朝廷中的异己者全部清除。在古代,即使有大恶之人当权,一方面进行诛杀,也断绝不了人们的议论。现在竟然完全没有异议者。【释:才想要与自己相同,便不是正道了】

今天混杂相信怪异之说,只是没有先明察事理。如果在事情上一一防备,哪有穷尽的时候呢?必须只在学问上防备。【释:学问明达,那么百事都不会出错】

巫师在这里降神,在那里传言,只是抛得远,决没有这种道理。又说留下药,尤其知道这不是真的。人的气息耗尽就死亡,死亡就称之为鬼也可以,只是不知道世俗所说的鬼神是什么?聪明如邵尧夫,尚且不免产生疑惑。在这里曾经说,有人家如果在虚空中听到人马的声音,我说既然人马,必须有鞍鞯之类,都齐全,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尧夫说天地之间,也有一种不有不无的东西,我说如果这样说,那么必须有不有不无的人马,万事万物都是这样,我深深地不以为然。【释:这足以破除迷惑】

人心做主不定,就像一个翻车,流动摇动没有片刻停止,所感知的万端。又像悬挂镜子在空中,没有东西不进入,其中有甚么定形?不学习就都不察觉,等到有所学习,便觉察到是有害的,那么与人成就得什么好见识?【一作:无意于学习则都不察觉,等到用心自我观察就觉察到它的危害,存留这些纷杂最终与人成就什么见识?】心如果不做一个主,怎么奈何?张天祺过去常说,自我约束数年,自从上床就不能思考事情,不思考事情后,必须强行把这心来控制,也必须寄寓在一个形象上,都不是自然的。司马光自认为我得到方法了,只管念一个“中”字,这又为“中”所束缚,况且“中”字又有什么形象?如果愚夫不思考,茫然无知,这又是过与不及的区别。有人胸中常好像有两个人,想要为善,好像有恶;以为之间,想要为不善,又好像有羞恶之心,本来没有两个人,这正是交战的验证。持守志向,那么气就不能混乱,这大可验证。总之,圣贤必定不会患心疾,其他疾病却不一定。他的脏腑只是原本不曾保养,保养却在修养家。【一作:持守志向使气不能混乱,这大可验证。总之,圣贤必定不患心疾,其他脏腑有患则未曾专志于保养。释:必定而后能静也】

仁宗时,北使进言:“高丽向来臣属于北朝,近来职贡完全缺失,特别失去臣礼。现在想要加兵,又听说臣属于南朝。”现在来报告,仁宗不回答。等到将要离开时,召他上前对他说:“刚才议论高丽的事,我思考,只是王子的罪,不干百姓的事。现在既然加兵,王子未必能诛杀,况且是屠戮百姓。”北使于是屈服,无话可答,不觉汗流浃背,俯伏于地。回去后停止用兵,他都不再言语。那兵事形势,只看这一个天地之量,也是至诚有所感化他。【释:这,也是宋仁宗的智慧吗?】

问古代百亩,现在四十一亩多,如果以土地计算所收获的,似乎不足以供给九人的食物。田百亩,九人固然不足以天下计算,那么也可以家有九人。只有十六岁已别受田,其余都是老少,所以可以供给。有不足的,又有补助的政策,又有乡党赒济救助的道义,所以也可以充足。【释:古人的用度也有节制】

使人称之为哑御史还可以,况且只是格君心。【释:这与孟子相同,如果孔子更有方法罢了】正叔曾经为葬说,有五事相地,必须使日后决不为路,不置城郭,不为沟渠,不为贵人所夺,不致耕犁所及,这是大要。其穴的次序设置,如尊穴南向北首,陪葬者前为两列,也必须北首,各在其穴安夫妇之位,坐于堂上则男东而女西,卧于室中则男外而女内也。推此法观之,葬必须为坎室为安,如果直下便以土实之,那么许大一块虚土压底,四向流水必趋土虚处,大不便也。况且棺椁虽坚,恐怕不能胜许多土,头有失比化者,无使土亲肤之义。【释:论葬法惟此为的】礼言惟天地之祭为越绋而行事,此事难行而言越绋,则是犹在殡宫,于时无由致得斋,又安能脱防服衣祭服,此皆难行。纵天地之祀为不可废,则消使冢宰摄尔。昔者英宗初即位,有人以此问先生,答曰:古人居防,百事皆如常

,特于祭祀废之,则不若无废爲愈也。子厚正之曰:父在爲母防,则不敢见其父,不敢以非礼见也。今天子爲父之防,以此见上帝,是以非礼见上帝也,故不如无祭【释废防祭天地,天地爲至尊也】

译只是在祭祀时废除丧服,那还不如不废除为好。子厚纠正他说:父亲在世时为母亲服丧,就不敢见父亲,是不敢以不合礼制的样子去见父亲。如今天子为父亲服丧,却以此去拜见上帝,这是以不合礼制的样子去见上帝,所以还不如不祭祀。【解释:废除丧服祭祀天地,是因为天地是最尊贵的。】

勿谓小儿无记性,所歴事皆能不忘,故善养子者,当其婴孩,鞠之使得所养,全其和气,乃至长而性美,教之示以好恶有常。至如养犬者,不欲其升堂,则时其升堂而朴之。若既朴其升堂,又复食之于堂,则使孰从?虽日挞而求其不升,不可得也。养异类且尔,况人乎?故养正者,圣人也【释此若生子罔不在初之意】

极须爲天下之中,天地之中,理必相直。今人所定天体,只是且以眼定视所极处,不见遂以爲尽。然向曽有于海上见南极下有大星十,则今所见天体葢未定。虽似不可穷,然以土圭之法验之,日月升降不过三万里中。故以尺五之表测之,每一寸当一千里。然而中国之到鄯善、莎车已是一万五千里,若就彼观日,尚只是三万里中也。天下之或寒或暖,只縁地形髙下,如屋隂则寒,屋阳则燠,不可言于此所寒矣。屋之西北又益寒。伯淳在泽州尝三次食韭黄,始食懐州韭,次食泽州,又次食幷州,则知数百里间气候争三月矣。若都以此差之,则须争半岁。如是则有在此冬至,在彼夏至者,虽然又没此事,只是一般爲冬爲夏而已【释以地势辩寒暑见大雅】

贵姓子弟于饮食玩好之物之类,直是一生将身伏事不懈,如管城之陈醋瓶,洛中之史画匣是也。更有甚事?伯淳与君实尝问观史画,犹能题品,奈烦?伯淳问君实能如此与佗画否?君实曰:「自家一个身,犹不能事持得,更有甚工夫到此【释君实言亦不可谓不知道】

神农作《本草》古传,一日食药七十,死非也。若小毒,亦不当甞;若大毒,一甞而死矣。安得生?其所以得知者,自然视色、嗅味,知得是甚气,作此药便可攻此病。须是学至此,则知自至此【释此与伏羲仰观俯察同功】

英宗欲改葬西陵,当是时,潞公对以祸福,遂止。其语虽若诡对,要之却济事【释:事有可用智者,此也】

父子异宫者,爲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父子异宫,犹今有逐位,非如异居也【释贵能生尊与分】

  二程子抄释卷之一

<子部,儒家类,二程子抄释》>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二

  明 吕柟 编

  谢良佐记第三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言其上下察也。此一叚,子思吃紧爲人处,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之意同。活泼泼地,会得时活泼泼地,不防得时,只是弄精神【释此意须是自已眼见】切脉最可体仁【郑毂云:常见显道先生问此语云,是某与明道切脉时,坐间有此语。释仁意,存乎脉中,一断即不生矣】

观鸡雏,此可观仁【释:相煦煦处也】

问▯神有无?曰:待说与贤道没时,古人却因甚如此?道待说与贤道有时,又却恐贤问某寻【释:须自已亲见处时信】诗可以兴,某自再见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防也之意【释:圣贤于气象间便见】

自舜发于▯畆之中,至孙叔敖举于海,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释:虽生知者,亦要躬歴】

以记诵博识爲玩物丧志【时以经语録作一策,郑毂云尝见显道先生云:“某从洛中学时,録古人善行,别作一册。洛中见之,云是玩物防志,盖言心中不宜容丝发事,只主一】

张子厚、邵尧夫,善自开大者也【释:只是肯学耳】

周茂叔窓前草不除去,问之,云:“与自家意思一般【子厚观驴鸣,亦谓如此。释善学者,即物皆新】

张子厚闻生皇子,喜甚,见饿莩者食,便不美【释:仁义根于心者,自别耳】

某冩字时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释岂惟冩字时要敬乎】口将言而嗫嚅,若合开口时,要佗头也须开口【如荆轲于樊于期】须是听其言也厉【释引荆轲非】

与善人处,坏了人,须是与不善人处,方成就得人。佗山之石,可以攻玉【善下一有柔字,释善下有柔字是】

又言不哭底孩儿谁抱不得【释变异患难亦要经歴】

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德,然有所知后,方能知此,何必读书然后爲学【释行处方见知不知】

一行岂所以名圣人?至于圣,则自不可见。何尝道圣人孝,圣人亷【释圣道大不可名也】

泰山

译不要说小孩子没有记忆力,他们经历的事情都能不忘。所以善于养育孩子的人,在孩子婴儿时期,就精心抚养使他们得到良好的养育,保全他们平和的气性,等到长大以后性情美好,再教育他们,让他们明白好恶要有常理。就像养狗的人,不希望它登上厅堂,就在它登堂时打它。如果既打了它登堂,又在厅堂上喂它,那么让它听从谁呢?即使每天鞭打它要求它不登堂,也是不可能的。养育异类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所以培养正道的人,是圣人。【解释:这说明生子无不重在初始的意思】

必须成为天下的中心,天地的中心,道理必定相互正直。现在人们所确定的天体,只是暂且用眼睛看尽头的地方,看不见就认为已经穷尽了。然而以前曾在海上看见南极下面有十大星,那么现在所见的天体大概尚未确定。虽然似乎不可穷尽,但用土圭的方法验证,日月升降不过在三万里之中。所以用一尺五寸的表测量,每一寸相当于一千里。然而中国到鄯善、莎车已经是一万五千里,如果在那里观察太阳,仍然是在三万里之中。天下有的寒冷有的温暖,只是因为地形高低不同,就像屋阴则冷,屋阳则热,不能说这里冷,屋的西北又更冷。伯淳在泽州曾经三次吃韭黄,先吃怀州的韭,再吃泽州的,又吃并州的,就知道数百里之间气候相差三个月了。如果都以此类推,那么就要相差半年。这样就有在这里冬至,在那里夏至的情况,虽然又没有这种事,只是一般地作为冬夏罢了。【解释:用地势辨别寒暑,见于《大雅》】

贵族子弟对于饮食玩好之类的事物,简直是一生将身心伏侍不懈,像管城的陈醋瓶,洛中的史画匣就是这样。还有什么事呢?伯淳与君实曾经问观史画,还能题品,岂不烦扰?伯淳问君实能这样对待其他画吗?君实说:“自家一个身体,尚且不能侍奉好,还有什么工夫到这里。”【解释:君实的话也不能说不知道】

神农作《本草》是古传,一天食药七十种,死是不对的。如果是小毒,也不应当尝试;如果是大毒,一尝就死了。怎么能活下来呢?他之所以能知道,自然是看颜色、闻气味,知道是什么气,制作这种药就可以攻治这种病。必须学到这种程度,才知道自然达到这种境界。【解释:这与伏羲仰观俯察同功】

英宗想要改葬西陵,当时,潞公用祸福来回答,于是停止。他的话虽然像是诡辩,但终究却办了事。【解释:事有可用智者的,这就是】

父子不同宫居住的是命士。以上越尊贵,就越严格。所以父子不同宫,就像现在有逐位,不像异居那样。【解释:贵能生尊与分】

二程子抄释卷之一

<子部,儒家类,二程子抄释》>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二

明 吕柟 编

谢良佐记第三

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说的是上下察明。这一段,是子思吃紧做人的地方,与“必有事焉而勿正心”的意思相同。活泼泼地,领会时活泼泼地,不防备时,只是弄精神。【解释:此意须是自己眼见】切脉最可体仁。【郑毂说:常见显道先生问此语说,是某与明道切脉时,坐间有此语。解释仁意,存乎脉中,一断即不生矣】

观察鸡雏,这可以观察仁。【解释:相煦煦处也】

问:神有无?答:等说与你贤道没时,古人却因甚如此?道等说与你贤道有时,又却恐贤问某寻。【解释:须自己亲见处时信】诗可以兴,我自再见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有吾与点也之意。【解释:圣贤于气象间便见】

自舜发于畎亩之中,至孙叔敖举于海,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解释:虽生知者,亦要躬历】

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时以经语录作一策,郑毂云尝见显道先生说:“某从洛中学时,录古人善行,别作一册。洛中见之,云是玩物丧志,盖言心中不宜容丝发事,只主一”】

张子厚、邵尧夫,善自开大者也。【解释:只是肯学耳】

周茂叔窗前草不除去,问之,云:“与自家意思一般。”【子厚观驴鸣,亦谓如此。解释:善学者,即物皆新】

张子厚闻生皇子,喜甚,见饿莩者食,便不美。【解释:仁义根于心者,自别耳】

我写字时甚敬,非是要字好,只此是学。【解释:岂惟写字时要敬乎】口将言而嗫嚅,若合开口时,要他头也须开口。【如荆轲于樊于期】须是听其言也厉。【解释:引荆轲非】

与善人处,坏了人,须是与不善人处,方成就得人。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善下一有柔字,解释:善下有柔字是】

又说:不哭的孩子谁抱不得。【解释:变异患难亦要经历】

须是就事上学,蛊振民育德,然有所知后,方能知此,何必读书然后为学。【解释:行处方见知不知】

一行岂所以名圣人?至于圣,则自不可见。何尝道圣人孝,圣人廉。【解释:圣道大不可名也】

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