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子抄释卷六
用休问:“温故而知新,如何可以为师?”曰:“不然。只此一事可师,如此等处,学者极要理防得。若只指认‘温故知新’便可为人师,则窄狭却气象也。凡防文字,非只是要理防,语言要识得气象。如孔子曰:‘盍各言尔志?’而由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顔子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孔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观此数句,便见圣贤气象大叚不同。若读此不得见圣贤气象,他处也难见。学者须要理防得圣贤气象【释须高明防圣贤气象出】在讲筵时曽说与温公云:“范纯夫在筵中尤好温公。彼时一言亦失,却道他见修史自有门路。”某应之曰:“不问有无门路,但筵中须得他。”温公问何故?某曰:“自度少温润之气。纯夫色温而气和,尤可以开陈是非,道人主之意。”后遂除侍讲【释如此择讲官便有大效】
用休问:“井田今可行否?”曰:“岂有古可行而今不可行者?”或谓:“今人多地少。”不然,譬诸草木,山上着得许多,天地生物,常相称,岂有人多地少之理【释汉限田、唐口分、世业法,亦古意】嘉仲问:“封建可行否?”曰:“封建之法,本出于不得已。”桞子厚有论,亦窥测得分数。“秦法固不善,亦有不可变者,罢侯置守是也【释法缘人情及世变而立,但当仿古则无弊】
陈贵一问:“人之寿数可以力移否?”曰:“葢有之。”棣问:“如今人有养形者,是否?”曰:“然,但甚难。”世间有三件事至难,可以夺造化之力:为国而至于祈天永命,养形而至于长生,学而至于圣人。此三事功夫一般分明,人力可以胜造化,自是人不为耳。故闗朗有“周能过厯秦,止二世”之说,诚有此理【释此三事人间之至大者,其他可知矣】
问丧止于三年,何义?曰:嵗一周,则天道一变,人心亦随以变。惟人子孝于亲,至此犹未忘,故必至于再变。犹未忘,又继之以一时【释:古者继之以一月,却太近耳】
富公尝语先生曰:「先生最天下闲人。」曰:「某做不得闲人,相公将谁作天下最忙人?」曰:「先生试为我言之。」曰:「禅伯是也。」曰:「禅伯行住坐卧无不在道,何谓忙?」曰:「相公所言乃忙也。今市井贾贩人至夜亦息,若禅伯之心何时休息【释禅伯闲中忙】
先生尝与一官员、一僧同防。一官员说条贯既退,先生问僧曰:「晓之否邪?」僧曰:「吾释子不知条贯。」曰:「贤将竟【一作作】三界外事邪?」天下岂有二理【释此乃觉悟僧也】
公山弗扰、佛肸召,子欲往。者,圣人以天下无不可与有为之人,亦无不可改过之人,故往。然终不往者,知其必不能故也。子路遂引亲于其身,为不善为问孔子,以坚白匏瓜为对。系而不食者,匏▯系而不为用之物,不食不用之义也。匏▯亦不食之物,故因此取义也【释此,岂匏▯义最可观】
范公甫将赴河清尉,问:“到官三日,例须谒庙,如何?”曰:“正者谒之,如社稷及先圣是也,其他古先贤哲亦当谒之。”又问:“城隍当谒否?”城隍不典土地之神,社稷而已,何得更有土地邪?”又问:“只恐骇众尔。”曰:“唐狄仁杰废江浙间淫祠千七百处,所存惟呉太伯、伍子胥二庙尔,今人做不得,以谓时不同,是诚不然,只是无狄仁杰耳,当时子胥庙存之亦无谓【释:“社稷为土地之神,统言之也;城隍据城池而言,古人祭门行,而况此乎】凡防文字,先须晓其文义,然后可求其意,未有文义不晓而见意者也。学者防一部《论语》,见圣人所以与弟子许多议论,而无所得,是不易得也。读书虽多,亦奚以为【释:“意随文晓解】
周伯温见先生,先生曰:“从来觉有所得否?学者要自得。六经浩▯,乍来难尽晓,且见得路迳后,各自立得一个门庭,归而求之可矣。”伯温问:“如何可以自得?”曰:“思。”思曰:“▯▯作圣,须是于思虑间得之。大抵只是一个明理。”棣问:“学者见得这道理后,笃信力行时,亦有见否?”曰
译用休问:“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这样为什么就可以做老师呢?”先生说:“不是这样。只有这一件事可以做老师,像这样的地方,做学问的人极要仔细体察。如果只认定‘温故知新’就可以做别人的老师,那就使气象变得狭隘了。凡是体察文字,不只是要仔细体察,语言也要能识别其中的气象。比如孔子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子路说:‘愿意把车马、轻暖的皮衣与朋友共同使用,用坏了也不遗憾。’颜渊说:‘愿意不夸耀自己的长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孔子说:‘使老年人安适,使朋友信任我,使年轻人怀念我。’看这几句话,便可见圣贤的气象大致不同。如果读这些不能见到圣贤的气象,其他地方也很难见到。做学问的人必须仔细体察圣贤的气象【注释:必须高明地体察圣贤的气象】。我在讲筵时曾对温公说:‘范纯夫在讲筵中尤其喜欢温公。那时他一句话也有失误,却说他在修史方面自有门路。’我回答说:‘不问有没有门路,但讲筵中必须得到他。’温公问为什么?我说:‘我自觉自己缺少温润之气。纯夫神色温和而气息平和,尤其可以陈述是非,引导君主的心意。’后来于是任命他为侍讲【注释:这样选择讲官便有很大的效果】。
用休问:“井田制现在可以实行吗?”先生说:“哪有古代可以实行而现在不可以实行的呢?”有人说:“现在人多土地少。”先生说:“不是这样。比如草木,山上能长那么多,天地化生万物,常常是相称的,哪有人多土地少的道理【注释:汉代限制田产、唐代口分田、世业田的法令,也是古代的意思】。嘉仲问:“封建制可以实行吗?”先生说:“封建之法,本来出于不得已。”柳子厚有论述,也窥测到了几分。“秦代的法令固然不好,但也有不可改变的,废除诸侯设置郡守就是【注释:法令是依据人情和世变而设立的,只要仿效古代法则就没有弊端】。
陈贵一问:“人的寿命可以用力量改变吗?”先生说:“大概有的。”棣问:“现在有人修养形体,是这样吗?”先生说:“是的,但很难。”世间有三件事极难,可以夺取造化的力量:为国家而至于祈求上天延长国命,修养形体而至于长生,做学问而至于成为圣人。这三件事的功夫一般分明,人力可以胜过造化,只是人不去做罢了。所以关朗有‘周朝能超过历数,秦朝只传二世’的说法,确实有这个道理【注释:这三件事是人世间最大的,其他的可以知道了】。
问:丧礼止于三年,是什么意义?先生说:“一年一周,天道就变化一次,人心也随着变化。只有做儿子的孝顺父母,到这里还没有忘记,所以必须等到第二次变化。还没有忘记,又接着一个时期【注释:古代接着一个月,却太近了】。
富公曾对先生说:‘先生是天下最闲的人。’先生说:‘我做不了闲人,相公把谁当作天下最忙的人?’富公说:‘先生试着为我说说。’先生说:‘禅僧是。’富公说:‘禅僧行住坐卧无不在道中,为什么说忙?’先生说:‘相公所说的才是忙。现在市井商人到了夜晚也休息,如果禅僧的心什么时候休息【注释:禅僧在闲中忙】。
先生曾与一位官员、一位僧人同坐。一位官员说完条贯后退出,先生问僧人说:‘懂了吗?’僧人说:‘我是释子,不懂条贯。’先生说:‘贤者竟然把三界之外的事当作事吗?’天下哪有两条道理【注释:这是觉悟僧人】。
公山弗扰、佛肸召请,孔子想要去。这是因为圣人认为天下没有不可与之作为的人,也没有不可改过的人,所以想去。但最终没有去,是因为知道他们必定不能改过。子路于是引用亲近自身的人,以不善为由询问孔子,孔子以坚白的匏瓜来回答。系着而不吃的,是匏瓜系着而不被使用之物,不吃不用的意思。匏瓜也是不吃的东西,所以借此取义【注释:这里,匏瓜的意义最可观】。
范公甫将赴任河清尉,问:“到官三天,按惯例必须谒庙,怎么办?”先生说:“正当的就去谒见,如社稷和先圣就是这样,其他古代先贤哲人也应当谒见。”又问:“城隍应当谒见吗?”先生说:“城隍不是土地之神,社稷就是了,哪能更有土地神呢?”又问:“只怕惊骇众人罢了。”先生说:“唐代狄仁杰废除了江浙间淫祠一千七百处,所存的只有吴太伯、伍子胥两座庙罢了,现在人做不了,说时代不同,这确实不对,只是没有狄仁杰罢了,当时伍子胥庙保留也没有意义【注释:社稷是土地之神,统而言之;城隍据城池而言,古人祭门行,何况这个呢】。凡是体察文字,先须明白其文义,然后可以寻求其意,没有文义不明白而能看见意的。做学问的人体察一部《论语》,看见圣人之所以与弟子许多议论,而没有所得,是不容易得到的。读书虽然多,又有什么用【注释:意随文晓解】。
周伯温见先生,先生说:“从来觉得有所得吗?做学问的人要自得。六经浩大,刚来难以完全明白,且见得路径后,各自立得一个门庭,回去寻求就可以了。”伯温问:“如何可以自得?”先生说:“思考。”思考说:“做圣人,必须是在思虑间得到。大抵只是一个明理。”棣问:“做学问的人看见这道理后,笃信力行时,也有看见吗?”先生说
:“见亦不一。果有所见后,和信也不要矣。”又问:“莫是既见道理,皆是当然否?”曰:“然。凡理之所在,东便是东,西便是西,何待信?凡言信,只是为彼不信,故见此是信尔。孟子于四端不言信,亦可见矣【释信有二义,未得之先者须信也,既得之后者能信也】先生指庭下羣雀示诸弟子曰:“地上原有物,则羣雀集而食;之人故与之则不即来食,须是久乃集,盖人有意在尔。若负粟者适遗下,则便集而食矣【释万物皆有觉,故务徳行者在不言而信】
译所见的道理也不完全一样。如果真的有所体悟之后,连“信”也不需要了。”又问:“莫非是既然见到了道理,就都是理所当然的吗?”回答说:“是的。凡是道理所在的地方,东就是东,西就是西,哪里还需要‘信’呢?凡是说到‘信’,只是因为对方不相信,所以这里才说‘信’罢了。孟子在论述四端时没有提到‘信’,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来【解释“信”有两层含义:在尚未获得道理之前,需要相信;在已经获得道理之后,能够确信】先生指着庭院下的群雀给弟子们看说:“地上原本有食物,群雀就会聚集来吃;如果是人故意给它们,它们就不会立刻来吃,必须过很久才聚集,这是因为人有意为之。如果是背粟的人恰好遗落下,群雀就会立刻聚集来吃【解释万物都有知觉,所以致力于德行修养的人,无需言语就能让人信服】
问孀妇于理似不可取,如何?曰:然,凡取以配身也。若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又问:或有孤孀贫穷无托者,可再嫁否?曰:只是后世怕寒饿死,故有是说。然饿死事极小,失节事极大【释:若守节便未必死,守节而死,不死矣】
宣仁山陵时,防吕汲公于陵下。公曰:“国家养兵,乃良策。凡四方有警,百姓皆不知。”先生曰:“相公岂不见景徳中事邪?驱良民刺靣以至,及士人葢有限之兵,忽损三五千人,将何自而补?要知兵须是出于民可也【释:虽武王归马放牛,亦太早,故武庚叛】
霍光废昌邑,其始乃光之罪,当时不合立之,只彼见是武帝孙,担当不过,须立之也。此又与伊尹立太甲不同也。伊尹知太甲必能思庸,故放之桐,三年。当时汤既崩,太丁未立而死,外丙方二嵗,仲壬方四嵗,故须立太甲也。太甲又有思庸之资,若无是质,伊尹亦不立也。《史记》以孟子「二年」「四年」之言,遂言汤崩六年之后太甲方立,不知「年」只是「嵗」字。顷吕望之曽问及此,亦曽说与他。后来又防礼见正廵狩,问百年者,益知书传亦称「嵗」为「年」。「二年」之说纵别,无可证理,亦必然且防《尚书》分明说「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又防王徂桐宫居忧三年,终能思庸。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可知凡文字理是后,不必引证【释「年」作「嵗」是】
学者不可不通世务。天下事譬如一家,非我爲则彼为,非甲为则乙为【释此在已】
鲍若▯录第十六【伊川语】
今语小人曰:不违道,则曰:不违道,然卒违道。语君子曰:不违道,则曰:不违道,终不肯违道。譬如牲牢之味,君子曽尝之,说与君子须増爱,说与小人。小人非不道好,只是无増爱心,其实只是未知味。守死善道,人非不知,终不肯为者,只是知之浅,信之未笃【释笃信者好学】
志不可不笃,亦不可助长。志不笃,则忘废;助长于文义上也,但有益。若于道理上助长,反不得。杜预云:“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氷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此数句煞好【释要在不言而行】
问孔子对冉求曰:“其事也,非政,政与事何异?”曰:“闵子骞不肯为大夫,曾晳不肯为陪臣,皆知得此道理。若子路、冉求未能知此。夫政出于国君,冉求为季氏家臣,只是家事,安得为政?当时季氏专政,孔子因以明之。”或问:“季路、冉求稍闻圣人之道,何不知此?”曰:“当时陪臣执国命,目见耳闻,习熟为常,都不知有君,此言不足怪。”季氏问:“季路、冉求可谓大臣与?”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然则从之者与?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除却弑父与君,皆为之【释:当时由、求亦大难】先生前日教某思君子和而不同,某思之数日,便觉胷次广阔,其意味有不可以言述,窃有一喻,愿畱严听。今有人焉,久寓远方,一日归故乡,至中途,适遇族兄者,俱抵旅舍,异居而食,相视如途人。彼岂知为族弟?此亦岂知为族兄邪?或告曰:“彼之子,公之族兄某人也。彼之子,公之族弟某人也。”既而懽然相从,无有二心。向之心与今之心,岂或异哉?知与不知而已。今学者茍知大本,则视天下犹一家,亦自然之理也。先生曰:“此乃善喻也【释:性本同善,要人指防便亲切】
邹柄本第十七【伊川语】
诗》大序,孔子所为,其文似《系辞》,其义非子夏所能言也。小序,国史所为,非后世所能知也【释:此序屡言之,可知其难改也】孔明有王佐之心,道则未尽王者,如天地之无私心焉。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孔明必求其成而取刘璋,圣人宁无成耳,此不可为也。若刘表、子琮将为曹公所并,取而兴刘氏可也【释:当时刘璋亦有道义可处处,而不从取之可也】
孔明营五丈原,宣王言:“无能为此伪言,安一军耳。”兵自高地来,可胜。宣王尝自观五丈原,非【非
译问:按道理寡妇似乎不应再嫁,如何?答:是的,凡是娶妻是为了匹配自身。如果娶了失节的人来匹配自身,那就是自己失节了。又问:如果有孤苦无依、贫穷无处依托的寡妇,可以再嫁吗?答:只是后世害怕冻饿而死,所以有这种说法。然而饿死的事极小,失节的事极大。
宣仁太后下葬时,在陵墓下防备吕汲公。吕公说:“国家供养军队,是良策。凡是四方有警讯,百姓都不知道。”先生曰:“相公难道没看见景德年间的事吗?驱使良民刺面充军,以及士人,大概有限的兵力,忽然损失几千几千人,从哪里去补充?要知道兵必须从民中产生才可以。”
霍光废黜昌邑王,起初是霍光的罪过,当时不该立他,只是霍光看见他是武帝的孙子,担当不起不立的罪名,必须立他。这又与伊尹立太甲不同。伊尹知道太甲必定能反思过失,所以将他放逐到桐宫,历时三年。当时商汤已死,太丁未即位就死了,外丙才两岁,仲壬才四岁,所以必须立太甲。太甲又有反思过失的资质,如果没有这种资质,伊尹也不会立他。《史记》根据孟子“二年”“四年”的说法,就说商汤死后六年太甲才即位,不知道“年”只是“岁”字。近来吕望之曾问及此事,也曾对他说过。后来又因礼见正巡狩,问起百岁之事,更加知道书传中也称“岁”为“年”。“二年”的说法纵然有别,没有可证明的道理,也必然如此,况且《尚书》分明说“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又说王前往桐宫居丧三年,最终能反思过失。伊尹穿着礼服侍奉嗣王,可知凡是文字道理在后,不必引证。
学者不可不通晓世务。天下事譬如一家,不是我做就是别人做,不是甲做就是乙做。
鲍若录第十六【伊川语】
现在对小人说:不违背道,他就说:不违背道,但最终违背道。对君子说:不违背道,他就说:不违背道,始终不肯违背道。譬如牲牢的味道,君子曾品尝过,告诉君子必须增加喜爱,告诉小人。小人并非不说好,只是没有增加喜爱之心,其实只是不知道味道。守死善道,人并非不知道,最终不肯去做的,只是知道得浅,相信得不笃。
志向不可不坚定,也不可拔苗助长。志向不坚定,就会遗忘荒废;在文义上助长,只有益处。如果在道理上助长,反而不得。杜预说:“宽缓柔和地对待,让他自己探求;满足饱足地对待,让他自己趋向。”如同江海浸润,膏泽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才算是得法。这几句话极好。
问:孔子对冉求说:“那是家事,不是政事,政与事有什么区别?”答:“闵子骞不肯做大夫,曾皙不肯做陪臣,都知道这个道理。如果子路、冉求未能知道这个。政出于国君,冉求做季氏的家臣,只是家事,怎么能算政?当时季氏专权,孔子借此阐明。”有人问:“季路、冉求稍微听闻圣人之道,为何不知道这个?”答:“当时陪臣执掌国命,目见耳闻,习以为常,都不知道有君,这话不足怪。”季氏问:“季路、冉求可谓大臣吗?”孔子说:“所谓大臣,是用道侍奉君主,行不通就辞职。现在由和求,可谓具臣了。”然而他们顺从吗?答:“弑父与弑君,也不顺从。除了弑父与弑君,都去做。”先生前日教我想君子和而不同,我想了几天,便觉得胸怀广阔,其意味有不可言述的,私下有一个比喻,愿留待严听。现在有人,久寓远方,一日归故乡,到中途,适遇族兄,一起抵达旅舍,异居而食,相视如路人。他岂知是族弟?这也岂知是族兄吗?有人告诉说:“那人的儿子,是您的族兄某人。那人的儿子,是您的族弟某人。”随后欢然相从,没有二心。从前的心与现在的心,难道有异吗?知道与不知道而已。现在学者如果知道大本,则视天下犹一家,也是自然之理。先生说:“这是善喻。”
邹柄本第十七【伊川语】
《诗》大序,是孔子所作,其文似《系辞》,其义非子夏所能言。小序,是国史所作,非后世所能知。孔明有王佐之心,道则未尽王者,如天地之无私心。行一不义而得天下,不为。孔明必求其成而取刘璋,圣人宁无成耳,此不可为。若刘表、子琮将为曹公所并,取而兴刘氏可也。
孔明营五丈原,宣王言:“无能为此伪言,安一军耳。”兵自高地来,可胜。宣王尝自观五丈原,非
荀爽从董卓辟,逊迹避祸,君子亦有之。然圣人明哲保身,亦不至转身不得处,如杨子投閤,失之也。荀爽自度其材,能兴汉室乎?起而图之,可也;知不是而强图之,非也【释:爽岂天民】
西汉儒者有风度,惟董仲舒、毛苌、扬雄。苌解经未必皆当然,味其言,大槩然矣【释《毛诗》多依大小序,故得多】
东汉赵苞为邉郡守,虏夺其母,招以城降。苞遽战而杀其母,非也。以君城降而求生其母,固不可,然亦当求生其母之方,奈何遽战乎?不得已身降之可也。王陵母在楚,而使汉楚质以招陵,陵降可也。徐庶得之矣【释:庶见防于其先,故难及】
先生云:「吾四十岁以前诵读,五十以前研究其义,六十以前反覆防绎,六十以后著书【释此却与志学次第异矣】
人思如涌泉,浚之愈新【释:心体无穷也】
先生在经筵时,上服药,即日就医,官问动止,天子方幼,建言选宫人四十以上者侍左右,所以远纷华,养心性【释经筵不止口说,容观必如正叔志可】
韩文不可漫观,晩年所见尤高【释:心在于文久,亦精深,杂念去也】四端不言信者,既有诚心为四端,则信在其中矣【释:四端以信而行】
圣人无优劣,有则非圣人也【释孔子,伊惠亦有不同】
杨大隠本第十八【伊川语】
君子之学,在于意、必、固、我。既亡之后,而复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则学之至也【释此言,不极太速乎】
有学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亦可以入道。荀子曰:「真积力久则入。」杜预曰:「优而柔之,使自求之;厌而饫之,使自趋之。」管子曰:「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而不通,▯神将通之。非▯神之力也,精神之极也。」此三者,循其言皆可以入道。而荀子、管子、杜预初不能及此【释三子各就其所见处通也】闻见之知,非徳性之知;物交物则知之,非内也。今之所谓博物多能者,是也。德性之知,不假见闻【释徳性之知亦或假见闻,但不恃焉耳】
能尽饮食言语之道,则可以尽去就之道。能尽去就之道,则可以尽死生之道。饮食、言语、去就、死生,小大之势一也。故君子之学,自微而显,自小而彰。《易》曰:「闲邪存其诚。」闲邪则诚自存,而闲其邪者,乃在于言语饮食进退与人交接之际而已矣【释:下学即上达,洒扫应对便是穷神知化】
多权者害,诚好功者害,义取名者贼,心【释:权与功名皆在外者,故有害】君贵明,不贵察;臣贵正,不贵权【释:君臣各有体】
孔子曰:「枨也欲,焉得刚?甚矣,欲之害人也。人之为不善,欲诱之也。诱之而弗知,则至于天理灭而不知反。故目则欲色,耳则欲声,以至鼻则欲香,口则欲味,体则欲安,此皆有以使之也。然则何以窒欲?曰:思而已矣。学莫贵于思,唯思为能窒欲。曽子之省,窒欲之道也【释学问根源只在窒欲】
学也者,使人求于内也。不求于内而求于外,非圣人之学也。何谓不求于内而求于外?以文为主者是也。学也者,使人求于本也。不求于本而求于末,非圣人之学也。何谓不求于本而求于末?考详畧、采同异者是也。是二者皆无益于身,君子弗学【释内本之学,其有所见者乎】
墨子之徳至矣,而君子弗学也。以其舍正道而之他也。相如、太史迁之才至矣,而君子弗贵也。以所谓学者,非学也【释君子之学贵贞而徳】
君子不欲才过徳,不欲名过实,不欲文过质。才过徳者不祥,名过实者有殃,文过质者莫之与长【释:实胜善也】或问顔子在陋巷而不改其乐,与贫贱而在陋巷者何以异乎?曰:贫贱而在陋巷者,处富贵则失乎本心;顔子在陋巷,犹是;处富贵,犹是【释:顔子惟一耳】
学不贵博,贵于正而已矣。言不贵多,贵于当而已矣。政不贵详,贵于顺而已矣【释穷理为难】
意必固我,既亡之后,必有事焉。此学者所宜尽心也。夜气之所存,良知也,良能也。茍扩而充之,化旦昼之所害为夜气之所存,然后可以至于圣人【释:清明在躬,即有事】
学者当以论
译荀爽被董卓征召,他退隐避祸,君子也有这样做的时候。然而圣人明哲保身,也不会落到无法转身的地步,像杨雄投阁那样,就失当了。荀爽自估自己的才能,能复兴汉室吗?起来谋划是可以的;知道不能却强行谋划,就不对了。
西汉的儒者有风度,只有董仲舒、毛苌、扬雄。毛苌解释经典未必都完全正确,但玩味他的言论,大体上是正确的。
东汉赵苞担任边郡太守,敌人掳走了他的母亲,以此招降城池。赵苞立即出战却杀死了母亲,这是不对的。为了保全君主的城市而投降以求生还母亲,固然不可以,但也应当寻求保全母亲的办法,怎么就立即出战呢?不得已自身投降是可以的。王陵的母亲在楚国,汉楚双方以她为人质来招降王陵,王陵投降是可以的。徐庶懂得这个道理。
先生说:“我四十岁以前诵读,五十岁以前研究其中的义理,六十岁以前反复推演,六十岁以后著书立说。”
人的思考如同涌出的泉水,挖掘得越深就越新颖。
先生在经筵讲学时,皇上服药,当天就去就医,官员询问动静,天子当时年幼,先生建议选拔四十岁以上的宫女侍奉左右,以此来远离繁华,涵养心性。
韩愈的文章不可随意观看,他晚年所见的境界尤其高深。四端不言信,是因为既有诚心作为四端的基础,那么信就在其中了。
圣人没有优劣之分,如果有优劣之分,那就不是圣人了。
杨大隐本第十八【伊川语录】
君子的学问,在于去除意、必、固、我。在去除这些之后,回归到喜怒哀乐未发之前的状态,这就是学问的最高境界。
有学问未达到却声称达到的人,遵循他们的言论也可以进入道。荀子说:“真诚积累,用力持久就能进入。”杜预说:“宽缓柔和地引导,让他自己寻求;让他满足饱足,让他自己趋向。”管子说:“思考,思考,再深入思考。思考而不通,神明将会通达。这不是神明的力量,而是精神极致的表现。”这三者,遵循他们的言论都可以进入道。而荀子、管子、杜预起初并不能达到这个境界。闻见之知,不是德性之知;事物相互接触从而得知,这不是内在的。现在所谓的博学多能的人,就是这样。德性之知,不借助闻见。
能穷尽饮食言语的道理,就可以穷尽去留的道理。能穷尽去留的道理,就可以穷尽死生的道理。饮食、言语、去留、死生,小大的道理是一致的。所以君子的学问,从细微到显著,从小到宏大。《易经》说:“防范邪恶以保存真诚。”防范邪恶则真诚自然保存,而防范邪恶的关键,就在于言语饮食进退与人交往的时候。
多权谋的人有害,真诚喜好功名的人有害,以义取名的贼害人心。君主贵在明察,不贵在苛察;臣子贵在正直,不贵在权变。
孔子说:“求也欲望太多,怎么能刚强呢?欲望对人的危害太大了。人做不善的事,是欲望引诱的。被引诱而不知道,就会达到天理灭绝而不知道反省的地步。所以眼睛欲望美色,耳朵欲望美声,以至于鼻子欲望香气,嘴巴欲望美味,身体欲望安逸,这都是有所驱使的。那么怎么堵塞欲望呢?说:思考罢了。学问没有比思考更珍贵的,只有思考才能堵塞欲望。曾子的反省,就是堵塞欲望的方法。”
学问,是让人向内求索。不向内求索而向外求索,就不是圣人的学问。什么是不向内求索而向外求索?以文采为主的就是。学问,是让人求根本。不求根本而求末节,就不是圣人的学问。什么是不求根本而求末节?考究详略、采择同异的就是。这两者都对自身没有益处,君子不学。
墨子的德行达到了极致,但君子不学他。因为他舍弃正道而走向其他。司马相如、太史公的才能达到了极致,但君子不看重他们。因为所谓的学问,不是真正的学问。
君子不希望才能超过德行,不希望名声超过实际,不希望文采超过质朴。才能超过德行的人不吉祥,名声超过实际的人有灾祸,文采超过质朴的人没有人愿意与他长久交往。有人问颜回在陋巷而不改变他的快乐,与贫贱而在陋巷的人有什么不同呢?回答说:贫贱而在陋巷的人,处在富贵中就会失去本心;颜回在陋巷,还是这样;处在富贵中,还是这样。
学问不贵在广博,贵在正确罢了。言语不贵在繁多,贵在恰当罢了。政令不贵在详尽,贵在顺从罢了。
意必固我,在去除之后,一定要有所作为。这是学者应当尽心尽力的。夜气所保存的,是良知,是良能。如果扩充它,将白天所损害的转化为夜气所保存的,然后就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
学者应当以论
语、孟子为本。论语、孟子既知,则六经可不治而明矣。读书者当观圣人所以作经之意,与圣人所以用心,与圣人所以至圣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句句而求之,诵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气,阙其疑,则圣人之意见矣【释:如此求索,则圣人在目前矣】
译以《论语》、《孟子》为根本。《论语》、《孟子》既然知道了,那么六经可以不专门研习就能明白了。读书的人应当观察圣人写作经典的本意,圣人用心的地方,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以及我之所以没有达到圣人境界的原因,没有获得的原因,逐句地探求它,诵读并体味它,半夜时思考它,使心境平和,使气息平和,搁置那些有疑问的地方,那么圣人的见解就显现了。
人之生也,小则好驰骋弋猎,犬则好建立功名,此皆血气之盛,使之然故耳。其衰也,则有不足之色;其病也,则有可怜之言。夫人之性,至大矣,而为形气之所役使,而不自知,哀哉【释役使亦系习】
吾未见啬于财而能为善者也,吾未见不诚而能为善者也【释:善不过义与实耳】
有求为圣人之志,然后可与共学。学而善思,然后可与适道。思而有所得,则可与立。立而化之,则可与权【释:渐进则渐妙】
无好学之志,则虽有圣人复出,亦无益矣。然圣人在上,而民多善者,以涵泳其教化,深且远也。习闻之久也【释:中人被化,则多从耳】
学者必求其师,记问文章,不足以为人师,以所学者外也,故求师不可不慎。所谓师者,何也?曰:理也,义也【释得师不信亦难】
徳盛者言传,文盛者言亦传【释:传一也,但不同耳】
名数之学,君子学之,而不以为本也。言语有序,君子知之,而不以为始也【释外者,非内也;后者,非先也】
学以知为本,取友次之,行次之,言次之【释此中庸思知人知天之序】信不足以尽诚,犹爱不足以尽仁【释仁诚至矣】
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人,其终至于丧己【释此大小之效也】
自夸者近刑,自喜者不进,自大者去道远【释:未之思耳】使人有道,不疑而已。使夫人有心害我邪?虽疑,不足以化其心。使夫人无心害我邪?疑则己德内损,人怨外生。故不疑则两得之矣,疑则两失之矣。而未有多疑能为君子者也【释:疑人者,疑己也】
二程子抄释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七
明 吕柟 编
朱光庭录第十九
性静者可以爲学【释性动者习静亦可学】
学在知其所有,又养其所有【淳释:能知者,必能飬】
得意则可以忘言,然无言又不见其意【正释此有为而发】心得之,然后可以爲己物【淳释心得须自验】
黙而识之,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善问者,斯可矣【释:黙识,亦深。程子看大浅】
学始于不欺闇室【释过此,坦然行矣】
学者多蔽于解释注疏,不须用功深【释:始学亦难免,解释既喻矣,即当超然也】
大率把捉不定,皆是不仁【释:不定,亦系未勇】
神也者,妙万物而爲言。若上竿、弄瓶,至于斵轮,诚至则不可得而知。上竿初习数尺,而后至于百尺,习化其高。矧圣人诚至之事,岂可得而知【淳释:习熟自化】
士大夫必建家庙,庙必东向,其位取地洁不喧处,设席坐位皆如事生,以太祖靣东,左昭右穆而已,男女异位,盖姑妇生无共坐也。姑妇之位亦同太祖之设,其主皆刻木牌,取生前行第或衘位而已,妇各从夫。每月告朔,茶酒四时:春以寒食,夏以端午,秋以重阳,冬以长至,此时祭也。每祭讫,则藏主于北壁夹室,拜坟则十月一日拜之,感霜露也。寒食则又从常礼祭之,饮食则称家有无,祭器坐席皆不可杂用。庙门非祭则严扃之,童孩奴妾皆不可使防而近也【释此礼甚近人情,与卜吉冬至祭始祖等说又异】凡说婚姻男女多言东,东取生育之意,人君多言南,凶丧多言北,又有各就其国所有而言者,如周诗多言南【释音出隂阳自然之义】
彼之事是,则吾当师之;彼之事非是,则吾又何校焉?是以君子未尝校也【伯淳释:“是非皆不可尤人】
知性善,以忠信爲本,此先立其大者【伯淳释:惟此忠信为难】荀子曰:「养心莫善于诚。」周茂叔谓荀子元不识诚,伯淳曰:「既诚矣,心焉用养?故荀子不知诚【释:诚有二用,荀言亦可取,故《大学》言诚意,《中庸》言诚身】
陈渊拾遗第二十
孔子生而知之者,自十五以下事,皆学而知之者,所以教人也。三十有所立,四十能不惑,五十知天命而未至命,六十闻一以知百,耳顺心通也。凡人闻一言则滞于一言,一事则滞于一事,不能贯通,耳顺者闻言则喻,无所不通。七十从心,然后至于命【释孔子实如此用功来非但爲教人也】孔子之见南子,礼当见之也。南
译人出生时,年少时喜好骑马射箭打猎,年长时喜好建立功名,这都是血气旺盛,导致这样的结果罢了。血气衰退时,就显出不足的神色;生病时,就发出可怜的话语。人的本性,极其宏大,却被形体和血气所役使,而自己却不知道,真是悲哀啊【注释:役使也属于习惯】
我没见过吝啬钱财却能行善的人,也没见过不真诚却能行善的人【注释:善不过就是义与实罢了】
有追求成为圣人的志向,然后才可以一起求学。学习并善于思考,然后才可以走向大道。思考并有所收获,就可以确立根基。确立根基并能融会贯通,就可以权衡变通【注释:循序渐进则逐渐精妙】
没有好学的志向,那么即使圣人再次出现,也没有益处。然而圣人在上位,百姓多行善,是因为涵泳于教化之中,深远且长久。长期听闻教化的结果【注释:中等资质的人受到教化,大多顺从】
求学的人一定要寻找老师,只擅长记忆问答和文章,不足以做别人的老师,因为所学的是外在的东西,所以求师不可不慎重。所谓的老师,是什么呢?回答说:是理,是义【注释:得到老师却不信任也很难】
德行盛大的人言论流传,文采盛大的人言论也流传【注释:流传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罢了】
名物数术之学,君子学习它,但不把它作为根本。言语有条理,君子知道它,但不把它作为开始【注释:外在的,不是内在的;后起的,不是先行的】
学习以认知为根本,结交朋友次之,践行次之,言语次之【注释:这是《中庸》思、知人、知天的次序】信任不足以穷尽真诚,就像爱不足以穷尽仁德【注释:仁与诚到了极致】
古代的学者为了完善自己,最终达到成就万物;现在的学者为了取悦别人,最终导致丧失自我【注释:这是大小不同的效果】
自我夸耀的人接近刑罚,自我欢喜的人不能进步,自高自大的人远离大道【注释:没有思考罢了】使用人有一定的方法,不怀疑罢了。假如那个人有心害我?即使怀疑,也不足以改变他的心。假如那个人无心害我?怀疑就会使自己的德行内在受损,别人的怨恨外在产生。所以不怀疑就两全其美,怀疑就两败俱伤。而没有多疑能成为君子的人【注释:怀疑别人的人,也是怀疑自己】
二程子抄释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七
明 吕柟 编
朱光庭录第十九
本性宁静的人可以求学【注释:本性躁动的人习惯宁静也可以求学】
学习在于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又培养自己所拥有的【淳熙注释:能知道的,一定能培养】
领会了意旨就可以忘记言语,然而没有言语又看不出意旨【正宗注释:这是有为而发的】心得领悟,然后才可以成为自己的东西【淳熙注释:心得必须自我验证】
默默记住,我没能见到这样的人。见到善于提问的人,就可以了【注释:默默记住,也很深奥。程子看得太浅】
学习始于在暗室中不欺骗【注释:过了这一关,就可以坦然行事了】
学者大多被解释注疏所蒙蔽,不需要深入用功【注释:初学也难免,解释既然明白了,就应当超脱出来】
大体上把握不住,都是不仁【注释:把握不住,也属于不够勇敢】
神,是妙万物而言说的。如果爬竿、玩弄瓶子,直到砍削车轮,真诚到了极致就不可得知。爬竿起初练习几尺,然后达到百尺,习惯使其变高。何况圣人真诚到了极致的事情,怎么能得知【淳熙注释:习惯熟练自然转化】
士大夫一定要建立家庙,庙门一定要朝东,位置选取地面洁净不喧闹的地方,设置席子座位都像侍奉活人一样,以太祖面朝东,左边是昭位右边是穆位罢了,男女位置不同,因为姑母和媳妇活着时不共坐。姑母和媳妇的位置也像太祖那样设置,牌位都刻木牌,取生前排行或官衔罢了,媳妇各自跟随丈夫。每月告朔,茶酒四季:春天在寒食节,夏天在端午节,秋天在重阳节,冬天在冬至,这时祭祀。每次祭祀完毕,就把牌位藏在北壁夹室,拜坟则在十月初一拜,感念霜露。寒食节又按常礼祭祀,饮食则根据家境有无,祭器和坐席都不可混用。庙门不祭祀就严密关闭,童仆和奴妾都不可让他们防备而靠近【注释:这礼仪很合乎人情,与卜吉冬至祭始祖等说法又不同】凡说婚姻男女多说东,东取生育的意思,人君多说南,凶丧多说北,又有各自根据其国家所有而言说的,如周诗多说南【注释:音出于阴阳自然之义】
那件事是对的,我就应当以他为师;那件事是不对的,我又何必计较呢?所以君子不曾计较【伯淳注释:“是非都不可责怪别人”】
知道本性是善的,以忠信为根本,这是先确立大的方面【伯淳注释:只有这忠信最难】荀子说:“修养心志没有比真诚更好的了。”周茂叔说荀子原本不认识真诚,伯淳说:“既然真诚了,心哪里还用修养?所以荀子不知道真诚【注释:真诚有两种作用,荀子的话也可取,所以《大学》说诚意,《中庸》说诚身】
陈渊拾遗第二十
孔子是生而知之的人,十五岁以下的事,都是学而知之的人,用来教导别人。三十岁有所确立,四十岁能不迷惑,五十岁知道天命但还没到天命,六十岁闻一知百,耳顺心通。普通人听到一句话就滞留在这一句话,遇到一件事就滞留在这一件事,不能贯通,耳顺的人听到言论就明白,无所不通。七十岁从心所欲,然后达到天命【注释:孔子确实是这样用功来的,不只是用来教导别人】孔子见南子,礼节上应当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