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子抄释卷七
子之欲见孔子,亦其善心也。圣人岂得而拒之?子路不悦,故夫子陈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言使我至此者,天命也【释矢作陈解是】
译子路想要拜见孔子,这也是他善意的表现。圣人怎么会拒绝他呢?子路心中不悦,所以孔子陈述说:“如果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上天会厌弃我。让我到达这个地步的,是上天的旨意。”
李叅录第二十一
汉之儒者,所以从学者数百人,非惟风俗,亦皆笃行君子也。晋人高尚,不足道矣【释:惟笃实能格人心】
质夫曰:「尽心知性,佛亦有至此者;存心养性,佛本不至此。」先生曰:「尽心知性,不假存养,其惟圣人乎【释佛之尽心知性与吾儒异耳】
冯理拾遗第二十二
春秋书灾异葢非偶然,不云霜陨而云陨霜,不云夷伯之庙震而云震夷伯之庙,分明是有意于人也。天人之理,自有相合。人事胜则天不爲灾,人事不胜则天爲灾。人事常随天理,天变非应人事。如祁寒暑▯,天之常理然人气壮则不爲疾,气羸弱则必有疾,非天固欲爲害,人事德不胜也。如汉儒之学,皆牵合附防,不可信【释:汉儒亦有大义在,但指应太过,致人不信】
今时人看易,皆不识得易是何物,只就上穿凿。若念得不熟,与就上添一德亦不觉多,就上减一德亦不觉少。譬如不识此兀子,若减一只脚亦不知是少,添一只脚亦不知是多。若识,则自添减不得也【释后儒于易上或作▯或添卦者,则于易之义恐未得也】
月令尽是一部好书,未易破他。桞子厚破得他不是。若春行赏,秋行刑,只是举大纲如此。如云汤执中,文王视民如伤,武王不泄迩,不忘远,不成圣人各只有一事可称也。且据一处言之耳。又如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不成冬日不得饮水,夏日不得饮汤也【释:看月令如看易卦,随事立文耳】
儒者只合言人事,不合言有数,直到不得已处,然后归之于命可也【释人事尽处,命可立】
罗从彦拾遗第二十三
论语》曾子、有子弟子论譔,所以知者,唯曾子、有子不名【伊川释:恐《论语》亦曽有二子所记,而其门人笔之耳】
灌以降神禘之始也。既灌而往者,自始以至终,皆无足观。言鲁祭之非礼也。不知者,葢爲鲁讳。如自此事而正之,其于天下如指掌之易【伊川释此解明实】
胡安国家本第二十四
明道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不其忠乎?天地变化,草木蕃,不其恕乎【释欲学者照如此学忠恕】
匹夫悍卒见难而能死者有之矣,惟情欲之牵,妻孥之爱,断而不惑者鲜矣【释:窒欲甚难耳】
思虑不得至于苦【释苦则不能自得】
人之多闻识,却似药物,须要博识,是所切用也【释:有切用处,虽博识何寄?然须种种辩别得声色臭味,方可】
爲天下安可求近効?才计较着利害,便不是【释除是有仁智心者方能为】
程子与侯仲良语及牛李事,因言温公在朝,欲尽去元丰间人。程子曰:“作新人才难,变化人才易。今诸人之才,皆可用。且人岂肯甘爲小人?在君相变化如何耳。若宰相用之爲君子,孰不爲君子?”此等事教他们自做,未必不胜如吾曹。仲良曰:“若然,则无绍圣间事也【尹子亲注云:此段可疑释此必有机括转移,恐未可疑也】
伊川在经筵,已闻上盥潄喷水避蚁。他日,先生进曰:「愿陛下推此心以及天下【释此与孟子意同】
程子葬父,使周恭叔主客。客欲酒,恭叔以告先生曰:「勿陷人于恶【释此须有作用感化者可】
风竹便是感应,无心如人怒,我勿畱胷中,须如风动竹【释风动竹者,自然也】
或谓伊川曰:「先生于上前委曲己甚,不亦过乎?」曰:「不于此致力尽心,而于何所【释一:致力尽心便仁】
性无不善,其所以不善者,才也。受于天之谓性,禀于气之谓才。才之善不善,由气之有偏正也。乃若其情,则无不善矣。今夫木之曲直,其性也;或以为车,或可以爲轮,其才也。然而才之不善,亦可以变之,在养其气以复其善尔。故能持其志,养其气,亦可以爲善。故孟子曰:「人皆可以爲尧舜,惟自弃自暴则不可与为善【释性才皆出于天其气同也】
鲜于侁问伊川曰:「顔子何以能不改其乐?」正叔曰:「顔子所乐者何事?」侁对曰:「乐道而已。」伊川曰:「使顔子而乐道,不爲顔子矣。」侁未达,以告邹浩。浩曰:「夫人所造如是之深,吾今日始识伊川靣【释乐最难寻,若
译李参录第二十一
汉朝的儒者,跟随求学的有数百人,不只是因为风俗使然,也都是笃实践行的君子。晋人崇尚清高,不值得称道了。【注:只有笃实才能感化人心】
质夫说:“尽心知性,佛教也有达到这一境界的;存心养性,佛教原本达不到这一境界。”先生说:“尽心知性,不借助存养功夫,那只有圣人才能做到。”【注:佛教的尽心知性与我们儒家的不同罢了】
冯理拾遗第二十二
《春秋》记载灾异大概不是偶然的,不说霜降而说陨霜,不说夷伯的庙宇震动而说震动夷伯的庙宇,分明是有意针对人而言的。天与人之间的道理,自有相契合之处。人事胜过天理,天就不会降下灾祸;人事不胜天理,天就会降下灾祸。人事常常顺从天理,天象的变化并非应验人事。比如严寒酷暑,是天的常理,然而人气旺盛就不会生病,气虚弱就一定会有病,并非天本来就想害人,而是人事的德行不足以胜天。像汉儒的学问,都是牵强附会,不可相信。【注:汉儒也有大义在,但指应太过,导致人们不信】
现在的人看《易经》,都不认识《易经》是什么东西,只是在上面穿凿附会。如果读得不熟,在上面增添一个德目也不觉得多,减少一个德目也不觉得少。譬如不认识这个凳子,如果减少一只脚也不知道是少了,增添一只脚也不知道是多。如果认识了,自然就不能随意添减了。【注:后世儒者在《易经》上或者删减或者增添卦象,恐怕对《易经》的意义还没有真正把握】
《月令》整部都是一本好书,不容易驳倒它。柳子厚驳斥它是不对的。如果说春天行赏,秋天行刑,只是举出大纲如此。比如说商汤执中,周文王视民如伤,周武王不疏远近臣,不遗忘远方,难道圣人各只有一件事值得称道吗?这只是根据一处而言罢了。又比如冬天喝热水,夏天喝冷水,难道冬天不能喝冷水,夏天不能喝热水吗?【注:看《月令》如同看易卦,是随事立文罢了】
儒者只应该谈论人事,不应该谈论有定数,直到不得已的地方,然后归之于命是可以的。【注:人事尽力之处,命才可以确立】
罗从彦拾遗第二十三
《论语》是曾子、有子的弟子编纂的,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只有曾子、有子不称名。【伊川注:恐怕《论语》也有二子所记,而其门人笔录下来的】
灌酒以降神是禘祭的开始。既灌之后前往的,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值得观看的。这是说鲁国祭祀不合礼制。不知道的人,大概是替鲁国避讳。如果从这件事来纠正,那么对于天下就像指掌一样容易。【伊川注:此解明白切实】
胡安国家本第二十四
明道说:“维天之命,于穆不已,不其忠乎?天地变化,草木蕃,不其恕乎?”【注:想要学者照着这样来学忠恕】
匹夫悍卒见到危难而能死节的有这样的人,只有被情欲所牵绊,被妻儿所爱恋,能够断然不惑的很少。【注:窒欲很难啊】
思虑不得以至于痛苦。【注:痛苦就不能自得】
人的多闻识,却像药物,必须广博见识,这是所急切需要的。【注:有急切用处,虽然广博见识寄托在哪里?然而必须种种辨别得声色臭味,才可以】
治理天下怎么可以追求近效?才计较着利害,便不是。【注:除是有仁智心者方能为】
程子与侯仲良谈论牛李党争的事,因而说到司马光在朝,想要尽数除去元丰年间的人。程子说:“造就新人才难,变化旧人才易。现在众人的才能,都可以使用。况且人岂肯甘心做小人?在于君主宰相如何变化罢了。如果宰相用他们做君子,谁不做君子?”这类事教他们自己做,未必不胜过我们。仲良说:“如果这样,就没有绍圣年间的事了。”【尹子亲注云:此段可疑。注:此必有机关转移,恐怕不可疑】
伊川在经筵,已经听说皇上盥洗漱口时喷水避蚁。另一天,先生进言说:“希望陛下推此心以及天下。”【注:此与孟子意同】
程子葬父,让周恭叔主持宾客。宾客想要酒,恭叔告诉先生说:“不要陷人于恶。”【注:此须有作用感化者才可以】
风吹竹子便是感应,无心如同人怒,我不留在胸中,必须像风动竹。【注:风动竹者,自然也】
有人对伊川说:“先生在上前委曲太过,不也过分吗?”说:“不在此致力尽心,而在何处?”【注:致力尽心便仁】
性没有不善的,其所以不善的,是才。受于天的叫做性,禀于气的叫做才。才的善与不善,由气的有偏正。至于其情,则没有不善的了。现在木的曲直,是其性;有的可以做车,有的可以做轮,是其才。然而才的不善,也可以改变,在于养其气以恢复其善罢了。所以能持其志,养其气,也可以为善。所以孟子说:“人皆可以为尧舜,惟自弃自暴则不可与为善。”【注:性才皆出于天,其气同也】
鲜于侁问伊川说:“颜回为什么能不改变他的快乐?”正叔说:“颜回所乐的是什么?”鲜于侁回答说:“乐道罢了。”伊川说:“如果颜回乐道,就不是颜回了。”鲜于侁没有明白,告诉邹浩。邹浩说:“夫人所造如是之深,吾今日始识伊川面。”【注:乐最难寻,若
到得后,方有所乐耳】
胡文定公集》记此事云:安国尝见邹至完论近世人物,因问程明道如何?至完曰:此人得志,使万物各得其所。又问伊川如何?曰:却不得比明道。又问:何以不得比?曰:爲有不通处。又问:侍郎先生言伊川不通处,必有言行可证,愿闻之。至完色动,徐曰:有一二事,恐门人或失其传。后来在长沙再论河南二先生学术,至完却曰:伊川见处极高。因问:何以言之?曰:昔鲜于侁曽问顔子在陋巷不改其乐,不知所乐者何?伊川却问曰:寻常说顔子所乐者何?侁曰:不过是说顔子所乐者道。伊川曰:若说有道可乐,便不是顔子。以此见伊川见处极高。又曰:浩昔在頴昌,有赵均国自洛中来,浩问曾见先生有何语?均国曰:先生语学者曰:除却神祠庙宇,人始知爲善。古人观象作服,便是为善之具。又《震泽语录》云:伊川问学者,顔子所乐者何事?或曰:乐道。伊川曰:若说顔子乐道,辜负顔子。邹至完曰:吾虽未识伊川靣,已识伊川心,何其所造之深也【释:乐便是道,而人未之识】
译等到后来,才有所快乐罢了】
《胡文定公集》记载这件事说:安国曾经见到邹至完谈论近世的人物,于是问程明道怎么样?至完说:这个人如果得志,能使万物各得其所。又问伊川怎么样?回答说:却比不上明道。又问:为什么比不上?回答说:因为有不通达的地方。又问:侍郎先生说伊川有不通达的地方,一定有言行可以证明,希望能听听。至完脸色微变,慢慢说:有一两件事,恐怕门人没有传述准确。后来在长沙再次讨论河南二先生的学术,至完却说:伊川的见解极高。于是问:怎么说呢?回答说:从前鲜于侁曾经问颜回在陋巷中不改变他的快乐,不知道他所快乐的是什么?伊川却反问说:平常说颜回所快乐的是什么?鲜于侁说:不过是说颜回所快乐的是道。伊川说:如果说有道可以快乐,就不是颜回了。由此可以看出伊川的见解极高。又说:我从前在颍昌,有赵均国从洛阳来,我问曾见先生有什么话?均国说:先生对学者说:除了神祠庙宇,人们才知道行善。古人观察天象制作衣服,就是行善的工具。又《震泽语录》说:伊川问学者,颜回所快乐的是什么?有人说:快乐于道。伊川说:如果说颜回快乐于道,就辜负了颜回。邹至完说:我虽然没有见过伊川的面,已经认识了伊川的心,他的造诣多么深啊【解释:快乐就是道,而人们没有认识到】
伊川先生将属纩时,顾谓端中曰:“立子葢指其适子端彦也。”语絶而没。既除丧,明道之长孙昻自以当立,侯师圣不可。昻曰:“明道不得入庙耶?”师圣曰:“我不敢容私。”明道先太中而卒,继太中主祭者伊川也,今继伊川,非端彦而何?议始定。或为师圣曰:“明道既死,其长子不当立乎?”曰:“立庙自伊川始,又明道长子死已久,况古者有诸侯夺宗、庶姓夺嫡之说,可以义起矣,况立庙自伊川始乎【尹子亲注云:此一段差语。释此差必矣,虽伊川继太中主祭,亦未必然】
明道见神宗,论人材。上曰:“朕未之见也。”明道曰:“陛下奈何轻天下士?”上耸然曰:“朕不敢,朕不敢【此段见行状,无“上曰朕未之见也”一句。释有本者之言,自能感动君上】
子曰:防酢得西铭,诵之即涣然不逆于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于语言之外者也【此一条已见于大全集,然颇有缺误,故复出此。释定夫之解明白】
崇宁党禁方严,子徙居龙门之南,止南方学者曰:“茍能尊所闻,力行所知,则可矣,不必及门也【释此亦向晦宴息之意】或问范祖禹曰:“或谓夫子有言曰:‘人有笃志力行而不知道者,信乎?’”祖禹曰:“吾尝闻之,夫子有所指而言之也【释道未易闻,闻之虽夕死可矣,笃志力行恐未尽耳】
防酢拾遗第二十五
问文中子:「圆者动,方者静。」先生曰:「此正倒说了。静体圆,动体方【释王以用言,程以体言】
初见先生,次日先生复礼,因是安下饭食,稳便囘谓:「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顔子箪瓢陋巷,不改其乐。箪瓢陋巷,何足乐?葢别有所乐以胜之耳【伊川释别有所乐,富贵换不得也】问佛戒杀生之说如何?曰:「儒者有两说,一说天生禽兽本爲人食,此说不是,岂有人爲虮虱而生邪?一说禽兽待人而生,杀之则不仁,此说亦不然。大抵力能胜之者皆可食,但君子有不忍之心尔。故曰:『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旧先兄尝见一蝎,不忍杀,放去。颂中有二句云:「杀之则伤仁,放之则害义【伊川释力能胜之语,恐误▯】
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与徳不孤,一也。爲善者以类应,有朋自远方来,充之,至于塞乎天地,皆不孤也【释所谓不孤,不必比党,只天下归仁便是】
王苹春秋录第二十六
诗书易,言圣人之道备矣。何以复作春秋?葢春秋,圣人之用也。诗书易如律,春秋如断案。诗书易如药方,春秋如治法【释:诗书易皆前圣言,春秋,夫子自作,即诗书易之用也】
始隐周之衰也,终麟感之始也。世衰道不行,有述作之意旧矣。但因麟而发耳。麟不出,《春秋》亦须作也【释《春秋》以获麟絶笔,岂得无意】
或言絶笔后王者可革命,大非也。孔子时唯可尊周,孟子时方可革命,时变然也。前一日不可,后一日不可【释革命在人心上看】
建阳大全集拾遗第二十七
圣人未尝无喜也,象喜亦喜。圣人未尝无怒也,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圣人未尝无哀也,哀此防独。圣人未尝无惧也,临事而惧。圣人未尝无爱也,仁民而爱物。圣人未尝无欲,我欲仁,斯仁至矣。但中其节,则谓之和【释此便是七情之正】
荀卿才高学陋,以礼爲伪,以性爲恶,不见圣贤。虽曰尊子弓,然而时相去甚远。圣人之道,至卿不传。杨子云仕莽贼,谓之旁烛无疆可乎?隐可也,仕不可也【释:荀失于言,杨失于行,其过均乎】
杨子之学甚支离,只立名做法言,便不是了【释此言足以革作文者之弊】
游酢于西铭读之,已能不逆于心。言语之外,别立得这个义理,便道中庸矣【道一作到,释此是颖悟】
向日与向火意思别,火只是一个酷烈底性,日则自然一般生,底气便与人气接【释:冬向日夜,向月知向火水矣】
子夏《易》虽非卜商作,必非子夏所能爲,必得于师传也【释:恐子夏亦不可小防】
易》因爻象论变化,因变化论神,因神论人,因人论徳行,大体通论《
译伊川先生临终时,回头对端中说:“立子大概是指他的嫡子端彦。”话没说完就去世了。守丧期满后,明道的长孙昻认为自己应当被立为继承人,侯师圣认为不可以。昻说:“明道不能入宗庙祭祀吗?”师圣说:“我不敢徇私。”明道比太中先生先去世,继承太中先生主持祭祀的是伊川先生,现在继承伊川先生,除了端彦还有谁呢?议论这才确定。有人替师圣说:“明道既然已经去世,他的长子不应当被立吗?”师圣说:“建立宗庙是从伊川先生开始的,况且明道的长子去世已经很久了,何况古代有诸侯夺取宗子地位、庶姓夺取嫡子继承权的说法,可以根据道义来行事,何况建立宗庙是从伊川先生开始的【尹子亲自注释说:这一段话有偏差。解释这种偏差是必然的,虽然伊川继承太中主持祭祀,也未必一定如此】
明道拜见神宗皇帝,谈论人才。皇上说:“朕没有见到过。”明道说:“陛下为何轻视天下的士人?”皇上惊动地说:“朕不敢,朕不敢【这段记载见于行状,没有‘皇上说朕没有见到过’这一句。解释:有根据的话,自然能感动君主】
孔子说:游酢得到《西铭》,诵读后立刻豁然开朗,心中没有抵触。说:这是中庸的道理,能够在言语之外去探求的【这一条已经见于《大全集》,但颇有缺漏错误,所以再次列出。解释:定夫的解释很明白】
崇宁年间党禁正严,游酢迁居到龙门以南,告诫南方的学者说:“如果能够尊重所听到的道理,努力践行所知道的道理,就可以了,不必一定要到门下求学【解释:这也是向晦宴息的意思】有人问范祖禹说:“有人说夫子说过:‘有人志向坚定、努力践行却不知道大道,是真的吗?’”祖禹说:“我曾经听夫子说过,夫子是有针对性地说的【解释:大道不容易听闻,听闻了即使当晚死去也可以,志向坚定、努力践行恐怕还不够】
游酢拾遗第二十五
问文中子:“圆形的物体动,方形的物体静。”先生说:“这正好说反了。静的本体是圆的,动的本体是方的【解释:王通从作用上说,程颐从本体上说】
初次拜见先生,第二天先生回礼,因此安顿下饮食,安稳方便地回答说:“君子吃饭不追求饱足,居住不追求安逸。颜回住在陋巷,吃粗茶淡饭,不改变他的快乐。粗茶淡饭、陋巷,有什么值得快乐的?大概是有别的快乐超越了它罢了【伊川解释‘别有所乐’,富贵也换不来】问佛教禁止杀生的说法怎么样?回答说:“儒家有两种说法,一种说天生禽兽本来就是给人吃的,这种说法不对,难道有人是为了虮虱而生的吗?一种说禽兽等待人而生,杀它们就是不仁,这种说法也不对。大致来说,力量能战胜它们的都可以吃,只是君子有不忍之心罢了。所以说:‘看见它活着就不忍心看见它死,听到它叫声就不忍心吃它的肉’,因此君子远离厨房。”以前我哥哥曾看见一只蝎子,不忍心杀,放走了它。颂诗中有两句说:“杀它则伤害仁德,放它则损害道义【伊川解释‘力能胜之’的话,恐怕有误〇】
用恭敬来使内心正直,用道义来使外表方正,与‘德不孤’是一样的。做善事的人以同类相感应,有朋友从远方来,充实它,直到充满天地,都是不孤独的【解释:所谓不孤独,不必结党,只要天下归仁就是了】
王苹春秋录第二十六
《诗》《书》《易》,圣人的道理已经完备了。为什么还要作《春秋》?大概《春秋》是圣人的应用。《诗》《书》《易》如同法律,而《春秋》如同断案。《诗》《书》《易》如同药方,而《春秋》如同治疗方法【解释:《诗》《书》《易》都是前圣人的言论,《春秋》是孔子自己作的,就是《诗》《书》《易》的应用】
开始于隐公周朝衰微的时候,结束于感麟之始。世道衰微大道不行,有述作的意图已经很久了。只是借麒麟而抒发罢了。麒麟不出来,《春秋》也必须要作【解释:《春秋》以获麟绝笔,难道没有意思吗】
有人说绝笔后王者可以革命,大错特错。孔子时只能尊崇周朝,孟子时才可以革命,时势变化如此。前一天不可以,后一天不可以【解释:革命要在人心上看】
建阳大全集拾遗第二十七
圣人不是没有喜悦,象喜悦他也喜悦。圣人不是没有愤怒,一怒而安定天下的百姓。圣人不是没有悲哀,哀怜那些孤苦无依的人。圣人不是没有恐惧,面临事情而恐惧。圣人不是没有仁爱,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圣人不是没有欲望,我想要仁,仁就到了。只是合乎节度,就叫做和【解释:这就是七情的正】
荀况才高但学识浅陋,认为礼是虚伪的,认为性是恶的,没见过圣贤。虽然他说尊崇子弓,然而时代相距很远。圣人的大道,到荀况这里就不传了。扬雄侍奉王莽这个贼人,称他为旁烛无疆可以吗?隐居可以,做官不可以【解释:荀况错在言论,扬雄错在行为,他们的过错相当】
扬雄的学问很支离破碎,只是立名目作《法言》,就不对了【解释:这话足以革除作文者的弊病】
游酢读《西铭》,已经能不抵触于心。在言语之外,另外确立了这个义理,就说中庸了【道一作到,解释:这是颖悟】
以前向日和向火意思不同,火只是一个酷烈的性质,日则是自然一般生长,气便与人气相接【解释:冬天向日夜,向月知向火水矣】
子夏的《易》虽然不是卜商所作,必定不是子夏所能做的,必定是得自师传【解释:恐怕子夏也不可小看】
《易》根据爻象论述变化,根据变化论述神,根据神论述人,根据人论述德行,大体通论
周礼不全,是周公之礼,法亦有后世随时添入者,亦有汉儒撰入者。如《吕刑》《文侯之命》,通谓之《周书【释洪纲大目,非周公不能定】
学者有所得,不必在谈经论道间,当于行事动容、周旋中礼得之【释:据此可以修己,可以观人】
学者不学圣人则己,欲学之,须是熟玩圣人气象,不可止于名上。理防如是,只是讲论文字【释才玩气象,便于自已动静上用功矣】
易学,后来曾子、子夏学煞到上靣也【释二子通悟】
君实近年病渐较煞,放得下也【释:止是能用人言】
天下宁无魏公之忠亮,而不可无忠臣之义。昔事建成,而今事太宗,可乎【释此大义急】
薛公言:「黥布出上策,则关东非汉有。」非也,使出上策,亦败【释:薛公据当时事势言】
赵襄子姊为代国夫人。襄子既杀代王,将夺其国,夫人距战,是也。身为代国夫人,社稷无主,独当其任,义不可弃社稷以与弟,则战而杀之,非姊杀弟也,代国夫人杀贼也【释有妇如是烈】
陈寔见张让,是故旧,见之可也,不然则非矣。此所谓大丘道广【释寔志远矣】
唐之有天下,数百年,自是无纲纪。太宗、肃宗皆簒也,更有甚君臣父子?其妻则取之不正,又妻杀其夫,簒其位,无不至也。若太宗言「以功取天下」,此尤不可,最启僭夺之端。其恶大,是杀兄簒位,又取元吉之妻。后世以为圣明之主,不可防也。太宗与建成,史所书却是也。肃宗则分明是乘危而簒。若是,则今后父有事,安得使其子【释道重大纲,不然皆茍而已】
观太学诸生数千人,今日之学,要之亦无有自信者。如防、酢、杨时二三人游其间,诸人遂为之警动,敬而远之【释此见宋治不及于汉】
先生自少时未尝乘轿。项在蜀与二使者游二峡,使者相强乘轿,不可,诘其故,语之曰:「某不忍乘,分明以人代畜。若疾病及泥泞,则不得已也。」二使者亦将不乘,某语之曰:「使者安可不乘?」既至,畱题壁间,先生曰:「毋书某名。」诘其故,曰:「以使者与一闲人游,若铮客,当不竟不乘轿,亦不畱名【释铮字未晓】
村酒肆要之,蠧米麦,聚闲人,妨农工,致辞讼,藏贼盗,州县极有害【释此亦极有验】
汝之多瘿,以地气壅滞。尝有人以器杂贮州中诸处水,例皆重浊,至有水脚如胶者,食之安得无瘿?治之术,于中开凿数道沟渠,泄地之气,然后少可也【释少字下疑有脱字】酒是麴蘖为之,以乱其气。人茍持其志,则不到于乱。乃知饮食须徳持之,未有害也。志之为力,极可怪【释只酒后把持便验得志能帅气】
今人家买乳婢,亦多有不得已者。或不能自乳,须着使人。然食己子而杀人之子,不是道理。必不得已,用二乳而食二子。我之子又足备他虞,或乳母病且死,则不能为害。或以势要二人,又不更为己子而杀人子。要之,只是有所费。若不幸致误其子,害孰大焉【释此亦仁术】
今人居覆载中,却不知天地在照临之内,却不理防得日月,此防然而行者也【释:知我则知天地日月】
凡人有斗筲之量,有钟鼎之量,有釡斛之量。江海亦大矣,然尚有限。惟圣人之量与天地并,故至多不盈,至少不虚。凡人为器量所拘,到满后自然形见。本朝向敏中号有度量,至作相却与张齐贤争取一妻,为其有十万囊槖也。王随亦有徳行,仁宗尝称王随徳行,李淑文章,至作相萧端公欲得作三路运使,及退随语室中人曰:「何不以溺自照靣防,做得三路运使无?」皆量所动也。今人何尝不动,只得绫写一卷与便动,又干他身分甚事【释量要先有识】
问古人所谓衣冠不正,无容止,为身之耻。今学佛者反以为幻妄,此诚为理否?曰:只如一株树,春华秋枯,乃是常理。若是常华,则无此理,却是妄也。今佛氏以死为无常,有死则有常,无死却是无常【释:死生顺有,不愿偷生者矣】
周茂叔谓一部法华经只消一个艮卦可了【释艮卦尤广而切】
时紫芝集微言第二十八
或问:“老子言天地不仁,圣人不仁
译《周礼》并不完备,其中周公制定的礼法,也有后世随着时势增添进去的,也有汉代儒生编撰加入的。比如《吕刑》《文侯之命》,统称为《周书》【解释:阐明洪纲大目,非周公不能制定】
学者有所心得,不一定在谈论经义、论说道理之间,应当在行事举止、周旋应对合乎礼仪中体悟【解释:据此可以修养自身,可以观察他人】
学者不学习圣人罢了,若想要学习圣人,必须熟读玩味圣人的气象,不可仅仅停留在名称上。道理防范如此,只是讲论文字【解释:才玩味气象,便于自己在动静上用功了】
《易》学,后来曾子、子夏学习得十分深入【解释:二人通达领悟】
司马光近年病情逐渐好转,能够放得下了【解释:只是能够听人劝言】
天下难道没有魏公那样的忠直,却不可以没有忠臣的大义。过去侍奉太子建成,现在侍奉太宗,可以吗【解释:此大义紧迫】
薛公说:“黥布若出上策,那么关东就不是汉朝所有了。”不对,即使出上策,也会失败【解释:薛公是根据当时的事势而言】
赵襄子的姐姐是代国夫人。襄子已经杀了代王,将要夺取代国,夫人抵抗作战,这是对的。身为代国夫人,国家没有君主,独自承担重任,道义上不可抛弃国家而交给弟弟,那么作战并杀死他,不是姐姐杀弟弟,而是代国夫人在杀贼【解释:有这样的烈女】
陈寔见张让,因为是故交,见他是可以的,否则就不对了。这就是所谓大道宽广【解释:陈寔志向远大】
唐朝拥有天下,数百年间,自始就没有纲纪。太宗、肃宗都是篡位,还有什么君臣父子?他们的妻子取得名分不正,又妻子杀死丈夫,篡夺其位,无所不至。如果太宗说“凭功劳取得天下”,这尤其不可取,最容易开启僭越夺取的端绪。他的恶行很大,是杀兄篡位,又娶了元吉的妻子。后世认为他是圣明的君主,不可防范。太宗与建成,史书所载却是真实的。肃宗则分明是趁危篡位。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后父亲有事,怎能让他儿子【解释:道义重大纲纪,否则都是苟且而已】
看太学数千名学生,今天的学问,总之也没有自信的人。如果程颐、程颢、杨时这几个人在其中游历,众人于是为之警动,敬畏而远离【解释:这可见宋朝治理不及汉朝】
先生年轻时未曾坐轿。先前在蜀地与两位使者游览三峡,使者极力劝他坐轿,他不肯,追问原因,他说:“我不忍心坐,分明是用人来代替牲畜。如果生病或泥泞,则不得已。”两位使者也将不坐,我对他们说:“使者怎能不坐?”到达后,留在墙壁上题字,先生说:“不要写我的名字。”追问原因,说:“因为使者与一个闲人游览,如果铮铮然,应当不竟不坐轿,也不留名【解释:铮字未晓】
村中的酒肆,耗费米麦,聚集闲人,妨碍农工,导致诉讼,藏匿盗贼,对州县极有害【解释:这也极有验证】
你多生瘿瘤,是因为地气壅滞。曾经有人用容器混合储存州中各处水,都重浊,有的水脚如胶,吃了怎能不生瘿瘤?治疗的方法,在中间开凿几条沟渠,宣泄地气,然后稍可【解释:少字下疑有脱字】酒是用曲蘖酿造的,用来扰乱气机。人如果持守其志,就不会到扰乱的地步。于是知道饮食须用德行持守,没有害处。志的力量,极可怪【解释:只酒后把持便验证得志能帅气】
现在人家买乳婢,也有很多不得已的。或者不能亲自哺乳,必须用人。然而吃自己的儿子而杀别人的儿子,不是道理。必不得已,用两个乳母喂养两个儿子。我的儿子又足以防备其他意外,或者乳母病且死,则不能为害。或者因权势要两个人,又不更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杀别人的儿子。总之,只是有所耗费。如果不幸导致误了自己的儿子,害处哪有大过这个的【解释:这也是仁术】
现在人居住在天地之间,却不知道天地在照临之内,却不理睬日月,这是自然而然运行的【解释:知道我就知道天地日月】
凡人有的斗筲之量,有的钟鼎之量,有的釜斛之量。江海也很大了,然而尚有限。只有圣人的量与天地并列,所以至多不盈,至少不虚。凡人被器量所拘束,到满后自然形见。本朝赵普号称有度量,到作宰相却与张齐贤争取一个妻子,因为他有十万囊橐。王随也有德行,仁宗曾经称赞王随德行,李淑文章,到作宰相萧端公想要作三路运使,等到退位王随对室内人说:“何不拿尿照照脸,做得三路运使吗?”都是量所动。现在人何尝不动,只得到一卷绫便动,又与他身分什么事【解释:量要先有识】
问古人所谓衣冠不正,没有容止,是身的耻辱。现在学佛的人反而认为是幻妄,这真是理吗?回答说:只如一株树,春华秋枯,乃是常理。如果是常华,则没有此理,却是妄。现在佛家以死为无常,有死则有常,无死却是无常【解释:死生顺有,不愿偷生者矣】
周茂叔说一部法华经只消一个艮卦可了【解释:艮卦尤广而切】
时紫芝集微言第二十八
有人问:“老子说天地不仁,圣人不仁”
,如何?”曰:“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也;谓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非也。圣人岂有不仁?所患者不仁也。天地何意于仁?鼔舞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圣人则仁,此其为能▯道也【释:言天地不仁,亦恐未安】
译“……怎么样?”回答说:“说‘天地不仁,把万物当作草扎的狗’,这是对的;说‘圣人不仁,把百姓当作草扎的狗’,这是不对的。圣人难道有不仁的吗?我所忧虑的正是这种不仁。天地哪里有意于仁呢?它鼓动万物生长,却不与圣人一同担忧。圣人则是仁的,这正是他能够体现大道的地方【注:说天地不仁,恐怕也不妥当】
或问记曰:「康诰曰:『若保赤子,心诚求之,虽不中不远矣。』未有学养子而后嫁者也。」先生曰:「今母保养赤子,其始何尝学来?当保养之时,自然中所欲。若推此心保民,设不中其所欲,亦不远。」因说昔杨轼为宣州佥都,一日差王某为杖直,当日晚有同姓名者来陈状,乞分产。轼疑其杖直,便决替了。赤子不能言,尚能中其欲;民能言,却不知其情。大抵只是少察【释少察处便是少仁】
学者今日无可添,唯有可减。减尽便无事【释:惩忿窒欲是减】或问忠恕之别,曰:「犹形影也。无忠则不能为恕矣【释:言忠恕不可祈也】
尹子曰:伊川先生尝言,中庸乃孔门传授心法【释《大学》亦是心法】
范文甫问四象子曰:“左右前后。”杨中立问四象子言:“四方【释:皆以其近而告之】
隽不疑说《春秋》,则非处事;应机则不异于古人。董仲舒论事,先引《春秋》;论事则是引《春秋》,则非【释:汉儒多借经生义】王道与儒道同,皆通贯天地。学纯则纯王,纯儒也【释:儒所学者,王道】
或问刘蕡曰:「浚恒之凶,始求深也。」曰:「然则宜如何?」曰:「尺蠖之屈,以求伸也。疎远小臣,一旦欲以新间旧,难矣【释:当蕡之时,而又无蕡言,乾坤毁矣。待致位高得君深而言,则已共化矣】
或问:「贞观之治,不几三代之盛乎?」曰:「关睢麟趾之意,安在【释文末也】
李朴【字先之】请教先生曰:“当养浩然之气。”又问曰:“观张子厚所作《西铭》,能养浩然之气者也【释:能仁,则能集义】
子谓尹焞,鲁张绎俊俊,恐他日过之,鲁者终有守也【释尹张其后也验】
尹子、张子见先生曰:“二子于某言如何?”尹子对曰:“闻先生之言,言下领意,焞不如绎;能终守先生之学,绎亦不如焞。”先生欣然曰:“各中其病【释:观此程门师弟子言,甚真实】
王信伯问学于伊川,曰:“愿闻一言。”先生曰:“勿信吾言,但信取理【释程子以理自处矣】
先生过成都,坐于所馆之堂,读《易》。有造桶者前,视之,指《未济》卦,问先生曰:“何也?”曰:“三阳皆失位。”先生异之,问其姓与居,则失之矣。《易传》曰:“闻之成都隐者【酉室所闻云:田夫释耒者误】
朝廷议授防定夫以正言,苏右丞沮止,毁及伊川。宰相苏子容曰:「公未可如此颂,观过其门者无不肃也【释:起人敬,亦非细事】
朱公掞以谏官召,过洛,见伊川,显道在坐。公掞不语。伊川指显道谓之曰:「此人爲切问近思之学【释程子不止称显道,亦以觉公掞耳】
张思叔请问其论,或大高伊川,不答,良久曰:「累高必自下【释此抑扬进退人物之方】
有死而复苏者,故礼三日而敛。然赵简子七日犹苏,虽蛆食其舌鼻,犹不害。唯伏地甚者,遂致并股踵皆冷,故未三日而敛,皆有杀之之理【释:据此,则三日小敛非宜】
学者要先防疑【释疑便可明】
元经,天子之史也。书帝正月,非也【释:帝正月,拟王正月乎?未必然】章氏之子与明道之子,王氏婿也。明道子死,章纳其妇。先生曰:“岂有生为亲友,死娶其妇者?”他日,王氏来餽送,一皆谢遣。章来欲见其子,先生曰:“母子无絶道,然君乃其父之罪人也【释:程子此处亦难矣】
范尧夫经筵坐睡,先生语人曰:“尧夫胷中无事,如此有朝,吏入朝倒执手板,先生曰:‘此人胷中不是无事【释:坐睡,恐亦未善;若倒执手板者乱矣】
陈经正问曰:「据贵一所见,盈天地间皆我之性,更不复知我身之为我?」伊川笑曰:「他人食饱,公无馁乎【释:陈言荡矣】或问涵养,曰:「若造得到,更说甚涵养【释:始造亦要涵养】
心定者,其言重以舒;不定者,其言轻以疾【释:定心,只有知止一方】杨子曰:「观乎天地,则见圣人。」伊川曰:「不然,观乎圣人,则见天地【释:须防观自已方能见天地、圣人】
朱公琰为御史,端笏正立,严毅不可犯,班列肃然。苏子瞻语人曰:“
译有人问《记》中说:“《康诰》说:‘如同保护婴儿一样,内心真诚地去探求,即使没有完全符合,也不会相差太远。’没有先学习养育孩子然后才出嫁的。”先生说:“如今母亲保养婴儿,起初哪里是学过才做的?在保养的时候,自然符合婴儿想要的。如果推此心去爱护百姓,即使没有完全符合百姓想要的,也不会相差太远。”接着说,过去杨轼担任宣州佥都,一天指派王某为杖直,当天晚上有同姓名的人来陈述情况,请求分家产。杨轼怀疑他是杖直,便判决替换了他。婴儿不能说话,尚能符合他的欲望;百姓能说话,却不知道他们的心情。大抵只是缺少体察【解释:缺少体察处便是缺少仁德】。
学者今天没有什么可增加的,只有可减去的。减尽便没有事【解释:惩忿窒欲是减去】。有人问忠和恕的区别,说:“就像形体和影子一样。没有忠就不能做到恕了【解释:说忠恕不可偏废】。
尹子说:伊川先生曾说,《中庸》是孔门传授的心法【解释:《大学》也是心法】。
范文甫问四象子说:“左右前后。”杨中立问四象子说:“四方【解释:都根据他们接近的情况来告诉他们】。
隽不疑解说《春秋》,就不是处理事务;应对时机则不异于古人。董仲舒论事,先引用《春秋》;论事就是引用《春秋》,则不对【解释:汉儒多借经生义】。王道与儒道相同,都通贯天地。学问纯正就纯正地成为王,纯正地成为儒【解释:儒所学的是王道】。
有人问刘蕡说:“浚恒的凶险,是因为开始追求太深。”说:“那么应该怎样?”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伸展。疏远的小臣,一旦想要用新人替换旧人,很难【解释:当刘蕡之时,而又没有刘蕡的言论,乾坤就毁了。等到地位高深得君主信任再说话,就已经共同灭亡了】。
有人问:“贞观之治,不接近三代的兴盛吗?”说:“《关雎》《麟趾》的意思,在哪里【解释:文末也】。
李朴【字先之】请教先生说:“应当培养浩然之气。”又问说:“看张子厚所作的《西铭》,能培养浩然之气【解释:能仁,就能集义】。
孔子对尹焞说,鲁国的张绎俊俊,恐怕以后会超过他,鲁钝的人终究有操守【解释:尹张其后也验】。
尹子、张子见先生说:“二子对我说的话怎么看?”尹子回答说:“听到先生的话,当下领会意思,焞不如绎;能始终坚守先生的学问,绎也不如焞。”先生高兴地说:“各自治好了自己的毛病【解释:看这程门师生言论,很真实】。
王信伯向伊川问学,说:“希望听一句话。”先生说:“不要相信我的话,只要相信理【解释:程子以理自处】。
先生经过成都,坐在所住馆舍的堂上,读《易经》。有做桶的人上前,看了看,指着《未济》卦,问先生说:“为什么?”说:“三个阳爻都失位。”先生觉得奇怪,问他的姓名和住处,就找不到了。《易传》说:“听成都隐者所说【酉室所闻云:田夫释耒者误】。
朝廷商议授予防定夫正言的职位,苏右丞阻止,毁谤到伊川。宰相苏子容说:“您不可以这样颂扬,看看经过他门的人无不肃然起敬【解释:引起人尊敬,也不是小事】。
朱公掞以谏官被召,经过洛阳,见伊川,显道在座。公掞不说话。伊川指着显道对他说:“此人做切问近思的学问【解释:程子不止称赞显道,也是以此觉悟公掞】。
张思叔请问他的议论,有时大大抬高伊川,不回答,很久说:“累高必自下【解释:这是抑扬进退人物的方法】。
有死后复苏的人,所以礼制三天后入殓。然而赵简子七天还复苏,即使蛆虫吃他的舌头鼻子,也不妨碍。只有伏地严重的,导致大腿脚跟都冷,所以不到三天入殓,都有杀他的道理【解释:据此,则三天小敛不合适】。
学者要先防备疑惑【解释:疑惑便可明白】。
元经,是天子的史官。书写帝正月,不对【解释:帝正月,比拟王正月吗?未必如此】。章氏的儿子与明道的儿子,是王氏的女婿。明道的儿子死了,章氏娶了他的妻子。先生说:“哪有生前是亲友,死后娶他妻子的?”另一天,王氏来馈赠,一概谢绝遣送。章氏来想见他的儿子,先生说:“母子没有断绝的道理,然而您却是他父亲的罪人【解释:程子此处也难】。
范尧夫在经筵坐着睡觉,先生对人说:“尧夫胸中无事,如此有朝,吏入朝倒执手板,先生说:‘此人胸中不是无事【解释:坐着睡觉,恐怕也不善;若倒执手板者乱了】。
陈经正问说:“根据您所见,充满天地间的都是我之性,更不知道我身之为我?”伊川笑着说:“别人吃饱,您不饿吗【解释:陈言荡矣】。有人问涵养,说:“如果造得到,还说甚涵养【解释:开始造也要涵养】。
心定的人,他的话重而舒缓;不定的人,他的话轻而急促【解释:定心,只有知止一方】。杨子说:“观察天地,就见到圣人。”伊川说:“不对,观察圣人,就见到天地【解释:须防观自己方能见天地、圣人】。
朱公琰为御史,端正笏板站立,严厉不可侵犯,班列肃然。苏子瞻对人说:
何时打破这敬字【释此便见子瞻害道】
尹子曰:冯理自号东臯居士,曰:“二十年闻先生教诲,今有一竒特事。”先生曰:“何如?”理曰:“夜间宴坐,室中有光。”先生曰:“頥亦有竒特事。”理请闻之,先生曰:“毎食必饱【释此,岂惟可解冯理乎】
译何时才能打破这个“敬”字?【解释这一点,便可见苏东坡损害了大道】
尹先生说:冯理自号东臯居士,说道:“听先生教诲二十年,如今有一件奇特的事。”先生问:“是怎样的?”冯理说:“夜间静坐时,屋中有光亮。”先生说:“我也有一件奇特的事。”冯理请求听听,先生说:“每次吃饭必定吃饱。”【解释这一点,岂止能解开冯理的疑惑呢】
崇宁初,范致虚言程頥以邪说诐行惑乱众听,尹焞、张绎为之羽翼,遂下河南府,体防学者往别。因言世故,先生曰:“三代之治不可复也,有贤君作,能致小康,则有之【释此虽有感而言,自是实事】
尹子曰:邵尧夫家以墓志属明道,许之。太中、伊川不欲,因步月于庭。明道曰:颢已得尧夫墓志矣。尧夫之学,可谓安且成。太中乃许【释步庭中月,而始志尧夫。尧夫亦可谓有所得乎】
吕与叔作横渠行状,有见二程尽弃其学之语,尹子言之。先生曰:「表叔平生议论,谓頥兄弟有同处则可【释与叔此言太过,葢从游程门后发,不若伊川言平】
温公薨,朝廷命伊川先生主其丧事。是日也,祀明堂礼成,而二苏往哭温公,道遇朱公琰,问之。公琰曰:“往哭温公,而程先生以为庆吊不同。”二苏怅然而反。曰:“鏖糟陂里,叔孙通也【言其山野】自是时时谑伊川。他日国忌,祷于相国寺,伊川令供素馔。子瞻语之曰:“正叔不好佛,胡为食素?”正叔曰:“礼,居丧不饮酒食肉,忌日丧之余也。”子瞻令具肉食,曰:“为刘氏者左袒。”于是范淳夫辈食素,秦黄辈食肉。吕申公为相,凡事有疑,必质于伊川。进退人才,二苏疑伊川有力,故极口诋之云【释苏氏学成文章,何用乎】
伊川主温公丧事,子瞻周视无阙礼,乃曰:“正叔丧礼何其熟也?”又曰:“轼闻居丧未葬,读丧礼太中康宁,何为读丧礼乎?”伊川不答。邹至完闻之曰:“伊川之母先亡,独不可以治丧礼乎【释伊川不答者,知其谲也】
或问:“科举事业,夺人之功?”是不然。且一月之中,以十日为举业,余日足可为学。然人不志此,必至于彼。故科举之事,不患妨功,惟患夺志【释:即科举亦有学】
明道先生毎与门人讲论有不合者,则曰:「更有商量。」伊川则直曰:「不然【释此见二子之和介】
谢显道崇宁间上殿不称防,先生闻之喜。已而就监门之职,陈贵一问谢显道如何人?先生曰:“由求之徒【或云建中间释谢能信其师矣】
司马温公辞副枢,名冠一时,天下无贤不肖,浩然归重。吕申公亦以论新法不合,罢归。熈宁末,申公起知河阳,明道以诗送行,复为诗与温公,葢恐其以不出为高也。及申公自河阳乞在京宫祠,神宗大喜,召登枢府。人以二公出处为优劣。二先生曰:「吕公世臣,不得不归见上;司马公诤臣,不得不退处【释此明道仁义并有存处】
陈经邦问诗,说言唐、魏已变先代之风,又言先圣流风遗俗尽故,次以陈两意,似不异,何以分先后?”先生曰:“圣人之都,风化所厚;圣人之国,典法所存。唐、魏,圣人之都,其风虽变,而典法尚在;陈舜之后,圣人之国,亦被夷狄之风,则典法随而亡矣。三代之后,有志之士欲复先王之治而不能者,皆由典法不备。故典法尚存,有人举而行之,无难矣【释此“齐一变至鲁”之意】
范温讥张思叔曰:「买取锦屏三亩地,蒲轮未至,且躬耕。」先生闻之曰:「于张绎有何加损也【释程子,可谓知思叔矣】
范淳夫之葬,先生为之经理,掘地深数丈,不置一物。葬之日,招在近父老,犒以酒食,示之。其后发塜者相继,而淳夫独完【释此可谓厚淳夫矣】
横渠学堂,双牖右书《订顽》,左书《砭愚》。伊川曰:「是起争端。」改之曰《东铭》《西铭【释亦以自订】
二程子抄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八
明 吕柟 编
传闻杂记第二十九
御史俸薄,故台中有聚防向火,分防吃饭之语。熙宁初,程伯淳入台为里行,则反之,遂聚防吃食,分防向火。伯淳为子言【见尘史王得臣字彦辅释聚防吃饭便可观】
正叔先生曰:「枢宻院乃虚设,大事三省同议,其他乃有同之事,兵部尚书之职。然艺祖用此以分宰相之权,神宗改官制,亦循此意【释:此亦互相颉颃之意】
治平中,见正叔先生云:「今之守令,唯制民之产一事,不得为;其他在法度中,甚有可为者,患人不为耳
译崇宁初年,范致虚进言说程颐以邪说和偏颇的行为惑乱众人的视听,尹焞、张绎是他的帮凶,于是朝廷下令河南府,体察并防范学者前往拜别。因此谈论起世间的变故,先生说:“三代的治理不可恢复了,如果有贤明的君主兴起,能够达到小康境界,那是有的。”【注:这虽然是有所感触而言,但确实是事实】
尹氏说:邵尧夫家将撰写墓志铭的事托付给明道先生,明道先生答应了。太中先生和伊川先生不愿意,于是他们在月下庭院中散步。明道先生说:“颢我已经得到了尧夫的墓志铭了。尧夫的学问,可以说是安定且成熟了。”太中先生这才答应。【注:在月下庭院中散步,才为尧夫作墓志铭。尧夫也可以说是有所得吧】
吕与叔撰写横渠先生的行状,其中有说二程完全抛弃了横渠学问的话,尹氏告诉了先生。先生说:“表叔平生的议论,说程颐兄弟有相同之处是可以的。”【注:与叔这话太过分了,大概是从游程门之后才发出的,不如伊川的话平和】
司马温公去世,朝廷任命伊川先生主持丧事。这一天,明堂祭祀礼成,而二苏前往哭吊温公,路上遇到朱公琰,询问他。公琰说:“前往哭吊温公,而程先生认为庆贺和吊唁不同。”二苏怅然返回。说:“在泥泞的陂塘里,真是叔孙通啊。”【注:说他们山野粗俗】从此常常戏弄伊川。另一天,国家忌日,在相国寺祈祷,伊川让准备素食。子瞻对他说:“正叔不喜欢佛教,为什么吃素?”正叔说:“礼制规定,居丧期间不饮酒吃肉,忌日是丧礼的延续。”子瞻让人准备肉食,说:“为刘氏的人袒露左臂。”于是范淳夫等人吃素,秦观、黄庭坚等人吃肉。吕申公担任宰相,凡事有疑问,必定向伊川请教。在人才的进退上,二苏怀疑伊川有力,所以极力诋毁他。【注:苏氏学问已成,文章出众,何必如此】
伊川主持温公的丧事,子瞻周详查看没有缺漏的礼节,于是说:“正叔对丧礼多么熟悉啊?”又说:“轼听说居丧未葬,读丧礼太中康宁,为什么读丧礼呢?”伊川不回答。邹至完听说后说:“伊川的母亲先去世,难道不可以治理丧礼吗?”【注:伊川不回答,是因为知道他的诡辩】
有人问:“科举事业,夺取人的功夫吗?”不是这样。况且一个月中,用十天做举业,其余的日子足够用来做学问。然而人不立志于此,必定会志于彼。所以科举之事,不担心妨碍功夫,只担心夺取志向。【注:即科举也有学问】
明道先生每次与门人讲论有不合之处,就说:“再商量。”伊川则直接说:“不是这样。”【注:这显示二子的和顺与耿介】
谢显道在崇宁年间上殿不称防,先生听说后很高兴。不久就担任监门之职,陈贵一问谢显道是怎样的人?先生说:“由求之徒。”【注:有人说建中间谢能相信他的老师了】
司马温公辞任副枢,名冠一时,天下无论贤与不贤,都浩然归重。吕申公也因议论新法不合,罢归。熙宁末年,申公起用知河阳,明道以诗送行,又写诗给温公,大概是担心他以不出仕为高。等到申公从河阳请求在京宫祠,神宗大喜,召登枢府。人们以二公的出处为优劣。二先生说:“吕公是世臣,不得不归见皇上;司马公是诤臣,不得不退处。”【注:这显示明道仁义并存】
陈经邦问诗,说言唐、魏已改变先代之风,又说先圣流风遗俗尽故,次以陈两意,似乎不异,何以分先后?”先生说:“圣人的都城,风化所厚;圣人的国家,典法所存。唐、魏,圣人的都城,其风虽变,而典法尚在;陈舜之后,圣人的国家,亦被夷狄之风,则典法随而亡矣。三代之后,有志之士欲复先王之治而不能者,皆由典法不备。故典法尚存,有人举而行之,无难矣。”【注:这“齐一变至鲁”之意】
范温讥讽张思叔说:“买取锦屏三亩地,蒲轮未至,且躬耕。”先生听说后说:“于张绎有何加损也。”【注:程子,可谓知思叔矣】
范淳夫之葬,先生为之经理,掘地深数丈,不置一物。葬之日,招在近父老,犒以酒食,示之。其后发塜者相继,而淳夫独完。【注:此可谓厚淳夫矣】
横渠学堂,双牖右书《订顽》,左书《砭愚》。伊川曰:“是起争端。”改之曰《东铭》《西铭》。【注:亦以自订】
二程子抄释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八
明 吕柟 编
传闻杂记第二十九
御史俸禄微薄,所以台中有聚防向火,分防吃饭之语。熙宁初年,程伯淳入台为里行,则反之,遂聚防吃食,分防向火。伯淳为子言。【见尘史王得臣字彦辅释聚防吃饭便可观】
正叔先生说:“枢宻院乃虚设,大事三省同议,其他乃有同之事,兵部尚书之职。然艺祖用此以分宰相之权,神宗改官制,亦循此意。”【注:此亦互相颉颃之意】
治平中,见正叔先生云:“今之守令,唯制民之产一事,不得为;其他在法度中,甚有可为者,患人不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