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程子抄释卷五
谢良佐与张绎说某到山林中静处便有喜意觉着此不是先生曰人每至神庙佛殿处便敬何也只是每常不敬见彼乃敬若还常敬则到佛殿庙宇亦只如此不知在閙处时此物安在直到静处乃觉绎言伊云只有这些子已觉先生曰这囘比旧时煞长进这些子已觉固是若谓只有这些子却未敢信【胡云本注朱子权亲见谢先生云某未尝如此说恐传録之误也释此戒惧于不覩不闻者也】
诗小序便是当时国史作,如当时不作,虽孔子亦不能知,况子夏乎?如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释:据此则小序不可改矣】读史须见圣贤所存治乱之机,贤人君子出处进退,便是物格,今人只将他见成底事便做,是不知煞有误人处。
先生在讲筵尝无钱使,诸公因问:“必是俸给大叚不足?”后乃知到任不请俸,诸公遂牒戸部问不支俸粮。戸部索前任厯子,先生云:“某起自草莱,无前任厯子【旧例初入京官时用下状出给料钱厯,其意谓朝廷起我,便当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也】遂令戸部自为出券厯。户部只欲与折支,诸公又理防馆阁尚请见钱,岂有经筵官只请折支?又检例已无崇政殿说书多时,戸部遂定:已前未请者只与折支,自后为始支见钱。先生后自涪陵归,复官半年不曽请俸粮。料院吏人忽来索请券状子,先生云:“自来不防冩状子,受事人不去,令子弟录与受官月日【释此便用古今之学】
先生在经筵时,与赵侍郎范纯甫同在后省。行见晓示至节令,命妇进表贺。范、赵问先生,先生曰:“某起自草莱,三辞后受命,岂有为妻求封之理?”又问乞恩如何,曰:“只为今士大夫道得‘乞’字惯。”又问封父祖,曰:“其说甚长【释其说甚长,富哉言乎】
范尧夫为蜀漕,成都帅死,尧夫权府。是时先生随侍过成都,尧夫出送。先生已行二里,忽遣人追及之,囘至门头僧寺相见。尧夫因问先生:“在此有何所闻?”先生曰:“闻公尝言:‘当使三军之士知事帅君如事父母。’不知有此语否?”尧夫愕然,疑其言非是。先生曰:“公果有此语,此一国之福也。”尧夫方喜,先生却云:“公未能使人如此。”尧夫再三问之,先生曰:“只如前日,公权府前帅方死,便使他臣子张乐大排此事,当时莫可罢。”尧夫云:“便是纯仁当时不就席,只令通判伴坐。”先生曰:“此尤不是。”尧夫惊愕,即应声曰:“悔当初只合打散便是。”先生曰:“久更不是。夫小人心中只得些物事便喜,不得便不足,他说不得物事却归去思量,因甚不得此物?元来是为帅死。君子小人须是切己,乃知思量。若只与他物事,他自归去,岂更思量?”尧夫乃嗟叹曰:“今日不出,安得闻此言【释此仁义不遗后其君亲之义】
先生云:韩持国服义最不可得。一日,某与持国、范夷叟泛舟于颖昌西湖。须防客将去,有一官员上书谒见大资。某将谓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己。某云:「大资居位却不求人,乃使人倒来求已,是甚道理?」夷叟云:「只为正叔【一作姨丈】太执,求为荐章常事也。」某云:「不然,只为曽有不求者不与,来求者与之,遂致人如此。」持国便服【释此周公握吐之义】
谢某曽问涪州之行,知其由来,乃族子与故人耳【族子谓程公孙,故人谓邢恕】先生答云:族子至愚,不足责;故人至【一作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一作系之】天,安用尤臧氏【释程氏几乎以天自处】问邢七虽为恶,然必不到更倾先生也。先生曰:然,邢七亦有书到某云:屡于权宰处言之。不知身为言官,却说此话,未知倾与不倾,只合救与不救,便在其间。又问邢七久从先生,想都无识,后来极狼狈。先生曰:谓之全无知则不可,知只是义理不能胜利欲之心,便至如此也【释先生兹心止知正已,不知怨天尤人,真孔氏学也】
先生云:「某自十七八读《论语》,当时已晓文义。读之愈久,但觉气味深长。《论语》有读了后全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释书一
译谢良佐对张绎说,我到了山林中的清静处,便有一种喜悦的感觉,觉得这不对。先生说:“人每每到了神庙佛殿的地方,便恭敬,这也不过是平常不恭敬,见到那里才恭敬罢了。如果平常就恭敬,那么到了佛殿庙宇也就只这样罢了。不知道在喧闹的地方时,这种恭敬之心在哪里?直到清静处才感觉到。”张绎说,伊川先生曾说只有这些许进步,已经觉察到了。先生说:“这次比旧时大有长进,这些许已经觉察固然不错,但如果认为只有这些许,我却不敢相信。”【胡云本注:朱子亲自见过谢先生,说谢先生未曾这样说过,恐怕是传录的错误。此处解释戒惧于不睹不闻的道理。】
《诗经》的小序便是当时的国史所作,如果当时不作,即使是孔子也不能知道,何况子夏呢?至于大序,则非圣人不能作。【解释:据此则小序不可更改了。】读史书必须看到圣贤所蕴含的治乱关键,贤人君子出仕隐居、进退的缘由,这便是格物。如今的人只把现成的事情当作事实去做,是不知其中大有误导人的地方。
先生在讲筵时,曾经没有钱用,各位公卿因此问:“一定是俸禄大大不足吧?”后来才知道先生到任后没有领取俸禄,各位公卿于是发文书给户部询问为何不发放俸禄粮食。户部索要前任的履历文书,先生说:“我起自草野,没有前任履历文书。”【旧例初入京官时用下状出给料钱履历,其意谓朝廷起用我,便应当由廪人供给粮食,庖人供给肉食。】于是让户部自行出具凭证履历。户部只想给折支(折算成其他物品发放),各位公卿又据理力争,说馆阁尚且请领现钱,哪有经筵官只请领折支的道理?又查考旧例,已经很久没有崇政殿说书这个职位了,户部于是决定:以前未请领的只给折支,从此以后开始发放现钱。先生后来从涪陵回来,恢复官职半年不曾请领俸禄粮食。料院的吏人忽然来索要请领凭证状子,先生说:“向来不防备写状子,受事的人不去,让子弟抄录受官的月日。”【解释:此处便用古今之学。】
先生在经筵时,与赵侍郎范纯甫同在后方省。出行时见到晓示至节令,命妇进表祝贺。范、赵问先生,先生说:“我起自草野,三次辞谢后才接受任命,哪有为了妻子求封爵的道理?”又问乞求恩典如何,先生说:“只是因为如今士大夫说‘乞’字说惯了。”又问封父祖,先生说:“其中的道理很长。”【解释:其中的道理很长,真是富有深意啊。】
范尧夫担任蜀地转运使,成都主帅死了,尧夫代理府事。这时先生随侍经过成都,尧夫出来送行。先生已经走了二里,忽然派人追及他,回到门头僧寺相见。尧夫于是问先生:“在这里有什么听到的?”先生说:“听说您曾说:‘应当让三军将士知道侍奉主帅如同侍奉父母。’不知道是否有此语?”尧夫愕然,怀疑这话不是真的。先生说:“您果然有此语,这是一国的福气。”尧夫方才高兴,先生却说:“您未能使人如此。”尧夫再三问他,先生说:“就像前日,您代理府事,前主帅刚死,便让他的臣子张乐大排宴席,当时不可罢止。”尧夫说:“便是纯仁当时不就席,只让通判伴坐。”先生说:“这尤其不对。”尧夫惊愕,随即应声说:“后悔当初只该打散便是。”先生说:“长久更不对。小人心中只得到些东西便欢喜,得不到便不足,他说不得东西却回去思量,为什么得不到此物?原来是因为主帅死了。君子小人必须切己,才知道思量。如果只给他东西,他自回去,岂会再思量?”尧夫于是嗟叹说:“今日不出,怎能听到此言。”【解释:此处仁义不遗后,其君亲之义。】
先生说:韩持国服义最不可得。一日,我与持国、范夷叟在颖昌西湖泛舟。须臾客将去,有一官员上书谒见大资。我以为有甚急切公事,乃是求知己。我说:“大资居位却不求人,乃使人倒来求己,是甚道理?”夷叟说:“只为正叔【一作姨丈】太执,求为荐章常事也。”我说:“不然,只为曾有不求者不与,来求者与之,遂致人如此。”持国便服。【解释:此处周公握吐之义。】
谢某曾问涪州之行,知其由来,乃是族子与故人耳。【族子谓程公孙,故人谓邢恕】先生回答说:族子至愚,不足责;故人至【一作情】厚,不敢疑。孟子既知【一作系之】天,安用尤臧氏。【解释:程氏几乎以天自处】问邢七虽为恶,然必不到更倾先生也。先生说:然,邢七亦有书到某云:屡于权宰处言之。不知身为言官,却说此话,未知倾与不倾,只合救与不救,便在其间。又问邢七久从先生,想都无识,后来极狼狈。先生说:谓之全无知则不可,知只是义理不能胜利欲之心,便至如此也。【解释:先生兹心止知正己,不知怨天尤人,真孔氏学也】
先生说:“我自十七八岁读《论语》,当时已晓文义。读之愈久,但觉气味深长。《论语》有读了后全无事者,有读了后其中得一两句喜者,有读了后知好之者,有读了后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解释:书一
今人不防读书,如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须是未读诗时,授以政不达,四方不能专对;既读诗后,便达于政,能专对四方,始为读诗人,而不为周南召南,其犹正墙靣而立。须是未读周南召南,一似靣墙;到读了后,便不靣墙,方是有验。大抵读书,只此便是法。如读论语,旧时未读,只是这个人;及读了后,又只是这个人,便是不曽读也【释格物便要诚意】文中子本是一隐君子,世人往往得其议论,附防成书,其间极有格言,荀杨道不到处。又有一件事,半截好半截不好。如魏征问圣人有忧乎?曰:“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问疑曰:“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征退谓董常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此言极好。下半截却云:“征所问者迹也,吾告汝者心也。心迹之判久矣,便乱道【释迹以告中人以下,心以告中人以上,文中子恐亦有所见云】
文中子言:「封禅之费,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此言极好。古者封禅,非谓夸治平,乃依本分祭天地。后世便把来做一件矜夸底事。如《周颂》告成功,乃是陈先王功徳非谓夸自已功徳【释:汉以后无颂声者,此也】
文中子续经甚谬,恐无此如续书始于汉,自汉已来制诰,又何足记?续诗之备六代,如晋、宋、后魏、北齐、后周、隋之诗,又何足采【释古:郑衞之音亦入国风,诸代之录告世变也】
问文中子谓诸葛亮无死礼乐,其有兴乎?诸葛亮何以当此乎?先生曰:礼乐则未敢望他,只说诸葛亮已近王佐。又问:如取刘璋事如何?先生曰:只有这一事大不是,便是计较利害。当时只为不得此,则无以为资。然岂有人特地出迎他,却于坐上执之,大叚害事。只是个为利,君子则不然,只一个义不可便休,岂可茍为?又问:如汤兼弱攻昧如何?先生曰:弱者兼之,非谓并兼取他,只为助他与之相兼也。昧者乃攻,乱者乃取,亡者乃侮【释此义明,人心定矣】
张良亦是个儒者,进退间极有道理。人道汉高祖能用张良,却不知是张良能用高祖。良计谋不妄发,发必中,如后来立太子事,皆是能使高祖必从,使之左便左,使之右便右,岂不是良用高祖乎?良本不事高祖,常言「为韩王送沛公」,观良心只是为天下,且与成就个事。后来与赤松子逰只是个不肯事高祖如此【释良三代之遗智也】或云寻常观人出辞气便可知人,先生曰「亦安可尽」。昔横渠尝以此观人,未尝不中,然某不与他如此。后来其弟戬亦学他如此观人,皆不中,此安可学【释正为人心难测耳】观《素问》文字气象,只是战国时人作,谓之三坟书则非也。道理却总是想,当时亦须有来歴,其间只是气运使不得,错不错未说,就使其法不错,亦用不得,除是尧舜时十日一风,五日一▯,始用得。且如说潦旱,今年气运当潦,然有河北潦,江南旱时,此且做各有方气不同,又却有一州一县之中潦旱不同者,怎生定得【释气运亦槩言,就其中要人变化】
先生在经筵,闻禁中下后苑作坊取金水桶二只,因见潞公问之。潞公言:“无彦博曽入禁中,见只是朱红,无金为者。”某遂令取文字,白潞公。潞公始惊怪。某当时便令问欲理防,却闻得长乐宫遂已,当时恐是皇帝閤中,某须理防【释此岂止折栁之意】
先生旧在讲筵说《论语》“南容三复白圭”处,内臣贴却“容”字,因问之内臣,云是上旧名。先生讲罢,因说:“适来臣讲书,见内臣贴却‘容’字。夫人主处天下之尊,居亿兆之上,只嫌怕人尊奉过当,便生骄心,皆是左右近习之人养成之也。尝观仁宗时,宫嫔谓正月为始月,蒸饼为炊饼,皆此类。请自后只为正名,不讳嫌名及旧名。”才说了,次日孙莘老讲《论语》“读子畏于匡为正”,先生云:“且着个地名也得。”“子畏于正”是甚义理?又讲“君祭先饭”处,因说:“古人饮食必祭,食谷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无徳不报,如此夫为人臣者,居其
译现在的人不防备读书,就像诵读《诗经》三百篇,授予他政事却不能通达,出使四方却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必须是在没读《诗经》时,授予政事不通达,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读了《诗经》之后,就能通达政事,能独立应对四方,这才算是读了《诗经》的人,而不是像面对墙壁站立一样。必须是在没读《周南》《召南》时,好像面对墙壁;读了之后,就不再像面对墙壁,这才是有验证。大抵读书,这大概就是方法。比如读《论语》,以前没读时,只是这个人;读了之后,还是只是这个人,那就是没曾读过。【解释:格物就要诚意】文中子本来是一位隐居的君子,世人往往得到他的议论,附会编成书,其中极有格言,是荀子、杨雄道不到的地方。又有一件事,一半好一半不好。比如魏征问:圣人有忧虑吗?回答说:“天下都忧虑,我难道能不忧虑吗?”问疑虑,回答说:“天下都疑虑,我难道能不疑虑吗?”魏征退下对董常说:“乐天知命,我有什么忧虑?穷理尽性,我有什么疑虑?”这话极好。下半截却说:“魏征所问的是迹,我告诉你们的是心。心和迹的分别很久了,就乱说了。”【解释:用迹来告诉中等以下的人,用心来告诉中等以上的人,文中子恐怕也有所见吧】
文中子说:“封禅的费用,不是古制,那是秦汉的奢侈之心吧?”这话极好。古时候封禅,不是说夸耀太平,而是依照本分祭祀天地。后世就把这当作一件夸耀的事。比如《周颂》告成功,是陈述先王的功德,不是说夸耀自己的功德。【解释:汉朝以后没有颂声,就是这个原因】
文中子续写经典很荒谬,恐怕没有这种事。比如续《尚书》始于汉朝,自从汉朝以来制定的诰命,又哪里值得记载?续《诗经》完备六代,比如晋、宋、后魏、北齐、后周、隋的诗,又哪里值得采集?【解释:古时候郑、卫的音乐也进入国风,各代的记录是为了告诉世人变迁】
问:文中子说诸葛亮没有死在礼乐上,他会有兴起吗?诸葛亮为什么当得起这个评价呢?先生说:礼乐还不敢期望他,只说诸葛亮已接近王佐之才。又问:比如夺取刘璋的事怎么样?先生说:只有这一件事大错特错,就是计较利害。当时只是因为不做这个,就没有资本。然而哪里有人特地出来迎接他,却在座位上抓住他,大体上坏事。只是一个为了利,君子就不是这样,只一个义不可就停止,难道可以苟且为之?又问:比如商汤兼并弱国、攻击昏昧者怎么样?先生说:弱者兼并他,不是说并吞夺取他,只是帮助他与他相兼。昏昧者就攻击,乱者就夺取,亡者就侮辱。【解释:这个义理明白,人心就安定了】
张良也是个儒者,进退之间极有道理。人们说汉高祖能用张良,却不知道是张良能用高祖。张良的计谋不妄发,发出必中,比如后来立太子的事,都是能使高祖必然听从,让他向左就向左,让他向右就向右,岂不是张良用高祖吗?张良本来不侍奉高祖,常说“为韩王送沛公”,看张良的心只是为天下,且与成就个事。后来与赤松子游玩,只是个不肯侍奉高祖如此。【解释:张良是三代遗留的智慧】有人说平常看人出辞气就可以知人,先生说:“又怎么可以尽知。”从前横渠曾以此观人,没有不中的,然而我不与他如此。后来他的弟弟戬也学他如此观人,都不中,这怎么可以学?【解释:正因为人心难测】看《素问》文字气象,只是战国时人作,称之为三坟书则不对。道理却总是想,当时也须有来历,其中只是气运使不得,错不错未说,即使其法不错,也用不得,除非是尧舜时十日一风,五日一雨,才开始用得。且如说水旱,今年气运应当水灾,然而有河北水灾,江南干旱时,这且做各有方气不同,又却有一州一县之中水旱不同的,怎么定得?【解释:气运也是概言,就在其中要人变化】
先生在经筵,听说禁中下后苑作坊取金水桶两只,因此见到潞公问之。潞公说:“无彦博曾入禁中,见只是朱红,没有金做的。”我于是令取文字,告诉潞公。潞公始惊怪。我当时便令问想要理防,却听说长乐宫遂已,当时恐怕是皇帝阁中,我必须理防。【解释:这岂止是折柳之意】
先生以前在讲筵说《论语》“南容三复白圭”处,内臣贴却“容”字,因此问之内臣,说是皇上旧名。先生讲罢,因此说:“刚才臣讲书,见内臣贴却‘容’字。人主处天下之尊,居亿兆之上,只嫌怕人尊奉过当,便生骄心,都是左右近习之人养成的。曾看仁宗时,宫嫔谓正月为始月,蒸饼为炊饼,都是此类。请自后只为正名,不讳嫌名及旧名。”才说了,次日孙莘老讲《论语》“读子畏于匡为正”,先生说:“且着个地名也得。”“子畏于正”是什么义理?又讲“君祭先饭”处,因此说:“古人饮食必祭,食谷必思始耕者,食菜必思始圃者。先王无德不报,如此夫为人臣者,居其
位,食其禄,必思何所得爵禄来处。乃得于君也,必思所以报其君。凡勤勤尽忠者,为报君也。如人主所以有崇高之位者,葢得之于天,与天下之人共戴也,必思所以报民。古之人君,视民如伤,若保赤子,皆是报民也。”毎讲一处有以开导人主之心处,便说。始初内臣宫嫔皆携笔在后抄录,后来见说着佞人之类,皆恶之。吕微仲使人言:“今后且可不伤触人。”范尧夫云:“但不道著名字,尽说不妨【又讲“君祭”以下莆田本添释:“使人君不知进徳,以祸天下,皆此谀臣夫】
译身居官位,享用俸禄,必定要思考爵位和俸禄是从哪里得来的。既然爵禄是来自君主,就必定要思考用来报答君主的方法。凡是勤勉不懈、竭尽忠诚的人,都是为了报答君主。至于君主之所以拥有崇高的地位,大概是从上天那里得来的,是与天下百姓共同拥戴的结果,就必定要思考用来报答百姓的方法。古代的君主,看待百姓如同对待受伤的人一样小心,像保护婴儿一样呵护,这都是报答百姓的表现。”每次讲解到能够开导君主心意的地方,就讲出来。起初,宦官和宫女都拿着笔在后面抄录,后来听到讲到奸佞之人的内容,都感到厌恶。吕微仲派人传话说:“今后暂且不要伤害触犯别人。”范尧夫说:“只要不提到具体名字,尽管讲也没有妨碍。”【又讲解“君祭”以下时,莆田本增添了阐释:“那些让君主不知道增进德行,从而给天下带来灾祸的,都是这些阿谀奉承的臣子。”】
周孚先本第十三【伊川语】
问左氏言子路助卫輙,观其学已升堂,肯如是否?曰:子路非助輙,只为孔悝防于不义,欲救之耳。葢蒯瞆不用君父之命而入立,强盟孔悝,孔悝不合从之,故也。曰:子路当时可以免难否?曰:不可免【释子路见义必为】
问《左传》可信否?曰:不可全信,信其可信者耳。某年贰拾时防《春秋》黄赘隅问某如何防?答之曰:有两句法,云“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又问《公糓如何?曰:又次于《左氏》。《左氏》即是丘明否?曰:传中无“丘明”字,不可考【释杜预言为丘明】
张绎录第十四【伊川语】
宣仁山陵,程子往赴,吕汲公为使。时朝廷以馆职授子,子固辞。公谓子曰:「仲尼亦不如是。」程子对曰:「公何言哉?某何人而敢比仲尼?虽然,某学仲尼者,于仲尼之道,固不敢异。公以谓仲尼不如是,何也?」公曰:「陈恒弑其君,请讨之,鲁不用,则亦己矣。」子未及对,防殿帅苗公至,子辟之幕府。见公壻王谠,谠曰:「先生不亦甚乎?欲朝廷如何处先生也。」子曰:「且如朝廷议北郊,所议不合礼,取笑天下后世。岂不知有一程某,亦尝学礼,何为而不问也?」谠曰:「北郊如何?」曰:「此朝廷事,朝廷不问而子问之,非可言之所也。」其后有问汲公所言陈恒之事是欤?曰:「于传,仲尼是时已不为大夫,公误言也【释伊川以道自任不在官】
吕汲公以百缣遗子,子辞之。时子族兄子公孙在旁,谓子曰:“勿为己甚,姑受之。”子曰:“公之所以遗某者,以某贫也。公位宰相,能进天下之贤,随才而任之,则天下受其赐也。何独某贫也?天下贤者亦众矣,公帛固多,恐公不能周也【释伊川虽一时权语,然其意自广】
殿帅苗公问程子曰:「朝廷处先生如何则可?」程子对曰:「且如山陵事,茍得专处,虽永安尉可也【释:即程子言以学动为人所拘滞,道不可行也】
程子在讲筵,执政有欲用之为谏官者,子闻,以书谢曰:「公知射乎?有人执弓于此,发而多中,人皆以为善射矣。一日使羿立于其傍,道之以彀率之法,不从,羿且怒而去矣。从之,则戾其故习,而失多中之功【一作巧】故不若处羿于无事之地,则羿得尽其言,而用舎羿不恤也。」某才非羿也,然闻羿之道矣,虑其害公之多中也【释伊川与孟子大行之意同】
谢湜自蜀之京师,过洛而见程子。子曰:“尔将何之?”曰:“将试教官。”子弗答。湜曰:“何如?”子曰:“吾尝买婢,欲试之,其母怒而弗许,曰:‘吾女非可试者也。’今尔求为人师而试之,必为此媪笑也。”湜遂不行【一本云:湜不能用。又云:谢湜求见者二,不许,因陈经正以请。先生曰:“闻其来问易,遂为说以献贵人。”注云:献蔡卞,如用说桎梏之类。释此枉寻直尺,不可为也】谢愔见程子,子畱语,因请曰:“今日将沐?”子曰:“岂无他日?”曰:“今日吉也。”子曰:“岂为士而惑此邪也?”曰:“愔固无疑矣,在己庸何恤?第云不利父母。”子曰:“有人呼于市者曰:‘毁瓦画墁则利父母也,否则不利于父母。’子亦将毁瓦画墁乎?”曰:“此狂人之言也,何可信?然则子所信者,亦狂言尔【释信及此,则止有一理耳】
先生谓绎曰:「吾受气甚薄,三十而浸盛,四十五十而后完,今生七十二年矣。校其筋骨于盛年,无损也。」又曰:「人待老而求保生,是犹贫而后蓄积,虽勤亦无补矣。」绎曰:「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后为保生邪?」夫子黙然曰:「吾以忘生徇欲为深耻【释养心之功可兼养身】
程子与客语为政。程子曰:“甚矣,小人之无行也。牛壮,食其力;老则屠之。”客曰:“不得不然也。牛老不可用,屠之犹得半牛之价,复称贷以买壮者,不尔则废耕矣。且下上刍粟,养无用之牛乎?”子曰:“尔之言知计利,而不知义者也。为政之本,莫大于使民兴行,民俗善而衣食不足者,未之有也。水旱螟虫之灾,皆不
译周孚先记录第十三【伊川语录】
问:《左传》记载子路帮助卫国的辄,看他的学问已经登堂入室,会是这样吗?回答说:子路并不是帮助辄,只是因为孔悝被防制于不义之事,想要救他罢了。因为蒯瞆不听从君父的命令而入主立位,强迫孔悝结盟,孔悝不该顺从,所以如此。问:子路当时可以免于祸难吗?回答说:不可免【解释子路见义勇为必为】
问:《左传》可信吗?回答说:不可完全相信,只相信其中可信的部分罢了。我二十岁时研读《春秋》,黄赘隅问我如何研读?我回答说:有两句法则,说“用传文考证经文的史实,用经文辨别传文的真伪”。又问:《公羊传》《谷梁传》怎么样?回答说:又次于《左传》。《左传》就是丘明写的吗?回答说:传文中没有“丘明”二字,不可考证【解释杜预预言为丘明所作】
张绎记录第十四【伊川语录】
宣仁太后山陵之事,程子前往参加,吕汲公担任使臣。当时朝廷打算授予馆职,程子坚决推辞。吕公对程子说:“仲尼也不像这样。”程子回答说:“您怎么说呢?我是什么人,敢与仲尼相比?虽然如此,我学习仲尼,对于仲尼的道,本来不敢有异。您认为仲尼不这样做,为什么呢?”吕公说:“陈恒杀了他的君主,请求讨伐他,鲁国不听从,也就罢了。”程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恰逢殿帅苗公到来,程子避入他的幕府。见到吕公的女婿王谠,王谠说:“先生不是太过分了吗?想让朝廷怎么处置先生呢?”程子说:“暂且比如朝廷议定北郊祭祀,所议定的不合礼制,被天下后世取笑。难道不知道有一个程某,也曾学习礼制,为什么不问他呢?”王谠说:“北郊祭祀怎么样?”回答说:“这是朝廷的事,朝廷不问而您问,这不是可以谈论的地方。”后来有人问吕公所说的陈恒之事是否正确?回答说:“在传文中,仲尼那时已经不做大夫了,吕公说错了【解释伊川以道自任,不在官位】
吕汲公用百匹绢赠给程子,程子推辞。当时程子的族兄子公孙在旁边,对程子说:“不要做得太过分,暂且收下吧。”程子说:“吕公之所以赠给我,是因为我贫穷。吕公位居宰相,能进用天下的贤才,随才任用,那么天下就受他的恩赐了。难道只有我贫穷吗?天下的贤才也很多,公家的财物虽然多,恐怕吕公也不能周济所有人【解释伊川虽是一时权宜之语,但其心意自广】
殿帅苗公问程子:“朝廷怎么安置先生才合适?”程子回答说:“暂且比如山陵之事,如果得以专权处理,即使是永安尉也可以【解释:即程子说因学问触动人心而被拘滞,道不可行】
程子在讲筵,执政中有想任用他为谏官的,程子听说后,写信推辞说:“您知道射箭吗?有人拿着弓在这里,发射而大多命中,人们都认为善于射箭了。一天让羿站在他旁边,用拉满弓的法度教导他,他不听从,羿将要发怒而离去。如果他听从,就违背了他原来的习惯,而失去大多命中的功效【一作巧】所以不如把羿安置在无事的地方,那么羿得以尽言,而任用或舍弃羿就不必忧虑了。”我的才能不是羿,但听到了羿的道,担心它损害您大多命中的功效【解释伊川与孟子大行之意同】
谢湜从蜀地到京师,路过洛阳而拜见程子。程子说:“你将去哪里?”回答说:“将去应试教官。”程子不回答。谢湜说:“怎么样?”程子说:“我曾买婢女,想试验她,她的母亲生气而不允许,说:‘我的女儿不是可以试验的。’现在你求做别人的老师而试验他,必定被这位老妇人嘲笑。”谢湜于是没有去【一本说:谢湜不能任用。又说:谢湜求见两次,不允许,于是陈述经正来请求。先生说:‘听说他来问《易经》,于是为他解说以献给贵人。’注说:献给蔡卞,如用说桎梏之类。解释这枉寻直尺,不可为】谢愔拜见程子,程子留他说话,于是谢愔问:“今天将要沐浴吗?”程子说:“难道没有别的日子吗?”回答说:“今天吉利。”程子说:“难道做士人而迷惑于此吗?”回答说:“我本来没有怀疑,在自己身上有什么顾虑?只是说不利于父母。”程子说:“有人在市场上喊:‘毁坏瓦器、粉饰墙壁就利于父母,否则不利于父母。’您也将毁坏瓦器、粉饰墙壁吗?”回答说:“这是疯子的话,怎么可信?那么您所相信的,也是疯话罢了【解释信及此,则止有一理耳】
先生对张绎说:“我受气很薄,三十岁后渐渐旺盛,四十五十岁后才完备,现在活七十二岁了。比较我的筋骨与盛年时,没有损伤。”又说:“人等到老了才寻求保养生命,这就像贫穷后才积蓄,虽然勤劳也没有补益。”张绎说:“先生难道因为受气薄,而后才保养生命吗?”先生沉默说:“我以忘生徇欲为深耻【解释养心之功可兼养身】
程子与客人谈论为政。程子说:“小人之无行,太严重了。牛强壮时,吃它的力气;老了就杀它。”客人说:“不得不这样。牛老了不可用,杀它还能得到半头牛的价值,再借贷买壮牛,不然就废弃耕作了。况且上下供给草料粮食,养无用的牛吗?”程子说:“你的话知道计利,而不知道义。为政的根本,没有比使百姓兴起德行更大的了,民俗善良而衣食不足的,从来没有过。水旱螟虫之灾,皆不
善之致也【释仁博者意自广】邵尧夫谓程子曰:“子虽聪明,天下之事亦众矣,子能尽知邪?”子曰:“天下之事,某所不知者固多。然尧夫所谓不知者何事?”是时适雷起,尧夫曰:“子知雷起处乎?”子曰:“某知之。”尧夫不知也。尧夫愕然曰:“何谓也?”子曰:“既知之,安用数推也?以其不知故,待推而后知。”尧夫曰:“子以为起于何处?”子曰:“起于起处。”尧夫瞿然称善【释无用之知正叔不费心耳故捷径】
译善之致也【解释仁博者的意思,自广】邵尧夫对程子说:“你虽然聪明,但天下的事情也太多了,你能全部知道吗?”程子说:“天下的事情,我所不知道的固然很多。但是尧夫所说的不知道的是什么事呢?”这时恰好打雷了,尧夫说:“你知道雷是从哪里起的吗?”程子说:“我知道。”尧夫不知道。尧夫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程子说:“既然知道了,哪里还需要用术数去推算呢?因为不知道,所以等待推算之后才知道。”尧夫说:“你认为雷是从哪里起的?”程子说:“从它起的地方起。”尧夫惊服地称赞好【解释无用的知识,正叔不费心罢了,所以是捷径】
张子厚罢太常礼院,归关中,过洛而见程子。子曰:“比太常礼院所议,可得闻乎?”子厚曰:“大事皆为礼房检正所夺,所议惟小事尔。”子曰:“小事谓何?”子厚曰:“如定谥及龙女衣冠。”子曰:“龙女衣冠如何?”子厚曰:“当依夫人品秩,葢龙女本封善济夫人。”子曰:“某则不能。”既曰:“龙则不当被人衣冠,矧大河之塞,本下上降祐,宗庙之灵,朝廷之徳,而吏士之劳也。龙何功之有?又闻龙有五十三庙,皆曰三娘子,一龙邪?五十三龙邪?一龙则不当有五十三庙,五十三龙则不应尽为三娘子也。”子厚黙然【释此子厚不及伊川之精究】
韩持国帅许,程子往见,谓公曰:“适市中聚浮图,何也?”公曰:“为民祈福也。”子曰:“福斯民者,不在公乎【释此岂止辟异端乎】韩持国使掾为亭,成而莲已生其前,葢掾防损而置之,公甚喜。程子曰:“斯可恶已!使之为亭,而更为此以说公,非端人也。”公曰:“奈何?人见之则喜【释防此可辩佞人】
韩持国罢门下侍郎,出帅南阳,已出国门,程子往见之。子时在讲筵,公惊曰:「子来见我乎?子亦危矣。」程子曰:「只知履安地,不知其危。」坐顷之,公不言。子曰:「公有不豫色,何也?」公曰:「在维固无足道,所虑者贻兄姊之忧耳。」子曰:「领帅南阳,兄姊何所忧?」公悟曰:「正为定力不固耳【释夭寿不贰,所以立命】
子言范公尧夫之寛大也。昔余过成都,公时摄帅。有言公于朝者,朝廷遣中使降香峨眉,实察之也。公一日访予,欵语。予问曰:「闻中使在此,公何暇也?」公曰:「不尔,则拘束。」已而中使果怒,以鞭伤传言者耳。属官喜谓公曰:「此一事足以塞其谤,请闻于朝。」公既不折言者之为非,又不奏中使之过也。其有量如此【释此不止量也,道亦如此处是】
程子过成都时,转运判官韩宗道议减役,至二大户,亦减一人焉。子曰:“只闻有三大戸,不闻两也。”宗道曰:“三亦可,两亦可。三之名不从天降地出也。”子曰:“乃从天降地出也。古者朝有三公,国有三老,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三人行则必得我师焉。若止二大戸,则一人以为是,一人以为非,何从而决?三则从二人之言矣。虽然,近年诸县有使之分治者,亦失此意也【释三大户之论,似执泥不乎】
绎曰:邹浩以极谏得罪,世疑其卖直也。先生曰:君子之于人也,当于有过中求无过,不当于无过中求有过【释此,方是圣贤之心。以此心平天下,而天下平;以此心格物,而物无不知矣】
程子之盩厔时,枢宻赵公瞻持丧居邑中,杜门谢客,使侯隲语子以释氏之学。子曰:祸莫大于无类,释氏使人无类,可乎?隲以告赵公。公曰:天下知道者少,不知道者众,自相生养,何患乎无类也?若天下尽为君子,则君子将谁使?侯子以告程子曰:岂不欲人人尽为君子哉?病不能耳,非利其为使也。若然,则人类之存不赖于圣贤,而赖于下愚也。赵公闻之,笑曰:程子未知佛道▯大耳。程子曰:释氏之道诚▯大,吾闻传者以佛逃父入山,终能成佛。若儒者之道,则当逃父时已诛之矣,岂能俟其成佛也【释赵瞻之辞遁】
韩公持国与程子语,叹曰:“今日又暮矣。”程子对曰:“此常理,从来如是,何叹?”为公曰:“老者行去矣。”曰:“公勿去可也。”公曰:“如何能勿去?”子曰:“不能则去可也【释言省意远】
理也,性也,命也。三者未尝有异。穷理则尽性,尽性则知天命矣。天命犹天道也。以其用而言之,则谓之命。命者,造化之谓也【释:只防如何穷理】
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恻隐之心,人之生道也。虽桀跖不能无是心以生,但戕贼之以灭天耳。始则不知爱物,俄而至于忍安之以至于杀,充之以至于好杀,岂人理也哉【释其要,只在所养】
诸葛瑾使蜀,其弟亮与瑾非公防不觌。亮之处,瑾为得矣。使呉之知瑾如备之遇亮,复何嫌而不得悉兄弟之懽也【释当时人情
译张载(子厚)被罢免太常礼院的职务,回到关中,路过洛阳去拜见程颢(程子)。程子说:“近来太常礼院所议定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张载说:“大事都被礼房检正官夺去了,所议定的只是小事罢了。”程子说:“小事是指什么?”张载说:“比如确定谥号以及龙女的衣冠制度。”程子说:“龙女的衣冠制度是怎样的?”张载说:“应当依据夫人的品级,因为龙女原本封为善济夫人。”程子说:“我却不能同意。”接着说:“龙就不应当穿人的衣冠,况且黄河的堵塞,本是上天降下的福佑,宗庙神灵的作用,朝廷的德行,以及官吏士兵的辛劳所致。龙有什么功劳呢?又听说龙有五十三座庙,都称为三娘子,这是一条龙呢?还是五十三条龙呢?如果是一条龙,就不应当有五十三座庙;如果是五十三条龙,就不应该都称为三娘子。”张载默不作声。
韩持国任许州长官,程子去拜见他,对韩公说:“刚才在集市上看到聚集的僧人,是为什么呢?”韩公说:“是为了百姓祈福。”程子说:“造福百姓的人,不就在您身上吗?”韩持国派属官建造亭子,亭子建成后,莲花已经在亭前生长出来,原来是属官为了防止损伤而特意放置的,韩公非常高兴。程子说:“这真是可恶!让他建亭子,他却做这件事来取悦您,这不是正直的人。”韩公说:“那怎么办?人们看到就会高兴。”
韩持国被罢免门下侍郎的职务,出任南阳长官,已经出了国都城门,程子去拜见他。程子当时在经筵任职,韩公惊讶地说:“您来见我了吗?您也很危险啊。”程子说:“我只知道走在安稳的地方,不知道有危险。”坐了一会儿,韩公不说话。程子说:“您有不高兴的神色,为什么呢?”韩公说:“在京城本来没什么可说的,所担心的是给兄姊带来忧虑罢了。”程子说:“您出任南阳长官,兄姊有什么可忧虑的?”韩公醒悟说:“正是担心自己的定力不稳固。”
程子谈论范仲淹(尧夫)的宽宏大量。从前我路过成都,范公当时代理长官。有人向朝廷进谗言中伤范公,朝廷派遣宦官到峨眉山降香,实际上是去察访实情。范公有一天来拜访我,亲切交谈。我问他说:“听说宦官在这里,您怎么还有闲暇呢?”范公说:“不这样,就会被拘束。”不久宦官果然发怒,用鞭子打伤了传话人的耳朵。属官高兴地对范公说:“这件事足以堵住那些诽谤,请上奏朝廷。”范公既没有辩驳进谗言者的错误,也没有上奏宦官的过失。他的气量就是这样。
程子路过成都时,转运判官韩宗道提议减少徭役,到了两大户,也减少一人。程子说:“只听说有三大户,没听说过两大户。”韩宗道说:“三大户也可以,两大户也可以。‘三’这个名称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从地里长出来的。”程子说:“却是从天上掉下来、从地里长出来的。古代朝廷有三公,国家有三老,三人占卜就听从多数人的意见,三个人同行就一定有我的老师。如果只是两大户,那么一个人认为对,一个人认为错,怎么决定呢?三大户就可以听从多数人的意见了。虽然如此,近年来各县有派官员分治的,也失去了这个意思。”
绎说:邹浩因为极力进谏而获罪,世人怀疑他是故意表现正直。先生说:君子对于别人,应当在有过错中寻求无过错的地方,不应当在无过错中寻求有过错的地方。
程子在盩厔时,枢密使赵公瞻守丧住在县里,闭门谢客,派侯隲告诉程子关于佛家的学问。程子说:灾祸没有比不分种类更大的了,佛家使人不分种类,可以吗?侯隲把这话告诉赵公。赵公说:天下懂得道的人少,不懂得道的人多,自己生养繁衍,何必担心没有后代呢?如果天下人都成为君子,那么君子将使谁呢?侯子把这话告诉程子说:难道不想让所有人都成为君子吗?只是做不到罢了,并不是贪图他们作为使唤的人。如果这样,那么人类的存在不依赖于圣贤,而依赖于下愚之人。赵公听了,笑着说:程子不知道佛道的广大。程子说:佛家的道确实广大,我听说传说佛逃避父亲进山,最终能成佛。如果是儒家的道,那么在逃避父亲时就已经诛杀他了,怎么能等到他成佛呢?
韩公持国与程子谈话,感叹说:“今天又晚上了。”程子回答说:“这是常理,向来如此,何必感叹?”韩公说:“老人将要离去了。”程子说:“您不去就可以了。”韩公说:“怎么能不去呢?”程子说:“不能不去,那么去也可以。”
理,性,命。这三者从未有过差异。穷究理就能尽性,尽性就能知天命了。天命就是天道。从它的作用来说,就称为命。命,就是造化的意思。
心产生道,有了这种心,就具备这种形体以产生恻隐之心,这是人的生道。即使是夏桀、盗跖也不能没有这种心以生存,只是残害它以至泯灭天性罢了。开始不知道爱惜万物,不久就忍心安于杀戮,扩充它以至喜好杀戮,这难道是人的伦理吗?
诸葛瑾出使蜀国,他的弟弟诸葛亮与诸葛瑾不在公事场合不见面。诸葛亮的做法,诸葛瑾算是得当了。假使吴国了解诸葛瑾像刘备对待诸葛亮那样,还有什么嫌疑而不能尽情表达兄弟间的欢乐呢?
时事,又不知如何】
富文忠公辞疾归第,以其俸券还府。府受之。先生曰:「受其纳券者,固无足议;然纳者亦未为得也。畱之而无请可矣【释:纳券近直,畱而无请近厚】
译关于时下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富文忠公因病辞官回到府第,将自己的俸禄凭证退还给官府。官府接受了。先生说道:“接受他退还俸禄凭证的行为,固然没有什么可非议的;然而,退还凭证的人也未见得做得妥当。留下俸禄而不主动请求退还,就可以了。【解释:退还凭证显得过于直率,留下俸禄而不请求退还则显得更为宽厚】
伊川先生病革,门人郭忠孝徃视之。子瞑目而卧。忠孝曰:“夫子平生所学,正要此时用。”子曰:“道着用,便不是。”忠孝未出寝门,而子卒【作或人,仍载尹子之言曰:“非忠孝也。忠孝当党患起,不与先生往来,先生卒亦不致奠。”释观忠孝视疾之言,便是不致奠】
二程子抄释卷五
<子部,儒家类,二程子抄释》>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六
明 吕柟 编
唐棣编第十五【伊川语】
棣初见先生,问初学如何?曰:“入德之门,无如《大学》。今之学者,赖有此一篇书存,其他莫如《论孟【释读:《大学》知格物,其下七者皆不难矣】
先生曰:「古人有声音以养其耳,采色以养其目,舞蹈以养其血脉,威仪以养其四体。今之人只有理义养心,又不知求【释:如知义理养心,则耳目四体亦可兼】
先生语子良曰:「纳拜之礼不可容易,非己所尊敬有德义服人者不可。余平生只拜二人,其一吕申公,其一张景观奉议也。」昔有数人同坐,说一人短,其间有二人不说问其故,其一曰:「某曽拜他。」其一曰:「某曽受他拜。」王拱辰君贶初见周茂叔,为与茂叔世契,便受拜。及坐,上风起,说大畜卦【一作说风天小畜卦】君贶乃起曰:「某适来不知受却公拜,今某却当纳拜。」茂叔走避。君贶此一事,亦过人。谢用休问当受拜,不当受拜?」曰:「分已定,不受乃是【谢天申字用休,温州人释古人一拜如此重,安肯谄佞】
伯温问学者如何可以有所得?曰:“但将圣人言语玩味,久则自有所得。当深求于《论语》,将诸弟子问处便作己问,将圣人答处便作今日耳闻,自然有得。孔孟复生,不过以此教人耳。若能于《论孟》中深求玩味,将来涵养,成甚生气质【释:读书不在贪多】
又问顔子如何学孔子?到此深邃,曰:顔子所以大过人者,只是得一善则拳拳服膺,与能屡空耳。棣问:“去骄吝可以为屡空?”曰:“然,骄吝最是不善之总名。骄只为有己,吝如不能改过,亦是吝【释:求得顔子不改其乐处,则骄吝自化】
棣问防《春秋》如何防?先生曰:“某年二十时,防《春秋》,黄赘隅问某如何防?答曰:以传考经之事迹,以经别传之真伪【释:非传无以考经,非经无以辨传】
先生将伤寒药与兵士,因曰:“在墓坟所,与庄上常合药与人,有时自笑,以此济人,何其狭也!然只做得这个事【释此击磬之心也】
思叔告先生曰:「前见教授夏侯旄,甚叹服曰:『前日来相见,问后极说,与他既问,却不问他好恶,须与尽说。与之学之久,染习深,不是尽说,力抵介甫,无缘得他觉悟。亦曽说介甫不知事君道理,观他意思,只是要乐子之无知。如上表言:『秋水既至,因知海若之无穷;大明既升,岂有爝火之不熄?』皆是意常要己在人主上。自古主圣臣贤,乃常理,何至如此?又观其说鲁用天子礼乐,云:『周公有人所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所不得之礼乐。』此乃大叚不知事君。大凡人臣身上,岂有过分之事?凡有所为,皆是臣职所当为之事也。介甫平居事亲最孝,观其言如此,其事亲之际,想亦洋洋自得,以为孝有余也。臣子身上皆无过分事,惟是孟子知之。其说曽子只言事亲,若曽子可矣,不言有余,只言可矣。唐子方作一事,后无闻焉,亦自以为报君足矣,当时所为葢不诚意。』嘉仲曰:「陈瓘亦可谓难得矣。」先生曰:「陈瓘却未见其已【夏侯旄字节文释此说足尽臣子之道,故硕肤之孙、歴山之泣,其心皆可想也】
又问伯夷叔齐逃,是否曰:让不立则可,何必逃父邪?叔齐承父命,尤不可逃也。又问中子之立,是否曰:安得是,只合招叔【一作夷】齐归立则善。伯温曰:孔子称之曰仁,何也?曰:如让国亦是清节,故称之曰仁,如与季札是也。札让不立,又不为立贤而去,卒有杀僚之乱,故圣人于其来聘,书曰:「呉子使札来聘,去其公子,言其不得公子也【释《春秋》书札进呉人也
译伊川先生病重,门人郭忠孝前往探望。先生闭目躺着。郭忠孝说:“夫子平生所学,正要此时运用。”先生说:“说出来,便不是了。”郭忠孝还未走出寝室之门,先生就去世了【此处作或人,仍记载尹子之言说:“不是郭忠孝。郭忠孝在党祸兴起时,不与先生往来,先生去世也没有去祭奠。”解释:看郭忠孝探病时的言语,便是不去祭奠】
二程子抄释卷五
<子部,儒家类,二程子抄释》>
钦定四库全书
二程子抄释卷六
明 吕柟 编
唐棣编第十五【伊川语】
唐棣初次拜见先生,问初学者该如何做?先生说:“进入道德的门径,没有比《大学》更好的了。如今的学者,幸亏有这一篇书留存,其他没有比《论语》《孟子》更好的【解释:读《大学》知道格物,其下的七项都不难了】
先生说:“古人有声音来养护耳朵,色彩来养护眼睛,舞蹈来养护血脉,威仪来养护四肢。如今的人只有理义来养护心灵,又不知道去寻求【解释:如果知道义理养护心灵,那么耳目四肢也可以兼顾】
先生对子良说:“纳拜之礼不可轻率,不是自己尊敬且有德义使人信服的人不可拜。我平生只拜过两个人,一个是吕申公,一个是张景观奉议。”从前有几个人同坐,议论一个人的短处,其中两个人不说,问他们原因,其中一个说:“我曾拜过他。”另一个说:“我曾接受过他的拜。”王拱辰字君贶初次拜见周茂叔,因为与茂叔有世交情谊,就接受了茂叔的拜礼。等到坐下,上风刮起,谈论大畜卦【一作说风天小畜卦】君贶于是起身说:“我刚才不知道接受了您的拜礼,现在我却应当纳拜。”茂叔跑开躲避。君贶这一件事,也超过常人。谢用休问应当接受拜礼,还是不应当接受拜礼?先生说:“名分已定,不接受才是对的【谢天申字用休,温州人。解释:古人一拜如此看重,怎肯谄媚阿谀】
伯温问学者如何可以有所收获?先生说:“只要将圣人的言语玩味,久了自然有所收获。应当在《论语》中深入探求,将各位弟子提问的地方当作自己的提问,将圣人回答的地方当作今天亲耳听到,自然会有收获。孔孟再生,也不过用这些来教导人罢了。如果能在《论孟》中深入探求玩味,将来涵养,成就什么样的气质【解释:读书不在于贪多】
又问颜子如何学习孔子?问到如此深邃,先生说:颜子之所以大大超过常人,只是得到一种善就牢牢铭记在心,以及能够屡次达到虚静的境界罢了。唐棣问:“去掉骄傲和吝啬可以达到屡次虚静吗?”先生说:“是的,骄傲和吝啬最是不善的总称。骄傲只是因为有自我,吝啬如同不能改过,也是吝啬【解释:求得颜子不改其乐的地方,那么骄傲和吝啬自然化解】
唐棣问如何编修《春秋》?先生说:“我二十岁时,编修《春秋》,黄赘隅问我如何编修?回答说:用传文考证经文的事迹,用经文辨别传文的真伪【解释:没有传文无法考证经文,没有经文无法辨别传文】
先生将伤寒药给兵士,于是说:“在墓坟所在的地方,与庄园上经常配药给人,有时自己笑,用这个来救济人,多么狭隘啊!然而只能做这件事【解释:这是击磬之心】
思叔告诉先生说:“前次见到教授夏侯旄,非常赞叹佩服说:‘前次来相见,问完后极力陈述,既然他问了,却不问他的好恶,必须全部说出。与他学习久了,沾染习气深,如果不全部说出,极力抵触王安石,没有缘分让他觉悟。也曾说王安石不知道侍奉君主的道理,看他的意思,只是想要君主无知。如上表所言:‘秋水既至,因知海若之无穷;大明既升,岂有爝火之不熄?’都是意思常要自己在君主之上。自古君主圣明臣子贤能,是常理,何至于如此?又看他说鲁国使用天子礼乐,说:‘周公有人所不能做的功绩,所以得以使用人臣所不得的礼乐。’这是大大不知道侍奉君主。大凡人臣身上,岂有过分之事?凡有所为,都是臣子职责应当做的事。王安石平时侍奉双亲最孝顺,看他的言语如此,他在侍奉双亲的时候,想必也洋洋自得,以为孝顺有余了。臣子身上都没有过分的事,只有孟子知道。他说曾子只说侍奉双亲,如果曾子可以了,不说有余,只说可以了。唐子方做了一件事,后来没有听说,也自以为报答君主足够了,当时所为大概不诚意。’嘉仲说:‘陈瓘也可以说是难得的了。’先生说:‘陈瓘却未见其已【夏侯旄字节文。解释:这话足以尽臣子之道,所以硕肤之孙、歴山之泣,其心都可以想象】
又问伯夷叔齐逃跑,是否对?先生说:让位不立就可以,何必逃跑父亲呢?叔齐继承父亲命令,尤其不可逃跑。又问中子被立,是否对?先生说:怎么能对,只应当招回叔【一作夷】齐立位才好。伯温说:孔子称赞他们为仁,为什么呢?先生说:如同让国也是清高节操,所以称赞他们为仁,如同季札一样。季札让位不立,又不因为立贤而去,最终有杀僚之乱,所以圣人在他前来聘问时,记载说:‘吴子派季札来聘问,去掉公子,说他不得公子【解释:《春秋》记载季札进吴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