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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二程粹言三

卷三论书篇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0–27 段

也。昔洛下闳之作历也,谓数百年之后,当有一日之差乎!何承天虑其差也,则以所差之分均于所历之年,以考每岁所差之多少,谓之岁差法,而差终不可定也。

译啊!从前洛下闳制定历法时,曾说几百年之后,应当会出现一天的误差吧!何承天考虑到这种误差,就把产生的误差分数平均分配到所经历的年份中,用来考察每年误差的多少,这叫做岁差法,但误差终究无法确定。

子曰:《五经》之言,涵蓄浑然,无精粗之别。

  子曰:《春秋》是是非非,因人之行事,不过当年数人而已。穷理之要也。学者不必他求,学《春秋》可以尽道矣。然以通《语》、《孟》为先。

  或问《春秋》发微。子曰:述法而不通意。

  子曰: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从道也。至微者理,至著者象。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故善学者求之必自近。易于近,非知易者也。

  子曰:有谓《六经》为六艺之文,何其求之于浅也?

  刘绚问:孔子何为作《春秋》?子曰:由尧舜至于周,文质损益,其变极矣,其法详矣。仲尼参酌其宜,以为万世王制之所折中焉。此作《春秋》之本意也。观其告颜子为邦之道,可见矣。

  子曰:《春秋》,事在二月,则书王二月;事在三月,则书王三月。无事则书天时,书首月。盖有事则道在事,无事则存天时,正王朔。天时备则岁功成,王道存则人理立,《春秋》之大义也。

  子曰:《春秋》之法:中国而用夷道即夷之。韩子谓《春秋》谨严,深得其旨矣。

  子曰:诸侯当上奉天时,下承王政。故《春秋》曰:春,王正月。明此义,则知王与天同大而人道立矣。

  或问:《易》有大过,何也?子曰:圣人尽道而无过。故曰大过,亦当事之大耳。犹尧舜禅逊、汤武放伐之类也。道无不中也,无不常也。以世人所不常见,则谓之大过于常耳。是故立非常之大事,兴不世之大功,成绝俗之大德,皆大过之事,而实无所过也。

  子曰:《素问》出于战国之际,或以为《三坟》者,非也。然其言亦有可取者。

  或问:何说也?子曰: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验于今,岂不当哉?若运气,则不可用。

  子曰:阴阳运动,有常而无忒。凡失其度,皆人为感之也。故《春秋》灾异必书。汉儒传其说而不得其理,是以所言多失。

  子曰:《礼记》之文多谬误者,《儒行》、《经解》非圣人之言也。夏后氏郊鲧之篇,皆未可据也。

  子曰:《周礼》之书多讹阙。然周公致太平之法亦存焉。在学者审其是非而去取之尔。

  子曰:《原道》之作,其言虽未尽善,然孟子之后,识道之所传者,非诚有所见,不能断然言之如是其明也。其识大矣。

  子曰:汉儒之谈经也,以三万余言明《舜典》二字,可谓知要乎?惟毛公、董相有儒者气象。东京士人尚名节,加之以明礼义,则皆贤人之德业矣。本朝经典比之前代为盛。然三十年以来,议论尚同,学者于训传言语之中,不复致思而道不明矣。

  子曰:鲁威公弒君而自立,其无岁不及诸侯之盟会者,所以结外援而自固也。齐远与戎盟,《春秋》危之而书至者,以谓戎也。苟不知郑真陈之党恶而同为不义,则必执之矣。此居夷浮海之意也。

  子曰:自古篡弒多出于公族。盖其自谓曰:先君之子孙也,可以君国。而国人亦以为然,从而奉之也。圣人明大义以示万世,故入《春秋》之初,其弒君者皆绝属籍。盖为大恶,既自绝于先君之世矣,岂得复为子孙也?古者公侯刑死则无服,况于弒君乎?此义既明矣,而或有以属称者,可见其宠太过,任之太重,以阶乱也。《春秋》所书,大概事同则辞同,后之学因以谓之例。然有事同而辞异者,其义各不同,盖不可以例断也。

  子厚为二铭以启学者,其一曰《订顽》。《订顽》曰云云

  杨子问:《西铭》深发圣人之微意,然言体而不及用,恐其流至于兼爱,后世有圣贤,而推本而乱,未免归过于横渠。夫子盍为一言推明其用乎?

  子曰:横渠立言,诚有过,乃在《正蒙》。至若《订顽》,明理以存义,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岂墨氏之比哉?《西铭》理一而分殊,墨氏则爱合而无分。分殊之蔽,私胜而失仁;无分之罪,兼爱而无义。分立而推理一以止私胜之流,仁之方也。无别而迷兼爱,至于无父之极,义斯亡也。子比而同之,过矣。

译孔子说:《五经》的言论,含蓄浑全,没有精粗的区别。

孔子说:《春秋》评判是非,依据人的行为,不过当年几个人罢了。这是穷究事理的关键。求学的人不必另求他处,学习《春秋》就可以穷尽大道了。然而要以通晓《论语》、《孟子》为先。

有人问《春秋》阐发的精微义理。孔子说:只叙述法度而不通晓意旨。

孔子说:易,就是变易。随时变易以顺从大道。最精微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本体与作用同出一源,精微与显著之间没有间隔。所以善于学习的人,探求道理必定从近处开始。从近处探求易,并不是真正懂得易的人。

孔子说:有人把《六经》当作六种技艺的文章,怎么求索得如此浅薄呢?

刘绚问:孔子为什么作《春秋》?孔子说:从尧舜到周代,文饰与质朴的增减变化,已经极多了,其法度也极详尽了。仲尼参酌其中的适宜之处,作为万世王制的折中标准。这是作《春秋》的本意。看他告诉颜回治理国家的大道,就可以明白了。

孔子说:《春秋》记载,事情发生在二月,就写“王二月”;事情发生在三月,就写“王三月”。没有事情就记载天时,记载首月。大概有事情则道体现在事情中,没有事情则保存天时,端正王的历法。天时完备则一年的功业成就,王道存在则人伦确立,这是《春秋》的大义。

孔子说:《春秋》的法则是:中原国家如果采用夷狄的道,就把它当作夷狄看待。韩愈说《春秋》严谨,深得其中旨意。

孔子说:诸侯应当上奉天时,下承王政。所以《春秋》说:春,王正月。明白这个义理,就知道王与天同等伟大,而人道就确立了。

有人问:《易经》有大过卦,为什么呢?孔子说:圣人尽道而没有过失。所以说大过,也只是事情的重大罢了。就像尧舜禅让、汤武放伐之类。道没有不中道的,没有不恒常的。因为世人所不常见,就说是大大超过常理。所以建立非常的大事,兴起不世的大功,成就绝俗的大德,都是大过之事,而实际上并没有过失。

孔子说:《素问》出于战国时期,有人认为它是《三坟》,这是不对的。然而它的言论也有可取之处。

有人问:怎么说呢?孔子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事上得到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人必定能在当今得到验证,难道不应该这样吗?至于运气之说,则不可采用。

孔子说:阴阳运动,有常道而没有差错。凡是失去法度的,都是人为感应的结果。所以《春秋》必定记载灾异。汉代儒生传述这种说法而不得其理,因此所说的多有误失。

孔子说:《礼记》的文章多有谬误,《儒行》、《经解》不是圣人的言论。夏后氏郊祭鲧的那一篇,都不可依据。

孔子说:《周礼》一书多有讹误缺漏。然而周公致太平的法度也保存在其中。在于学者审察其是非而取舍罢了。

孔子说:《原道》的写作,其言论虽然未尽善,然而在孟子之后,认识大道传承的人,如果不是真有见识,不能如此明确地断然言之。他的见识宏大。

孔子说:汉代儒生谈论经书,用三万多字来阐明《舜典》两个字,可以说懂得关键吗?只有毛公、董仲舒有儒者的气象。东汉士人崇尚名节,加上明晓礼义,那么都是贤人的德业了。本朝经典比前代兴盛。然而三十年以来,议论崇尚雷同,学者在训诂传注言语之中,不再深思,所以大道不明。

孔子说:鲁哀公弑君而自立,没有一年不参加诸侯的盟会,这是为了结交外援而巩固自己。齐国远离并与戎狄结盟,《春秋》认为危险而记载“至”,是因为认为那是戎狄。如果不知道郑国、陈国是党同恶类而共同做不义之事,就一定会拘捕他们。这是孔子居夷、浮海的意思。

孔子说:自古篡弑多出于公族。大概他们自认为:是先君的子孙,可以君临国家。而国人也认为如此,从而拥戴他们。圣人阐明大义以昭示万世,所以进入《春秋》之初,那些弑君者都被断绝宗族谱籍。因为是大恶,既然已经自我断绝于先君的世系,怎么能再作为子孙呢?古代公侯因罪刑死则无丧服,何况弑君呢?这个义理既然明白了,而有人用亲属称谓称呼他们,可见宠爱太过,委任太重,从而导致动乱。《春秋》所记载的,大致事情相同则言辞相同,后世的学者因此称之为条例。然而有事情相同而言辞不同的,其义理各不相同,大概不可以用条例来断定。

张载写了两篇铭文以启发学者,其中一篇叫《订顽》。《订顽》说……

杨时问:《西铭》深刻阐发圣人的微意,然而只谈本体而不及功用,恐怕会流于兼爱,后世有圣贤,推究本源而扰乱纲常,难免归咎于横渠。先生何不发表一言来推明其功用呢?

孔子说:横渠立论,确实有过失,在于《正蒙》。至于《订顽》,阐明理以保存义,发扬前圣所未发的义理,与孟子性善养气的论述功效相同,怎么能与墨家相比呢?《西铭》理一而分殊,墨家则是爱合而无分。分殊的弊病,是私欲战胜而失去仁;无分的罪过,是兼爱而失去义。确立分别而推究理一以制止私欲战胜的流弊,是仁的方法。没有区别而沉迷于兼爱,以至于达到无父的极端,义就灭亡了。你把它等同起来,错了。

且彼欲使人推而行

  之,本为用也。反谓不及用,不亦异乎?

译况且他想要让人推着走,原本是为了使用它。反而说它不够实用,这不是很奇怪吗?

杨子曰:时也。昔从明道,即授以此书,于是始知为学之大方,固服之,岂敢疑其失于墨氏比也。然其书以民为同胞,鳏寡孤独为兄弟,非明者默识焉,知理一无分之殊哉?故恐其流至于兼爱,非谓其言之发与墨氏同也。夫惟理一而分殊,故圣人称物,远近亲疏各当其分,所以施之,其心一焉,所谓平施之心,无称物之义,疑其辞有未达也。今夫子开论,学者当无惑矣。

  或问:子厚立言,得无有几于迫切者乎?子曰:子厚之为人谨且严,是以其言似之。方之孟子,则宽宏舒泰有不及也。然孟子犹有英气存焉,是以未若颜子之懿,浑然无圭角之可见也。

  或曰:圣贤气象,何自而见之?子曰:姑以其言观之,亦可也。

  子曰:《订顽》言纯而意备。仁之体也,充而尽之。圣人之事也。子厚之识,孟子之后,一人而已耳。

  子谓门弟子曰:昔吾受《易》于周子,使吾求仲尼颜子之所乐。要哉!此言,二三子志之。

  子曰:乾坤毁,无以见《易》,圣人以此洗心,退藏于密。夫所谓易也,此也,密也,果何物乎?圣人所以示人者,深且明矣。学者深思,当自得之。得之则于退藏之密何奚远乎?

  子曰:读书而不留心于文义,则荒忽其本意。专精于文义,则必固滞而无所通达矣。

  或问:王介甫有言,《干》之九三,知九五之位可至而至之。如何?子曰:使人臣每怀此心,大乱之道也,且不识汤武之事矣。

  然则谓何?子曰:知大人之道为可至,则学而至之,所谓始条理者,智之事也。

  或问:胡先生以九四为太子爻,可乎?子曰:胡为而不可?当大臣则为大臣,当储贰则为储贰。顾用之如何耳。苟知其一,而不知其变,则三百八十四爻,止于三百八十四事而已矣。

  子曰:夫人之说无可极者,惟朋友讲习以相资益,为说之至也。

  子曰:《大学》,孔子之遗言也。学者由是而学,则不迷于入德之门也。

  子曰:《大学》之道,明德新民,不分物我,成德之事也。

  或问:人以能立为能贤,而《易》取于随,何也?子曰:随者,顺理之谓也。人君以之听善,臣下以之奉命,学者以之徙义,处事以之从长,岂不立哉?言各有当也。若夫随时而动,合宜适变,不可以为典要,非造道之深,知几可与权者,不能与也。

  子曰:由《孟子》可以观物。

  或问:穷经旨,当何所先?子曰:于《语》《孟》二书,知其要约所在,则可以观《五经》矣。读《语》《孟》而不知道,所谓虽多,亦奚以为?

  子曰:凡书载事,容有轻重而过其实,学者当识其义而已。苟信于辞,则或有害于义,曾不若无书之为愈也。

  子曰:《孟子》言三代学制,与《王制》所记不同。《王制》有汉儒之说矣。

  子曰:孟子养气之论,学者所当潜心也。勿忘勿助,养道当然,非气也。虽然,既已名之曰气,则非漠然无形体可识也。如其漠然无形体,尚何养之有?是故语其体则与道合,语其用则无非义也。

  子曰:《易》之有象,犹人之受礼法也。

  子曰:春秋之时,诸侯不禀命天王,擅相侵伐。圣人直书其事而常贵夫被侵伐者,盖兵加于己则引咎自责,或辨谕之以礼,又不得免焉,则固其封疆,上告之天王,下告之方伯,近赴于邻国,必有所直矣。苟不胜其忿,而与之战,则以与之战者为主,责己绝乱之道也。

  刘绚问:读《春秋》以何道为准?子曰:其中庸乎?欲知中庸,其惟权乎?权之为言轻重之义也。权义而上不可容声矣。在人所见如何耳。

  张闳中曰:《易》之义起于数。子曰: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易》者因象以明理,由象而知数。得其理而象数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隐微,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之所尚,管辂郭璞之流是也,非圣人之道也。

  闳中曰:象数在理中,何谓也?子曰:理无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既见乎辞,则可以由辞而观象,故曰

译杨先生说:这是时运使然。从前我追随明道先生,他就把这本书传授给我,于是我才知道做学问的大方向,内心信服,哪里敢怀疑它失之于墨家呢?然而这本书主张把百姓当作同胞,把鳏寡孤独当作兄弟,如果不是明智的人默默体认,怎么能知道“理一”而“分殊”的道理呢?所以担心它流于兼爱,并不是说它所说的话与墨家相同。正因为理一而分殊,所以圣人衡量事物,远近亲疏各得其分,所施行的原则,其心是一贯的,所谓公平施予的心,没有衡量事物的含义,怀疑它的言辞有未能通达之处。现在先生开示论述,学者应当没有疑惑了。

有人问:子厚立言,难道没有几处显得迫切吗?先生说:子厚的为人谨慎而且严厉,因此他的言论似乎如此。与孟子相比,他在宽宏舒泰方面有所不及。然而孟子还有英气存在,因此不如颜回的美德,浑然没有棱角可见。

有人说:圣贤的气象,从哪里可以看出?先生说:暂且通过他们的言论来观察,也可以。

先生说:《订顽》言辞纯正而且意蕴完备。仁的本质,充实并穷尽它,这是圣人的事业。子厚的见识,在孟子之后,只有他一人而已。

先生对门弟子说:从前我从周子那里学习《易经》,他让我探求仲尼和颜回所乐道的境界。这话重要啊!你们要记住。

先生说:乾坤毁灭,就无法见到《易经》,圣人借此洗涤心灵,退藏于幽密。所谓《易经》,就是这幽密,究竟是什么呢?圣人用来启示人的,既深奥又明白。学者深思,应当自然得到。得到它,那么对于退藏于幽密还有什么遥远的呢?

先生说:读书而不留心文义,就会荒忽其本意。专精于文义,就必定固滞而不能通达。

有人问:王介甫有话说,《乾》卦九三,知道九五的位置可以到达就去到达。怎么样?先生说:如果使臣子常常怀有这种心思,是大乱之道,而且就不理解商汤和周武王的事了。

那么怎么说呢?先生说:知道大人的道是可以达到的,就通过学习去达到,所谓开始有条理,是智力的事。

有人问:胡先生把九四当作太子爻,可以吗?先生说:胡为不可以?应当是大臣就是大臣,应当是储君就是储君。只看如何使用罢了。如果只知道其一,而不知道其变,那么三百八十四爻,就只限于三百八十四件事而已。

先生说:人的言论没有穷尽的,只有朋友讲习以互相资益,是言论的极致。

先生说:《大学》,是孔子的遗言。学者由此学习,就不会迷失进入德行的门径。

先生说:《大学》之道,明德新民,不分物我,是成就德行的事。

有人问:人们认为能自立就是贤能,而《易经》取义于随,为什么呢?先生说:随,就是顺理的意思。君主用它来听取善言,臣下用它来奉行命令,学者用它来迁善改过,处理事务用它来听从长者,难道不算是自立吗?言论各有恰当之处。至于随时而动,合宜适变,不可以作为常法,不是深入道体、知几而能权变的人,不能做到。

先生说:通过《孟子》可以观察事物。

有人问:穷究经书旨意,应当先从哪里开始?先生说:在《论语》《孟子》两书中,知道其要领所在,就可以观察《五经》了。读《论语》《孟子》而不知道道,所谓虽然多,又有什么用呢?

先生说:凡是书籍记载事情,容或有轻重而超过事实,学者应当识别其义理罢了。如果相信言辞,就或许有害于义理,还不如没有书更好。

先生说:《孟子》说三代学制,与《王制》所记载的不同。《王制》有汉儒的学说。

先生说:孟子养气的论述,是学者应当潜心研究的。勿忘勿助,是养道的当然,不是气。虽然如此,既然命名为气,就不是漠然无形体可识的。如果漠然无形体,还有什么可养的呢?因此说它的本体与道合一,说它的作用无非是义。

先生说:《易经》有象,就像人接受礼法一样。

先生说:春秋时期,诸侯不禀命于天王,擅自互相侵伐。圣人直书其事而常尊重被侵伐者,大概是因为兵加于己就引咎自责,或者以礼辩谕,又不得免,就巩固封疆,上告于天王,下告于方伯,近赴于邻国,必定有所直。如果不胜其忿,而与之战,就以与之战者为主,责己绝乱之道。

刘绚问:读《春秋》以什么道为准?先生说:其中庸吗?欲知中庸,其惟权吗?权说的是轻重之义。权义而上不可容声了。在于人所见如何罢了。

张闳中说:《易经》之义起于数。先生说: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易经》因象以明理,由象而知数。得其理而象数在其中了。必欲穷象之隐微,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之所尚,管辂郭璞之流是也,非圣人之道也。

闳中说:象数在理中,何谓也?先生说:理无形也,故因象以明理,理既见乎辞,则可以由辞而观象,故曰

:得其理则象数举矣。

  子曰:《干》九三,圣人之学也。《坤》六二,贤人之学也。此其大致也。若夫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则虽圣人不越乎此,无异道故也。

译掌握了其中的道理,那么卦象和数理就都具备了。

孔子说:“《乾》卦九三爻,是圣人的学问;《坤》卦六二爻,是贤人的学问。这是它们的大致区别。至于用恭敬来使内心正直,用道义来使行为方正,即使是圣人也不会超越这个原则,因为道理是相同的。”

子为《易传》成,门人再三请传,终不可。问其故,子曰:尚不祈有少进也乎!时年已七十余矣。

  子曰:卜筮有疑心则不应。

  子曰:孔子之言,莫非自然。孟子之言,莫非实事。

  子曰:历法之要以日为主。日正则余皆可推矣。

  或问:《蒙》之上九不利为寇。夫寇亦可为而圣人教之以利乎?子曰:非是之谓也。昏蒙之极,有如三苗者,征而诛之。若秦皇汉武穷兵暴虐,则自为寇也。

  谢师直与明道言《春秋》,明道或可之。又言《易》,明道不可。师直无忤色。他日,又以问伊川,伊川曰:二君知《易》矣。师直曰:伯淳不我与,而子何为有是言也?子曰:忘刺史之势而屈以下问,忘主簿之卑而直言无隐,是固《易》之道也。

  子读《春秋》,至萧鱼之会,叹曰:至哉!诚之能感人也!晋悼公推诚以待,反复之,郑信而不疑。郑自是而不复背晋者二十有四年。至哉!诚之能感人也!

  子曰:《春秋》,王师于诸侯,不书败。诸侯不能敌王师也。于夷狄不书战,夷狄不能抗王也。此理也。其敌其抗,王道之失也。

  子既老,门人屡请《易传》,教而习之,得以亲质诸疑。子曰:书虽未出而《易》未尝不传也。但知之者鲜耳。其后党论大兴,门人弟子散而四归,独张绎受其书于垂绝之日。

  子曰:孟子之时,去先王为未远,其所学于古者,比后世为未缺也。然而周室班爵禄之制已不闻其详矣。今之礼书皆掇拾秦火之余,汉儒所传会者多矣。而欲句为之解,字为之训,固已不可久,又况一一追故迹而行之乎?

  子曰:礼仪三千,非拂民之欲,而强其不能也。所以防其欲而使之入道也。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非教人以博杂为功也,所以由情性而明理物也。

  子曰:读书者当观圣人所以作经之意,与圣人所以为圣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求圣人之心而吾之所以未得焉者。书诵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气,阙其疑,其必有见矣。

  子曰:诗书之言帝,皆有主宰之意者也;言天,皆有涵覆之意者也;言王,皆有公共无私之意也。上下数千年,若合符节。

  或问:严父配天,何以不言武王而曰周公其人也?子曰:周家制作,皆自周公,故言礼必归焉。

  或问:周公既祷三王,而藏其文于金縢之中,岂逆知成王之信流言,将以语之乎?子曰:以近世观焉。祝册既用,则或焚之,或埋之。岂周公之时无焚埋之礼也?而欲敬其事,故若此乎?

  子曰:禁人之恶者,独治其恶而不绝其为恶之原,则终不得止。《易》曰:豮豕之牙,吉。见圣人处机会之际也。

  子曰:先儒有言:干位西北,坤位东南。今以天观之,无乎不在,何独有于西北?又曰:干位在六子而自处于无为之地。夫风雷山泽水火之六物者,乃天之用,犹人之身,耳目口鼻各致其用,而曰:身未尝有为也,则可乎?

  子曰:尽天理,斯谓之易。

  子曰:作《易》者,自天地幽明至于昆虫草木之微,无一不合。

  子曰:退之作《羑里操》,曰:臣罪当诛兮!王天圣明。可谓知文王之心矣。

  子曰:作《诗》者未必皆圣贤。孔子取之也,取其止于礼义而已。然比君以硕鼠,目君为狡童,疑于礼义有害也。不以辞害意可也。

  子曰:先儒以《考盘》不复见君而告之,永誓不谖吾心。实若是也,此非君子之心也。齐梁之君陋矣,乃若孟子,则每有顾恋迟留而不忍去之意。今日君一不我用,则永誓而不见也,岂君子之心哉?

  或曰:然则此诗者何谓也?子曰:贤者退而穷处,虽去不忘君,然犹慕之深也。君臣之义犹父子之恩,安得不怨?故于寤寐而不忘末,陈其不得见君而告之,又自陈此情之不诈也。忠厚之至也。

  子曰:上古之世淳而人朴,顺事而为治耳。至尧始为治道,因事制法,着见功迹而可为常典也。不惟随时,亦其忧患后世有作也。故作史者,以典名其书。

  或曰:《大学》在

译先生完成《易传》后,门人再三请求传授,先生始终不肯。门人询问缘故,先生说:难道你们不祈求有所进步吗!当时先生年纪已七十多岁了。

先生说:占卜时如果心存疑虑,就不会得到感应。

先生说:孔子的言论,没有不是顺应自然的。孟子的言论,没有不是切合实际的。

先生说:历法的关键是以太阳为主。太阳运行正常了,其余的都可以推算出来。

有人问:《蒙卦》上九爻辞说“不利于为寇”。难道寇盗也可以做,而圣人教导说有利吗?先生说:不是这个意思。昏蒙到了极点,像三苗那样,征伐并诛杀他们。如果像秦始皇、汉武帝那样穷兵黩武、暴虐无道,那就是自己成为寇盗了。

谢师直与明道先生谈论《春秋》,明道先生有时赞同。又谈论《易经》,明道先生不赞同。谢师直没有违逆的神色。后来,谢师直又拿这个问题去问伊川先生,伊川先生说:你们两位懂得《易经》了。谢师直说:伯淳(明道)不赞同我,您为什么这样说呢?先生说:忘记刺史的高位而谦卑地向下请教,忘记主簿的低微而直言不讳,这本来就是《易经》的道理。

先生读《春秋》,读到萧鱼之会,感叹道:真是伟大啊!真诚能够感动人!晋悼公推诚相待,反复验证,郑国信任而不怀疑。郑国从此不再背叛晋国长达二十四年。真是伟大啊!真诚能够感动人!

先生说:《春秋》记载,王师对诸侯,不写“败”。因为诸侯不能抵挡王师。对夷狄不写“战”,因为夷狄不能抗拒王师。这是常理。如果诸侯能抵挡,夷狄能抗拒,那就是王道衰失了。

先生年老后,门人屡次请求传授《易传》,以便学习并亲自请教疑难。先生说:书虽然没有刊行,但《易经》的道理未曾不传。只是懂得的人很少罢了。后来党争兴起,门人弟子四散离去,只有张绎在先生临终之日接受了这本书。

先生说:孟子所处的时代,距离先王不远,他从古人那里学到的东西,比起后世来还算完整。然而周朝分封爵位和俸禄的制度,已经听不到详细的记载了。现在的礼书都是搜集秦朝焚书后的残余,汉儒所传附会的很多。想要逐句解释,逐字训诂,本来就不能长久,又何况一一追寻古人的足迹去实行呢?

先生说:礼仪有三千种,不是违背百姓的欲望,强迫他们做不到的事。而是用来防范他们的欲望,使他们进入正道。广泛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不是教人以博学杂识为功业。而是通过性情来明白事物的道理。

先生说:读书的人应当观察圣人写作经典的本意,以及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而我之所以没有达到的地方,探求圣人的心意而我之所以没有得到的地方。诵读书籍并体味其中含义,半夜里思考。使心境平和,使气息舒缓,存留疑惑,就一定会有所领悟。

先生说:《诗经》《尚书》中说到“帝”,都有主宰的意思;说到“天”,都有包容覆盖的意思;说到“王”,都有公共无私的意思。上下数千年,如同符节相合。

有人问:严父配享天帝,为什么不说武王而说周公是那个人呢?先生说:周朝的礼乐制度,都出自周公,所以谈论礼制必定归源于他。

有人问:周公既然向三位先王祷告,并将祷文藏在金縢之中,难道预先知道成王会相信流言,打算告诉成王吗?先生说:从近世来看。祝册使用后,有时焚烧,有时埋藏。难道周公的时代没有焚烧埋藏的礼仪吗?而是想要恭敬地对待这件事,所以这样做吗?

先生说:禁止别人的恶行,只治理恶行而不切断作恶的根源,最终不能停止。《易经》说:阉割公猪的牙齿,吉利。可见圣人在把握时机方面的高明。

先生说:以前的儒者有话说:乾位西北,坤位东南。现在以天来看,无处不在,为什么独有西北?又说:乾位在六子之中而自处于无为之地。风雷山泽水火这六种事物,是天的作用,就像人的身体,耳目口鼻各自发挥其作用,而说:身体未曾有为,可以吗?

先生说:穷尽天理,这就叫做易。

先生说:创作《易经》的人,从天地幽明到昆虫草木的细微之处,没有一处不相契合。

先生说:韩愈作《羑里操》,说:臣罪当诛兮!王天圣明。可以说懂得文王的心了。

先生说:创作《诗经》的人未必都是圣贤。孔子选取它们,是取它们止于礼义罢了。然而把君主比作大老鼠,称君主为狡童,似乎对礼义有害。不因为言辞而损害本意是可以的。

先生说:以前的儒者认为《考盘》是因为不再见君主而告诉君主,永远发誓不忘记我的心。如果真是这样,这就不是君子的心了。齐梁的君主鄙陋,至于孟子,则常有顾恋迟疑而不忍离去的意思。今天君主一旦不用我,就永远发誓不见,这难道是君子的心吗?

有人说:那么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呢?先生说:贤者退隐而处境困窘,虽然离去但不忘记君主,然而仍然深深地仰慕他。君臣的情义如同父子的恩情,怎能不怨恨?所以在睡梦中也不忘记,陈述不能见君主而告诉君主,又自己陈述这种情感不虚假。这是忠厚的极致。

先生说:上古时代淳朴而人质朴,顺应事情来治理罢了。到了尧才开始制定治道,根据事情制定法度,显见功绩而可以作为常典。不仅顺应时势,也是担忧后世有人作为。所以作史的人,用“典”来命名这本书。

有人说:《大学》在

止于至善,敢问何谓至善?子曰:理义精微,不可得而名言也。姑以至善目之,默识可也。

译达到极致的善,请问什么是极致的善?孔子说:理义的精髓微妙,无法用言语明确表达。姑且把它称作极致的善,心领神会就可以了。

或问:《中庸》九经先尊贤而后亲亲,何也?子曰:道孰先于亲亲?然不能尊贤则不知亲亲之道。故尧之治必先克明峻德之人,然后以亲九族。

  或曰:文中子答或人学《易》之问曰:终日干干可也,此尽道之言也。文王之圣,纯亦不已耳。子曰:凡讲经义,等次推而上之焉,有不尽者。然理不若是也。终日干干,未足以尽《易》。在九三可也。苟曰干干者不已也,比已者道也,道者易也。等次推而上之,疑无不可者。然理不若是也。

  子读《易》至《履》,叹曰:上下之分明而后民志定。民志定而后可以言治也。古之时,公卿大夫而下,位各称其德,终身居之,得其分也。有德而位不称焉,则在上者举而进之。士知修其身,学成而君求之,皆非有预于己也。四民各勤其事,而所享有限,故皆有定志,而天下之心可一。后世自庶士至于公卿,日志乎尊荣;农工商贾,日志乎富侈,亿兆之心,交骛于利,而天下纷然。欲其不乱,难矣。

  子曰:农夫勤瘁,播种五谷丝麻,吾得而衣食之;百工技艺,作为器械,吾得而用之;甲冑之士,扞守疆圉,吾得而安之。惟有修葺圣人之遗言,以待后之学者,兹为小补耳。

  或问:制器取诸象也。而象器以为卦乎?子曰:象在乎卦,而卦不必先器也。圣人制器,不待见卦而后知象。以众人由之,而不能知之,故设卦以示之耳。

  或问:麟凤和气所生,太平之应也。凤鸟不至,孔子曰:吾已矣夫!而麟见获于春秋之季,何也?子曰:圣人之生乃天地交感,五行之秀会也。以仲尼元圣,尚生于春秋之时,而况麟乎?

  子曰:《论语》一书,未易读也。有既读之而漠然,如未尝读者;有得一二而启悦其心者;有通体诚好之者;有不知其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子曰:读《论语》而不知道,所谓虽多奚为也。于是有要约精至之言,能深躬之而有所见,则不难观《五经》矣。

  子曰:艮,止其所也。万物各止其所分,无不定矣。

  卷四论政篇

  子曰:孔子为政,先正名。名实相须故也。一事苟则无不苟者矣。

  子曰:善言治者,必以成就人才为急务。人才不足,虽有良法,无与行之矣。欲成就人才者,不患其禀质之不美,患夫师学之不明也。师学不明,虽有美质,无由成之矣。

  子曰:八十四声,各尽其清浊之极,然后可以考中声。声必本乎律。不得乎律,则中声不可得矣。律者,自然之数也。今世有三命之术,以五行支干纳音推之,盖律之遗也。而用之者末矣。欲度量权衡之,得其正,必自律起。而律必取于黄钟,以律管定尺,盖准气乎天地,非积秬黍比也。秬黍积数在先王时,惟此物适于度量合,故可用也。今则不可矣。

  子曰:养亲之心,无有极也。贵贵尊贤之义,亦何有极乎?

  子曰:古之圣王,所以能化奸恶为善良,绥仇敌为臣子者,由弗之绝也。苟无含洪之道,而与己异者一皆弃绝之,不几于弃天下以雠君子乎?故圣人无弃物,王者重绝人。

  子与韩公、范公泛舟于颖湖,有属吏求见韩公。公既已见之,退而不悦曰:谓其以职事来也,乃求荐举耳。子曰:公为州太守,不能求之,顾使人求君乎?范公曰:子之固每若是也。夫今世之仕者求举,于其人,盖常事耳。子曰:是何言也?不有求者,则遗而不及知也,是以使之求之欤?韩公无以语,愧且悔者久之。子顾范公曰:韩公可谓服义矣。

  李吁问:临政,无所用心求于恕,何如?子曰:推此心行恕,可也。用心求恕,非也。恕己所固有,不待求而后得,举此加彼而已。

  子曰:事事物物各有其所得,其所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止之不得其所,则无可止之理。

  子曰:养民者以爱其力为本。民力足则生养遂,然后教化可行,风俗可美。是故善为政者,必重民力。

  子曰:为治而不法三代,苟道也。虞舜不可

译有人问:《中庸》九经先尊贤而后亲亲,为什么呢?孔子说:道理哪有先于亲亲的?但是如果不尊贤,就不知道亲亲的道理。所以尧治理天下,必定先能明察那些品德高尚的人,然后才亲近九族。

有人说:文中子回答有人问学习《易经》时说:整天勤奋努力是可以的,这是尽道的言论。文王的圣明,纯粹是不停息罢了。孔子说:凡是讲解经义,按等级次序向上推究,会有不尽的地方。但是道理不是这样的。整天勤奋努力,不足以穷尽《易经》。在九三爻位上是可以的。如果说勤奋努力是不停息,不停息就是道,道就是《易经》。按等级次序向上推究,似乎没有不可以的。但是道理不是这样的。

孔子读《易经》读到《履》卦,感叹说:上下分明然后民心安定。民心安定然后可以谈论治理。古代的时候,公卿大夫以下,地位各自符合他们的德行,终身居于其位,得到他们应有的本分。有德行而地位不符合,那么在位的人就举荐提拔他。士人知道修养自身,学问成就而君主寻求他,都不是自己预先谋求的。士农工商各自勤勉从事自己的职业,而所享受的有限,所以都有安定的志向,天下的民心可以统一。后世从普通士人到公卿,每天想着尊贵荣耀;农工商贾,每天想着富裕奢侈,亿万百姓的心,竞相追逐利益,天下就纷乱不堪。想要它不混乱,很难了。

孔子说:农夫辛勤劳累,播种五谷丝麻,我得以衣食;百工技艺,制作器械,我得以使用;披甲戴盔的将士,捍卫守卫边疆,我得以安宁。只有修习整理圣人的遗言,以等待后来的学者,这只是小小的补益罢了。

有人问:制作器物取法于卦象。那么卦象和器物是作为卦的依据吗?孔子说:卦象存在于卦中,而卦不一定先于器物。圣人制作器物,不等待看见卦然后才知道卦象。因为众人遵循它,却不能知道它,所以设立卦来显示它罢了。

有人问:麒麟凤凰是和气所生,太平的应验。凤凰不出现,孔子说:我完了啊!而麒麟出现在春秋末年,为什么呢?孔子说:圣人的出生是天地交感,五行精华的汇聚。像仲尼这样的元圣,尚且出生在春秋时代,何况麒麟呢?

孔子说:《论语》这本书,不容易读懂。有读了之后漠然,好像没读过的人;有得到一两点而启发喜悦内心的人;有通体真诚喜好的人;有不知道手舞足蹈的人。

孔子说:读《论语》而不知道道,所谓虽然多有什么用呢。于是有精要至极的言论,能够深入践行而有所见,那么不难阅读《五经》了。

孔子说:艮,是止于其所。万物各自止于其所分,没有不安定的。

卷四论政篇

孔子说:孔子为政,先正名。名实相互依存所以如此。一件事苟且就没有不苟且的了。

孔子说:善于谈论治理的人,必定以成就人才为急务。人才不足,虽然有好的法令,没有人去执行。想要成就人才,不担心他们禀赋资质不美好,担心的是师法学问不明。师法学问不明,虽然有美好的资质,没有途径成就他们。

孔子说:八十四声,各自穷尽清浊的极致,然后可以考察中声。声音必定本于律。得不到律,那么中声就不可得了。律,是自然的数理。现在世上有三命之术,用五行支干纳音推演,大概是律的遗存。而使用它的人末流了。想要度量权衡,得到它们的正确,必定从律开始。而律必定取于黄钟,用律管定尺,大概是准于天地之气,不是堆积秬黍相比的。秬黍的积数在先王时代,只有这个物品适合度量合乎,所以可以使用。现在就不可以了。

孔子说:奉养双亲的心,没有极限。贵贵尊贤的道义,又有什么极限呢?

孔子说:古代的圣王,之所以能化奸恶为善良,安抚仇敌为臣子,是因为不与他们断绝。如果没有包容广大的道,而与己不同的人一概弃绝,不几乎等于抛弃天下以仇视君子吗?所以圣人没有废弃的东西,王者重视不轻易断绝人。

孔子与韩公、范公在颖湖泛舟,有属吏请求见韩公。韩公已经见了他,退下后不高兴说:以为他因职事而来,原来是请求荐举。孔子说:您作为州太守,不能主动寻求他,反而让人来求您吗?范公说:您的固执总是这样。现在世上做官的人请求举荐,对于那个人,大概是常事罢了。孔子说:这是什么话?没有请求的人,就遗漏而不知道,所以让他们来请求吗?韩公无言以对,羞愧后悔了很久。孔子看着范公说:韩公可以说是服义了。

李吁问:临政,无所用心求于恕,怎么样?孔子说:推此心行恕,可以。用心求恕,不可以。恕是自己固有的,不等待寻求然后得到,举此加彼罢了。

孔子说:事事物物各有其所得,其所安。失去其所就悖乱。圣人之所以能使天下顺治,不是能为物作则。只是止之各于其所罢了。止之不得其所,就没有可止之理。

孔子说:养民的人以爱惜民力为本。民力充足则生养顺利,然后教化可行,风俗可美。所以善于为政的人,必定重视民力。

孔子说:为治而不效法三代,是苟且的道。虞舜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