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论政篇
及已。三代之治,其可复必也。
子曰:封禅本于祭天,后世行之祗以自夸美而已。王仲淹曰:非古也,秦汉之侈心乎?斯言当矣。
译等到事情结束。夏商周三代的治理,是可以恢复的,这一定是必然的。
孔子说:封禅的本源在于祭祀上天,后世实行它只是用来自我夸耀罢了。王仲淹说:这不是古制,而是秦汉时期奢侈的心态吧?这话是对的。
或曰:《周颂》告于神明,非乎?子曰:陈先王之功德而非自夸美也。
子曰:圣人为戒,必于方盛之时。方盛虑衰,则可以防其满极而图其永久。至于既衰而后戒,则无及矣。自古天下之治,未有久而不乱者,盖不能戒于其盛也。狃安富而骄侈生,乐舒肆则纪纲坏,忘祸乱则衅孽盟。是以浸淫滋蔓而不知乱亡之相寻也。
明道在鄠邑,政声流闻当路,欲荐之朝,而问其所欲。对曰:夫荐士者量才之所堪,不问志之所欲。
明道守官京兆,南山有石佛,放光于顶上,远近聚观,男女族集,为政者畏其神而莫敢止。子使戒其徒曰:我有官守,不能往也,当取其首来观之耳。自是光遂灭,人亦不复疑也。
子曰: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旸,无所不通,无所不应者,正而已矣。正者,虚中无我之谓也。以有系之私心胶于一隅,主于一事,其能廓然通应而无不遍乎?
子曰:治蛊必求其所以然,则知救之之道。又虑其将然则知备之之方。夫善救则前弊可革矣,善备则后利可久矣。此古圣人所以新天下、垂后世之道。
【】子曰:古之人重改作。变政易法,人心始以为疑者,有之矣。久而必信,乃其改作之善也。始既疑之,终不复信,而能善治者,未之有也。
子谓子厚曰:议法既备,必有可行之道。子厚曰:非敢言也,顾欲载之空言,庶有取之者耳。
子曰:不行于今而后世有行之者,亡也。
子曰:圣王为治,修刑罚以齐众,明教化以善俗。刑罚立则教化行矣。教化行而刑措矣。虽曰尚德而不尚刑,顾岂偏废哉?
子曰:自古圣人之救难而定乱也,设施有未暇及焉者,既安之矣,然后为可久可继之治。自汉而下,祸乱既除,则不复有为,姑随时维持而已,所以不能髣佛于三代与!
刘安世问百世可知之道。子曰:以三代而后观之,秦以反道暴政亡。汉兴,尚德行,崇经术,鉴前失也。学士大夫虽未必知道,然背理甚者亦鲜矣。故贼莽之时,多丈节死义之士。世祖兴而褒尚之势当然也。节久而苦,视死如归而不明乎礼义之中也。故魏晋一变而为旷荡浮虚之习,人纪不立,相胥为夷,五胡乱华,行之弊也。阴极则阳生,乱极则治形。隋驱除之,唐混一之。理不可易也。唐室三纲不立,自太宗启之。故后世虽子弟不用父命。元宗使其子篡,肃宗使其弟反。选武才人以剌王妃入也,纳寿王妃以武才人进也。终唐之世,夷狄数为国患,而藩镇陵犯,卒以亡唐。及乎五季之甚,人为而致也。
子曰:守国者必设险。山河之固,城郭沟洫之阻,特其大端耳。若夫尊卑贵贱之分,明以等威,异之以物采,凡所以杜绝陵僭,限隔上下,皆险之大用也。
子曰:三代而后,汉为治,唐次之。汉大纲正,唐万目举。
子曰:战国之际,小国介乎强大之间而足以自持者,先王之分界约束未亡也。今混一之形如万顷之泽,祖宗涵濡既久矣,故人心弭然柔伏。虽有奸猾欲起而无端也。
子曰:善为治者莫善乎静以守之。而或扰之,犹风过乎泽,波涛汹涌,平之实难。故一正则难倾,一倾则难正者,天下之势也。
子曰:古者使以德,爵以功,世禄而不世官,故贤才众而庶绩成。及周之衰,公卿大夫皆世官,政由是败矣。
子曰:今责罪官吏,无养廉耻之道。
或曰:何类?子曰:如徒流杖,使以铜赎之类也。古者责不廉曰簠簋不饰而已,忠厚之至也。
子曰:赐进士第,使卫士掖之,以见天子,不若使趋进而雍容也。大臣孰不由此涂出,立侍天子之侧,曾无愧乎?
子厚曰:先示以第名,使以次见,则亦可矣。
有少监逮系乎越狱。子曰:卿监以上无逮系,为其近于君也。君有一时之命,有可必执常法,而不敢从焉。君无是命而有司请加之桎梏下,则叛法。上则无君,非之大也。
子厚曰:狱情不得则如之何?子曰:宁狱情之不得,而朝廷之大义不可亏也。
子曰:
译有人说:《周颂》是向神明祷告,难道不对吗?先生说:那是陈述先王的功德,而不是自我夸耀美化。
先生说:圣人设立警戒,一定在事物正兴盛的时候。在兴盛时考虑到衰败,就可以防止其达到极盛而谋求长久。等到已经衰败了才去警戒,那就来不及了。自古以来天下的治理,没有长久而不乱的,大概是因为不能在兴盛时警戒的缘故。习惯于安定富足就会滋生骄奢淫逸,乐于放纵懈怠就会败坏纲纪法度,忘记祸乱就会使祸根萌生。因此逐渐蔓延滋长而不知道乱亡相继到来。
明道在鄠邑任职,政绩名声流传到当权者耳中,当权者想向朝廷推荐他,并询问他的愿望。明道回答说:推荐人才应当衡量其才能所能胜任的,而不询问其志向所想要的。
明道在京兆任职,南山有石佛,头顶放出光芒,远近的人都聚集观看,男女成群结队,执政者畏惧其神威而不敢制止。先生告诫他的门徒说:我有官职在身,不能前去观看,应当取下它的头颅来观看罢了。从此光芒就消失了,人们也不再怀疑了。
先生说:圣人感动天下人的心,就像寒暑雨晴一样,无所不通,无所不应,这正是由于“正”罢了。所谓“正”,就是内心虚空没有私我的意思。如果用有所牵系的私心胶着于一隅,专主于一事,怎么能开阔通达地应对而没有不遍及的呢?
先生说:治理积弊一定要探求其产生的原因,就知道补救的方法。又考虑到其将要发生的情况,就知道防备的办法。善于补救,以前的弊端就可以革除;善于防备,以后的利益就可以长久。这是古代圣人革新天下、垂范后世的方法。
先生说:古人重视改制。改变政令、更易法度,人心开始怀疑的,是有的。但时间久了必定会信服,这才是改制好的表现。开始既已怀疑,最终又不信服,而能治理好国家的,是没有的。
先生对子厚说:议论法度既然完备,一定有可行的方法。子厚说:我不敢多言,只是想把它们写成空泛的言论,希望有人采纳罢了。
先生说:不在当今施行,后世有施行的人,那就灭亡了。
先生说:圣王治理天下,修明刑罚以统一民众,彰明教化以改善风俗。刑罚确立了,教化就能推行;教化推行了,刑罚就可以搁置不用。虽然说崇尚德治而不崇尚刑罚,难道可以偏废一方吗?
先生说:自古以来圣人拯救危难、平定祸乱,有些措施来不及顾及,等到天下安定之后,才建立可以长久继承的治理。自从汉朝以后,祸乱消除,就不再有所作为,只是姑且随着时势维持罢了,所以不能近似于夏商周三代啊!
刘安世询问可以预知百世之道的道理。先生说:从三代以后来看,秦朝因为违背道义、施行暴政而灭亡。汉朝兴起,崇尚德行,推崇经术,是鉴于前朝的过失。学士大夫虽然未必懂得大道,但严重违背情理的人也很少。所以王莽篡位时,多有坚守节操、为义而死的人。光武帝兴起而褒奖崇尚这种风气是理所当然的。节操持久就会感到痛苦,视死如归却不明白礼义的适中。所以魏晋一变而为旷达放荡、浮华虚伪的风气,人伦纲纪不立,互相残杀如同夷狄,五胡乱华,就是这种风气的弊端。阴气极盛则阳气生,乱极则治世之象显现。隋朝驱除旧弊,唐朝统一天下。道理是不可改变的。唐朝三纲不立,从太宗就开启了。所以后世虽然子弟不听从父亲命令,玄宗让儿子篡位,肃宗让弟弟反叛。选武才人刺探王妃而入宫,纳寿王妃以武才人进宫。整个唐朝,夷狄多次成为国家祸患,而藩镇侵凌犯上,最终导致唐朝灭亡。到了五代时期更为严重,这是人为造成的。
先生说:守国的人一定要设置险要。山河的坚固,城郭沟渠的阻隔,只是大的方面罢了。至于尊卑贵贱的分别,明确地以等级威严来区分,用不同的服饰器物来区别,所有用来杜绝僭越、限制隔绝上下等级的,都是险要的大作用。
先生说:三代以后,汉朝治理得好,唐朝次之。汉朝大体纲纪端正,唐朝各种细节都举善任能。
先生说:战国时期,小国处在强大国家之间而能够自持的,是因为先王的分界约束还没有完全消亡。现在统一天下的形势如同万顷的沼泽,祖宗的恩泽浸润已经很久了,所以人心安帖柔顺服从。虽然有奸猾之人想作乱,也没有借口。
先生说:善于治理的人没有比用静来守住更好的了。如果有人扰乱,就像风吹过沼泽,波涛汹涌,平定它确实很难。所以一旦端正就难以倾覆,一旦倾覆就难以端正,这是天下的形势。
先生说:古代以德行任用使者,以功劳授予爵位,世袭俸禄而不世袭官职,所以贤才众多而各种功业成就。等到周朝衰微,公卿大夫都世袭官职,政事因此败坏了。
先生说:现在追究官吏的罪责,没有培养廉洁羞耻之心的方法。
有人说:哪一类呢?先生说:比如徒刑、流放、杖刑,让用铜赎罪之类。古代追究不廉洁只说“簠簋不饰”罢了,这是忠厚的极致。
先生说:赐予进士及第,让卫士搀扶着去见天子,不如让他们快步上前而从容不迫。大臣谁不是从这条路出来的,站立侍奉在天子身边,难道没有羞愧吗?
子厚说:先展示他们的及第名次,让他们按次序进见,那也可以了。
有少监被逮捕关押在越狱。先生说:卿监以上官员不被逮捕关押,因为他们接近君主。君主有一时的命令,有可以必定执行的常法,而不敢顺从。君主没有这样的命令而有司请求给他们加上枷锁,下则违背法律,上则无视君主,这是最大的不义。
子厚说:如果案情不能查清怎么办?先生说:宁可案情不能查清,朝廷的大义不可亏损。
先生说:
后世有治狱而无治市。周公则有其政矣。曹参之治齐,以狱市为寄,其时为近古也。
译后世有治理刑狱的,却没有治理市场的。周公则已经具备了这样的政令。曹参治理齐国时,把刑狱和市场托付给他人,那个时代距离古代很近。
子曰:举措合义则民心服。
子曰:治则有为治之因,乱必有致乱之因,在人而已矣。
或问:敬者,威仪俨恪之谓乎?子曰:非也。是所以成敬之具尔。
子曰:为政必立善法,俾可以垂久而传远。若后世变之,则未如之何矣。
子曰:古之仕者为人,今之仕者为己。
或人谋仕于子,邑尉责重,邑簿责轻。子曰:尉能治盗而已,不能使民不为盗。簿佐令治邑,宜使民不为盗也,而谓责轻,可乎?
或曰:治狱之官不可为。子曰:苟能充其职,则一郡无冤民矣。
子曰:立治有体,施治有序,酌而应之,临时之宜也。
子曰:游文定公之门者多知稽古而爱民,诚如是,亦可从政矣。
或问:蛮夷猾夏,处之若何而后宜?子曰:诸侯方伯明大义,以攘却之,义也。其余列国谨固封疆,可也。若与之和好以苟免侵暴,则乱华之道也。故《春秋》谨华夷之辨。
子曰:今之度量权衡,非古法之正也。姑以为准焉,可耳。凡物不出于自然,必人为之后成。惟古人能得其自然也。
子曰:明道临政之邦,上下响应,盖有以协和众情,则风动矣。天地造化,风动而已。
子曰:今代之税,视什一为轻矣。但敛之无法而不均,是以疑于重也。
子曰:世未尝无美材也。道不明于天下,则无与成其材。古人之为诗犹今人之乐曲,闾阎童稚皆熟,闻而乐道之,故通晓其义。后世老师宿儒尚未能明也,何以兴于诗乎?古礼既废,人伦不明,治家无法,祭则不及祖丧,必僧之用,何以立于礼乎?古人歌咏以养其性情,舞蹈以养其血气,行步有佩玉,登车有鸾和,无故而不去琴瑟,今也俱亡之矣。何以成于乐乎?噫!古之成材也易,今之成材也难。
晋城县有令宰书名石明道记之曰:古者诸侯之国各有史,故其善恶皆见乎后世。自秦罢侯,置守令,则史亦从而废,其后惟有功德者,或记之,循吏与夫凶残之极者,以酷见传,其余则泯然无闻矣。如汉唐之有天下皆数百年,其间郡县之政可书亦多矣。然其所书大率纔十数人。使贤者之政不幸而无传,其不肖者复幸而得传,盖其意斯与古史之意异矣。夫图治于长久者,虽圣贤为之,且不能仓卒,苟简而就,盖必本之人情而为这法度,然后可使去恶而从善,则纪纲教条必审定而后行。其民之服循渐渍,亦必待久而乃淳固而不变。今之为吏,三岁而代者,固已迟之矣。使皆知礼义,自其始至即皇皇然图所施设,则教令未熟、民情未孚而吏书已至。傥后之人所志不同,复有甚者,欲新己之政而尽去其旧,则其迹固已无余,而况因循不职者乎?夫以易息之政而又无以托其传,则宜其去皆未几而善恶无闻焉。故闻古史之善而不可得,则因今有书,前政之名氏以为记者,尚近古,第其先后而记之,俾民观其名而不忘其政,后之人得从而质其是非,以为师戒云尔。
子曰:兵以正为本。动众以毒天下而不以正,则民不从而怨,敌生乱亡之道也。是以圣王重焉。东征西怨,义正故也。
子曰:行师之道以号令节制。行师无法,幸而不败耳胜者,时有之矣。圣人之所戒也。
青苗之法初行,明道时居言职,言于上曰:明者见于未形,智者防于未乱。安危之本,在人情治乱之机系。事始众心睽乖,则有言不信矣。万邦协和,则所为必成矣。今条例司劾不行之官,驳老成之奏,乃举一偏而尽阻公议。因小事而先动众心,难乎其能济矣!
子曰:唐朝政事付之尚书省,近乎六官之制,第法不具尔。宇文周官名度数,小有可观者也。隋文之法无不善者,而多以臆决,故不足以持久。
或问:孔子何讥大阅?曰:为国者武备不可废,则农隙而讲肄焉,有时有制,保国守民之道也。鲁之秋八月,则夏六月也,盛夏阅兵,妨农害人,其失政甚矣!有警而为之,无及也;无事而为之,妄动也。是以圣人不与。
子曰:居今之世,则当安今之法令。治今之世,则当酌
译孔子说:举措符合道义,民心就会信服。
孔子说:治理得好,一定有治理好的原因;混乱,一定有导致混乱的原因,这都在于人罢了。
有人问:恭敬,是指威严庄重、恭敬谨慎的样子吗?孔子说:不是。这只是成就恭敬的外在形式罢了。
孔子说:执政必须建立良善的法度,使之能够长久流传。如果后世改变了它,那就无可奈何了。
孔子说:古代做官的人是为了他人,现在做官的人是为了自己。
有人向孔子谋求官职,县尉责任重,县簿责任轻。孔子说:县尉只能治理盗贼,不能使百姓不做盗贼。县簿辅佐县令治理县政,应当使百姓不做盗贼,却说责任轻,可以吗?
有人说:审理案件的官员不能做。孔子说:如果能充分履行其职责,那么一郡就没有冤屈的百姓了。
孔子说:建立治理体系有根本原则,实施治理有先后次序,斟酌并应对它,是临时的适宜做法。
孔子说:游学于文定公门下的人,大多懂得考察古制并爱护百姓,如果确实如此,也可以从政了。
有人问:蛮夷扰乱华夏,怎样处理才适宜?孔子说:诸侯方伯阐明大义,以排斥他们,这是合乎道义的。其余各国谨守边疆,就可以了。如果与他们和好以求暂时免于侵暴,那是扰乱华夏的途径。所以《春秋》谨守华夏与夷狄的界限。
孔子说:现在的度量衡,不是古法的正统。暂且把它作为标准,是可以的。凡是事物不源于自然,一定是人为之后才形成。只有古人能顺应自然。
孔子说:明道治理的邦国,上下呼应,大概有办法协调众人的情感,那么风气就动摇了。天地造化,不过是风气动摇罢了。
孔子说:现在的赋税,比起十分取一来是轻的。只是征收没有法度且不均,因此被怀疑为重。
孔子说:世间不曾没有美好的人才。道义不在天下彰明,就没有人来成就他们的人才。古人作诗如同今人的乐曲,街巷儿童都熟悉,听到就乐于传唱,所以通晓其意义。后世老师宿儒尚且不能明白,怎么能兴起于诗呢?古礼已经废弃,人伦不明,治家没有法度,祭祀不及祖先,丧事必定用僧人,怎么能立足于礼呢?古人歌咏以修养性情,舞蹈以修养血气,行走有佩玉,登车有鸾和,没有缘故不离开琴瑟,现在这些都消失了。怎么能成就于乐呢?唉!古代成就人才容易,现在成就人才困难。
晋城县有县令宰,名字石明道,记载说:古代诸侯之国各有史官,所以他们的善恶都见于后世。自从秦朝废除诸侯,设置守令,史官也随之废除,其后只有有功德的人,或者被记载,循吏与凶残到极点的人,以酷烈被传颂,其余则默默无闻。如汉唐拥有天下都数百年,其间郡县的政治可记载的也很多。然而所记载的大概才十几个人。使贤者的政治不幸而没有流传,那些不肖的人又幸运而得以流传,大概其意图与古史的意思不同了。谋求长久治理的人,即使是圣贤来做,也不能仓促简略而成,一定要本着人情来制定法度,然后才能使人们去恶从善,那么纪纲教条必须审定后才施行。百姓的服从逐渐浸染,也一定要等待很久才能淳厚坚固而不改变。现在做官吏的,三年一换,本来已经嫌慢了。假使都知道礼义,从他们刚到任就惶惶然图谋施设,那么教令未熟、民情未孚而吏书已至。倘若后来的人志向不同,又有更甚的,想要革新自己的政治而尽去其旧,那么其痕迹本来已经无余,何况因循不职的人呢?以易息之政而又无以托其传,那么适宜他们去职不久而善恶无闻。所以听说古史之善而不可得,那么因为今有书,前政之名氏以为记者,尚近古,第其先后而记之,使民观其名而不忘其政,后之人得从而质其是非,以为师戒云尔。
孔子说:军队以正为本。动员民众以毒害天下而不以正,那么百姓不听从而怨恨,敌人产生乱亡的途径。因此圣王重视。东征西怨,义正故也。
孔子说:行军之道以号令节制。行军无法,侥幸而不败耳胜者,时有之矣。圣人之所戒也。
青苗法初行,明道时居言职,言于上曰:明者见于未形,智者防于未乱。安危之本,在人情治乱之机系。事始众心睽乖,则有言不信矣。万邦协和,则所为必成矣。今条例司劾不行之官,驳老成之奏,乃举一偏而尽阻公议。因小事而先动众心,难乎其能济矣!
孔子说:唐朝政事付之尚书省,近乎六官之制,第法不具尔。宇文周官名度数,小有可观者也。隋文之法无不善者,而多以臆决,故不足以持久。
有人问:孔子为什么讥讽大阅?回答说:治国者武备不可废,那么农闲时讲肄焉,有时有制,保国守民之道也。鲁之秋八月,则夏六月也,盛夏阅兵,妨农害人,其失政甚矣!有警而为之,无及也;无事而为之,妄动也。是以圣人不与。
孔子说:居今之世,则当安今之法令。治今之世,则当酌
子曰:后汉名节之风既成,未必皆自得也,然一变可至于道矣。
子谓子厚曰:洛之俗难化于秦之俗。子厚曰:秦之士俗尤厚,亦和叔启之有力焉。今而用礼,渐成风化矣。
子曰:由其气质之劲,勇于行也。子厚曰:亦自吾规矩不迫也。
子曰:先王以仁义得天下而教化之。后世以智力取天下而纠持之。古今之所以相绝者远矣。
子曰:三代而后有圣王者作,必四三王而立制矣。
或曰:夫子云三重既备,人事尽矣,而可四乎?子曰:三王之制以宜乎?今之世则四王之道也。若夫建亥为正,则事之悖缪者也。
子曰:五帝公天下,故与贤。三王家天下,故与子。论善之尽,则公而与贤,不易之道也。然贤人难得而争夺兴焉,故与子以定万世,是亦至公之法也。
子曰:王氏之教,靡然而同是,莫大之患也。以彼之才之言而行其学,故其教易以入人始也。以利从久则心化之。今而既安矣,天下弊事一日而可革。若众心既定,风俗已成,其何可遽改也?
子曰:赤子未有知,未能言其志意,嗜欲未可求而其母知之,何也?爱之至,谨出于诚也。视民如父母之于赤子,何失之有?
子曰:必井田,必肉刑,必封建,而后天下可为。非圣人之达道也,善治者放井田而行之而民不病,放封建而临之而民不劳,放肉刑而用之而民不怨。得圣人之意,而不胶其迹。迹者,圣人因一时之利而利焉者耳。
子曰:治道有就本而言,有就事而言。自本而言,莫大乎引君当道。君正而国定矣。就事而言,未有不变而能有为者也。大变则大益,小变则小补。
子曰:符坚养民而用之,一败不复振,无本故也。
子曰:用兵以能聚散为上。
子曰:古无之而今有之者,一释老是也。
子曰:有田则有民,有民则有兵。
侯仲良侍坐,语及牛李朋党事。子曰:作成人材难,变化人才易。元丰诸人,其才皆有用,系君相变化之耳。凡人之情,岂甘心以小人自为也?在小人者用之。于君子,则其为用未必不贤于今之人也。
子曰:治道之要有三,曰:立志,责任,求贤。
子曰:贤不肖之在人,治乱之在国,不可归之命。
子曰:宗子无法,则朝廷无世臣。立宗子则人知重本,朝廷之事自尊矣。古者子弟从父兄,今也父兄从子弟,由不知本也。人之所以顺从而不辞者,以其有尊卑上下之分而已。苟无法以联属之,可乎?
子曰:汉文诛薄昭,李卫公谓注之是,温公曰诛之非。考之于史,不见所以诛之之故,则未知昭有罪,汉遣使治之而杀汉使乎?抑将与汉使饮酒因怒而致杀也。诛之不以罪,太后忧悒不食而至于大故,则如之何?如治其罪而杀王朝之使者,虽寐不安席,食不甘味,昭之死不可免。必知权其轻重,然后可议其诛之当否也。
子曰:论治者贵识体。
子曰:治身齐家以至平天下者,治之道也。建立纲纪,分正百职,顺大揆事,创制立度,以尽天下之务,治之法也。法者,道之用也。
子曰:古之时,分羲和以职天运,以正四时,遂司其方,主其时政。在尧,谓之四岳。周乃六卿之任,统天下之治者也。后世学其法者不复知其道,故星历为一技之事,而与政分矣。
吕进明为使者河东,子问之曰:为政何先?对曰:莫要于守法。
子曰:拘于法而不得有为者,举世皆是也。若某之意,谓犹有可迁就,不害于法而可有为者也。昔明道为邑,凡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于法有碍焉者,然明道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人亦不以为骇也。谓之得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焉则过之。与今为政远矣。人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至谓之狂则必大骇。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之,又何嫌乎?
子移书河东使者吕进明曰:王者父天母地,昭事之道,当于严敬。汉武远祀地示于汾阳,既非礼矣。后世之人又建祠宇,其失亦甚。因唐人有妖人作《韦安道传》,遂设以配食焉,诬渎
译孔子说:后汉崇尚名节的风气既然已经形成,未必都是人们自然而然做到的,但经过一番变革就可以达到大道了。
孔子对子厚说:洛阳的风俗难以被秦地的风俗所同化。子厚说:秦地士人的风俗尤其淳厚,这也是和叔倡导有力的结果。如今推行礼制,风俗教化逐渐形成了。
孔子说:这是因为他们气质刚劲,勇于践行。子厚说:这也是因为我的规矩约束并不紧迫。
孔子说:先王凭借仁义获得天下并进行教化。后世凭借智谋武力夺取天下并加以控制。古今之所以截然不同,原因深远啊。
孔子说:夏商周三代之后如果有圣王兴起,必定会综合三位先王的制度来建立新的法度。
有人问:您曾说“三重”具备,人事就完备了,难道还能有“四”吗?孔子说:三位先王的制度难道适合当今的时代吗?当今的时代应当实行四位先王的道理。至于以建亥之月为正月的做法,那是违背常理的错误。
孔子说:五帝时代天下为公,所以禅让给贤人。三代时代天下为家,所以传位给儿子。从善的极致来看,天下为公而禅让给贤人,是不变的正道。然而贤人难得,争夺就会兴起,所以传位给儿子以安定万世,这也是最公正的法度。
孔子说:王安石的教育,使人盲目地趋同,这是最大的祸患。凭借他的才能和言论来推行他的学说,所以他的教育起初容易深入人心。因为利益驱使,久而久之人心就被同化了。现在既然已经安定,天下的弊政一天之内就可以革除。但如果众人的心志已经确定,风俗已经形成,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呢?
孔子说:婴儿没有知识,不能表达自己的志向和心意,嗜好欲望也不可以探求,但母亲却知道,为什么呢?因为爱到了极点,谨慎地出于真诚。看待百姓如同父母看待婴儿,会有什么过失呢?
孔子说:一定要实行井田制,一定要恢复肉刑,一定要实行分封制,然后天下才能治理。这不是圣人的通达之道。善于治理的人,仿效井田制的精神来施行,百姓不感到痛苦;仿效分封制的精神来统治,百姓不感到劳苦;仿效肉刑的精神来使用,百姓不感到怨恨。领会了圣人的意图,而不拘泥于圣人的具体做法。那些具体做法,不过是圣人根据一时的利益而采取的权宜之计罢了。
孔子说:治理之道,有从根本来说的,有从具体事务来说的。从根本来说,没有比引导君主走上正道更重要的了。君主端正,国家就安定了。从具体事务来说,没有不变革就能有所作为的。大的变革带来大的益处,小的变革带来小的补益。
孔子说:苻坚养育百姓并加以使用,一次失败就再也振作不起来,这是因为没有根本的缘故。
孔子说:用兵之道,以能够聚集和分散为上。
孔子说:古代没有而现在有的,只有佛教和道教是这样。
孔子说:有田地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军队。
侯仲良陪坐,谈到牛李党争的事情。孔子说:造就人才很难,改变人才容易。元丰年间的那些人,他们的才能都有用处,关键在于君主和宰相如何引导变化罢了。凡人的本性,难道甘心把自己当作小人吗?对于小人,任用他们;对于君子,他们的作用未必不比现在的人贤能。
孔子说:治理之道的要点有三,即:立志,承担责任,寻求贤才。
孔子说:贤与不贤在于个人,治与乱在于国家,不能归咎于命运。
孔子说:宗子没有法度,朝廷就没有世袭的大臣。确立宗子,人们就知道重视根本,朝廷的事务自然尊贵了。古代子弟跟随父兄,现在父兄跟随子弟,这是因为不知道根本。人们之所以顺从而不推辞,是因为有尊卑上下的区别罢了。如果没有法度来联结他们,可以吗?
孔子说:汉文帝诛杀薄昭,李卫公认为注定的说法是对的,温公说诛杀是不对的。考察史书,看不到诛杀他的原因,那么不知道薄昭是有罪,汉文帝派使者去治他的罪而杀了汉使呢?还是与汉使饮酒因愤怒而杀了汉使。诛杀他不以罪行,太后忧愁抑郁不吃东西以至于发生大故,那该怎么办?如果治他的罪而杀了王朝的使者,即使睡不安席,食不甘味,薄昭的死也是不可避免的。一定要权衡轻重,然后才可以议论诛杀他是否恰当。
孔子说:谈论治理的人贵在认识体制。
孔子说:修身齐家以至于平定天下,这是治理之道。建立纲纪,分正百官,顺应大体处理事务,创制立度,以完成天下的事务,这是治理之法。法,是道的运用。
孔子说:古时候,分派羲和掌管天象运行,以校正四季,于是他们分管各方,主持当时的政令。在尧的时候,称为四岳。周朝则是六卿的职责,统领天下的治理。后世学习他们方法的人不再了解他们的道,所以星历成为一门技艺,而与政治分离了。
吕进明担任河东使者,孔子问他:治理政务什么最重要?回答说:没有比守法更重要的了。
孔子说:拘泥于法度而不能有所作为的,全世界都是这样。如果按我的意思,认为还有可以通融的地方,不违背法度而可以有所作为。从前明道担任县令,凡是涉及百姓的事情,大多是众人认为在法度上有阻碍的,然而明道做了,从未严重违背法度,人们也不认为奇怪。如果说他得以伸展志向,那是不可以追求的;如果说只是小补,那就过分了。与现在治理政务的人相差甚远。人们虽然觉得他不同,不至于指斥他为狂人。至于指斥为狂人,那必定是大惊失色。尽诚意去做,不被允许然后离开,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
孔子写信给河东使者吕进明说:王者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昭示事奉的道理,应当严肃恭敬。汉武帝在汾阳远祀地神,已经不符合礼制了。后世的人又建立祠宇,错误也很严重。因为唐人有妖人作《韦安道传》,于是设置韦安道配享祭祀,这是诬蔑亵渎
之恶有大于此者乎?公为使者,此而不正,尚何为哉?宜以其象投之河流,不必请于朝,不必询于众,不必虑后患,幸勿疑也。
译还有比这更大的罪恶吗?您身为使者,对此不正视纠正,那还做什么呢?应当把它的形象投入河流之中,不必向朝廷请示,不必向众人咨询,不必顾虑后患,希望您不要迟疑。
子移书河东帅曰:公莅镇之初,佥言交至,必曰:虏既再犯,河外不复来也,可高枕矣。此特常言,未知奇胜之道也。夫攻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谓其不来,乃其所以来也。今日,彼不徒兴大众,必不利于河外既空之地,是大不然。彼诚得出,吾不意破荡数垒,已足以劳敝一道,为利大矣。何必负戴而归,然后为利也。夫谋士悦其宽忧,计司幸于缓责,众论既一,公虽未信,而上下之心已懈矣。故为今之计,宁捐力于不用,毋惜功而致悔。岂独使敌人知我有备而不来,当使内地人信吾可恃而愿往,则数年之内,遂至全实,疆场安矣。此长久之策也。自古乘塞御敌,必用骁猛,招徕抚养,多在儒将。今日之事,则异于是。某以荷德之深思所报也,是以有言,惟公念之。
卷五论事篇
子曰:行事在审己,不必恤浮议。恤浮议而忘审己,其心驰矣。
子曰:息,止也,生也。一事息则一事生。生息之际,无一毫之间。硕果不食,即为复也。
子曰:久阅事机,则机心生。方其阅时而喜人其趣,则犹物之遗种,未有不生者也。
子曰:天下之事无一定之理,不进则退,不退则进。时极道穷,理当必变,惟圣人为能通其变于未穷,使其不至于极。尧舜时也。
子曰:或谓贤者好贫贱而恶富贵,是反人之情也。所以异于人者,以守义安命焉耳。
或人恶多事。子曰:莫非人事也。人而不为,俾谁为之?
子曰:天下之事,苟善处之,虽悔可以成功。不善处之,虽利反以为害。
子曰:人以料事为明则骎骎乎逆诈而亿不信。
或问无妄之道,子曰:因事之当然,顺理而应之。
或曰:圣人制作,以利天下,皆造端而非因也,岂妄乎?子曰:因风气之宜,未尝先时而开人也。如不待时,则一圣人足以尽举,又何必累圣继圣而后备?时乃事之端,圣人随时而已。
子曰:疾而委身于庸医,比之不慈不孝,况事亲乎?舍药物可也,是非君子之言也。
子曰:关中学者正礼,文乃一时之事尔。必也修身立教,然后风化及乎后世。
子曰:天地之生,万物之成,合而后遂。天下国家至于事为之末,所以不遂者,由不合也。所以不合者由有间也。故间隔者,天下之大害,圣王之所必去也。
子曰:惟笃实可以当大事。
子曰:养不全固者,处事则不精,历事则不记。
子曰:豫,备也。豫,逸也。事豫备则逸乐。
子曰:万变皆在人尔,其实无一事。
子曰:一世之才,足以周一世之事。不能大治者,由用之不尽耳。
子曰:君子之遇事,一于敬而已。简细故以自崇,非敬也。饰私智以为奇,非敬也。
子曰:谢良佐因论求举于方州,与就试于大学,得失无以异,遂不复计较,明且勇矣。
子曰:礼院关天下之事,得其人则凡事举可以考古而立制,非其人未免随俗而已。
子曰:较事大小,其弊必至于枉尺直寻。
子曰:西边用师,非小故也。未闻一人劝止其事者,自古举事不以大小,必度其是非可否于众庶而不敢专也。今虽公卿,惟其言而莫违,况其下者乎?逢合之智,如此几何?不至于一言丧邦?
子曰:凡避嫌处事者皆内不足所为诚公矣。初何嫌之?足避乎?
新法将行,明道言于上曰:天下之理,本诸简易,而行以顺道,则事无不成者。故曰:智者如禹之行水,行其所无事也。舍而行之于险阻,则不足以言智矣。自古兴治虽有专任独决,能就一时之功者,未闻辅弼之论,乖臣庶之心,戾而能有为者也。况于施置失宜、沮废公论、国政异出、名分不正、用贱陵贵、以不肖治贤者乎!凡此皆理不克成而智者之所不行也。设令由此侥幸就绪,而兴利之臣日进,尚德之风浸衰,非朝廷之福也。今天时未顺,地震连年,人心日益摇动,此陛下所宜仰观俯察而深念者也。
子曰:至显莫如事,至微莫如理。而事理一致也,微显一源也。古之所谓
译子移书给河东主帅说:“您刚到任之初,各种言论纷纷而至,都说:‘敌人既然再次侵犯,河外地区不会再来了,可以高枕无忧了。’这只是平常的言论,不懂得出奇制胜的道理。凡是进攻必定能取胜的,是因为进攻敌人没有防守的地方。认为敌人不会来,这恰恰是敌人会来的原因。今天,敌人不仅仅会出动大军,必定会对河外已经空虚的地方不利,这种说法是大错特错的。敌人如果真的能够出击,我们没想到攻破几个营垒,就已经足以使一道之地疲惫困顿,这利益已经很大了。何必非要满载而归,才算是有利呢?谋士们喜欢宽慰您的忧虑,计议官员庆幸于责任的延缓,众人的议论既然一致,您虽然还没有相信,但上下的心志已经松懈了。所以现在的计策,宁可把力量耗费在无用的地方,也不要吝惜功劳而导致后悔。这不仅使敌人知道我们有防备而不敢来,还应当使内地的人相信我们可以依靠而愿意前往,那么几年之内,就能达到充实完备,边境就安定了。这是长久之策。自古以来,依托关塞抵御敌人,必定使用骁勇猛士;招徕抚养,大多依靠儒将。今天的事情,却与这不同。我因为感念恩德而深思如何报答,所以有这些话,希望您能念及。”
卷五 论事篇
子说:“行事在于审视自己,不必顾虑浮泛的议论。顾虑浮泛的议论而忘记审视自己,他的心志就放纵了。”
子说:“息,就是停止,也是生长。一件事停止,另一件事就生长。生长与停止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间隙。硕果不被食用,就是复归本源。”
子说:“长久地观察事理的关键,就会产生机巧之心。当他观察时机而喜欢别人的趣味时,就像生物遗留种子一样,没有不生长的。”
子说:“天下的事情没有固定的道理,不前进就后退,不退后则前进。时机达到极点,道理穷尽,按理应当必然变化,只有圣人能够在未穷尽时通达变化,使其不至于达到极点。尧舜就是这样。”
子说:“有人说贤者喜好贫贱而厌恶富贵,这是违背人之常情的。他们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在于坚守道义、安于命运罢了。”
有人厌恶多事。子说:“没有不是人的事务的。人如果不做,让谁来做呢?”
子说:“天下的事情,如果善于处理,即使有悔恨也能成功。不善于处理,即使有利反而成为祸害。”
子说:“人把料事如神当作明智,就会渐渐趋向于预先猜疑欺诈和随意揣测不信。”
有人问没有妄动的道理,子说:“顺应事情本来的样子,顺从道理而应对它。”
有人说:“圣人制定礼乐制度,为了有利于天下,都是开创端绪而不是因循旧制,难道不是妄动吗?”子说:“顺应风气和时宜,不曾先于时代去开导人。如果不等待时机,那么一个圣人就足以穷尽所有,又何必历代圣人相继传承而后完备呢?时机是事情的开端,圣人只是顺应时机罢了。”
子说:“生病却把身体托付给庸医,比起不慈不孝来,何况侍奉父母呢?舍弃药物是可以的,这不是君子的话。”
子说:“关中的学者端正礼制,文采只是一时的事罢了。必定要修身立教,然后风化才能影响到后世。”
子说:“天地化生,万物成就,合而后成。天下国家以至于事物的末端,之所以不能成就,是因为不合。之所以不合,是因为有间隔。所以间隔,是天下的大害,圣王必定要去除的。”
子说:“只有笃实才能担当大事。”
子说:“修养不能坚固的人,处理事情就不精细,经历事情就不记忆。”
子说:“豫,就是预备。豫,就是安逸。事情预备好了就安逸快乐。”
子说:“万变都在人罢了,其实没有一件事。”
子说:“一世的才能,足以周济一世的事情。不能大治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充分利用罢了。”
子说:“君子遇事,只是一心恭敬罢了。简化细故而自高自大,不是恭敬。修饰私智以显得奇特,不是恭敬。”
子说:“谢良佐因为讨论在方州求取功名,与在太学参加考试,得失没有什么不同,于是就不再计较,光明而且勇敢了。”
子说:“礼院关乎天下大事,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凡事都可以考据古制而建立新制;得不到合适的人,未免随波逐流罢了。”
子说:“比较事情的大小,其弊端必定会导致弯曲一尺而伸直八尺。”
子说:“西边用兵,不是小事。没有听说一个人劝止这件事的,自古以来举事不论大小,必定在众人中衡量其是非可否而不敢专断。现在即使是公卿,只听从他的言论而没有违背的,何况下面的人呢?逢迎迎合的智慧,这样能有多少?不至于因为一句话而丧失国家吗?”
子说:“凡是避嫌处理事情的人,都是因为内心不足,所谓真诚公正罢了。起初有什么嫌隙呢?足以避讳吗?”
新法将要施行,明道对皇上说:“天下的道理,根本在于简易,施行时顺从正道,那么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所以说:智者像大禹治水,做那些看似无所作为的事。舍弃简易而施行于险阻,就不配称为智了。自古以来兴办治理,虽然有专任独决,能成就一时之功的,没有听说辅佐大臣的议论,违背臣民的心意,乖戾而能有所作为的。何况施置失当、阻挠废弃公论、国政出自不同渠道、名分不正、用卑贱凌驾尊贵、让不贤治理贤能呢!凡此都是道理不能成功而智者所不做的。假使由此侥幸就绪,而兴利之臣日益进用,崇尚德行的风气逐渐衰微,这不是朝廷的福气。现在天时不顺,地震连年,人心日益动摇,这是陛下应当仰观俯察而深思的。”
子说:“最显明的没有比事情,最细微的没有比道理。而事理是一致的,细微与显明同源。古之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