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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二程粹言六

卷六天地篇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38–39 段

孰能识之?

  曰:无乃天数人事交相胜负,有多寡之应耶?子曰:似之,未易言也。

译谁能识别它呢?

回答说:莫非是天道与人事相互胜负,有多与少的相应吧?孔子说:有点像,但不容易说清楚。

子曰:君子宜获福于天,而有贫瘁夭折者,气之所钟有不周耳。

  子曰:天地阴阳之运,升降盈虚未尝暂息。阳常盈,阴常亏,一盈一亏,参差不齐,而万变生焉。故曰: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庄周强齐之,岂能齐也?

  或谓张绎曰:吾至于闲静之地,则洒然心悦,吾疑其未善也。绎以告子。子曰:然。社稷宗庙之中,不期敬而自敬,是平居未尝敬也。使平居无不敬,则社稷宗庙之中何敬之?改修乎?然则以静为悦者,必以动为厌。方其静时,所以能悦静之心又安在哉?

  或问:人多惑于鬼神怪异之说,何也?子曰:不明理故也。求之于事,事则奚尽?求之于理,则无蔽。故君子穷理而已。

  子曰:古今异宜,人有所不便者,风气之异也。日月星辰皆气也,亦自异于古耳。月何食?不受日光也。何为不受,与日相当,阴盛亢阳,不下于日也。古者鼓以救日月之食,然则月之食亦可鼓者,以其助阳欤?

  子曰:五祀非先王之典,以为报邪,则遗其重而举其轻者。夫门之用,顾大于井之功乎?祭门而不祭井,何说也?

  子曰:当大震惧,能自安而不失者,惟诚敬而已。

  子曰:动静者,阴阳之本也。五气之运,则参差不齐矣。

  子曰:史迁曰:天与善人,伯夷非善人耶?此以私意度天道也。必曰:颜何为而夭,跖何为而寿?指一人而较之,非知天者也。

  子曰:有理则有气,有气则有数。鬼神者,数也。数者,气之用也。

  或谓杀孝妇而旱,岂非众冤所感邪?子曰:众心固冤之耳。而一人之精诚,足以动天地也。

  然则杀暴姑而雨,岂妇冤既释邪?子曰:冤气固散矣,而众心之愤亦平也。

  子曰:天地之间,善恶均于覆载,未尝有意于简别有也,顾处之有道耳。圣人即天地。

  子曰:天地之化,虽荡无穷,然阴阳之度,寒暑昼夜之变,莫不有常久之道,所以为中庸也。

  子曰:万物皆本乎天,人本乎祖,故以冬至祭天,而祖配之。以冬至者,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以季秋享帝,而父配之。以季秋者,物成之时也。

  子曰:事鬼神易,为尸难。孝子有思亲之心,以至诚持之,则可以尽其道矣。惟尸象神,祖考所以来格者也。后世巫觋,盖尸之遗意,但流为伪妄,不足以通幽明矣。致神必用尸,后世直以尊卑势,遂不行三代之末,亦不得已焉而废耳。

  子曰:物之名义妤气理通贯。天之所以为天,本何为哉?苍苍焉耳矣。其所以名之曰天,盖自然之理也。名出于理,音出于气,字书由是不可胜穷矣。

  子曰:阴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散者,日月是也。有消长而无穷者,寒暑是也。

  子曰:天理生生相续不息,无为故也。使竭智巧而为之,未有能不息也。

  子曰:在此而梦彼,心感通也。明乎感通则何远近死生今古之别哉?杨定鬼神之说,其能外是乎?

  子曰:老氏言虚能生气,非也。阴阳开阖相因,无有先也,无有后也。可谓今日有阳而后明日有阴,则亦可谓今日有形而后明日有影也。

  或问:天地何以不与圣人同忧也?子曰:天地不宰而成化,圣人有心而无为。

  子曰:天地生物之气象可见而不可言,善观于此者比知道也。

  卷七圣贤篇

  或问:圣人有过乎?子曰:圣人而有过,则不足以为圣人矣。

  曰:夫子学《易》,而后无大过者,何谓也?子曰:非是之谓也。犹删《诗》定《书》正《乐》之意也。自期年至于五十,然后乃赞《易》,则《易》道之过鲜矣。

  曰:《易》亦有过乎?曰:如《八索》之类,乱《易》者多矣。

  子曰:圣人之道,犹天然。门弟子亲炙而冀及之,然后知其高且远也。使诚若不可及,则趋向之心不几于怠乎?故圣人之教,常俯而就之,曰:吾无隐乎尔,吾非生知,好古敏而求之者也。非独使资质庸下者勉思企及,而才气高迈者亦不敢躐等而进也。

  子曰:损益文质随时之宜

译孔子说:君子应当从上天获得福佑,却也有贫穷困顿、短命夭折的,这是因为气禀的凝聚有偏颇不全的缘故。

孔子说:天地阴阳的运行,升降盈虚从未暂时停息。阳气常盈满,阴气常亏损,一盈一亏,参差不齐,从而产生千变万化。所以说:万物不齐一,是事物的常情。庄周强行使万物齐一,难道能使它们齐一吗?

有人对张绎说:我到了清闲宁静的地方,就感到清爽喜悦,我怀疑这并不完善。张绎把这话告诉孔子。孔子说:是的。在社稷宗庙之中,不刻意追求恭敬而自然产生恭敬,这说明平时不曾真正恭敬。如果平时没有不恭敬的时候,那么在社稷宗庙之中还有什么可恭敬的呢?需要修正吗?既然如此,那么以安静为喜悦的人,必定以动作为厌恶。当他安静的时候,那使他能够喜悦安静的心又在哪里呢?

有人问:人们大多被鬼神怪异的说法所迷惑,为什么呢?孔子说:是因为不明白事理。从具体事物上去探求,事物怎么能穷尽呢?从事理上去探求,就没有蒙蔽。所以君子只是穷究事理罢了。

孔子说:古今适宜的情况不同,人们有所不便的,是因为风气不同。日月星辰都是气,也和古代不同。月亮为什么被食?是因为不接受日光。为什么不接受?因为与太阳相对,阴气旺盛压制阳气,不向下顺从太阳。古代用击鼓来挽救日食月食,那么月食也可以击鼓,是因为它能辅助阳气吗?

孔子说:五祀不是先王的典制,如果说是为了报答,那就遗漏了重要的而举起了次要的。门的功用,难道比井的功劳大吗?祭祀门而不祭祀井,有什么说法呢?

孔子说:面对巨大的震动恐惧,能够自我安定而不失态的,只有真诚和恭敬罢了。

孔子说:动和静,是阴阳的根本。五气的运行,就会参差不齐了。

孔子说:司马迁说:上天赐福给善人,伯夷不是善人吗?这是用私意揣度天道。如果说:颜回为什么短命,盗跖为什么长寿?指着一个人来比较,不是了解天道的人。

孔子说:有理就有气,有气就有数。鬼神,就是数。数,是气的作用。

有人说:杀害孝妇导致大旱,难道不是众人的冤情所感应的吗?孔子说:众人的心固然认为她是冤屈的。而一个人的精诚,足以感动天地。

那么杀害暴虐的婆婆而下雨,难道是因为妇人的冤情已经释放了吗?孔子说:冤气固然消散了,而众人的愤懑也平复了。

孔子说:天地之间,善恶都均匀地覆盖承载,不曾有意去简别取舍,只是处理它们有道罢了。圣人就是天地。

孔子说:天地的化育,虽然浩荡无穷,但是阴阳的节度,寒暑昼夜的变化,没有不有长久不变的道理,这就是中庸之道。

孔子说:万物都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在冬至祭天,而让祖先配享。选择冬至,是因为它是气的开始。万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在季秋享祭帝,而让父亲配享。选择季秋,是因为它是万物成形的时节。

孔子说:侍奉鬼神容易,充当尸(代表祖先受祭的人)难。孝子有思念亲人的心,用至诚来持守,就可以尽到道了。只有尸象征神灵,是祖先降临所依附的。后世的巫觋,大概是尸的遗意,但流变为虚伪妄诞,不足以沟通幽明。致神必定要用尸,后世直接依据尊卑权势,于是废除了,三代末年,也是不得已才废除的。

孔子说:事物的名义与气理相通贯。天之所以为天,本来是什么?不过是苍苍的样子罢了。它之所以被命名为天,大概是自然的道理。名出于理,音出于气,字书因此不可穷尽。

孔子说:阴阳之气有常存而不消散的,日月就是。有消长而无穷的,寒暑就是。

孔子说:天理生生不息,是因为无为的缘故。如果竭尽智巧去作为,没有能不中断的。

孔子说:在这里而梦见那里,是心感通。明白了感通,还有什么远近、死生、今古的区别呢?杨定关于鬼神的说法,能超出这个吗?

孔子说:老子说虚能生气,不对。阴阳开阖相互依存,没有先后的。如果说今天有阳而后明天有阴,那么也可以说今天有形而后明天有影。

有人问:天地为什么不与圣人同忧呢?孔子说:天地不主宰而成就化育,圣人有心而无所作为。

孔子说:天地生物的气象可见而不可言说,善于观察这个的人就接近知道道了。

卷七圣贤篇

有人问:圣人有过错吗?孔子说:圣人如果有过错,就不足以称为圣人了。

问:夫子学习《易》,而后没有大过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是这个意思。就像删《诗》定《书》正《乐》的意思一样。从期年直到五十岁,然后才赞《易》,那么《易》道的过错就很少了。

问:《易》也有过错吗?答:像《八索》之类,扰乱《易》的很多。

孔子说:圣人之道,如同天然。门弟子亲近受教而希望达到,然后知道它高且远。如果确实不可企及,那么趋向的心不就几乎懈怠了吗?所以圣人的教化,常常俯身而就,说:我对你们没有隐瞒,我不是生而知之,是喜好古代而敏求的人。不仅使资质平庸的人勉力思考企及,而且才气高迈的人也不敢越级而进。

孔子说:损益文质随时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