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二程粹言七

卷七圣贤篇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40–49 段

,三王之法也。孔子告颜渊为邦者,万世不易之法也。

  子曰:孟子论子濯孺子之事,特曰:不背师可称也,非言事君之道也。事君而若此,不忠之大也。

译这是夏、商、周三代圣王的法度。孔子告诉颜渊如何治理国家,这是万世不变的法则。

孔子说:孟子论述子濯孺子的事,只是说:不违背师道值得称赞,并不是说侍奉君主的原则。侍奉君主却像这样,是最大的不忠。

子曰:齐威之正,正举其事尔,非大正也。管子之仁,仁之功尔,非至仁也。

  或问泰伯之三让,子曰:不立,一也;逃焉,二也;文身,三也。

  或问赵盾赵境果可免乎?子曰:越境而反目,不讨贼犹不免也。必也,越境而不反,然后可免耳。

  子曰:泰山虽高矣,绝顶之外,无预乎山也。唐虞事业,自尧舜观之,亦犹一点浮云过于太虚耳。

  子曰:桓魋不能害己,孔子知矣,乃微服过宋。象将杀己,舜知之矣,乃同其忧喜。饥溺而死,有命焉,而禹稷必救之。国祚修短,有数焉,而周公必祈之。性命并行而不相悖,然后明圣人之用。

  子曰:颜回在陋巷,淡然进德,其声气若不可闻者,有孔子在焉,若孟子安得不以行道为己任哉?

  或问:圣人亦有为贫之仕乎?子曰:为委吏乘田是也。

  或曰:抑为之兆乎?曰:非也。为鲁司寇则为之兆也。

  或人因以是勉子从仕,子曰:至于饥饿不能出门户之时,又徐为之谋耳。

  子曰:子厚之气似明道。

  子曰:天子之职守宗庙,而尧舜以天下与人。诸侯之职守社稷,而大王委去之。惟圣贤乃与此,学者守法可也。

  子曰:圣贤在上,天下未尝无小人也,能使小人不敢肆其恶而已。夫小人之本心,亦未尝不知圣贤之可说也。故四凶立尧朝,必顺而听命。圣人岂不察其终出于恶哉?亦喜其面革畏罪而已。苟诚信,其假善而不知其包藏,则危道也。是以尧舜之盛于此,未尝无戒。戒所当戒也。

  或问:伐国不问仁人,然则古之人不伐国,其伐者皆非仁人乎?子曰:展禽之时,诸侯以土地之故,暴民逞欲,不义之伐多矣。仁人所不忍见也,况忍言之乎?昔武王伐纣,则无非仁人也。

  子曰:强者易抑,子路是也。弱者难强,宰我是也。

  子曰:信一也,而有深浅。七十子闻一言于仲尼,则终身守之,而未必知道。此信于人者也。若夫自信,孰得而移之?

  刘安节问曰:志笃于善而梦其事者,正乎不正?子曰:是亦心动也。

  孔子梦见周公,何也?子曰:圣人无非诚梦,亦诚不梦。亦诚梦,则有矣。梦见周公,则有矣。亦岂寝而必梦?梦而必见周公欤?

  子语杨迪曰:近所讲问,设端多矣,而不失大概。夫二三子岂皆智不足以知之?由不能自立于众说,漂煦之间耳,信不笃故也。仲尼之门人,其所见非尽能与圣人同也,惟不敢执己而惟师之信,故求而后得夫信,而加思,乃致知之方也。若纷然用疑,终亦必亡而已矣。

  子曰:其亡其亡,系于包桑。汉王允、唐李德裕,功未及成而祸败从之者,不知包桑之戒也。

  李观有言:使管仲而未死,内嬖复六人,何伤威公之伯乎?子曰:管仲为国政之时,齐侯之心未蛊也。既蛊矣,虽两管仲将如之何?未有蛊心于女色而尽心于用贤也。

  或问:郭璞以鸠占,何理也?子曰:举此意,向此事,则有此兆象矣。非鸠可占也。使鸠可占,非独鸠也。

  或问:孔子不幸而遇害于匡,则颜子死之可乎?子曰:今有二人相与远行,则患难有相死之道。况回于夫子乎?

  曰:亲在则可乎?子曰:今有二人相与搏虎,其致心悉力,义所当然也。至于危急之际,顾曰:吾有亲,则舍而去之,是不义之大者也。其可否当预于未行之前,不当临难而后言也。

  曰:父母存,不许友以死,则如此义何?子曰:有可者,远行捕虎之譬也。有不可者,如游侠之徒,以亲既亡,乃为人报仇而杀身,则乱民也。

  子曰:知几者,君子之独见,非众人所能及也。穆生为酒醴而去,免于胥靡之辱。姜肱为土室之隐,免于党锢之祸。薛山守箕山之节,免于新室之污。其知几矣。

  子曰:汉世之贤良举而后,至若公孙弘犹强起之者,今则求举而自进也,抑曰:欲廷对天子之问,言天下之事,犹可也。苟志于科目之美,为进取之资而已。得则肆,失则沮。肆则悦,沮则悲。不贤不良,孰加于此?

译孔子说:齐威王的公正,只是公正地处理政事罢了,并非大道的公正。管子的仁爱,只是仁爱的功效罢了,并非至高的仁爱。

有人问泰伯三次让位的事,孔子说:不建立国家,是一;逃往吴地,是二;文身断发,是三。

有人问赵盾赵盾越境后真的可以免罪吗?孔子说:越境后返回,不讨伐贼人,还是不能免罪。必须越境后不返回,然后才可以免罪。

孔子说:泰山虽然高,但绝顶之外,与山无关。唐尧虞舜的事业,从尧舜的角度看,也不过像一点浮云飘过太虚罢了。

孔子说:桓魋不能害死自己,孔子知道了,却穿着微服经过宋国。象将要杀自己,舜知道了,却与他同忧同喜。饥渴溺水而死,有天命在,但禹和稷一定要去救他们。国家国运的长短,有定数在,但周公一定要去祈祷。性命并行而不相违背,然后才明白圣人的作用。

孔子说:颜回住在陋巷,淡然地增进德行,他的声气好像听不见,因为有孔子在,孟子怎么能不把行道作为自己的责任呢?

有人问:圣人也有因为贫穷而出仕的吗?孔子说:做委吏和乘田就是。

有人说:难道这是为了预示什么吗?回答说:不是。做鲁国司寇才是为了预示什么。

有人因此以此勉励子从出仕,孔子说:到了饥饿不能出门的时候,再慢慢为他谋划罢了。

孔子说:子厚的气度像明道。

孔子说:天子的职守是宗庙,但尧舜把天下让给别人。诸侯的职守是社稷,但大王委弃而去。只有圣贤才这样,学者守法就可以了。

孔子说:圣贤在上,天下未尝没有小人,能使小人不敢放纵其恶罢了。小人的本心,也未尝不知道圣贤是可悦的。所以四凶立在尧的朝廷,一定顺从而听命。圣人难道不察觉他们最终出于恶吗?也只是喜欢他们表面改变畏惧罪过罢了。如果诚信,他们假善而不知道他们包藏祸心,那就是危险的道路了。所以尧舜的盛世在这方面,未尝没有警戒。警戒所应当警戒的。

有人问:伐国不问仁人,那么古人不伐国,那些伐国的都不是仁人吗?孔子说:展禽的时候,诸侯因为土地的缘故,暴民逞欲,不义的伐国很多。仁人所不忍见,何况忍心说呢?从前武王伐纣,则无非是仁人。

孔子说:强者容易抑制,子路就是这样。弱者难以强化,宰我就是这样。

孔子说:信是一样的,但有深浅。七十子从仲尼那里听到一句话,就终身守之,但不一定知道道。这是信于人。至于自信,谁能改变它呢?

刘安节问:志笃于善而梦其事,正不正?孔子说:这也是心动。

孔子梦见周公,为什么呢?孔子说:圣人无非诚梦,也诚不梦。也诚梦,则有。梦见周公,则有。难道睡觉就一定做梦?做梦就一定见周公吗?

孔子对杨迪说:近来所讲问,设端多,但不失大概。那二三子难道都是智不足以知之?是因为不能自立于众说,漂煦之间,信不笃的缘故。仲尼的门人,他们的所见并非都能与圣人相同,只是不敢执己而只信师,所以求而后得信,而加思,才是致知的方。如果纷然用疑,最终也一定亡罢了。

孔子说:其亡其亡,系于包桑。汉王允、唐李德裕,功未及成而祸败随之,是不知包桑之戒。

李观有言:使管仲而未死,内嬖复六人,何伤威公之伯乎?孔子说:管仲为国政之时,齐侯之心未蛊。既蛊矣,虽两管仲将如之何?未有蛊心于女色而尽心于用贤也。

有人问:郭璞以鸠占,何理也?孔子说:举此意,向此事,则有此兆象矣。非鸠可占也。使鸠可占,非独鸠也。

有人问:孔子不幸而遇害于匡,则颜子死之可乎?孔子说:今有二人相与远行,则患难有相死之道。况回于夫子乎?

曰:亲在则可乎?孔子说:今有二人相与搏虎,其致心悉力,义所当然也。至于危急之际,顾曰:吾有亲,则舍而去之,是不义之大者也。其可否当预于未行之前,不当临难而后言也。

曰:父母存,不许友以死,则如此义何?孔子说:有可者,远行捕虎之譬也。有不可者,如游侠之徒,以亲既亡,乃为人报仇而杀身,则乱民也。

孔子说:知几者,君子之独见,非众人所能及也。穆生为酒醴而去,免于胥靡之辱。姜肱为土室之隐,免于党锢之祸。薛山守箕山之节,免于新室之污。其知几矣。

孔子说:汉世之贤良举而后,至若公孙弘犹强起之者,今则求举而自进也,抑曰:欲廷对天子之问,言天下之事,犹可也。苟志于科目之美,为进取之资而已。得则肆,失则沮。肆则悦,沮则悲。不贤不良,孰加于此?

子曰:守节秉义而才不足以济天下之难者,李固、王允、周顗、王导之徒是已。

译孔子说:坚守节操、秉持道义,但才能不足以挽救天下危难的人,李固、王允、周顗、王导这些人就是如此。

刘安节问:高宗得傅说于梦,何理也?子曰:其心求贤辅,虽寤寐不忘也。故精神既至,则兆见梦。文王卜猎而获太公,亦犹是也。

  曰;岂梦之者往乎?抑见梦之者来乎?曰:犹之明鉴,有物可见,岂可谓与鉴物有来往哉?

  或问:周公欲代武王之死,其有是理邪?抑曰为之命邪?子曰:其欲代其兄之死也,发于至诚,而奚命之论?然则在圣人则有可移之理也。

  子曰:圣贤于乱世虽知道之将废,不忍坐视而不救也。必区区致力于未极之间,强此之衰,难彼之进,图其暂安,而冀其引久。苟得为之,孔孟之屑为也。王允之于汉,谢安之于晋,亦其庶矣。

  子曰:仲尼无迹,颜子之迹微显,孟子之迹着见。

  子曰:颜子示不违如愚之学,于后世和气自然,不言而化者也。孟子则显其才用,盖亦时焉而已矣。学者以颜子为师,则于圣人之气象类矣。

  子曰:古人以兄弟之子犹子也。而人自以私意小智观之,不见其犹也。或谓孔子嫁其女异于兄弟之女,是又以私意小智观之,不知圣人之心也。夫孔子盖以因其年德相配而归之,何避嫌之有?避嫌之事,贤者且不为,而况圣人乎?

  子曰:陈平言宰相之职,近乎有学。

  子曰:颜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

  子曰:伯夷不食周粟,其道虽隘,而又能不念旧恶,其量亦宏。

  朱光庭问:周公仰而思之者,其果有所合乎?子曰:周公固无不合者矣。如其有之,则必若是其勤劳而不敢已也。

  子曰:游酢、杨时始也为佛氏之学,既而知不足安也,则来,有所请。庶乎!其能变。

  谢良佐既见明道,退而门人问曰:良佐如何?子曰:其才能广而充之,吾道有望矣。

  子曰:颜子虚中受道,子贡亿度而知之。

  子曰:子厚、尧夫之学,善自开大者也。尧夫细行或不谨,而其卷舒运用亦熟矣。

  子曰:邦无道而自晦以免患,可以为智矣。而比干则非不知也。

  子曰:颜孟知之所至,则同至于渊懿。温淳,则未若颜子者。

  观武帝问贤良禹汤水旱厥咎何由,公孙弘曰:尧遭洪水,不闻禹世有洪水也,而不对所由奸人也。

  子曰:尧舜,生而知之者也。汤武,学而至之者也。文之德似尧舜,禹之德似汤武。虽然,皆圣人也。

  子曰:身之言履也。反之言归乎正也。

  子曰:仲尼元气也。颜子犹春生也。孟子则兼秋杀,见之矣。

  子曰:学圣人者必观其气象,《乡党》所载,善乎其形容也。读而味之,想而存之,如见乎其人。

  子曰:鲁卫齐梁之君,不足与有为,孔孟非不知也。然自任以道,则无不可为者也。

  子曰:颜子具体,顾微耳,在充之而已。孟子生而大全,顾未粹耳,在养之而已。

  子曰:传圣人之道,以笃实得之者,曾子是也。易(上竹下责)之际,非几于圣者,不及也。推此志也,禹稷之功其所优为也。

  子曰:圣人无梦,气清也。愚人多梦,气昏也。孔子梦周公,诚也。盖诚为夜梦之影也,学者于此亦可验其心志之定否、操术之邪正也。

  子曰:周勃入北军,问士卒如有右袒将何处哉?已知其心为刘氏者,不必问也。当是之时,非陈平为之谋,亦不能济矣。迎文帝于霸桥,而请问则非其时。见河东守尉于其国而严兵,则非其事几于无所能者,由不知学也。

  子曰:仲尼浑然乃天地也。颜子粹然犹和风庆云也。孟子岩岩然犹泰山北斗也。

  周茂叔曰:荀卿不知诚。子曰:既诚矣,尚何事于养心哉?

  子曰:王仲淹隐德君子也。其书有格言,非其自着也。续之者剿入其说耳。所谓售伪必假真也。通之所得,粹矣,非荀杨所及。续经,其伪益甚矣。自汉以来制诏之足纪者,寡矣。晋宋以后,诗之足采,微矣。

  孙觉问:孔明如何人也?子曰:王佐。

  曰:然则何以区区守一隅,不能大有为于天下也?子曰:孔明欲定中原,与先主有成说矣。不

译刘安节问:高宗在梦中得到傅说,这是什么道理呢?孔子说:他内心寻求贤才辅佐,即使醒着睡着也不曾忘记。所以精神专注到了极点,征兆就会在梦中显现。文王占卜打猎而得到姜太公,也是同样的道理。

刘安节又问:难道是做梦的人前往(梦中)呢?还是被梦见的人前来呢?孔子说:这就好比明亮的镜子,有物体就能照见,难道可以说镜子与物体之间有来有往吗?

有人问:周公想要代替武王去死,这合乎情理吗?还是说这是天命如此呢?孔子说:他想要代替兄长去死,是出于极度的真诚,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天命呢?然而,在圣人那里,确实存在可以转移(生死)的道理。

孔子说:圣贤在乱世中,虽然知道大道将要废弃,但不忍心坐视不救。一定要在尚未穷尽的关头尽力,勉强支撑衰败的局面,遏制邪恶势力的进逼,谋求暂时的安定,并希望由此延续长久。如果真能这样做,即使是孔子和孟子也会不屑于去做吗?王允对于汉朝,谢安对于晋朝,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了。

孔子说:孔子的行迹没有留下痕迹,颜回的行迹隐约可见,孟子的行迹显著明显。

孔子说:颜回展示的是“不违背仁德却看似愚钝”的学问,对于后世来说,和气自然流露,不用言语就能感化他人。孟子则显露他的才能和作用,这大概也是时势使然罢了。学者以颜回为老师,那么就能接近圣人的气象了。

孔子说:古人把兄弟的儿子看作自己的儿子一样。而人们却用私意和小聪明去看待,看不出这种等同。有人说孔子嫁女儿不同于嫁兄弟的女儿,这又是用私意和小聪明去看待,不了解圣人的心意。孔子大概是根据年龄和德行相配而嫁出去的,有什么避嫌的必要呢?避嫌的事情,贤人尚且不做,何况圣人呢?

孔子说:陈平说宰相的职责,接近于有学问。

孔子说:颜回并不是以吃粗食、喝冷水、住在陋巷为快乐,而是不让贫穷拖累他的心,从而改变他所追求的快乐。

孔子说:伯夷不吃周朝的粮食,他的道虽然狭隘,但他又能不记念旧日的仇恨,他的度量也是宏大的。

朱光庭问:周公仰头思考,难道真的有所契合吗?孔子说:周公本来就没有不契合的地方。如果有所不契合,那么他一定会如此勤劳而不敢停止。

孔子说:游酢、杨时起初学习佛家学说,后来知道不足以安心,于是前来请教。大概他们能够转变吧。

谢良佐拜见明道先生后,退下来,门人问:谢良佐怎么样?孔子说:他的才能广阔,如果能充实它,我们的道就有希望了。

孔子说:颜回虚心接受大道,子贡则是猜测推度而知晓。

孔子说:李翱、邵雍的学问,善于自我开拓宏大。邵雍细微的品行或许不谨慎,但他对道理的卷舒运用已经很熟练了。

孔子说:国家无道而隐藏自己以免遭祸患,可以算是智慧了。而比干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孔子说:颜回和孟子在知识所达到的境界上,同样达到了深邃美好。但在温和淳厚方面,孟子不如颜回。

看汉武帝询问贤良方正关于禹、汤时期水旱灾害的罪责从何而来,公孙弘说:尧遭遇洪水,没听说禹的时代有洪水,却没有回答是因为奸佞之人造成的。

孔子说:尧舜是生来就知道大道的人。商汤、周武王是学习而达到大道的人。周文王的德行像尧舜,大禹的德行像商汤、周武王。虽然如此,他们都是圣人。

孔子说:“身”的意思是践行。“反”的意思是回归正道。

孔子说:孔子浑然一体如同天地。颜回纯粹如同春风和庆云。孟子则兼具秋天的肃杀之气,已经显现出来了。

孔子说:学习圣人的人一定要观察他的气象,《乡党》篇所记载的,很好地形容了这一点。阅读并品味它,想象并保存它,就像见到那个人一样。

孔子说:鲁、卫、齐、梁的君主,不值得与他们有所作为,孔子和孟子不是不知道。然而,如果以道自任,就没有什么不可为的。

孔子说:颜回具备了圣人的全体,只是略微不足,在于充实它罢了。孟子生来就具备大全,只是不够纯粹,在于修养它罢了。

孔子说:传承圣人的道,以笃实获得的人,曾子是。在易(上竹下责)的关头,如果不是接近圣人的人,是达不到的。推广这种志向,大禹和后稷的功业,是他所擅长的。

孔子说:圣人不做梦,因为气清。愚人多梦,因为气昏。孔子梦到周公,是因为诚。大概诚是夜间梦境的影子,学者在这里也可以检验自己心志是否坚定、操守术数是否邪正。

孔子说:周勃进入北军,问士兵如果有右袒的将怎么办?已经知道他们的心属于刘氏,不必问。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是陈平为他谋划,也不能成功。在霸桥迎接文帝,而请问,那不是时候。在河东守尉的封地严兵,那不是事情,几乎什么都做不了,是因为不知道学习。

孔子说:孔子浑然一体如同天地。颜回纯粹如同和风庆云。孟子巍峨如同泰山北斗。

周敦颐说:荀子不知道诚。孔子说:既然诚了,还做什么养心的事呢?

孔子说:王仲淹是隐德的君子。他的书中有格言,不是他自己写的。续写的人抄袭了他的说法。所谓售卖伪作必定要借助真品。王通所得到的,是纯粹的,不是荀子、杨雄所能达到的。续经,其伪作更加严重。自从汉朝以来,值得记载的制诏,很少了。晋宋以后,值得采录的诗,很少了。

孙觉问:诸葛亮是什么样的人?孔子说:帝王的辅佐。

孙觉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仅仅固守一隅,不能在天下大有作为呢?孔子说:诸葛亮想要平定中原,与先主有成议了。不

及而死,天也。

  曰:圣贤杀一不辜而得天下,则不为。孔明保一国,杀人多矣。子曰:以天下之力诛天下之贼,义有大于杀也。孔子请讨陈恒,使鲁用之,能不戮一人乎?

译等到死,是上天的安排。

有人说:圣贤为了得到天下而杀害一个无罪的人,也不会去做。诸葛亮保卫一个国家,杀的人很多了。孔子说:用天下的力量去讨伐天下的贼人,道义上比杀人更重要。孔子请求讨伐陈恒,让鲁国使用武力,难道能不杀戮一个人吗?

曰:三国之兴,孰为正?子曰:蜀之君臣,志在复兴汉室,正矣。

  子曰:杨墨学仁义而失之者,则后之学者有不为仁义者,则其失岂特杨墨哉?

  子曰:与巽之语,闻而多碍者,先入也。与与叔语,宜碍而信者,致诚也。

  子曰:君子正己而无恤乎人。沙随之会,晋侯怒成公后期,而不见鲁。当是时,国家有难,彼曲我直,君子不以为耻也。

  子曰:世云汉高能用子房,非也。子房用汉高耳。

  子曰:杨子云去就无足观。其曰明哲煌煌,旁烛无疆,则悔其蹈乱,无先知之明也。其曰避于不虞,以保天命,则欲以苟容为全身之道也。使彼知圣贤见几而作,其及是乎?苟至于无可奈何,则区区之命,亦安足保也?

  子曰:尧夫襟怀放旷,如空中楼阁,四通八达也。

  子曰:杨子云之过,非必见于美新投阁也。夫其黾勉莽贤之间,而不能去,是安得为大丈夫哉?

  子曰:韩信多多益辨,分数明而已。

  子曰:君实谓其应世之具,犹药之参苓也,可以补养和平,不可以攻治沉痼。自处如是,必有救之之术矣。

  或问:舜能化瞽象于不格奸,而曷为不能化商均也?子曰:舜以天下与人,必得如已未。故难于商均之恶,岂闻如瞽象之甚焉?

  子曰:张良进退出处之际,皆有理,盖儒者也。

  子曰:孔门善问,无若颜子,而乃终日如愚,无所问也。

  子曰:司马君实能受尽言,故与之言必尽。

  子曰:颜子默识,曾子笃实,得圣人之道者,二子也。

  或谓:颜子为人殆怯乎?子曰:孰勇于颜子?颜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有而若无,实而若虚。孰勇于颜子?

  或问:汉文多灾异,汉宣多祥瑞,何也?子曰:如小人日行不善,人不为言;君子以一言不善,则群起议之,一道也。白者易污,全者易毁,一道也。以《风》《雅》考之,幽王大恶为小恶,宣王小恶为大恶,一道也。

  子曰:孟子言己志,有德之言也。论圣人之事,造道之言也。

  子曰:子贡之知,亚于颜子。知之而未能至之者也。

  或问:伊尹出处有似乎孔子,而非圣之时,何也?子曰:其任也气象胜。

  子曰:人有颜子之德,则有孟子之事。功孟子之事,功与禹稷并。

  或问:孟子何以能知言?子曰:譬之坐乎堂上,则辨其堂下之声,如丝竹也。苟杂处乎众言之问,群音嚣嚣然,己且不能自明,尚何暇他人之事乎?

  子曰:孔子为宰,为陪臣,皆可以行大道。若孟子,必得宾师之位,而后行也。

  子曰:明叔明辨有才气,其于世务练习,盖美材也。其学晚溺于佛,所谓日月至焉而已者,岂不可惜哉?

  游酢得《西铭》,诵之,则涣然于心。曰:此中庸之理也,能求于语言之外也。

  子曰:和叔任道,风力甚劲,而深浅潜密,则于与叔不逮。

  鲜于侁问曰:颜子何以不能改其乐?子曰:知其所乐,则知其不改。谓其所乐者,何乐也?

  曰:乐道而已。子曰:使颜子以道为可乐而乐乎,则非颜子矣。

  他日,侁以语邹浩。浩曰:吾虽未识夫子,而知其心矣。

  或谓:佛氏引人入道,比之孔子,为径直乎?子曰:果其径也,则仲尼岂固使学者迂曲所行而难于有至哉?故求径途,而之大道,是犹冒险阻,披荆棘,以祈至于四达之衢尔。

  孟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孔子圣之时者也。知易者,莫如孟子矣。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诗亡。诗亡而后《春秋》作。《春秋》,天子之事也。知《春秋》者,莫如孟子矣。

  子曰:孔子之道,着见于行,如《乡党》所载者,自诚而明也。由《乡党》之所载而学之,以至于孔子者,自明而诚也。及其至焉,一也。

  子曰:闻善言则拜者,禹之所以为圣也。以能问于不能者,颜子之所以为贤也。后之学者,有一善,则充然而自足。哀哉!

  或问:舜不

译说:三国兴起,谁才是正统?先生说:蜀国的君臣,志向在于复兴汉室,这是正统。

先生说:杨朱、墨子学习仁义却偏离了正道,那么后来的学者中那些不践行仁义的人,他们的过失难道仅仅是杨朱、墨子那样吗?

先生说:与谢良佐交谈,听到很多阻碍理解的话,是因为先入为主的成见。与谢良佐交谈,虽然应该有阻碍却能相信,是因为达到了至诚的境界。

先生说:君子端正自己而不忧虑别人。沙随的会盟,晋侯因为成公迟到而生气,不见鲁国国君。当时国家有危难,他们理亏我们理直,君子不以此为耻。

先生说:世人说汉高祖能任用张良,不对。是张良在利用汉高祖罢了。

先生说:扬雄的去留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他说“明哲煌煌,旁烛无疆”,这是后悔自己陷入乱世,没有先知的明察。他说“避于不虞,以保天命”,这是想以苟且容身作为保全性命的方法。假如他知道圣贤见微知著而行动,他能够达到这种境界吗?如果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那么区区性命,又哪里值得保全呢?

先生说:邵雍胸怀放旷,就像空中的楼阁,四通八达。

先生说:扬雄的过错,不一定表现在《美新》和投阁上。他在王莽贤臣之间勉强周旋,而不能离去,这怎么能算大丈夫呢?

先生说:韩信兵越多越能分辨调度,只是因为他对军队的编制和纪律规定得很明白罢了。

先生说:司马光说他的处世手段,就像药中的参苓一样,可以补养平和,不能攻治沉疴顽疾。自我定位如此,一定有补救的方法了。

有人问:舜能使瞽瞍和象不至于犯下大奸大恶,为什么不能教化商均呢?先生说:舜把天下让给别人,一定要得到像自己一样的人。所以难以容忍商均的恶行,难道听说像瞽瞍和象那样严重吗?

先生说:张良在进退出处的时候,都合乎道理,大概是个儒者。

先生说:孔子门下善于提问的,没有比得上颜回的,但他整天好像愚笨,没有什么提问。

先生说:司马光能接受直言,所以和他说话一定尽言。

先生说:颜回默识心通,曾子笃实厚重,得到圣人之道的是这两个人。

有人说:颜回为人大概胆小吧?先生说:谁比颜回更勇敢?颜回说:“舜是什么人?是人。我是什么人?是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有却好像没有,充实却好像空虚。谁比颜回更勇敢?

有人问:汉文帝时期灾异多,汉宣帝时期祥瑞多,为什么呢?先生说:就像小人每天做坏事,人们不指责他;君子因为一句话不好,大家就起来议论他,这是同样的道理。白色的东西容易弄脏,完美的东西容易毁坏,这是同样的道理。用《诗经》的《风》《雅》来考察,周幽王的大恶被视为小恶,周宣王的小恶被视为大恶,这是同样的道理。

先生说:孟子谈论自己的志向,是有德之人的言论。论述圣人的事迹,是探究大道的言论。

先生说:子贡的智慧,仅次于颜回。知道道理但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的人。

有人问:伊尹的出处似乎像孔子,但不是圣人的时中,为什么呢?先生说:他的担当气象胜过孔子。

先生说:人有颜回的德行,就有孟子的事业。成就孟子的事业,功绩与禹、稷并列。

有人问:孟子为什么能知言?先生说:譬如坐在堂上,就能辨别堂下的声音,像丝竹一样。如果混杂在众言之中,群音喧嚣,自己尚且不能自明,还哪里有空管别人的事呢?

先生说:孔子做家宰,做陪臣,都可以推行大道。至于孟子,一定要得到宾师的位置,然后才能推行。

先生说:明叔明辨有才气,他对世务熟悉,大概是美材。他的学问晚年沉溺于佛教,所谓“日月至焉而已”,难道不可惜吗?

游酢得到《西铭》,诵读它,心里豁然开朗。说:这是中庸的道理,能在语言之外寻求。

先生说:和叔承担道义,风力很强劲,但在深浅潜密方面,就不如与叔。

鲜于侁问:颜回为什么不能改变他的快乐?先生说:知道他所快乐的,就知道他不改变。说他所快乐的,是什么快乐呢?

说:只是以道为乐罢了。先生说:假如颜回因为道值得快乐而快乐,那就不是颜回了。

有一天,鲜于侁把这话告诉邹浩。邹浩说:我虽然没有见过先生,但知道他的心了。

有人说:佛教引人进入正道,比起孔子,更直接吗?先生说:如果它真的直接,那么仲尼难道故意让学者走迂曲的路而难以到达吗?所以寻求捷径,而走向大道,这就像冒险阻,披荆棘,以求到达四通八达的大道一样。

孟子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停止就停止,可以长久就长久,可以快速就快速,这是孔子。孔子是圣人的时中。懂得《易经》的,没有比得上孟子的。孟子说:王者的遗迹熄灭而《诗》亡。《诗》亡然后《春秋》作。《春秋》,是天子的事情。懂得《春秋》的,没有比得上孟子的。

先生说:孔子的道,表现在行为上,像《乡党》所记载的,是自诚而明。从《乡党》所记载的学习,以至于达到孔子,是自明而诚。等到达到极致,是一样的。

先生说:听到善言就拜谢的,是禹成为圣人的原因。以能问于不能的,是颜回成为贤人的原因。后来的学者,有一点善,就自满自足。悲哀啊!

有人问:舜不

告而娶,为无后也。而与拂父母之心,孰重?子曰:非直不告也。告而不可,然后尧使之娶耳。尧以君命瞽瞍,舜虽不告,尧固告之矣。在瞽瞍不敢违而在舜为可娶也。君臣父子夫妇之道,于是乎皆得。

译告诉父母然后娶妻,是为了避免没有后代。如果违背父母的意愿,哪件事更严重呢?孔子说:不仅仅是没有告诉父母。告诉了父母但父母不同意,然后尧才让舜娶妻。尧以君主的命令告知瞽瞍,舜虽然没有亲自告知,但尧已经告知他了。瞽瞍不敢违抗君命,而对舜来说就可以娶妻了。君臣、父子、夫妇之间的伦理关系,在这里都得以保全。

曰:然则象将杀舜,而尧不治焉,何也?子曰:象之欲杀舜,无可见之迹,发人隐匿而治之,非尧也。

  子曰:伊尹之耕于萃,傅说之筑于岩,天下之事,非一一而学之;天下之贤才,非人人而知之也。明其在我者而已。

  子曰:董子有言,仁人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度越诸子远矣。

  或问:陋巷贫贱之人亦有以自乐,何独颜子?子曰:贫贱而在陋巷,俄然处富贵,则失其本心者众矣。颜子箪瓢由是,万钟由是。

  子曰:有学不至而言至者,循其言可以入道。

  人曰:何谓也?子曰:真积力久,则入荀卿之言也。优而柔之,使自求之餍而饫之,使自驱之若江河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杜预之言也。思之思之,又重新思之。思而不通,鬼神将通之,非鬼神之力也,精诚之极也,管子之言也。此三者,循其言皆可以入道。而三子初不能及此也。

  子曰:孔子教人各因其才。有以文学入者,有以政事入者,有以言语入者,有以德行入者。

  子曰:老氏之言,杂权诈。秦愚黔首,其术盖有所自。

  或问:高宗之于傅说,文王之于太公,知之素矣。恐民之未信也,故假梦卜以重其事。子曰:然则是伪也,圣人无伪。

  子曰:盟可用,要之则不可用。要而盟,与不盟同。使要盟而可用,则卖国背君亦可要也。是故孔子舍蒲人之约而卒适卫。

  子曰:颜子之怒,在物而不在己,故不迁。

  子曰:仲尼之门,不仕于大夫之家,惟颜闵、曾子数人而已。

  或问:小白、子纠孰长?子曰:小白长。

  何以知之?子曰:汉史不云乎?齐威杀其弟,盖古之传者云尔。有如子纠兄也。管仲辅之,为得正。小白既夺其国,而又杀之,则管仲之于威公,乃不与同世之仇也。若计其后功,而与其事威,圣人之言,无乃甚害于义而启后世反复不忠之患乎?

  子曰:生而知之者,谓理也,义也。若古今之故,非学不能知也。故孔子问礼乐,访官名,而不害乎生知也。礼乐、官名,其文制有旧,非可凿知而苟为者。

  子曰:人所不可能者,圣人不为也。或曰: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陋哉斯言也!

  子曰:荀子谓博闻广见,可以取道。欲力行尧舜之所行,其所学皆外也。

  子曰:工尹商阳追吴师,既及之,而曰:我朝不坐宴,不与杀三人,足以反命。夫商阳惟当致力君命而乃行私情于其间,慢莫甚焉。孔子盖不与也。其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盖记礼者之谬也。

  子曰:曾子易【上竹下责】之际,志于正而已矣。无所虑也。与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者同心。

  子曰:孔子之道,得其传者,曾子而已矣。时门弟子才辨明智之士,非不众也。而传圣人之道者,乃质鲁之人也。观易【上竹下责】之事情,非几于圣者,不足以臻此。继其传者有子思,则可见矣。

  刘安节问:孔子未尝以仁许人,而称管仲,曰:如其仁。何也?子曰:阐幽之道也。子路以管仲不死子纠为未仁,其言管仲小矣。是以圣人推其有仁之功,或抑或扬,各有攸当。圣人之言类如此,学者自得可也。

  子曰:在邦家而无怨,圣人发明,仲弓使之,知仁也。然在家有怨者焉,舜是也。在邦而有怨者焉,周公是也。

  子曰:尧舜孔子语其圣则不异,语其事功则有异。

  子曰:象忧喜,舜亦忧喜,天理人情之至也。舜之于象,周公之于管叔,其用心一也。管叔初未尝有恶,使周公逆度其兄将畔而不使,是诚何心哉?惟管叔之畔,非周公所能知也,则其过有所不免矣。

  子曰:齐王欲养弟子以万钟使夫国人有所矜式,其心善矣。于孟子有可处之义也。然时子以利诱孟子门人,故孟子曰:我非欲富也。如其欲富,则辞十万而受万乎?故当知孟子非不肯为国人矜式者,特不可以利诱耳。

  子曰:不已则无间,天之道也。纯则不二,文王之德也。文王,其犹天欤?

  或问庄

译说:既然象要杀舜,而尧不去惩治他,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象想要杀舜,没有可见的罪证,如果揭发别人隐藏的罪行来惩治他,这不是尧的做法。

孔子说:伊尹在莘地耕种,傅说在傅岩筑墙,天下的事务,不可能一一去学习;天下的贤才,不可能人人都去认识。只要明白自身所具备的道理就可以了。

孔子说:董仲舒有句话,仁人端正其义理而不谋求其利益,阐明其道义而不计较其功效,这远远超越了其他诸子。

有人问:住在陋巷的贫贱之人也有自我快乐的方法,为什么唯独颜回如此?孔子说:贫贱地住在陋巷,忽然间身处富贵,就会丧失本心的人很多。颜回无论是用箪瓢度日,还是拥有万钟俸禄,他的本心都是一样的。

孔子说:有学问没有达到却声称达到了的人,遵循他的言论可以进入大道。

那人说: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真诚积累,用力持久,就能进入荀子的言论境界。用宽厚柔和的方式引导,让他们自己探求;让他们饱食满足,让他们自己进取,就像江河浸润、膏泽滋润一样,冰消瓦解,心情愉悦而理顺,这是杜预的言论。反复思考,再重新思考。思考而不通,鬼神将会使之通达,这不是鬼神的力量,而是精诚到了极点的缘故,这是管子的言论。这三者,遵循他们的言论都可以进入大道。而这三位起初并不能达到这个境界。

孔子说:孔子教导人各自根据他们的才能。有通过文学进入的,有通过政事进入的,有通过言语进入的,有通过德行进入的。

孔子说:老子的言论,夹杂着权谋诈术。秦国愚弄百姓,其权术大概有所本。

有人问:高宗对于傅说,文王对于太公,早就知道了。恐怕百姓不信任,所以借梦境占卜来加重这件事。孔子说:那么这是虚伪的,圣人没有虚伪。

孔子说:盟约可以使用,但作为要挟的手段则不可以使用。如果要挟而盟,与不盟相同。如果要挟的盟约可以使用,那么卖国背叛君主也可以要挟了。所以孔子舍弃了蒲人的约定,最终去了卫国。

孔子说:颜回的怒气,针对外物而不针对自己,所以不迁怒。

孔子说:孔子的门徒,不在大夫家里做官,只有颜回、闵子骞、曾子几个人而已。

有人问:小白和子纠谁年长?孔子说:小白年长。

怎么知道的呢?孔子说:汉代的史书不这么说吗?齐桓公杀了他的弟弟,大概是古代流传的说法如此。假如子纠是兄长,管仲辅佐他,就合乎正道。小白既然夺取了他的国家,又杀了他,那么管仲对于桓公,就是不同世代的仇敌了。如果计较他后来的功绩,而肯定他侍奉桓公,圣人的言论,岂不是严重损害道义而开启后世反复不忠的祸患吗?

孔子说:生来就知道的人,说的是理,说的是义。至于古今的典故,不学习就不能知道。所以孔子问礼乐,访求官名,并不妨碍他生来就知道。礼乐、官名,它们的制度有旧例,不是可以凭空揣测而随意制定的。

孔子说:人不可能做到的,圣人也不去做。有人说:周公能做臣子不可能做的事。这种说法太浅陋了!

孔子说:荀子认为博闻广见,可以获取大道。想要努力践行尧舜所做的事,他所学习的都是外在的东西。

孔子说:工尹商阳追赶吴军,已经追上了,却说:我早晨不坐宴,不参与杀三个人,足以回报君命。商阳本应当尽力执行君命,却在其中夹杂私情,怠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孔子大概不赞同他。那说:杀人之中,又有礼义,大概是记录礼制的人的错误。

孔子说:曾子更换竹简的时候,志向在于端正罢了。没有什么顾虑。这与“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而得到天下也不做”的人同心。

孔子说:孔子的道,得到传承的,只有曾子罢了。当时门徒中才辩明智的人,不是不多。而传承圣人道的,却是质朴迟钝的人。观察更换竹简时的情形,如果不是接近圣人的人,不足以达到这个境界。继承他传承的有子思,就可以看出来了。

刘安节问:孔子不曾以仁德赞许别人,却称赞管仲,说:这就是他的仁德。为什么呢?孔子说:这是阐明幽微道理的方法。子路认为管仲不为子纠殉死是不仁,他评价管仲太低了。所以圣人推举他有仁德的功绩,有时抑制有时赞扬,各自都有恰当之处。圣人的言论大多如此,学习者自己领会就可以了。

孔子说:在国家家中没有怨恨,圣人阐发,仲弓使之,知道仁德。然而在家中有怨恨的人,舜就是这样。在国家中有怨恨的人,周公就是这样。

孔子说:尧舜孔子说到他们的圣德则没有不同,说到他们的事功则有不同。

孔子说:象忧愁喜悦,舜也忧愁喜悦,这是天理人情的极致。舜对待象,周公对待管叔,他们的用心是一样的。管叔起初并没有恶意,如果周公预先推测兄长将要叛乱而不让他,这究竟是什么心思呢?只有管叔的叛乱,不是周公所能预知的,那么他的过失就有所难免了。

孔子说:齐王想用万钟俸禄供养弟子,使国人有所敬仰效法,他的心意是好的。对于孟子有可以处分的道义。然而时子用利益诱惑孟子的门人,所以孟子说:我不是想要富贵。如果我想富贵,难道会辞去十万而接受一万吗?所以应当知道孟子不是不肯做国人敬仰效法的人,只是不可以用利益诱惑罢了。

孔子说:不停息就没有间隙,这是天的道理。纯粹就不二,这是文王的德行。文王,大概就像天吧?

有人问庄

周如何?子曰:其学无礼,无本,然形容道理之言,则亦有善者。

译周子学问怎么样?孔子说:他的学问缺乏礼法,没有根本,然而那些阐述道理的话语,也有好的地方。

子曰:世之传闻强识者众矣。其终未有不入于禅学者。特立不惑,子厚、尧夫而已。然其说之流,亦未免于有弊也。

  子曰:瞻之在前,未能及也;忽焉在后,则又过也。其差甚微,其失则有过不及之异,是微也,惟颜子知之。故兴卓尔之叹也。

  或问:后世有作虞帝,弗可及,何也?子曰:譬之于地。肇开而种之,其资毓于物者,何如其茂也?久则渐磨矣。虞舜当未开之时,及其聪明如此其盛,宜乎!后世莫能及也。胡不观之,有天地之盛衰,有一时之盛衰,有一月之盛衰,有一辰之盛衰。一国有几家,一家有几人,其荣枯休戚未有同者。阴阳消长,气之不齐,理之常也。

  子曰:知之既至,其意自诚,其心自正。颜子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至也。知之至,是以未尝复行。有复行焉者,知之不至耳。

  子曰:善恶皆天理。谓之恶者,或过或不及,无非恶也,杨墨之类是也。

  明道十五六时,周茂叔论圣道之要,遂餍科举,慨然欲为道学,而未知其方也。及泛滥于诸家,出入于释老者几十年,反求诸《六经》,而后得之。

  明道志康节之墓曰:先生少时,自雄其才,慷慨有大志。既学,力慕高远,谓先王之事为可必致。及其学益老,德益邵,玩心高明,观天地运化,阴阳消长,以达乎万物之变,然后颓然乎顺,浩然乎归。德气粹然,望之可知其贤。然不事表暴,不设防畛,正而不谅,通而不污,清明坦夷,洞彻中外。其与人言,必依于孝弟忠信。乐道人之善,而未尝及其恶,故贤者乐其德,不肖者服其化。所以厚风俗,成人材之功,亦多矣。昔七十子学于仲尼,其传可见者,惟曾子,所以告子思,而子思所以授孟子者耳。其余门人,各以其才之所宜为学。虽同尊圣人,所因而入者,门户则众矣。况后此千有余岁,师道不立,学者莫知所从来,独先生之学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之于穆伯。长推其渊源,远有端绪。今李穆之言及其行事概可见也。先生淳一不杂,汪洋高大,乃其所自得者多矣。然而名其学者,岂所谓门户之众,各有所因而入者与语成德者?昔者难其居若先生之道,以其所至而论之,可谓安且成矣。

  伯淳既没,公卿大夫议以明道先生号之。子为之言曰:周公死,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犹得以明弗善治之道,以淑诸人,以传诸后。无真儒,则天下贸贸焉,莫知所之。人欲肆而天理灭矣。先生生千四百年之后,得不传之学于遗经,天不慭遗,哲人早世。学者于道,知所向,然后见斯人之为功;知所至,然后见斯名之称情。山可夷,谷可堙,明道之名,亘万古而长存也。

  卷八君臣篇

  子曰:人君欲附天下,当显名其道,诚意以待物,恕己以及人,发政施仁,使四海蒙其惠泽,可也。若乃暴其小惠,违道干誉,欲致天下之亲己,则其道狭矣。非特人君为然也,臣之于君,竭其忠诚,致其才力,用否在君而已,不可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人之与己也。虽乡党亲戚亦然。

  子曰:君道以人心悦服为本。

  子曰:君臣朋友之际,其合不正,未有久而不离者。故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

  子曰:君子有为于天下,惟义而已,不可则止,无苟为亦无必为。

  子曰:止恶当于其微,至盛而后禁,则劳而有伤矣。君恶既甚,虽以圣人救之,亦不免咈违也。民恶既甚,虽以圣人治之,亦不免于刑戮也。

  子曰:人臣以忠信善道事其君者,必达其所蔽,而因其所明,乃能入矣。虽有所蔽,亦有所明,未有冥然而皆蔽者也。古之善谏者,必因君心所明而后见纳。是故讦直强果者,其说多忤。温厚明辨者,其说多行。爱戚姬,将易嫡庶,是其所蔽也。素重四老人之贤,而不能致,是其所明也。四老人之力,孰与夫公卿及天下之心?其言之切,孰与周昌、叔孙通也?高祖不从彼而从此者,留侯不攻其蔽而就

译孔子说:世上传闻中强记博识的人很多,他们最终没有不陷入禅学之中的。能够特立独行而不迷惑的,只有子厚、尧夫罢了。然而他们的学说流传开来,也难免有弊端。

孔子说:看着它在前面,却未能赶上;忽然它在后面,却又超过了。差别非常细微,过失则有超过和不及的不同,这细微之处,只有颜回知道。所以发出卓然独立的感叹。

有人问:后世有像虞帝那样的人,却赶不上他,为什么呢?孔子说:拿大地来作比喻。刚开始开垦并播种,它对万物的滋养,是多么茂盛啊!时间久了就逐渐磨损了。虞舜处在尚未开垦的时候,他的聪明如此盛大,是适宜的!后世没有人能赶得上他。为什么不观察呢,有天地间的盛衰,有一时的盛衰,有一月的盛衰,有一辰的盛衰。一个国家有几家,一家有几个人,他们的荣枯休戚没有相同的。阴阳消长,气的参差不齐,是常理。

孔子说:知识达到了极致,意志自然真诚,内心自然端正。颜回有不善之处,没有不知道的。这是知识达到了极致。知识达到了极致,所以不再重复犯错。有重复犯错的,是知识没有达到极致罢了。

孔子说:善恶都是天理。被称为恶的,或者是过度或者是不及,无非都是恶,杨朱、墨翟之类就是这样。

明道十五六岁时,周茂叔论述圣道的要点,于是满足了科举之心,慷慨地想要从事道学,但还不知道方法。等到广泛涉猎各家学说,出入于佛老几十年,反过来从《六经》中寻求,然后才得到它。

明道为康节写的墓志铭说:先生年轻时,自恃才华,慷慨有大志。学习之后,极力仰慕高远,认为先王的事情是可以必然达到的。等到他的学问更加老成,德行更加美好,玩味于高明之处,观察天地运化,阴阳消长,以通达万物的变化,然后颓然顺从,浩然归依。德行气质纯粹,望之可知其贤能。然而不从事炫耀,不设界限,正直而不固执,通达而不污浊,清明坦荡,洞彻内外。他与人交谈,一定依据孝悌忠信。乐于称道别人的善行,而没有提及他们的恶行,所以贤者喜爱他的德行,不贤者信服他的教化。因此,淳厚风俗、成就人才的功效,也很多了。从前七十子向仲尼学习,其传承可见的,只有曾子,所以告诉子思,而子思传授给孟子的罢了。其余门人,各自以其才能所适宜的为学。虽然同尊圣人,所依循而入的,门户则众多了。何况此后千有余年,师道不立,学者不知道从何而来,只有先生的学问得之于李挺之,挺之得之于穆伯。长远推究其渊源,远有端绪。现在李穆的言论及其行事大概可见了。先生淳一不杂,汪洋高大,乃是他所自得的多啊。然而命名他的学者,难道就是所谓门户众多,各有所依循而入的与语成德者吗?从前难以居住像先生这样的道,以他所达到的来论之,可以说安定且成就了。

伯淳去世后,公卿大夫商议用明道先生来称呼他。子为此言说:周公死,圣人之道不行。孟轲死,圣人之学不传。道不行,百世无善治。学不传,千载无真儒。无善治,士还可以阐明不善治的道理,以教化他人,以传给后人。无真儒,则天下茫茫然,不知道去哪里。人欲放肆而天理灭绝了。先生生在千四百年之后,从遗经中得到不传的学问,上天不愿遗留,哲人早逝。学者对于道,知道所向,然后看见此人的功劳;知道所至,然后看见此名的称情。山可以夷平,谷可以填平,明道之名,贯穿万古而长存。

卷八君臣篇

孔子说:人君想要使天下归附,应当显扬他的道,以诚意对待万物,推己及人,发布政令施行仁政,使四海蒙受他的恩惠,就可以了。如果施以小恩小惠,违背道义去求取声誉,想要使天下亲近自己,那么他的道就狭隘了。不仅仅是人君如此,臣子对于君主,竭尽忠诚,贡献才力,用不用在于君主罢了,不可以巧言令色,曲从苟合以求取别人的赞同。即使是乡党亲戚也是如此。

孔子说:君道以人心悦服为本。

孔子说:君臣朋友之间,如果结合不正,没有长久而不离散的。所以贤者顺理而安行,智者知几而固守。

孔子说:君子在天下有所作为,只有义而已,不可行就停止,没有苟且作为也没有必然作为。

孔子说:制止恶行应当在它细微时,等到盛极之后才禁止,就劳苦而有伤害了。君主的恶行已经很严重,即使以圣人去挽救,也不免违背。百姓的恶行已经很严重,即使以圣人去治理,也不免使用刑罚杀戮。

孔子说:人臣以忠信善道侍奉君主的,一定要通达他的蒙蔽,而顺应他的明白,才能进入。虽然有所蒙蔽,也有所明白,没有完全蒙蔽的。古代善于进谏的人,一定依据君主心中明白的地方然后被采纳。所以直言强果的人,他的说法多违逆。温厚明辨的人,他的说法多实行。爱戚姬,将要改变嫡庶,这是他的蒙蔽。一向重视四老人的贤能,而不能招致,这是他的明白。四老人的力量,哪里比得上公卿及天下的心?他们言论的急切,哪里比得上周昌、叔孙通呢?高祖不从彼而从此,留侯不攻击他的蒙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