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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新书十一

卷第十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59–63 段

卷第十

  礼容语上

  礼容语下

  鲁叔孙昭聘于宋,宋元公与之燕,饮酒乐。昭子右坐,歌终而语,因相泣也。乐祁曰:"过哉君!非哀所也。"已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已失,何以能久?且吾闻之:主民者不可以偷,偷必死。今君与叔孙其语皆偷,死日不远矣。"居六月,宋元公薨,闲一月,叔孙婼卒。

  晋叔向聘于周,发币大夫,及单靖公。靖公享之,俭而敬,宾礼赠贿同是礼而从。享燕无私,送不过郊,语说昊天有成命。

  既而叔向告人曰:"吾闻之曰:'一姓不再兴。’今周有单子以为臣,周其复兴乎?昔史佚有言曰:'动莫若敬,居莫若俭,德莫若让,事莫若资。’今单子皆有焉。夫宫室不崇,器无虫镂,俭也:身恭除洁,外内肃给,敬也:燕好享赐,虽欢不踰等,让也:宾之礼事,称上而差,资也。若是而加之以无私,重之以不侈,能辟怨矣。居俭动敬德让事资而能辟怨,以为卿佐,其有不兴乎?

  夫昊天有成命,颂之盛德也。其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谧。"谧者,宁也,亿也。命者,制令也。基者,经也,势也。夙,早也。康,安也。后,王也。二后,文王。武王。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孙也。文王有大德,而功未就,武王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以临民,故称昊天焉。不敢怠安,蚤兴夜寐,以继文王之业,布文陈纪,经制度,设牺牲,使四海之内,懿然葆德,各遵其道,故曰有成承顺武王之功,奉扬文王之德。九州之民,四荒之国,歌谣文武之烈,絫九译而请朝,致贡职以供祀,故曰二后受之。方是时也,天地调和,神民顺亿,鬼不厉祟,民不谤怨,故曰宥谧。成王质仁圣哲,能明其先,能承其亲,不敢惰懈,以安天下,以敬民人。今单子美说其志也,以佐周室,吾故曰周其复兴乎。"故周平王既崩以后,周室稍稍衰弱不坠。当单子之佐政也,天子加尊,周室加兴。

  晋之三卿郄锜。郄犨。郄至从晋厉公会诸侯于柯陵,周单襄公在会。晋厉公视远步高:郄锜见单子,其语犯:郄犨见,其语讦:郄至见,其语伐:齐国佐见,其语尽。

  单襄公告鲁成公曰:"晋将有乱,其君与三郄其当之乎?"鲁侯曰:"寡人固晋而强其君,今君曰'将有乱’,敢问天道乎?意人故也?"

  对曰:"吾非诸史也,焉知天道?吾见晋君之容,而听三郄之语矣,殆必有祸矣。君子目以正体,足以从之,是以观容而知其心。今晋侯视远而足高,目不在体,而足不步目,其心必异矣。体目不相从,何以能久?夫合诸侯,国之大事也,于是观存亡之征焉。故国将有福,其君步言视听,必皆得适顺善,则可以知德矣。视远曰绝其义,足高曰弃其德,言爽曰反其信,听淫曰离其名。夫目以处义,足以践德,口以庇信,耳以听名者也,故不可不慎也。偏亡者有咎,既亡则国从之。今晋侯无一可焉,吾是以云。夫郄氏,晋之宠人也。是族在晋,有三卿五大夫,贵矣,亦可以戒惧矣。今郄伯之语犯,郄叔讦,郄季伐。犯则凌人,吁则诬人,伐则揜人。有是宠也,而益之以三怨,其谁能忍之?齐国武子亦将有祸。齐,乱国也。立于淫乱之朝,而好尽言以暴人过,怨之本也。惟善人能受尽言。今齐既乱,其能善乎?"

  居二年,晋杀三卿。明年,厉公弒于东门。是岁也,齐人果杀国武子。诗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视我显德行。"故弗顺弗敬,天下不定,忘敬而怠,人必乘之。呜呼,戒之哉!

  胎教

  易曰:"正其本而万物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故君子慎始。"春秋之元,诗之关雎,礼之冠婚,易之乾坤,皆慎始敬终云尔。

  素成,谨为子孙婚妻嫁女,必择孝悌世世

译卷第十

礼容语上

礼容语下

鲁国的叔孙昭伯出使宋国,宋元公与他宴饮,饮酒作乐非常欢畅。叔孙昭伯坐在右侧,歌唱结束后交谈,于是两人相对哭泣。乐祁说:“国君太过分了!这不是表达哀伤的地方。”不久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昭伯大概都会死吧?我听说:在哀伤时却快乐,在快乐时却哀伤,都是丧失心智的表现。心智的精明爽利,叫做魂魄,魂魄已经丧失,怎么能长久呢?况且我听说:统治百姓的人不可以苟且懈怠,苟且懈怠必定会死。现在国君和叔孙昭伯的言语都显得苟且懈怠,死期不远了。”过了六个月,宋元公去世,隔了一个月,叔孙婼也去世了。

晋国的叔向出使周朝,向大夫们分发礼物,到了单靖公那里。单靖公设享礼招待他,节俭而恭敬,宾客的礼仪和赠送的财物都符合礼制并遵循它。享礼和宴饮没有私下的馈赠,送行不超过郊外,谈论《昊天有成命》这首诗。

不久叔向告诉别人说:“我听说:‘一个姓氏不会两次兴盛。’现在周朝有单靖公作为臣子,周朝大概会复兴吧?从前史佚说过:‘行动没有比恭敬更好的,居处没有比节俭更好的,品德没有比谦让更好的,做事没有比借助他人更好的。’现在单靖公全都具备这些。宫室不高大,器物没有虫纹雕刻,这是节俭;自身恭敬、扫除洁净,内外严肃供给,这是恭敬;宴饮喜好、享赐,虽然欢乐但不超越等级,这是谦让;宾客的礼仪事务,称引上位者而依次排列,这是借助他人。像这样再加上没有私心,用不奢侈来加重它,能够避免怨恨了。居处节俭、行动恭敬、品德谦让、做事借助他人而能避免怨恨,让他担任卿的辅佐,难道有不兴盛的吗?

《昊天有成命》是歌颂盛大德行的诗。它的诗句说:‘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安逸,早晚遵循天命宽和安宁。’谧,是安宁,也是亿万。命,是制度法令。基,是经营,也是形势。夙,是早。康,是安逸。后,是王。二后,是文王、武王。成王,是武王的儿子,文王的孙子。文王有大德,但功业未成,武王有大功,但治理未成。等到成王继承王位,以仁德临治百姓,所以称颂昊天。不敢怠慢安逸,早起晚睡,以继承文王的事业,颁布文告、陈设纲纪,经营制度,设置牺牲,使四海之内,美好地保持德行,各自遵循其道,所以说有成王承顺武王的功业,奉行发扬文王的德行。九州的人民,四方的国家,歌颂文武的功烈,经过九次翻译请求朝见,进献贡职以供祭祀,所以说二后受之。在这个时候,天地调和,神民顺从亿万,鬼不厉行灾祸,民不诽谤怨恨,所以说宽和安宁。成王质朴仁圣智慧,能阐明他的祖先,能承奉他的亲人,不敢懒惰懈怠,以安定天下,以敬重百姓。现在单靖公赞美并阐述他的志向,用来辅佐周室,所以我说道周朝大概会复兴吧。”所以周平王去世以后,周室渐渐衰弱但没有败亡。在单靖公辅佐政事的时候,天子更加尊贵,周室更加兴盛。

晋国的三位卿郄锜、郄犨、郄至跟随晋厉公在柯陵会见诸侯,周单襄公也在会上。晋厉公目光远视、步伐高抬;郄锜见单襄公,他的言语冒犯;郄犨见单襄公,他的言语揭短;郄至见单襄公,他的言语夸耀;齐国的国佐见单襄公,他的言语详尽。

单襄公告诉鲁成公说:“晋国将有祸乱,他们的国君和三位郄氏大概会遭遇吧?”鲁侯说:“我本来认为晋国强盛,现在您说‘将有祸乱’,请问是天道的缘故呢?还是人为的缘故呢?”

回答说:“我不是史官,怎么知道天道?我是看到晋君的仪容,听到三位郄氏的言语,大概必定有祸患了。君子用眼睛来端正身体,用脚来跟随眼睛,所以观察仪容就知道他的内心。现在晋侯目光远视而脚步高抬,眼睛不在身体上,而脚步不跟随眼睛,他的内心必定有异心了。身体和眼睛不相跟随,怎么能长久呢?会合诸侯,是国家的大事,在这里观察存亡的征兆。所以国家将有福,他们的国君步伐、言语、视听,必定都合适顺善,这样就可以知道德行了。目光远视叫做断绝道义,脚步高抬叫做抛弃德行,言语爽约叫做违背信用,听淫乱叫做背离名声。眼睛用来安处道义,脚用来践行德行,口用来庇护信用,耳用来听取名声,所以不可以不谨慎。偏失灭亡的有罪过,既然灭亡了国家就跟随它。现在晋侯没有一项可取的,我因此这样说。郄氏,是晋国的宠臣。这个家族在晋国,有三位卿五大夫,很显贵了,也应该警戒恐惧了。现在郄伯的言语冒犯,郄叔的言语揭短,郄季的言语夸耀。冒犯就欺凌人,揭短就诬陷人,夸耀就掩盖人。有这样的宠幸,又加上这三种怨恨,谁能忍受呢?齐国的国武子也将有祸患。齐国,是混乱的国家。站在淫乱的朝廷,却喜欢尽言以暴露别人的过错,这是怨恨的根本。只有善人才能接受尽言。现在齐国已经混乱,它能善吗?”

过了两年,晋国杀了三位卿。第二年,厉公在东门被弑杀。这一年,齐国人果然杀了国武子。《诗经》说:“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不易哉。毋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此。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佛时仔肩,视我显德行。”所以不顺从、不恭敬,天下就不安定,忘记恭敬而懈怠,人必定会乘虚而入。唉,要警戒啊!

胎教

《易经》说:“端正根本而万事条理,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所以君子谨慎开始。”《春秋》的元年,《诗经》的《关雎》,《礼记》的冠礼婚礼,《易经》的乾坤,都是谨慎开始、敬重终了的意思。

素成,谨慎地为子孙娶妻嫁女,必定选择孝悌世世

有行义者,如是则其子孙慈孝,不敢淫暴,党无不善,三族辅之。故凤凰生而有仁义之意,虎狼生而有贪戾之心,两者不等,各以其母。呜呼,戒之哉!无养乳虎,将伤天下,故曰素成胎教之道,书之玉版,藏之金柜,置之宗庙,以为后世戒。

译有践行道义的人,像这样,他的子孙就会慈爱孝顺,不敢淫乱暴虐,同党中没有不善之人,三族都会辅佐他。所以凤凰生来就有仁义的心意,虎狼生来就有贪婪凶狠的心性,这两者不同,各自取决于它们的母亲。唉,要警惕啊!不要养育乳虎,它将伤害天下,所以说素来成就胎教之道,把它写在玉版上,藏在金柜里,放在宗庙中,作为后世的警戒。

青史氏之记曰:"古者胎教之道,王后有身,七月而就蒌室,太师持铜而御户左,太宰持斗而御户右,太卜持蓍龟而御堂下,诸官皆以其职御于门内。比三月者,王后所求声音非礼乐,则太师抚乐而称不习。所求滋味者非正味,则太宰荷斗而不敢煎调,而曰:"不敢以侍王太子。"太子生而泣,太师吹铜曰:"声中某律。"太宰曰:"滋味上某。"太卜曰:"命云某。"

  然后,为王太子悬弧之礼义。东方之弧以梧。梧者,东方之草,春木也。其牲以鸡。鸡者,东方之牲也。南方之弧以柳。柳者,南方之草,夏木也。其牲以狗。狗者,南方之牲也。中央之弧以桑。桑者,中央之木也。其牲以牛。牛者,中央之牲也。西方之弧以棘。棘者,西方之草也,秋木也。其牲以羊。羊者,西方之牲也。北方之弧以枣。枣者,北方之草,冬木也。其牲以彘。彘者,北方之牲也。五弧五分矢,东方射东方,南方射南方,中央高射,西方射西方,北方射北方,皆三射。其四弧具其余各二分矢,悬诸国四通门之左:中央之弧亦具,余二分矢,悬诸社稷门之左。

  然后,卜王太子名,上毋取于天,下毋取于地,毋取于名山通谷,毋悖于乡俗。是故君子名难知而易讳也,此所以养恩之道也。

  正之礼者,王太子无羞臣领臣之子也,故谓领臣之子也?身朝王者,妻朝后,之子朝王太子,是谓臣之子也,此正礼胎教也。周妃后妊成王于身,立而不跛,坐而不差,笑而不諠,独处不倨,虽怒不骂,胎教之谓也。成王生,仁者养之,孝者襁之,四贤傍之。成王有知,而选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前有与计,而后有与虑也。是以封于泰山而禅于梁父,朝诸侯,一天下。由此观之,主左右不可不练也。

  昔禹以夏王,而桀以夏亡:汤以殷王,而纣以殷亡:阖闾以吴战胜无敌,而夫差以之见禽于越:文公以晋伯,而厉公以见杀于匠丽之宫:威王以齐强于天下,而简公以杀于檀台:穆公以秦显名尊号,而二世以劫于望夷之宫。其所以君王同,而功迹不等者,所任异也。

  故成王处襁褓之中,朝诸侯,周公用事也。武灵王五十而弒于沙丘,任李兑也。齐桓公得管仲,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称为义主:失管仲,任竖刀,而身死不葬,为天下笑。一人之身,荣辱具施焉者,在所任也。故魏有公子无忌,而削地复:赵任蔺相如,而秦兵不敢出:安陵任周瞻,而国独立:楚有申包胥,而昭王复反:齐有陈单,襄王得其国。由此观之,无贤佐俊士,能成功立名,安危继绝者,未之有也。是以国不务大而务得民心,佐不务多而务得贤者。得民心而民往之,得贤者而贤者归之。

  文王请除炮烙之刑,而殷民从:汤去张网者之三面,而二垂至:越王不颓旧冢,而吴人服。以其所为顺于人也。故同声则处异而相应,意合则未见而相亲。贤者立于本朝,而天下之士相率而趋之,何以知其然也?管仲者,桓公之雠也。鲍叔以为贤于己,而进之桓公。七十言说,乃听。遂使桓公除仇雠之心,而委之国政焉。桓公垂拱无事而朝诸侯,鲍叔之力也。管仲之所以趋桓公,而无自危之心者,同声于鲍叔也。

  卫灵公之时,蘧伯玉贤而不用,弥子瑕不肖而任事。史?患之,数言蘧伯玉贤而不听。病且死,谓其子曰:"我即死,治丧于北堂。吾生不能进蘧伯玉而退弥子瑕,是不能正君也。生不能正君者,死不当成礼。死而置尸于北堂,于我足矣。"灵公往吊,问其故,其子以父言闻。灵公戚然易容而寤曰:"吾失矣。"立召蘧伯玉而进之,召弥子瑕而退之。徙丧于堂,成礼而后去。卫国以治,史?之力也。夫生进贤而退不肖,死且未止,又以尸谏,可谓忠不衰矣。

  纣杀王子比干,而箕子被发而佯狂。陈灵公杀泄冶,而邓元去陈以族徙。自是之后,殷幷于周,陈亡于楚,以其杀比干与泄冶而失箕子与邓元也。燕昭王得郭隗,而邹衍。乐毅自齐。魏至,于是举兵而攻齐,栖闵王于莒。燕度

译青史氏记载说:“古时候胎教的道理,王后怀孕,到了七月就进入幽静的房间,太师拿着铜制乐器守在门左边,太宰拿着量器守在门右边,太卜拿着蓍草和龟甲守在堂下,众位官员都按照各自的职责守在门内。在这三个月里,王后所寻求的声音如果不是合乎礼乐的,太师就弹奏合乎礼乐的音乐并说‘不习惯听那种声音’。所寻求的味道如果不是纯正的味道,太宰就拿着量器不敢烹饪调配,并且说:‘不敢用这种食物侍奉王太子。’太子出生哭泣时,太师吹奏铜器说:‘声音符合某种律吕。’太宰说:‘味道属于某种上等滋味。’太卜说:‘命卦显示某种征兆。’

然后,为王太子举行悬挂弓矢的礼仪。东方的弓用梧桐木制作。梧桐是东方的草木,属于春季的树木。祭祀用的牺牲用鸡。鸡是东方的牺牲。南方的弓用柳木制作。柳是南方的草木,属于夏季的树木。祭祀用的牺牲用狗。狗是南方的牺牲。中央的弓用桑木制作。桑是中央的树木。祭祀用的牺牲用牛。牛是中央的牺牲。西方的弓用棘木制作。棘是西方的草木,属于秋季的树木。祭祀用的牺牲用羊。羊是西方的牺牲。北方的弓用枣木制作。枣是北方的草木,属于冬季的树木。祭祀用的牺牲用猪。猪是北方的牺牲。五种弓分成五部分,箭也分成五部分,向东方的弓射东方,向南方的弓射南方,向中央的弓高射,向西方的弓射西方,向北方的弓射北方,都射三次。其余四种弓各剩下二分之一的箭,悬挂在国家四个通道的门的左边;中央的弓也配齐,剩下二分之一的箭,悬挂在社稷庙门的左边。

然后,占卜王太子的名字,向上不取于天,向下不取于地,不取于名山通谷,不违背乡俗。因此君子取名难以知晓却容易避讳,这就是培养恩情的方法。

端正的礼仪是,王太子没有羞于臣领臣之子的,所以称臣领臣之子呢?自身朝见君王,妻子朝见王后,儿子朝见王太子,这就叫臣之子,这是端正的胎教礼仪。周朝的王后怀孕成王时,站立不歪斜,坐正不倾斜,笑而不喧哗,独处不傲慢,即使发怒也不骂人,这就是所谓的胎教。成王出生后,仁爱的人抚养他,孝顺的人包裹他,四位贤人陪伴他。成王有了知觉,就选择太公为师,周公为傅,前面有参与谋划的人,后面有参与思虑的人。因此封禅泰山和梁父山,朝会诸侯,统一天下。由此看来,君主左右的人不可不挑选。

从前禹凭借夏朝称王,而桀凭借夏朝灭亡;汤凭借殷朝称王,而纣凭借殷朝灭亡;阖闾凭借吴国战胜无敌,而夫差凭借它被越国擒获;文公凭借晋国称霸,而厉公凭借它被杀在匠丽之宫;威王凭借齐国强大于天下,而简公凭借它被杀在檀台;穆公凭借秦国显赫的名声尊贵的称号,而二世凭借它被劫持在望夷之宫。他们之所以称王的原因相同,而功业事迹不同,是因为所任用的人不同。

所以成王处在襁褓之中,朝会诸侯,是因为周公用事。武灵王五十岁被杀在沙丘,是因为任用了李兑。齐桓公得到管仲,九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被称为义主;失去管仲,任用了竖刀,而自身死后不被安葬,被天下人嘲笑。同一个人身上,荣辱都施加给他,是因为所任用的人不同。所以魏国有公子无忌,而被削夺的土地得以恢复;赵国任用了蔺相如,而秦国的军队不敢出动;安陵任用了周瞻,而国家得以独立;楚国有申包胥,而昭王得以返回;齐国有陈单,襄王得以得到国家。由此看来,没有贤能的辅佐和杰出的人才,能够成就功业树立名声,安定危局延续绝嗣的,是没有的。因此国家不致力于扩大而致力于得到民心,辅佐不致力于众多而致力于得到贤能的人。得到民心而民众归往他,得到贤能的人而贤能的人归附他。

文王请求废除炮烙之刑,而殷朝的民众顺从;汤去掉张网的三面,而二垂到来;越王不毁坏旧的坟墓,而吴国人顺服。因为他们的行为顺应人心。所以声音相同则处在异地而相互应和,心意相合则未见而相互亲近。贤能的人立于本国朝廷,而天下的士人相继趋向他,怎么知道是这样呢?管仲是桓公的仇敌。鲍叔认为他比自己贤能,而向桓公推荐他。说了七十次,才听从。于是使桓公消除仇敌之心,而把国家政事委托给他。桓公垂衣拱手无所事事而朝会诸侯,是鲍叔的力量。管仲之所以趋向桓公,而没有自我危惧之心,是因为与鲍叔声音相同。

卫灵公的时候,蘧伯玉贤能而不被任用,弥子瑕不贤而被任用处理事务。史�担心这件事,多次说蘧伯玉贤能而不被听从。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说:‘我如果死了,在北堂治丧。我活着不能进用蘧伯玉而退黜弥子瑕,是不能端正君主。活着不能端正君主的人,死后不应当成礼。死后把尸体放在北堂,对我来说足够了。’灵公前往吊唁,问其原因,他的儿子把父亲的话告诉了他。灵公悲伤地改变脸色而醒悟说:‘我错了。’立即召见蘧伯玉而进用他,召见弥子瑕而退黜他。把丧事移到堂上,成礼后才离开。卫国因此治理好,是史�的力量。活着进用贤能而退黜不贤,死后还没有停止,又用尸体进谏,可以说忠诚不衰了。

纣杀王子比干,而箕子披头散发假装疯狂。陈灵公杀泄冶,而邓元离开陈国带着族人迁徙。从此以后,殷朝被周朝兼并,陈国被楚国灭亡,因为他们杀比干和泄冶而失去箕子和邓元。燕昭王得到郭隗,而邹衍、乐毅从齐国、魏国到来,于是举兵攻打齐国,把闵王困在莒。燕度

地计众,不与齐均也,然而所以能信意至于此者,由得士故也。故无常安之国,无宜治之民,得贤者显昌,失贤者危亡。自古及今,未有不然者也。

译土地面积和人口数量,并不与齐国相当,然而能够随心所欲地达到这种地步,是因为得到了贤士的缘故。所以没有永远安定的国家,没有天生就易于治理的百姓,得到贤人国家就显赫昌盛,失去贤人国家就危险灭亡。从古到今,没有不是这样的。

明鉴所以照形也,往古所以知今也。夫知恶古之所以危亡,不务袭迹于其所安存,则未有异于却走而求及前人也。太公知之,故国微子之后,而封比干之墓。夫圣人之于圣者之死,尚如此其厚也,况当世存者乎!其弗失可知矣。

  立后义

  古之圣帝,将立世子,则帝自朝服,升自阼阶上,西乡于妃。妃抱世子自房出,东乡。太史奉书西上堂,当两阶之闲,北面立,曰世子名曰某者参。帝执礼称辞命世子曰度太祖。太宗与社稷于子者参。其命也妃曰不敢者再。于三命曰谨受命,拜而退。太史以告太祝,太祝以告太祖。太宗与社稷。太史出,以告太宰,太宰以告州伯,州伯命藏之州府。凡诸贵已下,至于百姓,男女无敢与世子同名者。以此防民,百姓犹有争为君者。

  夫势明,则民定,而出于一道,故人皆争为宰相,而不奸为世子。非宰相尊而世子卑也,不可以智求,不可以力争也。今以为知子莫如父,故疾死置后者,恣父之所以,比使亲戚不相亲,兄弟不相爱,乱天下之纪,使天下之俗失,明尊敬而不让,其道莫经于此。疾死置后,以嫡长子,如此则亲戚相爱而兄弟不争,此天下之至义也。民之不争,亦惟学王宫国君室也。

  殷汤放桀,武王弒纣,此天下之所同闻也。为人臣而放其君,为人下而弒其上,天下之至逆也。而所以有天下者,以为天下开利除害,以义继之也,故声名称于天下而传于后世。隐其恶而扬其德美,立其功烈而传之于久远,故天下皆称圣帝。至治其道之下,当天下之散乱,以强凌弱,众暴寡,智欺愚,士卒罢弊,死于甲兵,老弱骚动,不得治产业,以天下之无天子也。

  高皇帝起于布衣,而兼有天下,臣万方诸侯,为天下辟兴利除害,寝天下之兵,天下之至德也,而天下莫能明高皇帝之德美,定功烈而施之于后世也,故天下犹行弊世德与其功烈风俗也。夫帝王者,莫不相时而立仪,度务而制事,以驯其时也。欲变古易常者,不死必亡,此圣人之所制也。恶民更之,故拘为书使结之也,所以闻于后世也。

译明镜是用来照见形貌的,往昔的历史是用来了解当今的。如果知道古代那些导致危亡的原因,却不致力于效法那些使国家安定存续的做法,那就与倒退着跑却想追上前面的人没有区别了。姜太公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在微子之后立国,并封土祭祀比干的坟墓。圣人对已故的圣者尚且如此厚待,何况是当世活着的人呢!他们不会失德是可以预知的。

立后义

古代的圣明帝王,将要确立世子时,帝王亲自穿上朝服,从东阶登上堂上,面向西对着王妃。王妃抱着世子从内室出来,面向东。太史捧着册书从西阶登上堂,站在两阶之间,面朝北站立,说:“世子名叫某某,参拜。”帝王执礼致辞,任命世子说:“你参拜太祖、太宗和社稷。”任命时,王妃说“不敢”两次。在第三次任命时,说“恭敬地接受命令”,然后拜谢退下。太史将此事告知太祝,太祝将此事告知太祖、太宗和社稷。太史出来后,告知太宰,太宰告知州伯,州伯命令将其档案收藏在州府。凡是贵族以下,直到百姓,男女都不敢与世子同名。用这种方法防范民众,百姓中仍有争着要做君主的人。

如果权势分明,民众就会安定,并遵循同一条道路,所以人们都争着做宰相,而不觊觎做世子。这并不是因为宰相尊贵而世子卑贱,而是因为世子之位不能靠智谋去求取,也不能靠力量去争夺。现在认为了解儿子没有谁比得上父亲,所以在父亲病重时确立继承人,任由父亲随意指定,这会导致亲戚之间不亲近,兄弟之间不相爱,扰乱天下的纲纪,使天下的风俗败坏,明确尊敬而不谦让,没有比这更不合常理的了。在父亲病重时确立继承人,以嫡长子为继承人,这样亲戚之间相爱而兄弟之间不争,这是天下最大的道义。民众之所以不争,也只是因为效仿王宫和国君家的做法。

商汤流放夏桀,武王诛杀商纣,这是天下人都共同听闻的。作为臣子却流放君主,作为下属却诛杀上级,这是天下最大的悖逆。但他们之所以能拥有天下,是因为他们为天下开辟利益、消除祸害,以道义来继承政权,所以他们的声威美名传扬于天下并流传到后世。掩盖他们的恶行而宣扬他们的德行美好,确立他们的功业并流传到久远,所以天下人都称颂他们是圣明的帝王。至于治理之道,当天下散乱时,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暴虐少数,智者欺骗愚者,士兵疲惫困顿,死于战争,老弱动荡不安,无法治理产业,这是因为天下没有天子。

高皇帝出身平民,而兼并拥有天下,使各方诸侯臣服,为天下开辟利益、消除祸害,平息天下的战争,这是天下最大的德行,但天下人不能明了高皇帝的德行美好,确定他的功业并施之于后世,所以天下仍然沿袭衰败世代的德行、功业和风俗。帝王,没有不顺应时势而建立礼仪,衡量事务而制定措施,以顺应时势的。想要改变古代常规、更改常道的人,不死也必亡,这是圣人所制定的法则。厌恶民众更改它,所以拘束成书使其固定下来,以便让后世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