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
假,位有卑,而义无卑,故位下而义高者,虽卑贵也,位高而义下者,虽贵必穷。呜呼,戒之哉,戒之哉!行道不能,穷困及之。
译所谓“假”,是指职位有高低,但道义没有高低。所以,职位低而道义高的人,虽然地位卑微,却是尊贵的;职位高而道义低的人,虽然地位显贵,必定会陷入困境。唉,要警惕啊,要警惕啊!如果践行正道的能力不足,穷困就会降临到你身上。
夫一出而不可反者,言也:一见而不可得揜者,行也。故夫言与行者,知愚之表也,贤不肖之别也。是以智者慎言慎行,以为身福:愚者易言易行,以为身菑。故君子言必可行也,然后言之,行必可言也,然后行之。呜呼,戒之哉,戒之哉!行之者在身,命之者在人,此福菑之本也。道者福之本,祥者福之荣也。无道者必失福之本,不祥者必失福之荣。故行而不缘道者,其言必不顾义矣。故纣自谓天王也,桀自谓天子也,已灭之后,民以相骂也。以此观之,则位不足以为尊,而号不足以为荣矣。故君子之贵也,士民贵之,故谓之贵也。故君子之富也,士民乐之,故谓之富也。故君子之贵也,与民以福,故士民贵之。故君子之富也,与民以财,故士民乐之。故君子富贵也,至于子孙而衰,则士民皆曰何君子之道衰也,数也。不肖暴者祸及其身,则士民皆曰,何天诛之迟也。
夫民者,万世之本也,不可欺。凡居于上位者,简士苦民者是谓愚,敬士爱民者是谓智。夫愚智者,士民命之也。故夫民者,大族也,民不可不畏也。故夫民者,多力而不可适也。呜呼,戒之哉,戒之哉!与民为敌者,民必胜之。君能为善,则吏必能为善矣:吏能为善,则民必能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吏之罪也:吏之不善也,君之过也。呜呼,戒之,戒之!故夫士民者,率之以道,然后士民道也:率之以义,然后士民义也:率之以忠,然后士民忠也:率之以信,然后士民信也。故为人君者,其出令也,其如声,士民学之,其如响,曲折而从君,其如景矣。呜呼,戒之哉,戒之哉!君乡善于此,则佚佚然协民皆乡善于彼矣,犹景之象形也。君为恶于此,则啍啍然协民皆为恶于彼矣,犹响之应声也。是以圣王而君子乎,执事而临民者日戒慎一日,则士民亦日戒慎一日矣,以道先民也。
道者,圣王之行也,文者圣王之辞也,恭敬者圣王之容也,忠信者圣王之教也。夫圣人也者,贤智之师也。仁义者,明君之性也。故尧舜禹汤之治天下也,所谓明君也,士民乐之,皆即位百年然后崩,士民犹以为大数也。桀纣,所谓暴乱之君也,士民苦之,皆即位数十年而灭,士民犹以为大久也。故夫诸侯者,士民皆爱之,则其国必兴矣:士民皆苦之,则国必亡矣。故夫士民者,国家之所树,而诸侯之本也,不可轻也。呜呼!轻本不祥,实为身殃,戒之哉,戒之哉!
大政下
易使喜,难使怒者,宜为君。识人之功,而忘人之罪者,宜为贵。故曰:"刑罚不可以慈民,简泄不可以得士。"故欲以刑罚慈民,辟其犹以鞭狎狗也,虽久弗亲矣。故欲以简泄得士,辟其犹以弧怵鸟也,虽久弗得矣。故夫士者,弗敬则弗至。故夫民者,弗爱则弗附。故欲求士必至,民必附,惟恭与敬,忠与信,古今毋易矣。渚泽有枯水,而国无枯士矣。故有不能求士之君,而无不可得之士。故有不能治民之吏,而无不可治之民。故君明而吏贤矣,吏贤而民治矣。故见其民而知其吏,见其吏而知其君矣。故君功见于选吏,吏功见于治民。故劝之其上者,由其下而上睹矣,此道之谓也。故治国家者,行道之谓,国家必宁,信道而不为,国家必空。故政不可不慎也,而吏不可不选也,而道不可离也。呜呼,戒之哉!离道而灾至矣。
无世而无圣,或不得知也,无国而无士,或弗能得也。故世未尝无圣也,而圣不得圣王,则弗起也。国未尝无士也,不得君子,则弗助也。圣明则士闇饰矣。故圣王在上位,则士百里而有一人,则犹无有也。故王者衰,则士没矣。故暴乱在位,则士千里而有一人,则犹比肩也。故国者有不幸,而无明君。君明也,则国无不幸而无贤士矣。故自古而至于今,泽有无水,国无无士,故士易得而难求也,易致而难留也。故求士而不以道,周遍境内不能得一人焉:故求士而以道,则国中多有之,此之谓士易得而难求也。故待士而以敬,则士必居矣:待士而不以道,则士必去矣,此之谓
译一旦说出就无法收回的,是言语;一旦做出就无法掩盖的,是行为。所以言语和行为,是智慧与愚笨的标志,是贤良与不肖的区别。因此,智者谨慎言语、谨慎行为,以此作为自身的福分;愚者轻易言语、轻易行为,以此作为自身的灾祸。所以君子必定是言语可以实行,然后才说;行为可以言说,然后才做。唉,要警戒啊,要警戒啊!行为在于自身,命运在于他人,这是福祸的根本。道是福的根本,吉祥是福的荣耀。无道的人必定会失去福的根本,不祥的人必定会失去福的荣耀。所以行为不遵循道的人,他的言语必定不顾及义理了。所以商纣自称为天王,夏桀自称为天子,他们灭亡之后,百姓用他们来互相辱骂。由此看来,地位不足以作为尊贵的依据,名号不足以作为荣耀的依据。所以君子的尊贵,是士人百姓尊重他,所以称为尊贵。所以君子的富有,是士人百姓乐于拥戴他,所以称为富有。所以君子的尊贵,是给百姓带来福分,所以士人百姓尊重他。所以君子的富有,是给百姓提供财物,所以士人百姓乐于拥戴他。所以君子富贵,如果传到子孙后代而衰败,那么士人百姓都会说,这是君子之道衰败了,是气数使然。不贤而暴虐的人祸患及身,那么士人百姓都会说,为什么天诛来得这么晚呢。
百姓,是万世的根本,不可以欺骗。凡是居于上位的人,轻视士人、使百姓受苦,这叫做愚笨;敬重士人、爱护百姓,这叫做智慧。愚笨与智慧,是由士人百姓来评定的。所以百姓,是强大的族群,不可以不畏惧。所以百姓,力量强大而不可以随意驱使。唉,要警戒啊,要警戒啊!与百姓为敌的人,百姓必定战胜他。君主能够行善,那么官吏必定能够行善;官吏能够行善,那么百姓必定能够行善。所以百姓不好,是官吏的罪过;官吏不好,是君主的过错。唉,要警戒啊,要警戒啊!所以士人百姓,用道来引导他们,然后士人百姓才遵循道;用义来引导他们,然后士人百姓才遵循义;用忠来引导他们,然后士人百姓才忠诚;用信来引导他们,然后士人百姓才守信。所以作为君主,他发布命令,就像发出声音一样,士人百姓效仿他,就像回声一样,曲折地顺从君主,就像影子一样。唉,要警戒啊,要警戒啊!君主在这里趋向善,那么百姓就会欣然在那里趋向善,就像影子映现形体一样。君主在这里作恶,那么百姓就会纷纷在那里作恶,就像回声应和声音一样。因此圣王和君子,处理政事、面对百姓的人每天警戒谨慎,那么士人百姓也会每天警戒谨慎,这是用道来引导百姓啊。
道,是圣王的行动;文辞,是圣王的言辞;恭敬,是圣王的仪容;忠信,是圣王的教化。圣人,是贤智之人的老师。仁义,是明君的品性。所以尧、舜、禹、汤治理天下,被称为明君,士人百姓乐于拥戴他们,都即位百年之后才去世,士人百姓还认为寿命太短。夏桀、商纣,被称为暴乱之君,士人百姓苦于他们的统治,都即位几十年就灭亡了,士人百姓还认为时间太长。所以诸侯,如果士人百姓都爱戴他,那么他的国家必定兴盛;如果士人百姓都苦于他的统治,那么国家必定灭亡。所以士人百姓,是国家所树立的,是诸侯的根本,不可以轻视。唉!轻视根本是不祥的,实在会成为自身的祸殃,要警戒啊,要警戒啊!
大政下
容易使人欢喜,难以使人发怒的,适宜做君主。能识别人的功劳,而忘记别人的罪过的,适宜做贵人。所以说:“刑罚不能用来慈爱百姓,轻慢泄漏不能用来得到士人。”所以想用刑罚来慈爱百姓,这就像用鞭子亲近狗一样,即使时间久了也不会亲近。所以想用轻慢泄漏来得到士人,这就像用弓弩恐吓鸟一样,即使时间久了也不会得到。所以士人,不敬重他们就不会到来。所以百姓,不爱护他们就不会归附。所以想要士人必定到来,百姓必定归附,只有恭敬与尊重,忠诚与守信,从古至今没有改变。沼泽有干涸的时候,而国家没有干涸的士人。所以有不能求取士人的君主,而没有不可得到的士人。所以有不能治理百姓的官吏,而没有不可治理的百姓。所以君主英明而官吏贤能,官吏贤能而百姓得到治理。所以看到百姓就知道官吏,看到官吏就知道君主。所以君主的功绩体现在选拔官吏上,官吏的功绩体现在治理百姓上。所以激励上面的人,通过下面的人向上看,这就是所说的道。所以治理国家的人,实行道,国家必定安宁;信奉道而不实行,国家必定空虚。所以政事不可以不谨慎,官吏不可以不选拔,道不可以背离。唉,要警戒啊!背离道灾祸就来了。
没有哪个时代没有圣人,只是有时不能被了解;没有哪个国家没有士人,只是有时不能被得到。所以时代不曾没有圣人,但圣人没有得到圣王,就不会兴起。国家不曾没有士人,但没有得到君子,就不会辅佐。圣人英明,士人就会暗淡无光。所以圣王在高位,士人百里才有一个,那就像没有一样。所以王者衰微,士人就会埋没。所以暴乱之君在位,士人千里才有一个,那就像并肩而立一样多。所以国家有不幸,而没有明君。君主英明,那么国家就没有不幸而没有贤士了。所以从古至今,沼泽有无水的时候,国家没有无士人的时候,所以士人容易得到而难求,容易招致而难留住。所以求取士人而不遵循道,走遍境内也不能得到一个人;所以求取士人而遵循道,那么国中就有许多,这就叫做士人容易得到而难求。所以对待士人而用敬重,那么士人必定会留下;对待士人而不遵循道,那么士人必定会离开,这就叫做
王者有易政而无易国,有易吏而无易民。故因是国也而为安,因是民也而为治。故汤以桀之乱氓为治,武王以纣之北卒为强。故民之治乱在于吏,国之安危在于政,故是以明君之于政也,慎之,于吏也,选之,然后国兴也。故君能为善,则吏必能为善矣。吏能为善,则民必能为善矣。故民之不善也,失之者吏也:故民之善者,吏之功也。故吏之不善也,失之者君也:故吏之善者,君之功也。是故君明而吏贤,吏贤而民治矣。故苟上好之,其下必化之,此道之谓也。
夫民之为言也,暝也:萌之为言也,盲也。故惟上之所扶而以之,民无不化也,故曰民萌民萌哉,直言其意而为之名也。夫民者贤不肖之材也,贤不肖皆具焉,故贤人得焉,不肖者伏焉,技能输焉,忠信饰焉。故民者,积愚也。故夫民者,虽愚也,明上选吏焉,必使民与焉。故士民誉之,则明上察之,见归而举之。故士民苦之,则明上察之,见非而去之。故王者取吏不妄,必使民唱,然后和之。故夫民者,吏之程也。察吏于民,然后随之。夫民至卑也,使之取吏焉,必取其爱焉。故十人爱之有归,则十人之吏也:百人爱之有归,则百人之吏也:千人爱之有归,则千人之吏也:万人爱之有归,则万人之吏也。故万人之吏,选卿相焉。
夫民者,诸侯之本也:教者,政之本也:道者,教之本也。有道然后教也,有教然后政治也,政治然后民劝之,民劝之然后国丰富也。故国丰且富,然后君乐也,忠臣之功也。臣之忠者,君之明也。臣忠君明,此之谓政之纲也。故国也者行之纲,然后国臧也。故君之信,在于所信,所信不信,虽欲论信也,终身不信矣,故所信不可不慎也。事君之道,不过于事父,故不肖者之事父也,不可以事君。事长之道,不过于事兄,故不肖者之事兄也,不可以事长。使下之道,不过于使弟,故不肖者之使弟也,不可以使下。交接之道,不过于为身,故不肖者之为身也,不可以接友。慈民之道,不过于爱其子,故不肖者之爱其子,不可以慈民。居官之道,不过于居家,故不肖者之于家也,不可以居官。夫道者,行之于父,则行之于君矣:行之于兄,则行之于长矣:行之于弟,则行之于下矣:行之于身,则行之于友矣:行之于子,则行之于民矣:行之于家,则行之于官矣。故士则未仕而能以试矣。圣王选举也,以为表也,问之然后知其言,谋焉然后知其极,任之以事,然后知其信。故古圣王君子不素距人,以此为明察也。
国之治政在诸侯。大夫。士,察之理,在其与徒。君必择其臣,而臣必择其所与。故察明者,贤乎人之辞,不出于室而无不见也。察明者乘人,不出其官,而无所不入也。故王者居于中国,不出其国,而明于天下之政,何也?则贤人之辞也,不离其位,而境内亲之者,谓之人为之行之也。故爱人之道,言之者谓之其府:故爱人之道,行之者谓之其礼。故忠诸侯者,无以易敬士也:忠君子者,无以易爱民也。诸侯不得士,则不能兴矣:故君子不得民:则不能称矣。故士能言道而弗能行者谓之器,能行道而弗能言者谓之用,能言之能行之者谓之实。故君子讯其器,任其用,乘其实,而治安兴矣。呜呼,人耳人耳!
诸侯即位享国,社稷血食,而政有命国无君也:官有政长,而民有所属,而政有命国无吏也:官驾百乘,而食食千人,政有命国无人也。何也?君之为言也,考也。故君也者,道之所出也。贤人不举,而不肖人不去,此君无道也,故政谓此国无君也。吏之为言,理也。故吏也者,理之所出也,上为非而不敢谏,下为善而不知劝,此吏无理也,故政谓此国无吏也。官驾百乘,而食食千人,近侧者不足以问谏,而由朝假不足以考度,故政谓此国无人也。呜呼,悲哉!君者,群也,无人谁据?无据必蹶,政谓此国素亡也。
修政语上
黄帝曰:道若川谷之水,其出无已,其行无止。故服人而不为仇,分人而不譐者,其惟道
译君王可以改变政令,但不能改变国家;可以更换官吏,但不能更换百姓。因此,依托这个国家来实现安定,依托这些百姓来实现治理。所以商汤凭借夏桀混乱的百姓实现了治理,周武王凭借商纣的败兵成就了强盛。因此,百姓的治乱取决于官吏,国家的安危取决于政令。所以贤明的君主对于政令要谨慎,对于官吏要选拔,然后国家才能兴盛。因此,君主能够行善,官吏必定能够行善;官吏能够行善,百姓必定能够行善。因此,百姓不善,过错在于官吏;百姓行善,功劳在于官吏。官吏不善,过错在于君主;官吏行善,功劳在于君主。因此,君主英明而官吏贤能,官吏贤能而百姓就得到治理了。所以如果在上位者喜好某种德行,在下位者必定会效仿转化,这就是所说的“道”。
“民”这个字的意思是昏暗;“萌”这个字的意思是盲目。因此,只要依靠在上位者的扶持和引导,百姓没有不被教化的。所以说“民萌民萌”,这是直接表达其含义而为之命名的。百姓是贤能与不肖人才的集合体,贤能与不肖的人都包含在其中,所以贤能的人得以施展,不肖的人得以压制,技能得以贡献,忠信得以彰显。因此,百姓是愚昧的积累。所以,百姓虽然愚昧,但英明的君主选拔官吏时,一定要让百姓参与。因此,士人和百姓称赞某人,英明的君主就会考察他,看到众人归附就提拔他。因此,士人和百姓抱怨某人,英明的君主就会考察他,看到众人反对就罢免他。所以君王选取官吏不随意,一定要让百姓先提出意见,然后君王再附和确认。因此,百姓是官吏的衡量标准。通过百姓来考察官吏,然后跟随百姓的意愿。百姓地位最卑微,让他们选取官吏,必定选取他们喜爱的人。因此,十个人喜爱并归附某人,他就是十个人的官吏;一百个人喜爱并归附某人,他就是一百个人的官吏;一千个人喜爱并归附某人,他是一千个人的官吏;一万个人喜爱并归附某人,他就是一万个人的官吏。所以,能统领一万人的官吏,可以用来选拔卿相。
百姓是诸侯的根本;教化是政事的根本;道是教化的根本。有道然后才有教化,有教化然后政事才能治理,政事治理然后百姓才会勤勉,百姓勤勉然后国家才会富足。因此,国家富足,然后君主才能安乐,这是忠臣的功劳。臣子的忠诚,源于君主的英明。臣子忠诚君主英明,这叫做政事的纲领。因此,国家遵循纲领,然后国家才能美好。因此,君主的信用,在于他所信任的人。如果所信任的人不可信,即使想要讲求信用,终身也无法获得信用,所以所信任的人不可不慎重。侍奉君主的原则,不超过侍奉父亲,所以不肖之人侍奉父亲的方式,不可以用来侍奉君主。侍奉长辈的原则,不超过侍奉兄长,所以不肖之人侍奉兄长的方式,不可以用来侍奉长辈。驱使下属的原则,不超过驱使弟弟,所以不肖之人驱使弟弟的方式,不可以用来驱使下属。结交朋友的原则,不超过修身养性,所以不肖之人修身的方式,不可以用来结交朋友。爱护百姓的原则,不超过爱护自己的子女,所以不肖之人爱护子女的方式,不可以用来爱护百姓。担任官职的原则,不超过治理家庭,所以不肖之人治理家庭的方式,不可以用来担任官职。道,实行于父亲,就能实行于君主;实行于兄长,就能实行于长辈;实行于弟弟,就能实行于下属;实行于自身,就能实行于朋友;实行于子女,就能实行于百姓;实行于家庭,就能实行于官职。因此,士人在未做官时就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检验了。圣王选拔人才,以此作为表率,询问他们然后知道他们的言论,谋划事情然后知道他们的极限,委任他们做事,然后知道他们的诚信。所以古代圣王君子不凭空拒绝人,以此作为明察的方法。
国家的治理在于诸侯、大夫、士,考察他们的条理,在于他们的同伴。君主必定选择他的臣子,而臣子必定选择他的同伴。因此,明察的人,凭借贤人的言辞,不出房门而没有看不见的。明察的人依靠他人,不出他的官署,而没有不能进入的。所以君王居于中原,不出国门,却能明了天下的政事,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贤人的言辞,不离他的职位,而境内亲近他的人,是替他们去实行的。因此,爱护人的道理,谈论它的人叫做他的府库;实行它的人叫做他的礼仪。因此,对诸侯忠诚,没有比尊敬士人更重要的;对君子忠诚,没有比爱护百姓更重要的。诸侯得不到士人,就不能兴盛;君子得不到百姓,就不能称职。因此,士人能言说道却不能实行叫做“器”,能实行道却不能言说叫做“用”,能言说又能实行叫做“实”。因此,君子询问“器”,任用“用”,驾驭“实”,这样治安就能兴起了。唉,人啊,人啊!
诸侯即位享有国家,社稷有血食祭祀,但政令有命而国家没有君主;官职有长官,百姓有所归属,但政令有命而国家没有官吏;官员乘坐百辆马车,供养千人吃饭,政令有命而国家没有人。为什么呢?“君”这个字的意思是考察。因此,君主是道的出处。贤人不被举用,不肖之人不被罢免,这是君主无道,所以政事说这个国家没有君主。“吏”这个字的意思是治理。因此,官吏是治理的出处,上级做坏事而不敢劝谏,下级做好事而不知道鼓励,这是官吏无理,所以政事说这个国家没有官吏。官员乘坐百辆马车,供养千人吃饭,身边的人不足以询问劝谏,而朝廷的假借不足以考察衡量,所以政事说这个国家没有人。唉,可悲啊!君主是众人的统领,没有人依靠谁呢?没有依靠必定倾覆,政事说这个国家早就灭亡了。
修政语上
黄帝说:道就像川谷中的水,它的流出没有止息,它的流动没有停止。因此,使人服从而不结下仇怨,分配利益而不贪婪的人,大概只有道吧。
矣。故播之于天下,而不忘者,其惟道矣。是以道高比于天,道明比于日,道安比于山。故言之者见谓智,学之者见谓贤,守之者见谓信,乐之者见谓仁,行之者见谓圣人。故惟道不可窃也,不可以虚为也。故黄帝职道义,经天地,纪人伦,序万物,以信与仁为天下先。然后济东海,入江内,取绿图,西济积石,涉流沙,登于昆仑,于是还归中国,以平天下,天下太平,唯躬道而已。
译了。所以将道传播到天下,而人们不会遗忘的,大概只有道了。因此,道的高大可比拟于天,道的明亮可比拟于太阳,道的安稳可比拟于山。所以谈论道的人被称作智慧,学习道的人被称作贤能,坚守道的人被称作诚信,以道为乐的人被称作仁德,践行道的人被称作圣人。因此,只有道是不可窃取、不可凭空捏造的。所以黄帝奉行道义,规划天地,确立人伦,排列万物,以诚信和仁德作为天下的表率。然后渡过东海,进入长江流域,获取绿图,向西渡过积石山,穿越流沙,登上昆仑山,于是返回中原,以此平定天下,天下太平,全靠亲身践行道罢了。
帝颛顼曰:至道不可过也,至义不可易也。是故以后者复迹也。故上缘黄帝之道而行之,学黄帝之道而赏之,加而弗损,天下亦平也。
颛顼曰:功莫美于去恶而为善,罪莫大于去善而为恶,故非吾善善而已也,善缘善也,非恶恶而已也,恶缘恶也。吾日慎一日,其此已也。
帝喾曰:缘道者之辞而与为道已,缘巧者之事而学为巧已,行仁者之操而与为仁已。故节仁之器,以修其躬,而身专其美矣。故士缘黄帝之道而明之,学帝颛顼之道而行之,而天下亦平矣。
帝喾曰:德莫高于博爱人,而政莫高于博利人,故政莫大于信,治莫大于仁,吾慎此而已矣。
帝尧曰:"吾存心于先古,加志于穷民,痛万姓之罹罪,忧众生之不遂也。"故一民或饥,曰:"此我饥之也。"一民或寒,曰:"此我寒之也。"一民有罪,曰:"此我陷之也。"仁行而义立,德博而化富。故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治,先恕而后行,是以德音远也。是故尧教化及雕题蜀越,抚交趾,身涉流沙,地封独山,西见王母,训及大夏渠叟,北中幽都,及狗国与人身而鸟面,及焦侥。好贤而隐不逮,强于行,而菑于志,率以仁而恕,至此而已矣。
帝舜曰:吾尽吾敬而以事吾上,故见谓忠焉:吾尽吾敬以接吾敌,故见谓信焉:吾尽吾敬以使吾下,故见谓仁焉。是以见爱亲于天下之人,而见归乐于天下之民,而见贵信于天下之君。故吾详取之以敬也,吾得之以敬也,故欲明道而谕教,唯以敬者为忠,必服之。
大禹之治天下也,诸侯万人,而禹一皆知其体。故大禹岂能一见而知之也?岂能一闻而识之也?诸侯朝会,而禹亲报之,故是以禹一皆知其国也。其士月朝,而禹亲见之,故是以禹一皆知其体也。然且大禹其犹大恐,诸侯会,则问于诸侯曰:"诸侯以寡人为骄乎?"朔日士朝,则问于士曰:"诸大夫以寡人为汏乎?其闻寡人之骄之汏耶,而不以语寡人者,此教寡人之残道也,灭天下之教也,故寡人之所怨于人者,莫大于此也。"
大禹曰:"民无食也,则我弗能使也,功成而不利于民,我弗能劝也。"故鬟河而道之九牧,凿江而道之九路,洒五湖而定东海。民劳矣而弗苦者,功成而利于民也。禹尝昼不暇食,夜不暇寝矣,方是时也,忧务故也。故禹与士民同务,故不自言其信,而信谕矣。故治天下,以信为之也。
汤曰:学圣王之道者,譬其如日:静思而独居,譬其若火。夫舍学圣之道,而静居独思,譬其若去日之明于庭,而就火之光于室也。然可以小见,而不可以大知。是故明君而君子,贵尚学道,而贱下独思也。故诸君子得贤而举之,得贤而与之,譬其若登山乎。得不肖而举之,得不肖而与之,譬其若下渊乎。故登山而望,其何不临,而何不见?陵迟而入渊,其孰不陷溺?是以明君慎其举,而君子慎其与,然后福可必归,菑可必去也。
汤曰:药食尝于卑,然后至于贵:药言献于贵,然后闻于卑。故药食尝于卑,然后至于贵,教也:药言献于贵,然后闻于卑,道也。故使人味食,然后食者,其得味也多:若使人味言,然后闻言者,其得言也少。故以是明上之于言也,必自也听之,必自也择之,必自也聚之,必自也藏之,必自也行之。故道以数取之为明,以数行之为章,以数施之万姓为藏。是故求道者,不以目而以心:取道者,不以手而以耳。致道者以言,入道者以忠,积道者以信,树道者以人。故人主有欲治安之心,而无治安之故者,虽欲治显荣也,弗得矣。故治安不可以虚成也,显荣不可以虚得也。故明君敬士察吏爱民,以参其极,非此者,则四美不附矣。
修政语下
周文王问于粥子曰:"敢问君子将入其职,则其于民也何如?"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君子将入其职,则其于民也,旭旭然如日之始出也。"周文王曰:"受命矣。"曰:"君子既入其职,则其于民也何若?"对曰:"君
译帝颛顼说:最高的道是不可超越的,最高的义是不可更改的。因此,后来者只是沿着前人的足迹前行罢了。所以上层遵循黄帝的道而实行,学习黄帝的道而奖赏,只增加而不减损,天下也就太平了。
颛顼说:功劳没有比去除邪恶而施行善行更美好的,罪过没有比去除善行而施行邪恶更严重的。所以,我不仅仅是喜爱善行罢了,而是喜爱顺着善行而行;不仅仅是厌恶恶行罢了,而是厌恶顺着恶行而行。我一天比一天谨慎,大概就是这样罢了。
帝喾说:顺着有道之人的言辞而与他一起行道罢了,顺着巧匠的事情而学习技巧罢了,顺着行仁之人的操守而与他一起行仁罢了。所以,节制仁德的器用,来修养自身,那么自身就专擅美名了。所以士人遵循黄帝的道而阐明它,学习帝颛顼的道而实行它,天下也就太平了。
帝喾说:德行没有比广泛爱护人更高的,政事没有比广泛利益人更高的。所以政事没有比诚信更大的,治理没有比仁德更大的,我谨慎对待这些罢了。
帝尧说:“我的心志存留于上古,意志加诸于穷困的百姓,痛心万民遭受罪祸,忧虑众生不能顺遂。”所以,有一个百姓挨饿,就说:“这是我让他挨饿的。”有一个百姓受冻,就说:“这是我让他受冻的。”有一个百姓犯罪,就说:“这是我使他陷入罪过的。”仁德施行而义理确立,德行广博而教化丰富。所以不奖赏而百姓自我勉励,不惩罚而百姓自我治理,先宽恕而后行动,因此美好的声誉传播得很远。所以尧的教化遍及雕题、蜀、越等地,安抚交趾,亲身涉足流沙,土地封疆至独山,西面会见西王母,训导遍及大夏、渠叟,北至幽都,以及狗国和人身鸟面的人,以及焦侥。喜好贤人而隐藏自己的不足,在行动上刚强,在意志上谨慎,率领百姓以仁爱和宽恕,做到这样罢了。
帝舜说:我竭尽我的恭敬来侍奉我的上级,所以被称作忠诚;我竭尽我的恭敬来对待我的对手,所以被称作守信;我竭尽我的恭敬来役使我的下级,所以被称作仁德。因此被天下的人亲近喜爱,被天下的百姓归附乐从,被天下的君主尊贵信任。所以我详细地以恭敬来选取,我以恭敬来获得,所以想要阐明道而晓谕教化,只有以恭敬的人为忠诚,必定会信服。
大禹治理天下时,诸侯有万人,而大禹一一都知道他们的情况。所以大禹难道能一见就知道他们吗?难道能一听就认识他们吗?诸侯朝见聚会,而大禹亲自回报他们,所以大禹一一都知道他们的国家情况。他们的士人每月朝见,而大禹亲自接见他们,所以大禹一一都知道他们的情况。然而大禹仍然非常恐惧,诸侯聚会时,就问诸侯说:“诸侯认为我骄傲吗?”初一士人朝见时,就问士人说:“各位大夫认为我傲慢吗?如果听说我骄傲傲慢,而不告诉我的人,这是残害教导我的道,毁灭天下的教化,所以我对人怨恨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大禹说:“百姓没有食物,那么我就不能役使他们,功业完成而不利于百姓,我就不能勉励他们。”所以疏导黄河而引导到九牧,开凿长江而引导到九路,疏浚五湖而安定东海。百姓劳苦而不痛苦,是因为功业完成而有利于百姓。大禹曾经白天来不及吃饭,夜晚来不及睡觉,在这个时候,是因为忧虑事务的缘故。所以大禹与士人百姓共同从事事务,所以不自己说诚信,而诚信就晓谕了。所以治理天下,是以诚信来做的。
商汤说:学习圣王之道的人,譬如像太阳:静思而独居,譬如像火。如果舍弃学习圣王之道,而静居独思,譬如像离开庭院中太阳的明亮,而靠近室内火的光亮。然而可以小见,不可以大知。所以明君和君子,崇尚学习道,而轻视独自思考。所以各位君子得到贤人而举荐他,得到贤人而任用他,譬如像登山一样。得到不贤的人而举荐他,得到不贤的人而任用他,譬如像下深渊一样。所以登山而眺望,有什么不能临近,有什么看不见?坡度平缓而下深渊,谁不陷溺?所以明君谨慎他的举荐,君子谨慎他的任用,然后福气可以必定回归,灾祸可以必定去除。
商汤说:药食先在卑下的人身上尝试,然后才到尊贵的人身上;药言先献给尊贵的人,然后才在卑下的人中听闻。所以药食先在卑下的人身上尝试,然后才到尊贵的人身,这是教化;药言先献给尊贵的人,然后才在卑下的人身听闻,这是道。所以让人品尝食物,然后吃东西的人,得到的味道就多;如果让人品尝言语,然后听言语的人,得到的言语就少。所以由此明白上级对于言语,必定亲自听它,必定亲自选择它,必定亲自聚集它,必定亲自收藏它,必定亲自实行它。所以道以多次获取为明,以多次实行为章,以多次施予万民为藏。所以求道的人,不靠眼睛而靠心;取道的人,不靠手而靠耳。致道的人靠言语,入道的人靠忠诚,积道的人靠诚信,树道的人靠人。所以人主有想要治安的心,而没有治安的缘故,即使想要治理显达荣耀,也得不到。所以治安不可以凭空成就,显达荣耀不可以凭空得到。所以明君敬重士人,考察官吏,爱护百姓,以此来参验其极致,不是这样,那么四种美德就不会依附了。
修政语下
周文王问粥子说:“请问君子将要进入他的职位,那么他对百姓怎么样?”粥子回答说:“是的,疑惑。请以上古的政事告知君王。政事说:君子将要进入他的职位,那么他对百姓,旭旭然像太阳刚出来一样。”周文王说:“我接受教命了。”说:“君子已经进入他的职位,那么他对百姓怎么样?”回答说:“君
子既入其职,则其于民也暯暯然如日之正中。"周文王曰:"受命矣。"曰:"君子既去其职,则其于民也何若?"对曰:"君子既去其职,则其于民也暗暗然如日之已入也。故君子将入而旭旭者,义先闻也:既入而暯暯者,民保其福也:既去而暗暗者,民失其教也。周文王曰:"受命矣。"
译您既然担任了官职,那么对于百姓来说,就明亮如同正午的太阳。周文王说:“我领教了。”又问:“君子既然离任,那么对于百姓来说又是怎样的情形呢?”回答说:“君子既然离任,那么对于百姓来说,就昏暗如同太阳已经落山。所以君子将要上任时朝气蓬勃,是因为道义先被听闻;既已上任时光明普照,是因为百姓保有福祉;既已离任时昏暗无光,是因为百姓失去了教化。周文王说:“我领教了。”
周武王问于粥子曰:"寡人愿守而必存,攻而必得,战而必胜,则吾为此柰何?"粥子曰:"唯,攻守而胜乎同器,而和与严其备也。故曰:和可以守,而严可以守,而严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严可以攻,而严不若和之得也:和可以战,而严可以战,而严不若和之胜也,则唯由和而可也。故诸侯发政施令,政平于人者,谓之文政矣:诸侯接士而使吏,礼恭于人者,谓之文礼矣:诸侯听狱断刑,仁于治,陈于行,其由此守而不存,攻而不得,战而不胜者,自古而至于,今自天地之辟也,未之尝闻也。今也君王欲守而必存,攻而必得,战而必胜,则唯由此也为可也。"周武王曰:"受命矣。"
周武王问于王子旦曰:"敢问治有必成,而战有必胜乎?攻有必得,而守有必存乎?"王子旦对曰:"有。政曰:诸侯政平于内,而威于外矣。君子行修于身,而信于舆人矣,治民民治,而荣于名矣。故诸侯凡有治心者,必修之以道,而与之以敬,然后能以成也。凡有战心者,必修之以政,而兴之以义,然后能以胜也。凡有攻心者,必结之以约,而谕之以信,然后能以得也。凡有守心者,必固之以和,而谕之以爱,然后能有存也。"周武王曰:"受命矣。"师尚父曰:"吾闻之于政也,曰:天下圹圹,一人有之:万民藂藂,一人理之。故天下者,非一家之有也,有道者之有也。故夫天下者,唯有道者理之,唯有道者纪之,唯有道者使之,唯有道者宜处而久之。故夫天下者,难得而易失也,难常而易亡也。故守天下者,非以道则弗得而长也。故夫道者,万世之宝也。"周武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年二十岁,即位享国。亲以其身见于粥子之家而问焉。曰:"昔者先王与帝修道而道修,寡人之望也,亦愿以教。敢问兴国之道柰何?"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兴国之道,君思善则行之,君闻善则行之,君知善则行之。位敬而常之,行信而长之,则兴国之道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敢问于道之要柰何?"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为人下者敬而肃,为人上者恭而仁,为人君者敬士爱民,以终其身,此道之要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敢问治国之道若何?"粥子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治国之道,上忠于主,而中敬其士,而下爱其民。故上忠其主者,非以道义,则无以入忠也:而中敬其士,不以礼节,无以谕敬也:下爱其民,非以忠信,则无以谕爱也。故忠信行于民,礼节谕于士,道义入于上,则治国之道也。虽治天下者,由此而已。"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寡人闻之:有上人者,有下人者,有贤人者,有不肖人者,有智人者,有愚人者。敢问上下之人何以为异?"粥子对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凡人者,若贱若贵,若幼若老。闻道志而藏之,知道善而行之,上人矣。闻道而弗取藏也,知道而弗取行也,则谓之下人也。故夫行者善,则谓之贤人矣:行者恶,则谓之不肖矣。故夫言者善,则谓之智矣:言者不善,则谓之愚矣。故智愚之人有其辞矣,贤不肖之人别其行矣,上下之人等其志矣。"周成王曰:"受命矣。"
周成王曰:"寡人闻之:圣王在上位,使民富且寿云。若夫富,则可为也:若夫寿,则不在天乎?"粥子曰:"唯,疑。请以上世之政诏于君王。政曰:圣王在上位,则天下不死军兵之事,故诸侯不私相攻,而民不私相斗,阋不私相煞也。故圣王在上位,则民免于一死,而得一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于道,而吏积于德,而民积于用力,故妇为其所衣,丈夫为其所食,则民无冻馁矣。圣王在上,则民免于二死,而得二生矣。圣王在上,则君积于仁,而吏积于爱,而民积于顺,则刑罚废矣,而民无夭遏之诛。故圣王在上,则民免于三死,而得三生矣。圣王
译周武王问粥子说:“我希望防守必定能保全,进攻必定能夺取,作战必定能胜利,那么我该怎么做呢?”粥子说:“是的,进攻和防守都能取胜,在于‘和’与‘严’的完备。所以说:‘和’可以用来防守,‘严’也可以用来防守,但‘严’不如‘和’那样稳固;‘和’可以用来进攻,‘严’也可以用来进攻,但‘严’不如‘和’那样能有所得;‘和’可以用来作战,‘严’也可以用来作战,但‘严’不如‘和’那样能取得胜利,那么只有依靠‘和’才是可行的。所以诸侯发布政令,如果政令公平对待百姓,就叫做文政;诸侯接待士人并任用官吏,如果礼数恭敬对待他人,就叫做文礼;诸侯审理案件、判决刑罚,如果在治理上仁爱,在军队中陈列有序,像这样防守而不能保全,进攻而不能夺取,作战而不能胜利的,从古至今,自从天地开辟以来,未曾听说过。现在君王想要防守必定保全,进攻必定夺取,作战必定胜利,那么只有依靠这些才是可行的。”周武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
周武王问王子旦说:“请问治理国家有必定成功的吗?作战有必定胜利的吗?进攻有必定夺取的吗?防守有必定保全的吗?”王子旦回答说:“有。政令说:诸侯对内政令公平,对外威严。君子修养自身德行,在众人中建立信用,治理百姓百姓就顺从,从而获得荣誉名声。所以诸侯凡是想要治理好国家的,必须用道来修养自己,用敬来对待他人,然后才能成功。凡是想要作战的,必须用政令来修养自己,用义来激励士气,然后才能胜利。凡是想要进攻的,必须用盟约来团结军队,用信用来晓谕众人,然后才能有所得。凡是想要防守的,必须用‘和’来巩固防线,用仁爱来晓谕众人,然后才能保全。”周武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师尚父说:“我从政令中听说:天下广阔无边,由一人拥有;万民众多聚集,由一人治理。所以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私有物,而是有道德者的共有物。所以天下,只有有道德者才能治理,只有有道德者才能统辖,只有有道德者才能驱使,只有有道德者才适宜长久居住。所以天下,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难以长久保持却容易灭亡。所以守护天下的人,如果不依靠道,就不能长久拥有。所以道,是万世的珍宝。”周武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
周成王二十岁,即位统治国家。亲自前往粥子家中拜见并请教。说:“从前先王与天帝修明大道而大道得以修明,这是我的期望,也希望您能教导我。请问振兴国家的大道是怎样的?”粥子回答说:“是的,我有些疑惑,请让我用上古的政令来告知君王。政令说:振兴国家的大道,君主想到善事就去做,君主听到善事就去做,君主知道善事就去做。保持恭敬并使之成为常态,践行诚信并使之长久,这就是振兴国家的大道。”周成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
周成王说:“请问大道的要领是怎样的?”粥子回答说:“是的,我有些疑惑,请让我用上世的政令来告知君王。政令说:处于下位的人恭敬严肃,处于上位的人谦恭仁爱,作为君主的人敬重士人爱护百姓,并终身坚持,这就是大道的要领。”周成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
周成王说:“请问治理国家的大道是怎样的?”粥子说:“是的,我有些疑惑,请让我用上世的政令告知君王。政令说:治理国家的大道,对上忠于君主,对中间敬重士人,对下爱护百姓。所以对上级忠于君主,如果不依靠道义,就无法产生忠诚;对中间敬重士人,如果不依靠礼节,就无法晓谕敬意;对下爱护百姓,如果不依靠忠信,就无法晓谕仁爱。所以忠信在百姓中施行,礼节在士人中晓谕,道义在上层贯彻,这就是治理国家的大道。即使是治理天下,也不过如此。”周成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
周成王说:“我听说:有高人,有下人,有贤人,有不肖之人,有智者,有愚人。请问高人与下人有什么不同?”粥子回答说:“是的,我有些疑惑,请用上世的政令告知君王。政令说:凡人,无论卑贱还是尊贵,无论年幼还是年老。听到道就立志并珍藏它,知道善就践行它,这就是高人。听到道却不采纳珍藏,知道道却不采纳践行,这就是下人。所以行为善良,就叫做贤人;行为恶劣,就叫做不肖之人。所以言语善良,就叫做智者;言语不善,就叫做愚人。所以智者和愚人的区别在于言辞,贤人和不肖之人的区别在于行为,高人和下人的区别在于志向。”周成王说:“我领受了您的教诲。”
周成王说:“我听说:圣王在高位,能使百姓富裕且长寿。至于富裕,是可以做到的;至于长寿,难道不是在于天命吗?”粥子说:“是的,我有些疑惑。请用上世的政令告知君王。政令说:圣王在高位,天下就不死于战争之事,所以诸侯不私自互相攻伐,百姓不私自互相争斗,亲属不私自互相杀害。所以圣王在高位,百姓就免除了一次死亡,获得了一次生存。圣王在高位,君主积累道,官吏积累德,百姓积累劳力,所以妇女制作衣服,男子生产食物,百姓就没有受冻挨饿了。圣王在高位,百姓就免除了两次死亡,获得了两次生存。圣王在高位,君主积累仁,官吏积累爱,百姓积累顺从,那么刑罚就废除了,百姓就没有夭折被杀的惩罚。所以圣王在高位,百姓就免除了三次死亡,获得了三次生存。圣王
在上,则使民有时,而用之有节,则民无厉疾。故圣王在上,则民免于四死,而得四生矣。故圣王在上,则使盈境内,兴贤良,以禁邪恶。故贤人必用,而不肖人不作,则已得其命矣。故夫富且寿者,圣王之功也。"周成王曰:"受命矣。"
译在上位的人,如果让百姓劳作合乎时令,使用民力有所节制,那么百姓就不会遭受疫病。所以圣明的君王在上位,百姓就能免除四种死因,而获得四种生存之道。所以圣明的君王在上位,就会使整个境内,兴起贤良之人,以禁止邪恶之徒。所以贤能的人必定被任用,而不贤的人不会作乱,那么就已经得到了天命。所以那些富裕且长寿的人,是圣明君王的功绩。周成王说:“我接受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