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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新书六

卷第五

儒藏 · 语录 · 已译 · 第 26–31 段

经不法不古,言语不序,音声不中律,将学趋让进退即席不以礼,登降揖让无容,视瞻俯仰周旋无节,妄咳唾数顾趋行,色不比顺,隐琴肆瑟,凡此其属太保之任也,古者燕召公职之。

译经典不效法古代,言语没有条理,声音不合乎音律,将要学习趋走、谦让、进退、就座却不依循礼制,登阶、降阶、作揖、谦让没有仪态,视看、瞻望、低头、抬头、周旋没有节制,随意咳嗽吐唾沫、多次回头、快步疾行,神色不温和顺从,隐藏琴而陈列瑟,所有这些都属于太保的职责,古代由燕公、召公担任这一职务。

天子燕辟废其学,左右之习诡其师。荅远方诸侯,遇贵大人,不知大雅之辞:荅左右近臣,不知已诺之适,简问小诵之不博不习,凡此其属少师之任也,古者史佚职之。

  天子居处出入不以礼,衣服冠带不以制,御器在侧不以度,杂彩从美不以章,忿怒说喜不以义,赋与?让不以节,小行小礼小义小道,不从少师之教:凡此其属少傅之任也。

  天子居处燕私安所易,乐而湛,夜漏屏人而数,饮酒而醉,食肉而饱,饱而强食,饥而惏,而暍,寒而懦,寝而莫宥,坐而莫侍,行而莫先莫后。帝自为开户,自取玩好,自执器皿,亟顾还面,而器御之不举不臧,折毁丧伤,凡此其属少保之任也。

  干戚戈羽之舞,管钥琴瑟之会,号呼歌谣,声音不中律,燕乐雅讼逆乐序,凡此其属,诏工之任也。

  不知日月之不时节,不知先王之讳与国之大忌,不知风雨雷电之眚,凡此其属太史之任也。

  保傅

  殷为天子二十余世,而周受之:周为天于三十余世,而秦受之:秦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非甚相远也,何殷周之君有道之长,而秦无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

  古之王者,太子初生,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斋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昔者,周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三公之职也。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燕者也。故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故太子初生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无正也,犹生长于齐之不能不齐言也: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无不正也,犹生长于楚之不能不楚言也。故择其所嗜,必先受业,乃得尝之: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是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

  及太子少长,知好色,则入于学,学者所学之官也。《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幼有差,而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踰矣。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智长而治道得矣。"此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学成治就,是殷周所以长有道也。

  及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司直之史,有亏膳之宰。天子有过,史必书之。史之义,不得书过则死,而宰收其膳。宰之义,不得收膳则死。于是有进善之旌,有诽谤之木,有敢谏之鼓。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习与智长,故切而不愧,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是殷周之所以长有道也。

  三代之礼,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鸾和,步中采荠,趋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其死,闻其声,不尝其肉,故远庖厨,所以长恩且明有仁也。食以礼,彻以乐,失度则史书之,工诵之,三公进而读之,宰夫减其膳,是天子不得为非也。明堂之位曰:笃仁而好学,多闻而道顺。天子疑则问,应而不穷者谓之道。道者,道天子以道者也。常立于前,是周公也。诚立而敢断,辅善而相义者谓之辅。辅者,辅天子之意者也。常立于左,是太公也。洁廉而切直,匡过而谏邪者谓之拂。拂者,拂天子之过者也。常立于右,是召公也。博闻强记,捷给而善对者谓之承。承者,承天子之遗忘者也。常立于后,是史佚也。故成王中立听朝,则四圣维之。是以虑无失计,而举无过事,殷周之所以长久者,其辅翼太子有此

译天子在闲居时废弃了学业,身边的近侍用诡诈的行为误导他的老师。回答远方诸侯的问话,接待尊贵的大臣,不知道典雅的言辞;回答身边近臣的问话,不知道答应与否的适宜;对于简单的询问和小的诵读,不广博不熟练,所有这些都属于少师的职责,古代由史佚担任这个职务。

天子居住、出入不遵循礼仪,衣服冠带不符合制度,身边的器物不合乎法度,杂色丝绸追求华美而不符合章法,愤怒喜悦不依据道义,赏赐与谦让不节制,小的行为、小的礼仪、小的道义、小的道理,不听从少师的教导:所有这些都属于少傅的职责。

天子闲居私处时随意安逸,沉溺于享乐,夜深人静时屏退左右而计数饮酒,喝酒喝到醉,吃肉吃到饱,吃饱了还强迫自己吃,饿了还贪吃,热了还中暑,冷了还怯懦,睡觉时没有人宽慰,坐着时没有人侍奉,行走时没有人领先也没有人殿后。天子自己开门,自己拿取玩赏的物品,自己拿着器皿,频繁回头顾盼,而器物使用不当或不妥善,折断毁坏丢失损伤,所有这些都属于少保的职责。

干戚戈羽的舞蹈,管钥琴瑟的演奏,号呼歌谣,声音不符合音律,宴乐雅乐逆乱了音乐的秩序,所有这些都属于诏工的职责。

不知道日月季节的不适时令,不知道先王的忌讳和国家的重大禁忌,不知道风雨雷电的灾异,所有这些都属于太史的职责。

保傅

殷朝做天子二十多代,然后周朝取代了它;周朝做天子三十多代,然后秦朝取代了它;秦朝做天子,两代就灭亡了。人的本性并不是相差很远,为什么殷周君主有道而长久,而秦朝无道而暴虐呢,其中的缘故是可以知道的。

古代的王者,太子刚出生,就郑重地以礼仪对待,让士人背负着他,有关官员斋戒肃穆,穿戴端正的冠冕,在南郊拜见上天,以示对天的敬意。经过宫门就下车,经过宗庙就小步快走,这是孝子的道理。所以从婴儿时期,教育就已经实行了。从前,周成王年幼在襁褓之中,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傅,太公担任太师。保,是保护他的身体;傅,是辅佐他的道德义理;师,是引导他的教训,这是三公的职责。于是为他们设置了三少,都是上大夫。叫做少保、少傅、少师,他们是与太子闲居在一起的。所以孩子刚有意识时,三公三少就明确地用孝、仁、礼、义来引导和习惯他,驱逐邪恶的人,不让他看到恶行。于是都挑选天下正直、孝顺、悌敬、博闻、有道术的人,来护卫辅佐他,让他与太子一起居住出入。所以太子刚出生就见到正事,听到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都是正直的人。习惯与正直的人在一起,就不能不正直,就像生长在齐国不能不说齐语一样;习惯与不正直的人在一起,就不能无不正直,就像生长在楚国不能不说楚语一样。所以选择他所喜爱的,必须先接受学业,才能品尝;选择他所快乐的,必须先有练习,才能去做。孔子说:“年少时形成的习惯如同天性,习以为常就像自然一样。”这是殷周之所以长久有道的缘故。

等到太子稍大,知道喜好美色,就进入学校,学校是学习的官署。《学礼》说:“帝王进入东学,崇尚亲情而尊重仁爱,那么亲疏就有秩序,恩惠就能相互顾及了。帝王进入南学,崇尚年长而尊重信用,那么长幼就有差别,百姓就不会欺诈了。帝王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尊重道德,那么圣明智慧的人就在位,功劳就不会被遗忘了。帝王进入北学,崇尚尊贵而尊重爵位,那么贵贱就有等级,下级就不会越位了。帝王进入太学,跟随老师问道,退下后练习并考察于太傅,太傅惩罚他不合乎规范的行为,纠正他不足之处,那么道德智慧增长而治国之道就得到了。”这五种学问,在上面已经成就,那么百姓黎民在下面就会教化和谐了。学业完成,治国成就,这是殷周之所以长久有道的缘故。

等到太子已经加冠成年,脱离了保傅的严格管教,就有司直的史官,有亏减膳食的宰官。天子有过错,史官必定记录下来。史官的道义,不记录过错就死,而宰官收回他的膳食。宰官的道义,不收回膳食就死。于是有进献善言的旗帜,有诽谤的木牌,有敢谏的鼓。盲人和史官诵读诗歌,工匠诵读箴言谏辞,大夫进献谋略,士人传达百姓的话语。习惯随着智慧增长,所以恳切而不羞愧,教化随着心灵形成,所以合乎正道如同本性,这是殷周之所以长久有道的缘故。

三代的礼仪,天子春天早晨朝拜太阳,秋天傍晚祭祀月亮,这是为了表明有敬意。春秋两季入学,坐着国老的位置,拿着酱亲自喂食,这是为了表明有孝心。行走时鸾铃和鸣,步伐合乎《采荠》的节拍,小跑合乎《肆夏》的节拍,这是为了表明有法度。对于禽兽,看到它们活着,不忍心看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的叫声,不吃它们的肉,所以远离厨房,这是为了增长恩惠且表明有仁爱。饮食合乎礼仪,撤席合乎音乐,失去法度就史官记录,工匠诵读,三公进前朗读,宰夫减少他的膳食,这样天子就不能做非礼之事。明堂的位置说:笃实仁爱而好学,多闻而道义顺从。天子有疑问就询问,应答而不穷尽的叫做“道”。道,是用道义引导天子的人。常站在前面,这是周公。真诚立身而敢于决断,辅助善行而相助道义的叫做“辅”。辅,是辅佐天子心意的人。常站在左边,这是太公。廉洁正直而恳切直率,纠正过错而谏止邪恶的叫做“拂”。拂,是拂去天子过错的人。常站在右边,这是召公。博闻强记,敏捷而善于应对的叫做“承”。承,是承接天子遗忘的人。常站在后面,这是史佚。所以成王居中听政,就有四位圣人维系他。因此考虑没有失策,举动没有过失,殷周之所以长久,他们辅佐太子就有这样的安排

具也。

  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使赵高傅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故今日即位,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为之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岂胡亥之性恶哉?其所以习道之者,非理故也。

译这是制度使然。

到了秦朝却不是这样,那里的风俗本来就不崇尚辞让,所推崇的是互相揭发检举;本来就不重视礼义,所推崇的是严刑峻法。让赵高担任胡亥的师傅并教导他刑狱之事,胡亥所学习的不是斩首割鼻,就是诛灭人的三族。所以胡亥今天刚即位,明天就射人取乐。把忠诚劝谏的人说成是诽谤,把为他深谋远虑的人说成是妖言惑众。他看待杀人就像割除草芥一样,这难道是胡亥本性邪恶吗?而是他所接受的教导和熏陶,本来就不是合乎正理的道理。

鄙谚曰:"不习为史,而视已事。"又曰:"前车覆而后车戒。"夫殷周之所以长久者,其已事可知也,然而不能从,是不法圣智也。秦之亟绝者,其轨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覆也。夫存亡之反,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于太子。太子之善,在于蚤谕教与选左右。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夫开于道术,知义之指,则教之功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矣。夫胡越之人,生而同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也,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臣故曰:"选左右蚤谕教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此时务也。

  连语

  纣,圣天子之后也,有天下而宜然,苟背道弃义,释敬慎而行骄肆,则天下之人,其离之若崩,其背之也,不约而若期。夫为人主者,诚奈何而不慎哉!纣将与武王战,纣陈其卒,左臆右臆,鼓之不进,皆还其刃,顾以乡纣也。纣走还于寝庙之上,身斗而死,左右弗肯助也。纣之官卫,舆纣之躯,弃之玉门之外。民之观者,皆进蹴之,蹈其腹,蹶其肾,践其肺,履其肝,周武王乃使人帷而守之,民之观者,攐帷而入,提石之者,犹未肯止,可悲也!夫埶为民主,直与民为仇,殃忿若此!夫民尚践盘其躯,而况有其民政教乎!臣窃闻之曰:"善不可谓小而无益,不善不可谓小而无伤。"夫牛之为胎也,细若鼷鼠。纣损天下,自象箸始。故小恶大恶,一类也。过败虽小,皆己之罪也。周谚曰:"前车覆而后车戒。"今前车已覆矣,而后车不知戒,不可不察也。

  梁尝有疑狱,半以为当罪,半以为不当。梁王曰:"陶朱之叟,以布衣而富侔国,是必有奇智。"乃召朱公而问之曰:"梁有疑狱,吏半以为当罪,半以为不当,虽寡人亦疑焉,吾决是奈何?"朱公曰:"臣鄙人也,不知当狱。然臣家有二白璧,其色相如也,其径相如也,其泽相如也,然其价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王曰:"径与色泽皆相如也,一者千金,一者五百金,何也?"朱公曰:"侧而视之,其一者厚倍之,是以千金。"王曰:"善。"故狱疑则从去,赏疑则从予,梁国说。以臣谊窃观之,墙薄咫亟坏,缯薄咫亟裂,器薄咫亟毁,酒薄咫亟酸。夫薄而可以旷日持久者,殆未有也。故有国畜民施政教者,臣窃以为厚之而可耳。

  抑臣又窃闻之曰:"有上主者,有中主者,有下主者。上主者,可引而上,不可引而下:下主者,可以引而下,不可引而上:中主者,可引而上,可引而下。"故上主者,尧舜是也。夏禹契后稷,与之为善则行:鲧讙兜,欲引而为恶则诛。故可与为善,而不可与为恶。下主者,桀纣是也。推侈恶来,进与为恶则行,比干龙逢,欲引而为善,则诛。故可与为恶,而不可与为善。所谓中主者,齐桓公是也。得管仲隰朋,则九合诸侯:竖貂子牙,则饿死胡宫,虫流而不得葬。故材性乃上主也,贤人必合,而不肖人必离,国家必治无可忧者也。若材性下主也,邪人必合,贤正必远,坐而须亡耳,又不可胜忧矣。故其可忧者,唯中主尔。又似练丝,染之蓝则青,染之缁则黑。得善佐则存,不得善佐则亡。此其不可不忧者耳。诗云:"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趋之。"此言左右日以善趋也,故臣窃以为练左右急也。

  辅佐

  大相,上承大义而启治道,总百官之要,以调天下之宜。正身行,广教化,修礼乐,以美风俗,兼领而和一之,以合治安。故天下失宜,国家不治,则大相之任也。上执正职。

  大拂,秉义立诚,以翼上志,直议正辞,以持上行,批天下之患,匡诸侯之过。令或郁而不通,臣或盭而不义,大拂之任也。中执政职。

  大辅,闻善则以献,知善则以献,明号令,正法则,颁度量,论贤良,次官职,以时巡循,使百吏敬率其业。故经义不衷,贤不肖失序,大辅之任也。下执事

译民间谚语说:“不学习做史官的方法,却只盯着眼前的事。”又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就要引以为戒。”殷朝和周朝之所以能长久,它们过去的历史是清楚的,然而人们却不遵从,这是不效法圣人的智慧。秦朝之所以迅速灭亡,它的轨迹是显而易见的,然而人们却不避开,这是后面的车又翻了。国家存亡的相反结果,治理与混乱的关键,就在于此。天下的命运,取决于太子。太子的向善,在于早进行教导和选择身边的人。在心志尚未放纵时就先进行教导,那么教化就容易成功。使太子开通于道术,明白道义的旨趣,这是教导的功效。至于习惯的养成和积累,则在于身边的人。胡地和越地的人,出生时声音相同,嗜欲没有差异,等到长大形成习俗,即使经过多次翻译也不能相通,行为上即使有死也不互相帮助的,这是教育和习惯造成的。所以我所以说:“选择身边的人和早进行教导最为紧急。”如果教导得当且身边的人端正,那么太子就端正了;太子端正而天下就安定了。《尚书》说:“一人有喜庆,亿万百姓都依赖他。”这是当前的急务。

连语

商纣王,是圣明天子的后代,拥有天下本该如此,如果背离正道抛弃道义,放弃恭敬谨慎而行为骄横放肆,那么天下的人,背离他就像山崩一样,背叛他不用约定就像预先约好一样。作为君主,怎么能不谨慎呢!商纣王将要和周武王作战,商纣王排列他的士兵,左边是臆,右边是臆,击鼓进攻却不前进,都掉转刀刃,回头对着商纣王。商纣王逃回到寝庙之上,亲自搏斗而死,身边的人不肯帮助。商纣王的卫士,抬着商纣王的尸体,丢弃在玉门之外。观看的百姓,都上前踢他,踩他的肚子,踢他的肾脏,践踏他的肺,踩他的肝脏,周武王于是派人用帷帐守卫他,观看的百姓,掀开帷帐进入,提着石头的,还不停止,可悲啊!凭借权势作为君主,简直和百姓为仇,祸患愤怒像这样!百姓尚且践踏他的尸体,何况管理他的政治教化呢!我私下听说:“善行不能说小而没有益处,恶行不能说小而没有伤害。”牛怀胎时,细小得像鼷鼠。商纣王损害天下,从象牙筷子开始。所以小恶和大恶,是一类的。过错败坏虽然小,都是自己的罪过。周朝谚语说:“前面的车翻了,后面的车就要引以为戒。”现在前面的车已经翻了,后面的车不知道引以为戒,不能不仔细考察。

梁国曾经有疑难案件,一半人认为应当定罪,一半人认为不应当。梁王说:“陶朱公,以平民身份而财富比得上国家,这一定有奇特的智慧。”于是召见朱公问他说:“梁国有疑难案件,官吏一半认为应当定罪,一半认为不应当,即使我也怀疑,我该怎么办?”朱公说:“我是鄙陋的人,不知道如何定罪。然而我家有两块白璧,它们的颜色相同,它们的直径相同,它们的光泽相同,然而它们的价格,一块千金,一块五百金。”梁王说:“直径和色泽都相同,一块千金,一块五百金,为什么?”朱公说:“侧着看,其中一块厚度是另一块的两倍,所以价值千金。”梁王说:“好。”所以案件有疑问就从轻处理,赏赐有疑问就给予,梁国的人很高兴。以我的意见私下观察,墙薄一尺就容易坏,丝织品薄一尺就容易裂,器物薄一尺就容易毁,酒薄一尺就容易酸。薄而能长久存在的,大概没有。所以拥有国家养育百姓施行政治教化的人,我私下认为厚道些就可以。

我又私下听说:“有上等的君主,有中等的君主,有下等的君主。上等的君主,可以引导向上,不可以引导向下;下等的君主,可以引导向下,不可以引导向上;中等的君主,可以引导向上,也可以引导向下。”所以上等的君主,尧舜就是这样。夏禹、契、后稷,和他们一起行善就实行;鲧、讙兜,想引导他们作恶就诛杀。所以可以和他们一起行善,不可以和他们一起作恶。下等的君主,桀纣就是这样。推举侈、恶来,进用他们作恶就实行,比干、龙逢,想引导他们行善,就诛杀。所以可以和他们一起作恶,不可以和他们一起行善。所谓中等的君主,齐桓公就是这样。得到管仲、隰朋,就九次会盟诸侯;得到竖貂、子牙,就饿死在胡宫,虫流出而不能安葬。所以资质性情是上等君主的,贤人一定亲近,不贤的人一定疏远,国家一定治理好没有可担忧的。如果资质性情是下等君主的,邪人一定亲近,贤正的人一定疏远,坐着等待灭亡罢了,又不可胜忧。所以可担忧的,只有中等君主罢了。又像练丝,染上蓝色就青,染上黑色就黑。得到好的辅佐就生存,得不到好的辅佐就灭亡。这是不可不担忧的。《诗经》说:“芃芃棫朴,薪之槱之。济济辟王,左右趋之。”这是说身边的人每天以善趋附,所以我私下认为训练身边的人很紧急。

辅佐

大相,向上秉承大义而开启治国之道,总领百官的要务,以协调天下的适宜。端正自身行为,推广教化,修治礼乐,以美化风俗,兼领并统一它们,以符合治安。所以天下不适宜,国家不治理,是大相的责任。向上执掌正职。

大拂,秉持道义树立诚信,以辅佐君主的志向,直言正辞,以维持君主的行为,批驳天下的祸患,纠正诸侯的过错。命令有时郁结而不通,臣子有时违逆而不义,是大拂的责任。居中执掌政职。

大辅,听到善言就进献,知道善行就进献,明确号令,端正法则,颁布度量,评定贤良,安排官职,按时巡视,使百官恭敬地率领他们的事业。所以经义不中,贤与不贤失去次序,是大辅的责任。向下执掌事务。

职。

  道行,典知变化,以为规是非,明利害,掌仆及舆马之度,羽旄旌旗之制,步骤徐疾之节,春夏秋冬用之伦色,居车之容,登降之礼。见规宜谕,见过则譋。故职不率义,则道行之任也。

译职。

道行,掌管知晓变化,以此作为规范是非、阐明利害的标准,负责仆役及车马的尺度,羽毛、旌旗的规制,步伐快慢的节制,春夏秋冬使用的颜色次序,乘车时的仪容,登车降车的礼仪。见到合乎规范的就告知,见到过错就斥责。所以如果职事不遵循道义,那就是道行的责任。

调谇,典博闻以掌驷乘,领时从,比贤能。天子出则为车右,坐立则为位承。圣帝之德,畜民之道,礼义之正,应事之理,则职以箴。刑狱之衷,赏罚之诚,已诺之信,百官之经,丧祭之共,戎事之诫,身行之强,则职以谂。遇大臣之敬,遇小臣之惠,坐立之端,言默之序,音声之适,揖让之容,俯仰之节,立事之色,则职以证。出入不从礼,衣服不从制,御器不以度,迎送非其章,忿说忘其义,取予失其节,安易而乐湛,则职以谏。故善不彻,过不闻,侍从不谏,则调谇之任也。

  典方,典容仪以掌诸侯远方之君,譔之班爵列位轨伍之约,朝觐宗遇会同享聘贡职之数,辨其民人之众寡,政之治乱,率意道顺,僻淫犯禁之差第。天子巡狩,则先循于其方,故或有功德而弗举,或有淫僻犯禁而不知,典方之任也。

  奉常,典天以掌宗庙社稷之祀,天神。地只。人鬼,凡山川四望国之诸祭,吉凶妖祥占相之事序,礼乐丧纪,国之礼仪,毕居其宜,以识宗室,观民风俗,审诗商命,禁邪言,息淫声,于四时之交,有事于南郊,以报祈天明。故历天时不得,事鬼神不序,经礼仪人伦不正,奉常之任也。

  祧师,典春以掌国之众庶四民之序,以礼义伦理教训人民。方春三月,缓施生遂,动作百物,是时有事于皇祖皇考。

  问孝阙。

卷第六

  礼

  昔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发。太子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礼,鲍鱼不登于俎,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寻常之室,无奥剽之位,则父子不别:六尺之舆,无左右之义,则君臣不明。寻常之室,六尺之舆,处无礼即上下踳逆,父子悖乱,而况其大者乎!故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礼者,所以固国家,定社稷,使君无失其民者也。主主臣臣,礼之正也:威德在君,礼之分也:尊卑大小强弱有位,礼之数也。礼,天子爱天下,诸侯爱境内,大夫爱官属,士庶各爱其家。失爱不仁,过爱不义,故礼者所以守尊卑之经,强弱之称者也。礼,天子适诸侯之宫,诸侯不敢自阼阶,阼阶者,主之阶也。天子适诸侯,诸侯不敢有宫,不敢为主人礼也。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之至也。君仁则不厉,臣忠则不贰,父慈则教,子孝则协,兄爱则友,弟敬则顺。夫和则义,妻柔则正,姑慈则从,妇听则婉,礼之质也。

  礼者,臣下所以承其上也。故诗云:"一发五豝,吁嗟乎驺虞。"驺者,天子之囿也:虞者,囿之司兽者也。天子佐舆十乘,以明贵也:贰牲而食,以优饱也。虞人翼五豝以待一发,所以复中也。人臣于其所尊敬,不敢以节待,敬之至也。甚尊其主,敬慎其所掌职,而志厚尽矣。作此诗者,以其事深见良臣顺上之志也。良臣顺上之志者可谓义矣,故其叹之也,长曰吁嗟乎。虽古之善为人臣者,亦若此而已。

  礼者,所以节义而没不还。故飨饮之礼,先爵于卑贱,而后贵者始羞。殽膳下浃,而乐人始奏。觞不下遍,君不尝羞。殽不下浃,上不举乐。故礼者,所以恤下也。由余曰:"干肉不腐,则左右亲。苞苴时有,筐篚时至,则群臣附。官无蔚藏,腌陈时发,则戴其上。"诗曰:"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上少投之,则下以躯偿矣,弗敢谓报,愿长以为好。古之蓄其下者,其施报如此。

  国无九年之蓄,谓之不足:无六年之蓄,谓之急:无三年之蓄,国非其国也。民三年耕,必余一年之食,九年而余三年之食,三十岁相通。而有十年之积,虽有凶旱水溢,民无饥馑。然后天子备味而食,日举以乐。诸侯食珍,不失,钟鼓之县可使乐也。乐也者,上下同之。故礼,国有饥人,人主不飧:国有冻人,人主不

译调谇,凭借广博的见闻掌管驷马之车,统领随从,比照贤能之人。天子出行时担任车右护卫,坐立时则侍奉左右。圣帝的德行,养育百姓的道理,礼义的准则,应对事务的条理,则由调谇以箴言规劝。刑罚狱讼的公正,赏罚的诚信,承诺的守信,百官的法度,丧祭的供给,军事的告诫,自身行为的刚强,则由调谇以谏言进谏。对待大臣的恭敬,对待小臣的恩惠,坐立的端正,言默的次序,声音的适度,揖让的仪容,俯仰的节度,行事的神色,则由调谇以证言证明。出入不遵循礼制,衣服不遵循制度,使用器物不依法度,迎送不符合章程,喜怒忘记了道义,取予失去了节度,安逸享乐沉溺其中,则由调谇以谏言劝止。所以善行不能贯彻,过错不能听闻,侍从不进谏,这就是调谇失职的责任。

典方,掌管仪容威仪以统领诸侯及远方君主,制定爵位班列、位次队列的规约,统计朝觐、宗遇、会同、享聘、贡职的次数,辨别其民众的多少,政事的治乱,以及率意顺道、偏僻淫乱、触犯禁令的等级差别。天子巡狩时,则先巡视该方,所以如果有功德而不被举荐,或者有淫乱犯禁而不被知晓,这就是典方失职的责任。

奉常,掌管天事以主持宗庙社稷的祭祀,天神、地祇、人鬼,凡是山川四望及国家的各种祭祀,吉凶妖祥占卜相验的事务次序,礼乐丧纪,国家的礼仪,都各得其所,以此识别宗室,观察民风习俗,审察诗歌商命,禁止邪说,平息淫声,在四季交替之时,在南郊举行祭祀,以报答祈求天明的恩德。所以历法天时不得当,侍奉鬼神无序,经义礼仪人伦不正,这就是奉常失职的责任。

祧师,掌管春事以主持国家众庶四民的次序,以礼义伦理教训人民。正值春季三月,舒缓施行以助生物生长,动作百物,这时在皇祖皇考那里举行祭祀。

问孝阙。

卷第六

礼

从前周文王让太公望做太子发的师傅。太子喜欢吃鲍鱼,太公却不给他,说:“礼制规定,鲍鱼不能登上祭案,哪有不符合礼制却能用来供养太子的呢?”寻常大小的房屋,如果没有内室和外室的区别,那么父子就不分明;六尺宽的车舆,如果没有左右尊卑的意义,那么君臣就不明确。寻常大小的房屋,六尺宽的车舆,如果处于其中没有礼制,就会导致上下违逆,父子悖乱,何况更大的情况呢!所以道德仁义,没有礼制就不能成就;教训正俗,没有礼制就不能完备;分争辨讼,没有礼制就不能决断;君臣上下父子兄弟,没有礼制就不能确定;宦学事师,没有礼制就不能亲近;班朝治军,莅官行法,没有礼制威严就不能施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没有礼制就不真诚不庄重。因此君子恭敬、节制、退让以彰显礼制。

礼制,是用来巩固国家,安定社稷,使君主不失去百姓的。君像君臣像臣,这是礼制的正道;威德在于君主,这是礼制的分别;尊卑大小强弱各有其位,这是礼制的常理。礼制规定,天子爱护天下,诸侯爱护境内,大夫爱护官属,士庶各爱其家。失去爱护是不仁,过度爱护是不义,所以礼制是用来守护尊卑的常经,强弱的名分的。礼制规定,天子到诸侯的宫室,诸侯不敢走东阶,东阶是主人的台阶。天子到诸侯那里,诸侯不敢有宫室,不敢行主人之礼。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爱弟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这是礼制的极致。君仁就不严厉,臣忠就不二心,父慈就教导,子孝就和谐,兄爱就友好,弟敬就顺从。夫和就合乎义,妻柔就端正,姑慈就顺从,妇听就温婉,这是礼制的本质。

礼制,是臣下用来承奉上级的。所以《诗经》说:“一箭射中五只野猪,赞叹啊驺虞。”驺是天子狩猎的苑囿,虞是苑囿中掌管野兽的人。天子随从车辆十乘,以显示尊贵;两只牲口一起食用,以优厚饱足。虞人护卫五只野猪等待一箭射中,这是为了符合中道。臣子对于他所尊敬的人,不敢以节度对待,这是敬意的极致。非常尊重他的君主,敬慎他所掌管的职责,而志向深厚竭尽了。作这首诗的人,通过这件事深刻表现了良臣顺从上级的志向。良臣顺从上级的志向可以说是义了,所以他的感叹,长声说吁嗟乎。即使是古代善于做臣子的人,也不过如此罢了。

礼制,是用来节制义理而死后不归还的。所以飨饮的礼制,先给卑贱者斟酒,然后尊贵者才开始进献菜肴。菜肴下遍,乐人才开始演奏。酒杯没有下遍,君主不品尝菜肴。菜肴没有下遍,上级不举乐。所以礼制,是用来体恤下级的。由余说:“干肉不腐烂,那么左右亲近。苞苴时常有,筐篚时常到,那么群臣依附。官府没有积藏,腌陈时常发放,那么拥戴上级。”《诗经》说:“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不是报答,愿永远以此为好。”上级少量投予,下级就用身体偿还,不敢说是报答,愿永远以此为好。古代蓄养下级的人,他们的施予报答就是这样。

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称为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称为危急;没有三年的积蓄,国家就不是它的国家了。百姓耕种三年,必定剩余一年的粮食,九年就剩余三年的粮食,三十年相通。而有十年的积蓄,即使有凶旱水溢,百姓也没有饥馑。然后天子具备美味而食用,每天举乐。诸侯食用珍馐,不失时,钟鼓悬挂可以使人快乐。快乐,是上下共同的。所以礼制,国家有饥饿的人,君主不饱食;国家有受冻的人,君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