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八
卷第八
官人
王者官人有六等:一曰师,二曰友,三曰大臣,四曰左右,五曰侍御,六曰厮役。
知足以为源泉,行足以为表仪。问焉则应,求焉则得。入人之家,足以重人之家,入人之国,足以重人之国者,谓之师。知足以为砻砺,行足以为辅助,仁足以访议,明于进贤,敢于退不肖,内相匡正,外相扬美,谓之友。知足以谋国事,行足以为民率,仁足以合上下之驩,国有法则退而守之,君有难则进而死之,职之所守,君不得以阿私托者,大臣也。修身正行,不怍于乡曲,道语谈说,不怍于朝廷。智能不困于事业,服一介之使,能合两君之驩,执戟居前,能举君之失过,不难以死持之者,左右也。不贪于财,不淫于色,事君不敢有二心。居君旁,不敢泄君之谋。君有失过,虽不能正谏,以其死持之,憔悴有忧色,不劝听从者,侍御也。柔色伛偻,唯谀之行,唯言之听,以睚眦之闲事君者,厮役也。
故与师为国者,帝:与友为国者,王:与大臣为国者,伯:与左右为国者,强:与侍御为国者,若存若亡:与厮役为国者,亡可立待也。
取师之礼,黜位而朝之:取友之礼,以身先焉:取大臣之礼,以皮币先焉:取左右之礼,使使者先焉:取侍御之礼,以令至焉:取厮役之礼,以令召矣。
师至,则清朝而侍,小事不进。友至,则清殿而侍,声乐技艺之人不并见。大臣奏事,则徘优侏儒逃隐,声乐技艺之人不并奏。左右在侧,声乐不见。侍御者在侧,子女不杂处。
故君乐雅乐,则友大臣可以侍:君乐燕乐,则左右侍御者可以侍:君开北房,从熏服之乐,则厮役从。清晨听治,罢朝而论议,从容泽燕。夕时开北房,从熏服之乐,是以听治论议,从容泽燕,矜庄皆殊序,然后帝王之业可得而行也。
劝学
谓门人学者:舜何人也?我何人也?夫启耳目,载心意,从立移徙,与我同性,而舜独有贤圣之名,明君子之实,而我曾无邻里之闻,宽徇之智者,独何与?然则舜僶俛而加志,我儃僈而弗省耳。
夫以西施之美,而蒙不洁,则过之者莫不睨而掩鼻。尝试傅白黛黑,榆铗陂,杂芷若,虻虱视,益口笑,佳态佻志,从容为说焉,则虽王公大人,孰能无悇憛养心,而巅一视之。今以二三子材,而蒙愚惑之智,予恐过之有掩鼻之容也。
昔者南荣跦丑圣道之忘乎己,故步陟山川,坌冒楚棘,弥道千余,百舍重茧,而不敢久息。既遇老聃,噩若慈父,鴈行避景,夔立蛇进,而后敢问。见教一高言,若饥十日而得大牢焉。是达若天地,行生后世。今夫子之达,佚乎老聃,而诸子之材,不避荣跦,而无千里之远,重茧之患,亲与巨贤连席而坐,对膝相视,从容谈语,无问不应,是天降大命以达吾德也。吾闻之曰:"时难得而易失也。"学者勉之乎!天禄不重。
道术
曰:"数闻道之名矣,而未知其实也。请问道者何谓也?"对曰:"道者,所从接物也。其本者谓之虚,其末者谓之术。虚者,言其精微也,平素而无设施也。术也者,所从制物也,动静之数也。凡此皆道也。"
曰:"请问虚之接物,何如?"对曰:"镜仪而居,无执不臧,美恶毕至,各得其当。衡虚无私,平静而处,轻重毕悬,各得其所。明主者,南面而正,清虚而静,令名自宣,命物自定,如鉴之应,如衡之称,有舋和之,有端随之,物鞠其极,而以当施之。此虚之接物也。"
曰:"请问术之接物何如?"对曰:"人主仁而境内和矣,故其士民莫弗亲也:人主义而境内理矣,故其士民莫弗顺也:人主有礼而境内肃矣,故其士民莫弗敬也:人主有信而境内贞矣,故其士民莫弗信也:人主公而境内服矣,故其士民莫弗戴也:人主法而境内轨矣,故其士民莫弗辅也。举贤则民化善,使能则官职治,英俊在位则主尊,羽翼胜任则民显,操德而固则威立,教顺而必则令行。周听则不蔽,稽验则不惶,明好恶则民心化,密事端则人
译卷第八
官人
君王任用官员有六个等级:第一叫作师,第二叫作友,第三叫作大臣,第四叫作左右,第五叫作侍御,第六叫作厮役。
智慧足以作为源泉,行为足以作为表率。询问他就能得到回答,请求他就能得到满足。进入别人的家庭,足以使那家庭受到尊重;进入别人的国家,足以使那国家受到尊重的,称为师。智慧足以作为磨砺,行为足以作为辅助,仁爱足以咨询商议,明白如何举荐贤才,敢于罢黜不贤之人,在内互相匡正,在外互相宣扬美德,称为友。智慧足以谋划国家大事,行为足以作为百姓的表率,仁爱足以使上下欢合,国家有法度就退而遵守它,君主有危难就进而死战,职责所守,君主不能以私情托付的,是大臣。修养身心端正行为,在乡里不感到惭愧,谈论道理在朝廷不感到惭愧。智慧才能不被事务所困,奉命出使,能促成两国君主的欢好,手持戟站在前面,能指出君主的过失,不畏惧以死坚持原则的,是左右。不贪恋财物,不沉溺女色,侍奉君主不敢有异心。待在君主身旁,不敢泄露君主的谋略。君主有过失,虽然不能直言规劝,但以死坚持原则,面容憔悴带有忧色,不劝勉听从的,是侍御。态度柔顺弯腰曲背,只奉行谄媚的行为,只听顺从的话,因细微小事侍奉君主的,是厮役。
所以与师共同治理国家的,能成就帝业;与友共同治理国家的,能成就王业;与大臣共同治理国家的,能成就霸业;与左右共同治理国家的,国家强盛;与侍御共同治理国家的,国家若存若亡;与厮役共同治理国家的,灭亡可以立刻等待。
聘请师的礼节,降低自己的位次去朝见他;聘请友的礼节,以自身率先垂范;聘请大臣的礼节,以皮币先行馈赠;聘请左右的礼节,派遣使者先行致意;聘请侍御的礼节,以命令到达;聘请厮役的礼节,以命令召唤。
师到来,就清理朝堂而侍奉,小事不呈报。友到来,就清理殿堂而侍奉,演奏音乐和技艺的人不一起进见。大臣奏事,俳优侏儒躲藏起来,演奏音乐和技艺的人不一起奏乐。左右在侧,不观看音乐。侍御在侧,男女不混杂相处。
所以君主欣赏雅乐,那么友和大臣可以侍奉;君主欣赏燕乐,那么左右和侍御可以侍奉;君主打开北房,跟随熏香服饰之乐,那么厮役跟随。清晨听取政事,退朝后议论,从容宴饮。傍晚打开北房,跟随熏香服饰之乐,因此听取政事、议论、从容宴饮,庄重严肃都各有次序,然后帝王的事业才可以施行。
劝学
对门人学生说:舜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开启耳目,承载心意,从站立到移动,与我本性相同,而舜独有贤圣的名声,明白君子的实质,而我却连邻里间的听闻都没有,宽厚顺从的智慧,独自有什么不同呢?然而舜勤勉努力并加志向上,我懈怠散漫而不反省罢了。
凭借西施的美貌,如果蒙受不洁,那么路过的人没有不斜眼并掩鼻的。试着敷白粉画黑眉,佩戴榆木夹和陂草,混杂芷草和若草,像虻虱一样注视,增加口角的微笑,姿态轻佻而意志不定,从容地游说,那么即使是王公大人,谁能不内心愉悦而只瞥一眼呢。现在凭借你们几个人的才能,却蒙受愚惑的智慧,我担心路过的人有掩鼻的表情。
从前南荣跦因圣道遗忘在自己身上而感到羞耻,所以徒步攀登山川,冒着荆棘,路途千里有余,百次住宿脚底磨出厚茧,而不敢长久休息。既然遇到老聃,恭敬如同慈父,像大雁一样行走避开影子,像夔一样站立像蛇一样前进,然后才敢提问。听到一句高深的教诲,就像饥饿十天而得到大牢一样。这通达如同天地,行为影响后世。现在先生的通达,比老聃更安逸,而各位的才能,不比南荣跦差,却没有千里的遥远,脚底厚茧的祸患,亲自与巨贤同席而坐,面对面看着,从容谈话,没有提问不回答的,这是上天降下大命来通达我们的德行。我听说:“时机难得而易失。”学习的人努力吧!天禄不重复。
道术
问:“多次听到道的名称,却不知道它的实质。请问道是什么意思?”回答说:“道,是用来接触事物的。它的根本叫作虚,它的末节叫作术。虚,是说它精微,平素而没有设施。术,是用来控制事物的,动静的方法。所有这些都属于道。”
问:“请问虚如何接触事物?”回答说:“像镜子一样安居,不执着不赞美,美丑全部到来,各自得到恰当的评价。秤杆空虚无私,平静地放置,轻重全部悬挂,各自得到合适的位置。英明的君主,面南而坐端正,清虚而安静,美好的名声自然宣扬,命令事物自然安定,像镜子一样回应,像秤一样称量,有邪恶就调和它,有端正就跟随它,事物达到极致,而用恰当的方法施加。这是虚接触事物的方式。”
问:“请问术如何接触事物?”回答说:“君主仁爱而境内和谐,所以士民没有不亲近的;君主正义而境内治理,所以士民没有不顺从的;君主有礼而境内肃穆,所以士民没有不尊敬的;君主守信而境内贞正,所以士民没有不信任的;君主公正而境内服从,所以士民没有不拥戴的;君主有法而境内规范,所以士民没有不辅助的。举荐贤才则百姓向善,任用能人则官职治理,英俊在位则君主尊贵,羽翼胜任则百姓显达,掌握德行而坚固则威势确立,教导顺从而必然则命令施行。广泛听取则不被蒙蔽,考察验证则不惶恐,明确好恶则民心教化,严密事务端正则人
主神。术者,接物之队。凡权重者必谨于事,令行者必谨于言,则过败鲜矣。此术之接物之道也。其为原无屈,其应变无极,故圣人尊之。夫道之详,不可胜述也。"
译主神。所谓“术”,是应对事物的准则。凡是掌握大权的人,务必在做事上谨慎;凡是执行命令的人,务必在言语上谨慎,这样过失和败坏就很少了。这就是“术”在应对事物方面的道理。它的本源没有穷尽,它的应变能力没有极限,所以圣人尊崇它。至于“道”的详细内涵,是说不尽的。
曰:"请问品善之体何如?"对曰:"亲爱利子谓之慈,反慈为嚚:子爱利亲谓之孝,反孝为孽。爱利出中谓之忠,反忠为倍。心省恤人谓之惠:反惠为困。兄敬爱弟谓之友,反友为虐。弟敬爱兄谓之悌,反悌为敖。接遇慎容谓之恭,反恭为媟。接遇肃正谓之敬,反敬为嫚。言行抱一谓之贞,反贞为伪。期果言当谓之信,反信为慢。衷理不辟谓之端,反端为(足方)。据当不倾谓之平,反平为险。行善决衷谓之清,反清为浊。辞利刻谦谓之廉,反廉为贪。兼覆无私谓之公,反公为私。方直不曲谓之正,反正为邪。以人自观谓之度,反度为妄。以己量人谓之恕,反恕为荒。恻隐怜人谓之慈,反慈为忍。厚志隐行谓之洁,反洁为汰。施行得理谓之德,反德为怨。放理洁静谓之行,反行为污。功遂自却谓之退,反退为伐。厚人自薄谓之让,反让为冒。心兼爱人谓之仁,反仁为戾。行充其宜谓之义,反义为懵。刚柔得适谓之和,反和为乖。合得密周谓之调,反调为盭。优贤不逮谓之宽,反宽为阨。包众容易谓之裕,反裕为褊。欣熏可安谓之熅,反熅为鸷。安柔不苛谓之良,反良为啮。缘法循理谓之轨,反轨为易。袭常缘道谓之道,反道为辟。广较自敛谓之俭,反俭为侈。费弗过适谓之节,反节为靡。僶勉就善谓之慎,反慎为怠。思恶勿道谓之戒,反戒为傲。深知祸福谓之知,反知为愚。亟见窕察谓之慧,反慧为童。动有文体谓之礼,反礼为滥。容服有义谓之仪,反仪为诡。行归而过谓之顺,反顺为逆。动静摄次谓之比,反比为错。容志审道谓之?,反?为野。辞令就得谓之雅,反雅为陋。论物明辩谓之辩,反辩为讷。纤微皆审谓之察,反察为旄。诚动可畏谓之威,反威为圂。临制不犯谓之严,反严为软。仁义修立谓之任,反任为欺。伏义诚必谓之节,反节为罢。持节不恐谓之勇,反勇为怯。信理遂惔谓之敢,反敢为揜。志操精果谓之诚,反诚为殆。克行遂节谓之必,反必为怛。凡此品也,善之体也,所谓道也。
故守道者谓之士,乐道者谓之君子,知道者谓之明,行道者谓之贤。且明且贤,此谓圣人。
六术
德有六理,何谓六理?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六理无不生也,已生而六理存乎所生之内,是以阴阳天地人,尽以六理为内度,内度成业,故谓之六法。六法藏内,变流而外遂,外遂六术,故谓之六行。是以阴阳各有六月之节,而天地有六合之事,人有仁义礼智信之行。行和则乐兴,乐兴则六,此之谓六行。阴阳天地之动也,不失六行,故能合六法。人谨修六行,则亦可以合六法矣。
然而人虽有六行,微细难识,唯先王能审之。凡人弗能自至,是故必待先王之教,乃知所从事。是以先王为天下设教,因人所有以之为训,道人之情,以之为真,是故内本六法,外体六行,以与诗。书。易。春秋。礼。乐六者之术,以为大义,谓之六艺。令人缘之以自修,修成则得六行矣。六行不正,反合六法。艺之所以六者,法六法而体六行故也,故曰六则备矣。
六者非独为六艺本也,他事亦皆以六为度。声音之道,以六为首,以阴阳之节为度,是故一岁十二月分而为阴阳,各六月,是以声音之器十二钟,钟当一月,其六钟阴声,六钟阳声,声之术律是而出,故谓之六律。六律和五声之调,以发阴阳天地人之清声,而内合六行六法之道。是故五声宫。商。角。征。羽,唱和相应而调和,调和而成理谓之音。声五也,必六而备,故曰声与音六。夫律之者,象测之也,所测者六,故曰六律。
人之戚属,以六为法。人有六亲。六亲始曰父,父有二子,二子为昆弟,昆弟又有子,子从父而昆弟,故为从父昆弟,从父昆弟又有子,子从祖而昆弟,故为从祖昆弟,从祖昆弟又有子,子从曾祖而昆弟,故为从曾祖昆弟,曾祖昆弟又有子,子为族兄弟。备于六,此之谓六亲。亲之始于一人,世世别离,分为六亲。亲戚非六
译问:“请问善的品类及其本质是怎样的?”回答说:“亲近爱护并有利于子女叫做慈,违背慈叫做愚顽;子女爱护并有利于父母叫做孝,违背孝叫做祸害;爱心利益发自内心叫做忠,违背忠叫做背叛;内心反省体恤他人叫做惠,违背惠叫做困顿;兄长敬爱弟弟叫做友,违背友叫做暴虐;弟弟敬爱兄长叫做悌,违背悌叫做傲慢;待人接物谨慎庄重叫做恭,违背恭叫做轻慢;待人接物严肃端正叫做敬,违背敬叫做怠慢;言行一致叫做贞,违背贞叫做虚伪;守约果断、言语得当叫做信,违背信叫做怠慢;内心公正不偏私叫做端,违背端叫做邪僻;依据正道不倾斜叫做平,违背平叫做险恶;行为善良、内心决断叫做清,违背清叫做浑浊;推辞利益、刻意谦让叫做廉,违背廉叫做贪婪;全面覆盖、没有私心叫做公,违背公叫做私利;方正直率不弯曲叫做正,违背正叫做邪恶;以他人来观察自己叫做度,违背度叫做狂妄;以己度人叫做恕,违背恕叫做荒谬;同情怜悯他人叫做慈,违背慈叫做残忍;志向深厚、行为隐晦叫做洁,违背洁叫做浮华;施行政事符合道理叫做德,违背德叫做怨恨;遵循道理、洁净安静叫做行,违背行叫做污浊;功业成就后自己退让叫做退,违背退叫做自夸;厚待他人、轻视自己叫做让,违背让叫做冒进;内心兼爱众人叫做仁,违背仁叫做乖戾;行为充实且适宜叫做义,违背义叫做愚昧;刚柔相济、恰到好处叫做和,违背和叫做背离;配合紧密周全叫做调,违背调叫做违逆;优待贤者、不苛求不及者叫做宽,违背宽叫做狭隘;包容众人、平易宽容叫做裕,违背裕叫做褊狭;温和可亲、令人安心叫做熅,违背熅叫做凶狠;安和柔顺、不苛刻叫做良,违背良叫做刻薄;遵循法度、顺从道理叫做轨,违背轨叫做变易;沿袭常规、遵循大道叫做道,违背道叫做邪僻;广泛比较、自我收敛叫做俭,违背俭叫做奢侈;花费不过度、适度叫做节,违背节叫做浪费;勤勉努力、趋向善行叫做慎,违背慎叫做懈怠;想到恶事但不说出来叫做戒,违背戒叫做傲慢;深知祸福叫做知,违背知叫做愚昧;迅速察觉、洞察细微叫做慧,违背慧叫做幼稚;行动有规范叫做礼,违背礼叫做泛滥;容貌服饰合乎义理叫做仪,违背仪叫做诡异;行为归正、有过则改叫做顺,违背顺叫做逆;动静有序、排列整齐叫做比,违背比叫做错乱;容貌志向审慎遵循大道叫做?,违背?叫做粗野;辞令得当叫做雅,违背雅叫做鄙陋;论述事物、明辨是非叫做辩,违背辩叫做迟钝;细微之处都审视清楚叫做察,违背察叫做昏花;真诚感动、令人敬畏叫做威,违背威叫做污秽;临事控制、不犯错误叫做严,违背严叫做软弱;仁义修养确立叫做任,违背任叫做欺骗;伏守道义、诚实必然叫做节,违背节叫做疲敝;持守节操、不恐惧叫做勇,违背勇叫做怯懦;信守道理、遂行淡泊叫做敢,违背敢叫做掩盖;志操精纯果断叫做诚,违背诚叫做危险;克己践行、遂行节操叫做必,违背必叫做悲痛。所有这些品类,都是善的本质,也就是所谓的道。
所以坚守道的人叫做士,乐于道的人叫做君子,懂得道的人叫做明,践行道的人叫做贤。既明且贤,这就叫做圣人。
六术
德有六理,什么是六理?道、德、性、神、明、命,这六者,是德的条理。六理无不产生万物,万物产生后,六理存在于所生万物之中,因此阴阳、天地、人,全都以六理作为内在的尺度,内在尺度形成功业,所以叫做六法。六法蕴藏于内,变化流行而向外实现,向外实现六术,所以叫做六行。因此阴阳各有六个月的节气,天地有六合的事务,人有仁义礼智信的行为。行为和谐则音乐兴起,音乐兴起则六行完备,这就叫做六行。阴阳天地的运动,不违背六行,所以能符合六法。人谨慎修养六行,也可以符合六法了。
然而人虽然有六行,但细微难识,只有先王能审慎地认识它。普通人不能自己达到,所以必须等待先王的教导,才知道该从事什么。因此先王为天下设立教化,根据人所有的本性来作为训诫,引导人的情感,将其作为真实,所以内在以六法为根本,外在以六行为体现,与诗、书、易、春秋、礼、乐这六者的技艺,作为大义,叫做六艺。让人依据它来自我修养,修养成就就得到六行了。六行不端正,反而符合六法。艺之所以为六,是因为效法六法而体现六行,所以说六就完备了。
六者不仅仅是六艺的根本,其他事物也都以六为尺度。声音的道理,以六为首,以阴阳的节气为尺度,因此一年十二月分为阴阳,各六个月,所以声音的乐器有十二钟,一钟对应一月,其中六钟是阴声,六钟是阳声,声音的术数律吕由此产生,所以叫做六律。六律调和五声的音调,以发出阴阳天地人的清声,而内在符合六行六法的道理。因此五声宫、商、角、徵、羽,唱和相应而调和,调和而成条理叫做音。声有五,必须六才完备,所以说声与音为六。所谓律,是象测的结果,所测的是六,所以说六律。
人的亲属,以六为法。人有六亲。六亲始于父亲,父亲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是兄弟,兄弟又有儿子,儿子跟随父亲而成为兄弟,所以叫做从父兄弟,从父兄弟又有儿子,儿子跟随祖父而成为兄弟,所以叫做从祖兄弟,从祖兄弟又有儿子,儿子跟随曾祖父而成为兄弟,所以叫做从曾祖兄弟,曾祖兄弟又有儿子,儿子是族兄弟。完备于六,这就叫做六亲。亲属始于一个人,世代分离,分为六亲。亲戚非六
,则失本末之度,是故六为制而止矣。六亲有次,不可相踰,相踰则宗族扰乱,不能相亲。是故先王设为昭穆三庙,以禁其乱。何为三庙?上室为昭,中室为穆,下室为孙嗣令子。各以其次,上下更居,三庙以别,亲疏有制。丧服称亲疏以为重轻,亲者重,疏者轻,故复有麤衰。齐衰。大红。细红。缌麻备六,各服其所当服。夫服则有殊,此先王之所以禁乱也。
译如果失去了根本与枝节的分寸,因此以六为制度而停止。六亲有次序,不可互相逾越,互相逾越则宗族扰乱,不能相亲爱。因此先王设立昭穆三庙,来禁止这种混乱。什么是三庙?上室为昭,中室为穆,下室的孙嗣为令子。各自按照次序,上下交替居住,通过三庙来区别,亲疏有制度。丧服根据亲疏来确定轻重,亲近的重,疏远的轻,所以又有粗衰、齐衰、大红、细红、缌麻这六种完备的丧服,各自穿着其所应当穿的。既然丧服有区别,这就是先王用来禁止混乱的原因。
数度之道,以六为法,数加于少,而度出于居。数度之始,始于微细。有形之物,莫细于毫。是故立一毫以为度始,十毫为发,十发为牦,十牦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备于六。故先王以为天下事用也。
事之以六为法者,不可胜数也。此所言六,以效事之尽以六为度者,谓六理,可谓阴阳之六节,可谓天地之六法,可谓人之六行。
道德说
德有六理,何谓六理?曰道。德。性。神。明。命。此六者,德之理也。诸生者皆生于德之所生,而能象人德者,独玉也。写德体,六理尽见于玉也,各有状,是故以玉效德之六理。泽者鉴也,谓之道:腒如窃膏,谓之德:湛而润,厚而胶,谓之性:康若泺流,谓之神:光辉谓之明:礐乎坚哉,谓之命。此之谓六理。鉴生空窍而通之以道,德生理通之以六德之华离状。六德者,德之有六理,理离状也。性生气而通之以晓,神生变而通之以化,明生识而通之以知,命生形而通之以定。
德有六美,何谓六美?有道,有仁,有义,有忠,有信,有密,此六者德之美也。道者德之本也,仁者德之出也,义者德之理也,忠者德之厚也,信者德之固也,密者德之高也。
六理。六美,德之所以生阴阳天地人与万物也,固为所生者法也。故曰:道此之谓道,德此之谓德,行此之谓行,所谓行此者德也。是故着此竹帛谓之书,书者此之著者也,诗者此之志者也,易者此之占者也,春秋者此之纪者也,礼者此之体者也,乐者此之乐者也,祭祀鬼神为此福者也,博学辩议为此辞者也。
道者无形,平和而神。道物有载物者,毕以顺理和适行。故物有清而泽。泽者鉴也,鉴以道之神,模贯物形,通达空窍,奉一出入为先,故谓之鉴。鉴者所以能见也,见者目也,道德施物精微而为目。是故物之始形也,分先而为目,目成也,形乃从。是以人及有因之在气,莫精于目,目清而润泽若濡,无毳秽杂焉,故能见也。由此观之,目足以明道德之润泽矣,故曰泽者鉴也。生空窍通之以道。
德者,离无而之有,故润则腒然浊而始形矣,故六理发焉。六理所以为变而生也,所生有理,然则物得润以生,故谓润德。德者,变及物理之所出也,未变者道之颂也。道冰而为德,神载于德。德者,道之泽也。道虽神必载于德,而颂乃有所因,以发动变化而为变。变及诸生之理,皆道之化也。各有条理,以载于德,德受道之化而发之,各不同状。德润,故曰如膏谓之德。德生理,通之以六德之华离状。
性者,道德造物,物有形而道德之神专而为一气,明其润益厚矣。浊而胶相连在物之中,为物莫生,气皆集焉,故谓之性。性,神气之所会也,性立则神气晓晓然发而通行于外矣。与外物之感相应,故曰润厚而胶谓之性。性生气,通之以晓。
神者,道德神气发于性也。康若泺流,不可物效也,变化无所不为,物理及诸变之起,皆神之所化也,故曰康若泺流谓之神。理生变,通之以化。
明者,神气在内,则无光而为知,明则有辉于外矣。外内通一,则为得失,事理是非皆职于知,故曰光辉谓之明。明生识,通之以知。
命者,物皆得道德之施以生,则泽润性气神明,及形体之位分。数度,各有极量指奏矣。此皆所受其道德,非以嗜欲取舍然也。其受此具也,礐然有定矣,不可得辞也,故曰命。命者,不得毋生,生则有形,形而道德性神明因载于物形,故礐坚谓之命。命生形,通之以定。
物所道始谓之道,所得以生谓之德。德之有也,以道为本,故曰道者德之本也。德生物,又养物,则物安利矣。安利物者,仁行也。仁行出于德,故曰仁者德之出也。德生理,理立则有宜适之谓义。义者,理也,故曰义者德之理也。德生物,又养长之而弗离也,得以安利。德之遇物也忠厚,故曰忠者德之厚也。德之忠厚也,信固而不易,此德之常也,故曰信者德之固也。德生于道而有理,守理则合于道,
译数度的法则,以六为法度。数加在细微之处,而度量产生于静止状态。数度的开端,始于极其细微。有形的物体,没有比毫毛更细微的。因此确立一根毫毛作为度量的开端,十根毫毛为一发,十根发为一牦,十根牦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完备于六。所以先王将其作为天下事务应用的准则。
事务中以六为法度的,数不胜数。这里所说的六,是效法事物穷尽以六为度量的,称为六理,可以称为阴阳的六个节度,可以称为天地的六种法则,可以称为人的六种品行。
道德说
德有六理,什么是六理?说道、德、性、神、明、命。这六个,是德的理则。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生于德所生,而能够象征人的德的,只有玉。书写德的体貌,六理完全体现在玉上,各自有形态,所以用玉来效法德的六理。光泽是鉴照,称为道;像凝固的油脂,称为德;深沉而滋润,厚重而胶结,称为性;安康如水流,称为神;光辉称为明;坚硬而坚固,称为命。这就叫做六理。鉴照产生空窍而用道来贯通,德产生理而用六德的精华离状来贯通。六德,是德具有六理,理离状也。性产生气而用晓来贯通,神产生变而用化来贯通,明产生识而用知来贯通,命产生形而用定来贯通。
德有六美,什么是六美?有道,有仁,有义,有忠,信,有密,这六个是德的美。道是德的根本,仁是德的发出,义是德的理则,忠是德的深厚,信是德的坚固,密是德的高尚。
六理、六美,是德用来产生阴阳、天地、人与万物的,固然是所生事物的法则。所以说:道这就叫做道,德这就叫做德,行这就叫做行,所谓行这个的就是德。因此记载在竹帛上叫做书,书是记载这个的,诗是志述这个的,易是占卜这个的,春秋是记录这个的,礼是体现这个的,乐是欢乐这个的,祭祀鬼神是为了这个福的,博学辩议是为了这个辞的。
道没有形体,平和而神奇。道物有承载物的,全部以顺理和适而行。所以物有清澈而光泽的。光泽是鉴照,鉴照以道的神奇,模贯物的形体,通达空窍,奉一出入为先,所以叫做鉴。鉴是能够看见的,看见的是眼睛,道德施于物精微而成为眼睛。所以物的开始成形,先分出眼睛,眼睛形成,形体才跟随。因此人以及有因之在气,没有比眼睛更精微的,眼睛清澈而润泽像湿润,没有毛秽混杂,所以能看见。由此看来,眼睛足以明白道德的润泽了,所以说光泽是鉴照。产生空窍用道来贯通。
德,离开无而走向有,所以滋润则像凝固的油脂浑浊而开始成形了,所以六理产生了。六理是用来变化而生的,所生的有理,那么物得到滋润而生,所以称为润德。德,是变化及物理的出处,未变化的是道的颂。道结冰而为德,神载于德。德,是道的润泽。道虽然神奇必载于德,而颂才有所依据,以发动变化而为变。变化及诸生的理,都是道的化。各有条理,以载于德,德接受道的化而发出,各自不同状。德滋润,所以说像油脂称为德。德产生理,用六德的精华离状来贯通。
性,道德造物,物有形而道德的神专而为一气,明白其润益厚了。浑浊而胶相连在物之中,为物莫生,气都聚集在这里,所以称为性。性,是神气所会合的,性确立则神气晓晓然发出而通行于外了。与外物的感应相应,所以说滋润厚重而胶结称为性。性产生气,用晓来贯通。
神,是道德神气发于性。安康如水流,不可物效,变化无所不为,物理及诸变的兴起,都是神所化的,所以说安康如水流称为神。理产生变,用化来贯通。
明,神气在内,则无光而为知,明就有光辉于外了。外内通一,则为得失,事理是非都职于知,所以说光辉称为明。明产生识,用知来贯通。
命,物都得到道德的施予以生,则泽润性气神明,以及形体的位分。数度,各有极量指奏了。这都是所受其道德,不是以嗜欲取舍这样的。其受此具,坚硬而有定了,不可推辞,所以说命。命,不得毋生,生则有形,形而道德性神明显因载于物形,所以坚硬称为命。命产生形,用定来贯通。
物所道始称为道,所得以生称为德。德的存在,以道为本,所以说道是德的根本。德生物,又养物,那么物安利了。安利物者,是仁行。仁行出于德,所以说仁是德的发出。德产生理,理确立则有宜适的称为义。义,是理,所以说义是德的理则。德生物,又养长之而不离,得以安利。德遇到物忠厚,所以说忠是德的深厚。德的忠厚,信固而不易,这是德的常,所以说信是德的坚固。德生于道而有理,守理则合于道。
与道理密而弗离也,故能畜物养物,物莫不仰恃德,此德之高,故曰密者德之高也。道而勿失,则有道矣:得而守之,则有德矣:行有无休,则行成矣。故曰道此之谓道,德此之谓德,行此之谓行。诸此言者,尽德变:变也者,理也。
译与道和理紧密契合而不分离,所以能够蓄养万物,万物没有不仰赖和依靠德的,这就是德的高尚,所以说“密”就是德的高尚。遵循道而不迷失,就有了道;获得道并坚守它,就有了德;践行道没有停息,就成就了行。所以说,道就是所谓的道,德就是所谓的德,行就是所谓的行。这些所说的话,都是关于德的转化:所谓转化,就是理。
书者,着德之理于竹帛而陈之,令人观焉,以着所从事,故曰:"书者,此之著者也。"诗者,志德之理,而明其指,令人缘之以自成也,故曰"诗者,此之志者也。"易者,察人之精德之理与弗循,而占其吉凶,故曰"易者,此之占者也。"春秋者,守往事之合德之理与不合,而纪其成败,以为来事师法,故曰"春秋者,此之纪者也。"礼者,体德理而为之节文,成人事,故曰"礼者,此之体者也。"乐者,书。诗。易。春秋。礼五者之道备,则合于德矣,合则驩然大乐矣,故曰"乐者,此之乐者也。"人能修德之理,则安利之,谓福。莫不慕福,弗能必得,而人心以为鬼神能与于利害,是故具牺牲俎豆粢盛,斋戒而祭鬼神,欲以佐成福,故曰祭祀鬼神,为此福者也。德之理尽施于人,其在人也,内而难见,是以先王举德之颂而为辞语,以明其理,陈之天下,令人观焉。垂之后世,辩议以审察之,以转相告。是故弟子随师而问,博学以达其知,而明其辞以立其诚,故曰博学辩议,为此辞者也。
德毕施物,物虽有之,微细难识。夫玉者,真德象也。六理在玉,明而易见也。是以举玉以谕物之所受于德者,与玉一体也。
卷第九
大政上
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本也。国以为本,君以为本,吏以为本。故国以民为安危,君以民为威侮,吏以民为贵贱,此之谓民无不为本也。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命也。国以为命,君以为命,吏以为命。故国以民为存亡,君以民为盲明,吏以民为贤不肖,此之谓民无不为命也。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功也。故国以为功,君以为功,吏以为功。国以民为兴坏,君以民为强弱,吏以民为能不能,此之谓民无不为功也。闻之于政也,民无不为力也,故国以为力,君以为力,吏以为力。故夫战之胜也,民欲胜也:攻之得也,民欲得也:守之存也,民欲存也。故率民而守,而民不欲存,则莫能以存矣。故率民而攻,民不欲得,则莫能以得矣。故率民而战,民不欲胜,则莫能以胜矣。故其民之为其上也,接敌而喜,进而不能止,敌人必骇,战由此胜也。夫民之于其上也,接而惧,必走去,战由此败也。故夫菑与福也,非粹在天也,必在士民也。呜呼,戒之戒之!夫士民之志,不可不要也。呜呼,戒之戒之!
行之善也,粹以为福己矣。行之恶也,粹以为菑己矣。故受天之福者,天不功焉。被天之菑,则亦无怨天矣,行自为取之也。知善而弗行,谓之不明:知恶而弗改,必受天殃。天有常福,必与有德:天有常菑,必与夺民时。故夫民者,至贱而不可简也,至愚而不可欺也。故自古至于今,与民为雠者,有迟有速,而民必胜之。知善而弗行谓之狂,知恶而不改谓之惑,故夫狂与惑者,圣王之戒也,而君子之愧也。呜呼,戒之戒之!岂其以狂与惑自为之,明君而君子乎,闻善而行之如争,闻恶而改之如雠,然后祸菑可离,然后保福也。戒之戒之!
诛赏之慎焉。故与其杀不辜也,宁失于有罪也。故夫罪也者,疑则附之去已。夫功也者,疑则附之与已。则此毋有无罪而见诛,毋有有功而无赏者矣。戒之哉,戒之哉!诛赏之慎焉。故古之立刑也,以禁不肖,以起怠惰之民也。是以一罪疑,则弗遂诛也,故不肖得改也。故一功疑,则必弗倍也,故愚民可劝也。是以上有仁誉,而下有治名。疑罪从去,仁也:疑功从予,信也。戒之哉,戒之哉!慎其下,故诛而不忌,赏而不曲。不反民之罪而重之,不灭民之功而弃之。故上为非则谏而止之,以道弼之:下为非则矜而恕之,道而赦之,柔而假之。故虽有不肖民,化而则之。故虽昔者之帝王,其所贵其臣者,如此而已矣。
人臣之道,思善则献之于上,闻善则献之于上,知善则献之于上。夫民者,唯君者有之:为人臣者,助君理之。故夫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故君以知贤为明,吏以爱民为忠。故臣忠则君明,此之谓圣王。故官有假,而德无
译书,是将道德的道理写在竹帛上并陈列出来,让人观看,以彰显所从事的事业,所以说:“书,就是彰显这些道理的。”诗,是记述道德的道理,并阐明其主旨,让人依据它来成就自身,所以说:“诗,就是记述这些道理的。”易,是考察人的精微道德与是否遵循,并占卜其吉凶,所以说:“易,就是占卜这些道理的。”春秋,是坚守往事符合道德与不符合道德的情况,并记载其成败,作为后来者的师法准则,所以说:“春秋,就是记载这些道理的。”礼,是体现道德的道理并制定节度文饰,成就人事,所以说:“礼,就是体现这些道理的。”乐,是书、诗、易、春秋、礼这五者的道理完备,就符合道德了,符合就欢欣大乐了,所以说:“乐,就是快乐这些道理的。”人如果能修养道德的道理,就会带来安定和利益,这就叫福。没有人不羡慕福,但不能必然得到,而人心认为鬼神能参与利害,因此备齐牺牲、俎豆、粢盛,斋戒祭祀鬼神,想要以此辅助成就福,所以说祭祀鬼神,是为了求取这个福。道德的道理全部施予于人,它在人身上,内在而难以看见,因此先王举出赞颂道德的言辞,以阐明其道理,向天下陈列,让人观看。流传给后世,通过辩议来审察,以此辗转相告。因此弟子跟随老师提问,广博学习以通达其智慧,并阐明其言辞以确立其诚信,所以说博学辩议,是为了成就这些言辞。
道德完全施予万物,万物虽然拥有它,但细微难识。玉,是真正道德的象征。六理在玉中,明显而容易看见。因此举玉来比喻万物所受于道德的,与玉是一体的。
卷第九
大政上
从政治方面听说,民众没有不是根本的。国家以民众为根本,君主以民众为根本,官吏以民众为根本。所以国家因民众而安危,君主因民众而威侮,官吏因民众而贵贱,这就叫民众没有不是根本的。从政治方面听说,民众没有不是命脉的。国家以民众为命脉,君主以民众为命脉,官吏以民众为命脉。所以国家因民众而存亡,君主因民众而盲明,官吏因民众而贤不肖,这就叫民众没有不是命脉的。从政治方面听说,民众没有不是功用的。所以国家以民众为功用,君主以民众为功用,官吏以民众为功用。国家因民众而兴坏,君主因民众而强弱,官吏因民众而能不能,这就叫民众没有不是功用的。从政治方面听说,民众没有不是力量的,所以国家以民众为力量,君主以民众为力量,官吏以民众为力量。所以战争的胜利,是因为民众想要胜利;进攻的获得,是因为民众想要获得;防守的保全,是因为民众想要保全。所以率领民众防守,而民众不想保全,就没有人能保全了。所以率领民众进攻,民众不想获得,就没有人能获得了。所以率领民众作战,民众不想胜利,就没有人能胜利了。所以民众为其君主效力时,接触敌人而欢喜,前进而不能停止,敌人必然惊骇,战争由此胜利。民众为其君主效力时,接触敌人而恐惧,必然逃跑,战争由此失败。所以灾祸与福分,并非纯粹在天,一定在士民身上。唉,警惕啊,警惕!士民的意志,不可不重视啊。唉,警惕啊,警惕!
行为善良,纯粹地成为自己的福分。行为邪恶,纯粹地成为自己的灾祸。所以承受天福的人,天不居功。遭受天灾,也就没有怨恨天了,行为是自己招致的。知道善却不去做,叫做不明;知道恶却不改正,必然遭受天殃。天有固定的福分,一定给予有德的人;天有固定的灾祸,一定给予剥夺民时的统治者。所以民众,最卑贱而不可轻视,最愚昧而不可欺骗。所以从古至今,与民众为敌的人,有迟有速,而民众一定能战胜他们。知道善却不去做叫做狂,知道恶而不改叫做惑,所以狂与惑,是圣王的警戒,也是君子的羞愧。唉,警惕啊,警惕!难道让狂与惑成为自己的行为吗,明智的君主和君子,听到善就争着去做,听到恶就像对待仇敌一样去改正,然后灾祸可以远离,然后才能保有福分。警惕啊,警惕!
诛罚和奖赏要谨慎。所以与其杀无辜的人,宁可错放有罪的人。所以对于罪行,有疑问就附会着免除。对于功劳,有疑问就附会着给予。这样就没有无罪而被诛杀,也没有有功而无奖赏的人了。警惕啊,警惕!诛罚和奖赏要谨慎。所以古代设立刑罚,是为了禁止不肖之人,激励怠惰的民众。因此一旦罪行有疑问,就不立即诛杀,所以不肖之人得以改正。一旦功劳有疑问,就一定不背弃,所以愚昧的民众可以劝勉。因此上面有仁爱的声誉,下面有治理的名声。疑罪从宽,是仁爱;疑功从予,是诚信。警惕啊,警惕!谨慎对待下属,所以诛罚而不忌恨,奖赏而不偏曲。不反过来加重民众的罪行,不抹灭民众的功劳而抛弃它。所以上面做错了就劝谏并制止,用正道辅佐;下面做错了就怜悯并宽恕,引导并赦免,柔和地宽容。所以即使有不肖的民众,也能教化并效法。所以即使是古代的帝王,他们所看重的臣子,就是这样罢了。
人臣的道理,想到善就献给君主,听到善就献给君主,知道善就献给君主。民众,只有君主拥有;做人臣的,帮助君主治理。所以做人臣的,以让民众富足快乐为功劳,以让民众贫困痛苦为罪过。所以君主以知道贤才为明智,官吏以爱护民众为忠诚。所以臣子忠诚则君主明智,这就叫圣王。所以官职有代理,而德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