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类编卷一 明 张九韶 撰
天地
易·系辞》曰:「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朱子曰:「易者,隂阳之变;太极者,其理也。」又曰:「太极之义,正谓理之极致耳。有是理,即有是物,无先后次第之可言。故曰『易有太极』,则是太极乃在隂阳之中,而非在隂阳之外也。」若以乾坤未判、大衍未分之时论之,恐未安也。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今论太极,而以天地未分、元气合而为一者言之,亦恐未安也。有是理,即有是气,理一而已,气则无不两者。故曰「太极生两仪」。今按《孔氏正义》曰:「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则是认太极为气矣,故朱子辨之。
周子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隂分阳,两仪立焉。」朱子曰:「无极而太极,是无形之中有个极至之理。」又曰:「太极只是天地万物之理。未有天地之先,毕竟是先有此理。动而生阳,亦只是理;静而生隂,亦只是理。」又曰:「太极,理也;动静,气也。气行则理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尝相离也。」又曰:「当初元无一物,只有此理。有此理便防动而生阳,静而生隂,静极复动,动极复静,循环流转。其实理无穷,气亦与之无穷。自有天地,便是这物事在这里流转。一日有一日之运,一月有一月之运,一嵗有一嵗之运,只是这个物事衮衮将去。」又曰:「太极动而生阳,是且从动处説起。其实动前是静,静前又是动。」如昼而夜,夜而昼,昼前已有夜,夜前已有昼。或问:「太极之有动静,是动先静后否?」曰:「动静无端,隂阳无始,不可分先后。今此只是就起处言之。毕竟动前是静,静前又是动,将何者为先后?不可只道今日动便为始,而昨日静更不説也。」如鼻息言呼吸,则辞顺;不可道吸呼。毕竟呼前又是吸,吸前又是呼。
邵子曰:「或曰:颠然而髙者,吾知其为天也;隤然而下者,吾知其为地也。吾不知天地之前何物也。」曰:「夫无者从而有者也,有者反而无者也。清浊混而为一,是谓太极。太极者,己见气也。太极判,两仪生。太极者,谓之有邪?谓之无邪?太极者,一气也。谓之一,非无数也,乃数之始。谓之气,非无象也,乃象之始。安可谓之无哉?然太极之所以判,两仪之所以分者,孰使之然邪?其所以然而然者,由道之变也。」朱子曰:「周子、邵子説太极是和隂阳衮説。易中便擡起説。周子言: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动时便是阳之太极,静时便是隂之太极。盖太极即在隂阳里。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则先从实理处説。若论其生,则俱生,但言其次序,须有这理方始有隂阳也。其理则一。虽然,自见在事物观之,则隂阳函太极;推其本,则太极生隂阳。」西山真氏曰:「自周子以前,凡论太极,皆以气言。庄子以道在太极之先,所谓太极乃是指作天地人三者气形已具而浑沦未判者之名,而道又别是一悬空底物,在太极之先,则道与太极为二矣。不知道即太极,太极即道。以其理之通行者而言,则曰道;以其理之极至者而言,则曰太极。又何尝有二邪?倘非周子啓其秘,而朱子阐而明之,孰知太极之为理而非气哉?」今按邵子之説,太极亦以气言之,故备载西山之説于此,读者当自择焉。
邵子曰:「一气分而为隂阳。判得阳之多者为天,判得隂之多者为地。又曰:『天,生乎动者也;地,生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又曰:『人皆知天地之为天地也,而不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也。』如欲知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舍动静将奚之焉?」
朱子曰:「天地初间只是隂阳二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运去,磨得急了,拶得许多查滓在里面无出处,便结成地在中央。气之清者便为天,为日月,为星辰,只在外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
朱子曰:「天地始初混沌未分时,想只是水火二者。水之滓脚便成地。今登髙而望,羣山皆为波浪之状,只不知
译《易·系辞》说:“《易》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朱熹说:“‘易’是指阴阳的变化;‘太极’则是这种变化的理。”又说:“太极的含义,正是指理的极致。有了这个理,就有这个物,不能说谁先谁后。所以说‘易有太极’,那么太极就在阴阳之中,而不是在阴阳之外。”如果从乾坤尚未分开、大衍之数尚未区分的时候来论述,恐怕是不妥当的。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现在论述太极,却用天地未分、元气合而为一来解释,恐怕也不妥当。有了这个理,就有这个气,理只是一个,气则没有不是两分的。所以说“太极生两仪”。现在考察《孔氏正义》说:“太极是指天地未分之前,元气混而为一。”这是把太极认作气了,所以朱熹加以辨析。
周敦颐说:“无极而太极。太极运动而产生阳,运动到极点就静止;静止而产生阴,静止到极点又运动。一动一静,互为根本。分出阴分出阳,两仪就确立了。”朱熹说:“无极而太极,是说在无形之中有一个极致的理。”又说:“太极只是天地万物的理。在天地形成之前,终究是先有这个理。运动而产生阳,也只是理;静止而产生阴,也只是理。”又说:“太极是理;动静是气。气运行则理也运行,二者常常相依而从未分离。”又说:“当初原本没有一物,只有这个理。有了这个理便防止运动而产生阳,静止而产生阴,静止到极点又运动,运动到极点又静止,循环流转。其实理是无穷的,气也与之无穷。自从有了天地,就是这事物在这里流转。一天有一天的运行,一月有一月的运行,一年有一年的运行,只是这事物滚滚向前。”又说:“太极运动而产生阳,这是且从运动处说起。其实运动之前是静止,静止之前又是运动。”就像白天之后是夜晚,夜晚之后是白天,白天之前已有夜晚,夜晚之前已有白天。有人问:“太极有动静,是动在先静在后吗?”回答说:“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不可分先后。现在这只是从起始处来说。终究运动之前是静止,静止之前又是运动,拿什么作为先后?不可只说今天运动就是开始,而昨天静止就不说了。”就像鼻息说呼吸,那么言辞顺当;不可说吸呼。终究呼气之前又是吸气,吸气之前又是呼气。
邵雍说:“有人说:高耸在上的是天,我知道它是天;低垂在下的是地,我知道它是地。但我不知道天地之前是什么东西。”回答说:“无是由有而来的,有是由无而返的。清浊混而为一,称为太极。太极,已经显现出气了。太极分开,两仪产生。太极,说是存在吗?说是不存在吗?太极,是一气。称为一,不是没有数,而是数的开始。称为气,不是没有象,而是象的开始。怎么能说它是无呢?然而太极之所以分开,两仪之所以区分,是谁使之这样的呢?它之所以如此的原因,是由于道的变化。”朱熹说:“周敦颐、邵雍说太极是和阴阳一起说的。《易经》中则单独提起来说。周敦颐说:太极运动而产生阳,静止而产生阴。运动时就是阳的太极,静止时就是阴的太极。因为太极就在阴阳里面。如‘易有太极,由此生出两仪’,就先从实理处说起。如果论其产生,则是同时产生的,但说其次序,须有这个理然后才有阴阳。其理则是一个。虽然如此,从现存的事物来看,则阴阳包含太极;推究其根本,则太极生出阴阳。”西山真德秀说:“在周敦颐以前,凡是论述太极,都用气来说。庄子认为道在太极之前,所谓太极乃是指天地人三者气形已具而浑沦未分的名称,而道又是另外一悬空的东西,在太极之前,那么道与太极就是两个了。不知道道就是太极,太极就是道。以其理通行的方面来说,就称为道;以其理极致的方面来说,就称为太极。又何尝有两个呢?如果不是周敦颐开启其奥秘,而朱熹阐明它,谁知道太极是理而不是气呢?”现在考察邵雍的说法,太极也是用气来说的,所以在这里备载西山的说法,读者应当自行选择。
邵雍说:“一气分而为阴阳。分出阳多的为天,分出阴多的为地。又说:‘天,生于动;地,生于静。’一动一静,交合而天地之道就穷尽了。又说:‘人们都知道天地作为天地,却不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如果想要知道天地之所以成为天地的原因,除了动静还能去哪里呢?”
朱熹说:“天地初始只是阴阳二气,这一个气运行磨来运去,磨得快了,拶得许多渣滓在里面没有出处,便结成地在中央。气中清的部分就成为天,成为日月,成为星辰,只在外边常常周环运转。地便只在中央不动,不是在下面。”
朱熹说:“天地开始混沌未分时,想只是水火二者。水的渣滓脚便成为地。现在登高而望,群山都是波浪的形状,只是不知
因甚麽时凝了。初间极软,后来方凝得硬。」问:「想得如潮来涌起沙相似?」曰:「然。水之极浊便成地,火之极清便成风霆雷电日星之属。」
译是因为什么时候凝结的呢?起初非常柔软,后来才凝结得坚硬。」问:「是不是像潮水涌起沙土那样?」回答说:「是的。水到了极浑浊的地步就变成大地,火到了极清明的地步就变成风、雷霆、雷电、太阳、星星之类。」
朱子曰:方浑沦未判,隂阳之气混合幽暗,及其既分,中间放得寛阔光朗,而两仪始立。邵康节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则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是一个大阖辟,更以上亦复如此。直是动静无端,隂阳无始。小者大之影,只昼夜便可见。五峯所谓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勃川湮,人物消尽,旧迹大灭,是谓鸿荒之世。尝见髙山有螺蜯殻,或生石中,此石即旧日之土,螺蜯即水中之物,下者却变而为髙,柔者却变而为刚。此事思之至深,有可验者。
朱子曰:「天运不息,昼夜辊转,故地▯在中间。使天有一息之停,则地须陷下。惟天运转之极,故凝得许多渣滓在中间。地者,气之渣滓也。」
朱子曰:「阳变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气也,流动闪烁,其体尚虚,其成形犹未定。次生木金,则确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自生,木金则资于土。五行之属,皆从土中施生出来。」
程子曰:「坎,水也。一始,于中有生之最先者也。」鲁斋鲍氏曰:「物之初生,其形皆水。水者,万物之一原,皆根于天一之造化。夫金石之产,其初亦乳。一阳之气,一日之时,一年十一月,冬至皆肇于子。子者,水位也。夫水生于阳,而成于隂。气始动而阳生,气聚而静则成水。观呵气可见。葢生水之初属一,故微;至成水时则六矣。」或问曰:「天一生水,亦有物可验乎?」曰:「人之一身可验矣。贪心动则津生,哀心动则泪生,愧心动则汗生,欲心动则精生。方人心寂然不动之时,则太极也。此心之动,则太极动而生阳也。所以心一动而水生,即可以为天一生水之证。神为气主,神动则气随。气为水母,气聚则水生也。」
朱子曰:「天数九重,渐渐上去,气愈髙愈清,只是个旋风,就外面旋来旋去,旋出渣滓在中间成地。」鲁斋鲍氏曰:「天非若地之有形也,地之上无非天,减得一尺地,便有一尺天,人自不觉耳。轻清上浮者为天,天圆而动,包着个地,地方而静,在天之中。所以重浊下沉者,皆天气之渣滓,凝聚于下者也。原其初,则一气而已,一分为二,阳得兼隂,是以干天之一,包坤地之二,而为三。地在天中,地之气皆天之气也。」
朱子曰:「邵子《皇极经世书》以元统十二防为一元,一万八百年为一防。初间,一万八百年而天始开,又一万八百年而地始成,又一万八百年而人始生。邵子于寅上方始注一『开物』字。葢初间未有间,只是气塞,及天开些子后,便有一块渣滓在其中,渐渐凝结而成地。初则溶软,后渐坚实。今山形自髙而下,便如水漾沙之势,以此知必是先有天,方有地,有天地交感,方始生出物来。」
草庐吴氏曰:一元凡十二万九千六百嵗,分为十二防。一防计一万八百嵗。天地之运至戌防之中,为闭。物两间人物俱无矣。如是又五千四百年,而戌防终,自亥防始。五千四百年,当亥防之中,而地之重浊凝结者悉皆融散,与轻清之天混合为一,故曰浑沌。清浊之混,逐渐转甚。又五千四百年,而亥防终,昏暗极矣。是天地之一终也。贞又起,元又肇。一初为子防之初,仍是混沌,是谓大始,言一元之始也。是谓太一,言清浊之气混合为一而未分也。自此逐渐开明。又五千四百年,当子防之中,轻清之气腾上,有日有月有星有辰。日月星辰四者成气,而共为天,故曰天开于子。浊气虽抟在中间,然未凝结坚实,故未有地。又五千四百年,而子防终,又自丑防之始。五千四百年,当丑防之中,重浊之气凝结者始坚实而成土石,湿润之气为水流而不凝,燥烈之气为火显而不隐。水火土石四者成形,而共为地,故曰地辟于丑。又五千四百年,而丑防终,又自寅防之始。五千四百年,当寅防之中,两间人物始生,故曰人生于寅也。
或问三统,朱子曰:“诸儒之説为无据,看来只是当天地肇判之初,天始开当子位,故以子为天正;其次地始辟当丑位,故以丑为地正;惟人最后方生当寅位,故以寅为人正。即邵康节十二防之
译朱熹说:当宇宙混沌未分之时,阴阳二气混合在一起,幽暗不明;等到它们分开之后,中间变得宽阔明亮,两仪才开始确立。邵雍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作为一个“元”,那么在这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前,又经历了一次大的闭合与开启,再往上追溯也是如此。这真是动静没有开端,阴阳没有起始。小的现象是大现象的影子,仅从昼夜交替就可以看出来。李侗所说的“一气的大呼吸”,震荡无边,海宇变动,山岳突起,河流湮没,人物消亡,旧迹完全毁灭,这就叫做“鸿荒之世”。曾经看到高山上有螺蚌壳,或者生长在石头里面,这石头就是昔日的泥土,螺蚌就是水中的生物,低下的地方却变成了高处,柔弱的东西却变成了刚硬的物质。这件事思考得越深,就越有可以验证的地方。
朱熹说:“天体运行不停息,昼夜旋转,所以大地处在中间。假如天有一瞬间的停顿,大地就必定会塌陷。正因为天体运转到了极致,所以将许多渣滓凝聚在中间。大地,就是气的渣滓。”
朱熹说:“阳变阴合,最初产生水火,水火属于气,流动闪烁,它们的形体尚且虚浮,确定的形态还未形成。接着产生木和金,这就确实有了固定的形态。水火最初是自然产生的,木和金则依赖于土。五行的各类事物,都是从土中生长出来的。”
程颐说:“坎卦代表水。‘一’是开始,在中间,是生命最先产生的地方。”鲁斋鲍氏说:“万物刚产生时,其形态都是水。水是万物的一个本源,都根源于‘天一’的造化。至于金石这类矿产,其最初也是液态的。一阳之气,在一天中对应子时,在一年中对应十一月,在冬至时都起始于‘子’位。‘子’位代表水。水由阳产生,由阴形成。气开始运动则阳生,气聚集静止则形成水。观察呵气就可以明白。大概水在产生之初属于‘一’,所以微弱;等到形成水时则是‘六’了。”有人问:“‘天一生水’,也有实物可以验证吗?”回答说:“人的身体就可以验证。贪心动则唾液产生,哀心动则眼泪产生,愧心动则汗水产生,欲心动则精液产生。当人心寂静不动的时候,就是太极。这心的运动,就是太极运动而产生阳。所以心一动水就产生,这就可以作为‘天一生水’的证据。神是气的主宰,神动则气随之而动。气是水的母亲,气聚集则水产生。”
朱熹说:“天有九重,渐渐向上,气越高越清,只是一个旋风,在外面旋来旋去,旋出的渣滓在中间形成了大地。”鲁斋鲍氏说:“天不像地那样有具体的形体,地上方无处不是天,减少一寸地,就有一寸天,只是人们自己察觉不到罢了。轻清上浮的是天,天圆而动,包裹着大地,地方而静,处在天的中间。所以重浊下沉的,都是天气的渣滓,凝聚在下方的东西。追溯其初始,只是一气而已,一分为二,阳兼有阴,所以乾天的一,包裹坤地的二,成为三。地处在天的中间,地的气都是天的气。”
朱熹说:“邵雍的《皇极经世书》以‘元’统辖十二‘会’为一个元,一万八百年为一‘会’。起初,一万八百年后天才开始开辟,又一万八百年后地才开始形成,又一万八百年后人才开始产生。邵雍在寅位上方才标注一个‘开物’字。大概起初没有间隙,只是气堵塞,等到天开辟了一些之后,就有一块渣滓在其中,渐渐凝结而形成大地。起初是溶软,后来逐渐坚实。如今山形从高到低,就像水波荡漾沙土的趋势,由此可知必定是先有天,然后才有地,有天地交感,才开始生出万物来。”
草庐吴氏说:一个元共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分为十二个‘会’。一个‘会’计算为一万八百年。天地的运行到了戌‘会’的中间,为‘闭’。天地之间的人物都没有了。像这样又过了五千四百年,戌‘会’结束,从亥‘会’开始。五千四百年,正值亥‘会’的中间,大地重浊凝结的东西全部融化消散,与轻清的天混合为一,所以叫做‘混沌’。清浊的混合,逐渐变得严重。又过了五千四百年,亥‘会’结束,昏暗到了极点。这是天地的一终。贞运又起,元运又始。初为子‘会’的开始,仍然是混沌,这叫做‘大始’,说的是一个元的开始。这叫做‘太一’,说的是清浊之气混合为一而尚未分开。从此逐渐开明。又过了五千四百年,正值子‘会’的中间,轻清之气腾升向上,有了日、月、星、辰。日月星辰四者形成气,共同构成天,所以说‘天开于子’。浊气虽然团聚在中间,但尚未凝结坚实,所以还没有地。又过了五千四百年,子‘会’结束,又从丑‘会’的开始。五千四百年,正值丑‘会’的中间,重浊之气凝结的东西开始坚实而形成土石,湿润之气成为水流而不凝固,燥烈之气成为火显现而不隐藏。水火土石四者形成形体,共同构成地,所以说‘地辟于丑’。又过了五千四百年,丑‘会’结束,又从寅‘会’的开始。五千四百年,正值寅‘会’的中间,天地之间的人物才开始产生,所以说‘人生于寅’。
有人问三统说,朱熹说:“各位儒者的说法没有根据,看来只是在天地刚开始分开的时候,天开始开辟对应子位,所以以子为天正;其次地开始开辟对应丑位,所以以丑为地正;只有人最后才产生对应寅位,所以以寅为人正。这就是邵雍十二‘会’的……”
説,当寅位则有所谓开物,当戌位则有所谓闭物。闭物即是天地之间都无物了。看他説便须天地翻转数十万年。”双峯饶氏曰:“当初只是一气,清浊混沌,浊者沈,清者浮,浊自浊,清自清,此是天开于子。其时虽已有地而未成质,到丑上方坚实有山川之类,方是地辟;到寅上人始生。问以《皇极经世》观之,自子至丑,丑至寅年嵗极多,不应天地人如此隔絶。曰:且论其理,那个是数。
译邵雍说,当在寅位时就有“开物”的说法,当在戌位时就有“闭物”的说法。所谓闭物,就是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事物了。看他所说的,天地必须翻转数十万年。”双峯饶氏说:“起初只是一团气,清浊混沌,浊气下沉,清气上浮,浊气自浊,清气自清,这就是天在子时开辟。那时虽然已有地但尚未形成实体,到了丑时才变得坚实,有了山川之类,这才是地在丑时开辟;到了寅时人才开始产生。有人问,根据《皇极经世》来看,从子到丑,从丑到寅,年岁极多,不应该天地人如此隔绝。回答说:姑且讨论其中的道理,哪里是数字呢。
或问:“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是如何?”朱子曰:“此是邵子《皇极经世》中説,今不可知。他只是以数推得如此。他説寅上生物,是到其上方有人物也。有一元十二防,三十运,十二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嵗月日时,元防运世,皆自十二而三十,自三十而十二。至尧时防在己午之间,今渐及未矣。至戍上説闭物,到那里则不复有人物矣。”问:“不知人物消磨尽时,天地坏也不坏?”曰:“也须一场鹘突,既有形气,如何得不坏?但一个坏了,便有一个生得来。”观乐黄氏曰:“尧之时,在日甲,月己,星癸,辰申,当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之半,以上为六万四千八百年之已往,以下为六万四千八百年之方来,是以谓尧得中数也。”袁明善曰:“禹即位后八年得甲子,初入午防。前至元元年甲子,初入午防。第十一运,从天开甲子至泰定甲子,得六万八千八百二十一年。”双湖胡氏曰:“今当一元之午防,癸运酉世,即一嵗之五月初十日酉时也。今按邵子《皇极经世》书,一元统十二防,一防统三
十运一运,统十二世,犹一嵗有十二月,一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时。故西山蔡氏曰:“一元之数,即一嵗之数也。”一元有十二防,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犹一嵗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也。前六防为息,后六防为消,即一嵗自子至己为息,自午至亥为消也。开物于寅,犹嵗之惊蛰也;闭物于戍,犹嵗之立冬也。一元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嵗,一防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月,一运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日,一世有十二万九千六百辰,皆自然之数,非有所牵合也。知此,则知《皇极经世》之防矣。
右论天地之始终。或曰:天地亦有终始乎?邵子曰:既有消长,岂无终始?天地虽大,是亦形气之二物也。愚按:先儒之论,天地之初,混沌鸿防,清浊未判,但一气耳。及其乆也,其运转于外者,渐渐轻清;其凝聚于中者,渐渐重浊。轻清者积气成象,而为天;重浊者积气成形,而为地。天之成象者,日月星辰是也;地之成形者,水火土石是也。天包地外,旋绕不停;地处天内,安静不动。天之旋绕,其气急劲,故地浮载其中,不陷不坠。岐伯所谓“大气举之”是也。
邵子曰:「天何依?曰:依乎地。地何附?曰:附乎天。曰:然则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天依形,地附气。其形也有涯,其气也无涯。有无之相生,形气之相息。终则有始,终始之间,天地之所存乎?」朱子曰:「康节此言,天依形,地附气,所以重复而言,不出此意者,惟恐人于天地之外别寻去处故也。天地无外,所以其形有涯,而其气无涯也。为其气极▯,故能扛得个地住,不然则坠矣。外更须有躯殻甚厚,所以固此气也。若夫地动,只是一处动,动亦不至逺也。」又曰:「康节此説,古今歴家所未及。」邵伯温曰:「伊川先生见康节先生,伊川指食桌而问曰:『此桌安在地上?不知天地安在甚处?』康节为之极论其理,以至六合之外。伊川叹曰:『平生惟见周茂叔论至此,然不及康节之详也。』」或问:「邵子论六合之外,恐无外否?」朱子曰:「理无内外,六合之形须有内外。日月东升西没,又从东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亦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外?今歴家只算到日月星辰运行处上去,更算不得,安得是无内外?」
邵子曰:天圆而地方,天北髙而南下,是以望之如倚盖焉。地东南下而西北髙是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也。天覆地,地载天,天地相函,故天下有地,地上有天。观物张氏曰:天圆如虚毬,地斜隔其中,西北之髙戴乎天顶,故北极出地才三十六度;降及东南履乎天末,故南极入地亦三十六度。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其髙卑可见矣。地势本倾峻,以其体大,故人居其上而弗觉。西北负实,东南面虚也。人倚北而面南,是以天潜乎北而显乎南,水发乎西而流乎东也。天包地,地载天,天地相函,以立于太虚之中,而能终古不坏。故在
译有人问:“天在子时开辟,地在丑时开辟,人在寅时产生,这是怎么回事?”朱熹说:“这是邵雍《皇极经世》中的说法,现在已不可确知。他只是通过数理推演得出这样的结论。他说寅时生物,是指到了那个方位才有人物出现。有一个元包含十二会,三十运,十二世,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个元。年、月、日、时,元、会、运、世,都是从十二到三十,再从三十到十二。到了尧帝时期,会处在己午之间,现在渐渐接近未了。到了戌时说是闭物,到了那里就不再有人物了。”问:“不知道人物消磨尽时,天地坏不坏?”回答说:“也必然要经历一场混乱,既然有形和气,怎么能不坏呢?但一个坏了,便有一个新的生出来。”观乐黄氏说:“尧帝之时,日在甲,月在己,星在癸,辰在申,正当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一半,以上为六万四千八百年的已往,以下为六万四千八百年的方来,所以称尧帝得到了中数。”袁明善说:“禹即位后八年得到甲子,初入午会。前至元元年甲子,初入午会。第十一运,从天开甲子到泰定甲子,得到六万八千八百二十一年。”双湖胡氏说:“现在正当一元的午会,癸运酉世,就像一年的五月初十日酉时一样。现在考察邵雍《皇极经世》一书,一元统辖十二会,一会统辖三十运,一运统辖十二世,就像一年有十二月,一月有三十日,一日有十二时辰。所以西山蔡氏说:‘一元的数目,就是一年的数目。’一元有十二会,三百六十运,四千三百二十世,就像一年十二月,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时辰一样。前六会为息,后六会为消,就像一年从子到己为息,从午到亥为消。在寅时开物,就像一年的惊蛰;在戌时闭物,就像一年的立冬。一元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会有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月,一运有十二万九千六百日,一世有一万二千九百六十时辰,都是自然的数目,并非牵强附会。知道这些,就知道《皇极经世》的奥妙了。”
以上论述天地的始终。有人说:天地也有终始吗?邵雍说:既然有消长,怎么没有终始?天地虽然广大,也是形和气这两种事物罢了。我按:先儒的论述,天地之初,混沌鸿濛,清浊未分,只是一股气罢了。等到时间久了,运转在外面的,渐渐轻清;凝聚在中间的,渐渐重浊。轻清的积聚气体形成形象,成为天;重浊的积聚气体形成形体,成为地。天形成形象的,是日月星辰;地形成形体的,是水火土石。天包裹地在外面,旋转不停;地处在天里面,安静不动。天的旋转,其气急劲,所以地浮载其中,不陷不坠。岐伯所说的“大气举之”就是这个意思。
邵雍说:“天依靠什么?回答说:依靠地。地依附什么?回答说:依附天。问:那么天地依附在哪里?回答说:互相依靠依附。天依靠形,地依附气。形有边际,气无边际。有无相生,形气相息。终了则有开始,终始之间,天地就存在于其中。”朱熹说:“康节这话,天依靠形,地依附气,所以反复说,不超出这个意思,只是恐怕人们在天地之外另外寻找去处罢了。天地没有外面,所以形有边际,而气无边际。因为气极其充盈,所以能托住地,不然就坠落了。外面还需要有很厚的躯壳,所以能巩固这气。至于地震,只是一处动,动也不会太远。”又说:“康节这个说法,古今历家都没有涉及。”邵伯温说:“伊川先生见到康节先生,伊川指着食桌问:‘这桌子安在地上,不知道天地安在什么地方?’康节为他极力论述其理,直到六合之外。伊川感叹说:‘平生只见到周茂叔论述到这里,但不如康节详细。’”有人问:“邵子论述六合之外,恐怕没有外面吧?”朱熹说:“理没有内外,六合的形必须有内外。日月东升西落,又从东升,这上面许多,下面也许多,岂不是六合之外?现在历家只算到日月星辰运行的地方上去,再算不了,怎么能说没有内外?”
邵雍说:天圆而地方,天北高而南下,所以望之像倚着的盖子。地东南下而西北高,所以东南多水,西北多山。天覆盖地,地承载天,天地相互包含,所以天下有地,地上有天。观物张氏说:天圆像空球,地斜隔在其中,西北的高顶着天顶,所以北极出地才三十六度;降及东南踏着天末,所以南极入地也三十六度。东南多水,西北多山,高低可见了。地势本来倾斜峻峭,因为体大,所以人住在上面而不觉得。西北背负实处,东南面向虚处。人倚北而面南,所以天潜于北而显于南,水发于西而流于东。天包裹地,地承载天,天地相互包含,立于太虚之中,而能终古不坏。所以在
天成象,则在地成形;仰天有文,则俯地有理。人能穷此,可以达性命之原,知生死之説矣。
译天在上方显现象数,那么地在下方便形成形体;仰望天空可见文采,那么俯察大地便有条理。人若能穷尽这些道理,就可以通达性命本源,知晓生死的学说。
程子曰:「地之下,岂无天?今所谓地者,特天中一物耳。凡有气,莫非天;有形,莫非地。」
程子曰:「天地动静之理,天圆则须转动,地方则须安静,南北之位,岂可不定?」
致堂胡氏曰:夫天非若地之有形也。自地而上,无非天者。昔人以积气名其象,以倚盖名其形,皆非知天者。庄周氏曰:「天之苍苍,其正色邪?」言天无色也。无色则无声、无臭,皆举之矣。日月星辰之系乎天,非若山川草木之丽乎地也。着明森列,躔度行止,皆气机自运,莫使之然而然者,无所托也。若其有托,则是以形相属。一丽乎形,能无坏乎?「西山真氏曰:按阳倞注《荀子》,亦曰:天无实形,地之上空虚者皆天也。」
朱子曰:「天之形圆如弹丸,朝夜运转。其南北两端,后髙前下,乃其枢轴不动之处。其运转者,亦无形质,但如劲风之旋。当昼则自左旋而向右,向夕则自前降而归后,当夜则自右转而复左,将旦则自后升而趋前。旋转无穷,升降不息,是为天体,而实非有体也。」地则气之渣滓,聚成形质者,但以其束于劲风旋转之中,故得以兀然浮空,甚乆而不坠耳。昔黄帝问于岐伯曰:「地有慿乎?」岐伯曰:「大气举之。」亦谓此也。其曰九重,则自地之外,气之旋转益逺益大,益清益刚。究阳之数而至于九,则极清极刚,而无复有涯矣。
朱子曰:「天转也,非自东面西也,非旋环磨转,却是侧转。」今按先儒谓天左旋者,背北面南视之,则其运如
络丝背东面西,视之则其运如转车是也。
或问天行健,朱子曰:“惟胡安定説得好,其言曰:‘天者,干之形;干者,天之用。天形苍然,南枢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出地上三十六度,状如依杵。其用则一昼夜行九十余万里。人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天行已八十余里。人一昼夜有一万三千六百余息,故天行九十余万里。天之行健可知。’因言天之气运转不息,故阁得地在中间。”或未达曰:“如防椀珠底,只恁运转不住,故在空中不坠,少息则坠矣。”今按丹书言:“人一昼夜有一万三千五百息,一千一百二十五息乃应一时。”胡氏之言盖取诸此。
或问天地之所以髙深,朱子曰:「公且説天是如何后?髙天只是气,非独是髙。只今人在地上,便只见如此髙。要之,他连地下亦是天。天只管旋来转去,天大了,故旋得许多渣滓在中间。世间无一个物事大,故地恁大。地只是气之渣滓,故厚而深也。」
朱子曰:「地却是有空缺处,天则四方上下都周匝无空缺,偪塞满皆是。天地之四向,底下却靠着天,天包地,其气无不通。恁地看来,浑只是天气,却从地中迸出。」又见地之广处,横渠云:「地对天不过。」
胡用之问《易本义》云:“干一而实,故以质言而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广。”朱子曰:“此两句説得极分晓。盖曰以形言之,则天包地外,地在天中,所以説天之质大;以理与气言之,则天之气却尽在地之中,地尽承受得天之气,所以説地之量广。天只是一个物事,一故实,从里面便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物事,所以説‘干一而实’。地虽坚实,然却虚,天之气流行乎地之中,皆从里面发出来,所以説‘坤二而虚’。用之云:‘地如肺,形质虽硬,而中本虚,故阳气升降乎其中,无所障碍,虽金石也透理去。地便承受得这气,发育万物。’曰然,要之,天形如一个鼓鞴,天便是那鼓鞴外面皮殻子,中间包得许多气,开阖消长,所以説‘干一而实’。地中间尽是这气来往升降,缘中间虚,故容得这气来往升降,以其包得地,所以説其质之大;以其容得天之气,所以説其量之广。非是説地之形有尽,故以量言,也只是説地尽容得天之气,所以説其量之广耳。今歴家用律吕▯气,其法最精,气之至也,分寸不差,便是这气都在地中透出来。如十一月冬至,用黄钟管,距地九寸,以葭灰实其中,至之日气至,灰去,晷刻不差。
朱子曰:「周礼注:『土圭一寸,折一千
译程颐说:“大地之下,难道没有天吗?现在所谓的大地,不过是天中的一种物体罢了。凡是有气的,没有不是天;凡是有形的,没有不是地。”
程颐说:“天地动静之理,天是圆的就应当转动,地是方的就应当安静,南北的位置,难道可以不确定吗?”
胡宏说:天不像地那样有形体。从大地之上,没有不是天的。古人用‘积气’来命名它的现象,用‘倚盖’来命名它的形状,都不是真正了解天的人。庄子说:‘天空的深青色,是它真正的颜色吗?’意思是说天没有颜色。没有颜色也就没有声音、没有气味,这些都包括在内了。日月星辰依附于天,不像山川草木依附于地那样。它们明亮地排列着,运行的轨迹和停驻的位置,都是气的机制自然运转,没有谁让它这样而它就这样了,没有什么依托。如果有所依托,那就是用形体来相连接。一旦依附于形体,能不毁坏吗?”西山真德秀说:查考杨倞注释《荀子》,也说:天没有实在的形体,大地之上空虚的地方都是天。”
朱熹说:“天的形状圆得像弹丸,早晚运转。它的南北两端,后面高前面低,是它枢轴不动的地方。它运转的部分,也没有形质,只是像强劲的风在旋转。白天时从左旋转向右,傍晚时从前降下回到后面,夜晚时从右转向左,天将亮时从后面升起趋向前面。旋转无穷,升降不停,这就是天体,但实际上并没有实体。”地则是气的渣滓,聚集形成形质的东西,只因为它被束缚在强劲的风旋转之中,所以能够突兀地浮在空中,很久也不坠落。从前黄帝问岐伯说:“大地有依靠吗?”岐伯说:“大气托举着它。”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所谓九重天,是从大地之外,气的旋转越远越大,越清越刚。穷究阳数的极致而达到九,就极其清极其刚,再也没有边际了。
朱熹说:“天在转动,不是从东面向西面转,不是像磨盘那样旋转,而是侧着转。”现在查考前代儒者说天向左旋转,是背北面南观看,那么它的运行就像络丝;背东面西观看,那么它的运行就像转车一样。
有人问天行健,朱熹说:“只有胡瑗说得最好,他的话是:‘天,是乾的形体;乾,是天的大用。天的形体苍然,南枢深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枢高出地上三十六度,形状像杵。它的大用则是一昼夜运行九十多万里。人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天的运行已经八十多里。人一昼夜有一万三千六百多息,所以天运行九十多万里。天的运行刚健可知。’接着说天的气运转不停,所以能把地托在中间。”有人没明白说:“就像碗底的珠子,只是这样运转不停,所以在空中不坠落,稍微停息就会坠落。”现在查考丹书说:“人一昼夜有一万三千五百息,一千一百二十五息对应一个时辰。”胡氏的话大概取自此。
有人问天地之所以高深,朱熹说:“你先说说天是什么样的?高天只是气,不仅仅是高。现在人在地上,就只看到这样高。总之,它连地下也是天。天一直旋转,天大了,所以旋转得许多渣滓在中间。世间没有一个事物大,所以地这么大。地只是气的渣滓,所以厚而深。”
朱熹说:“地却有空缺的地方,天则四方上下都周全没有空缺,充满都是。天地的四方,底下却靠着天,天包裹着地,它的气没有不通的。这样看来,全都是天气,却从地中迸发出来。”又见地的广阔处,张载说:“地对天不过。”
胡用之问《易本义》说:“乾一而实,所以从质地来说而说大;坤二而虚,所以从容量来说而说广。”朱熹说:“这两句话说得极清楚。大概说从形体来说,天包裹地在外面,地在天中,所以说天的质地大;从理和气来说,天的气却全在地的中间,地完全承受了天的气,所以说地的容量广。天只是一个事物,一所以实,从里面就实出来,流行发生,只是一个事物,所以说‘乾一而实’。地虽然坚实,然而却虚,天的气流行在地的中间,都从里面发出来,所以说‘坤二而虚’。”胡用之说:“地像肺,形质虽然硬,而中间本虚,所以阳气在其中升降,没有障碍,即使是金石也透过纹理去。地便承受了这气,发育万物。”朱熹说对,总之,天的形状像一个鼓风箱,天就是那鼓风箱外面的皮壳,中间包了许多气,开合消长,所以说‘乾一而实’。地中间全是这气来往升降,因为中间虚,所以容得这气来往升降,因为它包裹着地,所以说它的质地大;因为它容得下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不是说地的形体有尽头,所以从容量来说,也只是说地完全容得下天的气,所以说它的容量广罢了。现在历家用律吕测气,方法最精,气到的时候,分寸不差,就是这气都在地中透出来。比如十一月冬至,用黄钟管,距离地面九寸,用葭灰填实其中,到那天气至,灰飞散,时刻不差。
朱熹说:“《周礼》注:‘土圭一寸,折一千
里,天地四游升降不过三万里。』土圭之景尺有五寸,折一万五千里。以其在地之中,故南北东西相去各三万里。问:『何谓四游?』曰:『谓地之四游升降不过三万里,非谓天地中间相去止三万里也。春游过东三万里,夏游过南三万里,秋游过西三万里,冬游过北三万里。』今歴家算数如此,以土圭测之,皆合。曰:「譬如大盆盛水,而以虚器浮其中,四边定四方。若器浮过东三寸,以一寸折万里,则去西三寸,亦如地之浮于水上,蹉过东方三万里,则逺去西方亦三万里矣。南北亦然。然则冬夏昼夜之长短,非日晷出没之所为,乃地之游转四方而然耳。」曰:「然。」曰:「人如何测得如此?恐无此理。」曰:「虽不可知,然歴家推算其数皆合,恐有此理也。」今按郑氏曰:「地厚三万里。春分之时,地正当中,自此渐渐而下,至夏至,地下万五千里,地之上畔与天中平。夏至之后,地渐渐而上,至秋分,地正当天之中央,自此地渐渐而上,至冬至,上游万五千里,地之下畔与天中平。自冬至后,地又渐渐而下,此所谓地升降于三万里中也。」
译里,天地四方游动升降的范围不超过三万里。土圭的日影长一尺五寸,折算为一万五千里。因为大地处于中心位置,所以南北东西各方距离中心各三万里。有人问:“什么叫四游?”回答说:“是指大地四方游动升降的范围不超过三万里,并不是说天地之间的距离只有三万里。春天游动超过东方三万里,夏天游动超过南方三万里,秋天游动超过西方三万里,冬天游动超过北方三万里。”现在的历法家推算数字如此,用土圭测量,都相符合。有人说:“好比一个大盆盛水,把空容器浮在水面上,四边确定四方。如果容器向东浮过三寸,按一寸折算一万里,那么距离西方也有三寸,就像大地浮在水上,错移到东方三万里,那么距离西方也远了三万里。南北方向也是这样。那么冬夏昼夜的长短,不是太阳出没造成的,而是大地游动转向四方造成的。”有人说:“是这样。”又有人说:“人怎么能测量出这样的结果?恐怕没有这种道理。”回答说:“虽然无法确知,但历法家推算的数字都相符合,恐怕有这种道理。”现在考察郑氏说:“大地厚度三万里。春分时,大地正当中,从此渐渐下沉,到夏至,大地下沉一万五千里,大地的上边缘与天的中央齐平。夏至之后,大地渐渐上升,到秋分,大地正当天的中央,从此大地渐渐上升,到冬至,向上游动一万五千里,大地的下边缘与天的中央齐平。从冬至之后,大地又渐渐下沉,这就是所谓大地在三万里中升降的意思。”
朱子曰:「天无体,只二十八宿便是体。」今按《尔雅》疏亦曰:「天是太虚,本无形体,但指诸星运转以为天耳。」
或问:“天有质否?抑只是气?”朱子曰:“只是个旋风,下耎上坚。道家谓之刚风。人常説天有九重,分九处为号,非也只是旋有九耳。但下面气较浊而暗,上面至髙处则至清至明耳。”
问《晋志》论浑天,以为天外是水,所以浮天而载地,是如何?朱子曰:「天外无水,地下是水载。」
朱子曰:「天以气而依地之形,地以形而附天之气。天包乎地,地特天中之一物耳。」
右论天地之形体。北溪陈氏曰:「天即理也。古圣贤説天,多是就理上论。理无形状,以其自然而言,故谓之天。若就天之形体论,也只是个积气。恁苍苍茫茫,实有何形体?」余説见下段。
朱子曰:「尚书·玑衡疏」载王蕃浑天説一段,极精密。其説曰:「天之形状,似鸟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犹殻之裹黄,圆如弹丸,故曰浑天,言其形体浑浑然也。其术以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见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强,地下亦然。北极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极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正当天之中,极南五十五度当嵩髙之上,又其南十二度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极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极九十一度,冬至去极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南北极持其两端,其天与日月星宿斜而回转也。」
或问北辰之为天枢何也?朱子曰:「天圆而动,包乎地外;地方而静,处乎天中。故天之形,半覆地上,半绕地下,而左旋不息。其枢纽不动之处,则为南北极。谓之极者,犹屋脊谓之屋极也。然南极低入地三十六度,故周囘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北极髙出地三十六度,故周囘七十二度常见不隐。北极之星,正在常见不隐七十二度之中,常居其所而不动。其傍则诸星随天左旋,更迭隐见,皆若环绕而归向之。知此,则知天枢之説矣。」
朱子曰:「南极在地下中处,北极在地上中处,南北极相对,天虽转,极却在中不动。」
朱子曰:「南极上下七十二度,常隐不见。唐书説常有人至海上见南极下有数大星,甚明,此亦在七十二度之内。」黄义刚问:「如説南极见老人星,则是南极也?解见朱子曰:『南极不见,是南边自有一个老人星,南极髙时也解浮得起来。』」
或问北辰,朱子曰:「北辰是天之枢纽,中间些子不动处。缘人要取此为极,不可无个记认,所以就其傍取一小星,谓之极星。天之枢纽,如门簨子相似,又似个轮藏,心藏在外面,动心却不动。」又问:「极星动不动?」曰:「极星也动,只是他近那辰,故虽动而不觉。如射糖盘子様,北辰便是中心桩子,极星便是近桩底防子。虽是也随盘转,缘近桩子便转得不觉。向来人説北极便是北辰,皆只説北极不动。至本朝人方推得是北极只在北辰边头,而极星依旧动。」
朱子曰:「史记载北极有五星,太一常居中,是极星也。辰非星,只是中间界分也。其极星亦微动,惟辰不动,乃天之中,犹磨之心也。」今按《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注云:「北极其星五,在紫防中。」
或问:“上蔡谓北极天之枢也,以其居中,故谓之北极,以其周建于十二辰之舍,故谓之北辰,是否?”朱子曰:“以其居中不动,众星环向,为天枢轴。天形如鸡子,旋转极如一物横亘在中,两头抨定,一头在北上为北极,一头在南下为南极。”问太一曰:“太一是帝座,即北极也。以星辰之位言之,谓之太一;以其所居之处言之,谓之北极。太一如人主,北极如帝都。”
又曰:「帝座惟在紫微者,据北极七十二度,常见不隐之中,故有北辰之号。而常居其所,盖天形运转,昼夜不息,而此为之枢。如轮之毂,如硙之脐,虽欲动而不可得,非有意于不动也。」
朱子一日论黄赤道日月躔度,潘子善曰
译朱子说:“天没有实体,只有二十八宿就是它的实体。”现在查考《尔雅》的注疏也说:“天是太虚,本来没有形体,只是指着众星的运转来称为天罢了。”
有人问:“天有实质吗?还是只是气?”朱子说:“只是一个旋风,下边柔软上边坚硬。道家称之为刚风。人们常说天有九重,分出九处作为名称,其实也只是旋转有九层罢了。只是下边的气比较浑浊而昏暗,上边到最高处则最清澈最明亮罢了。”
有人问《晋书·天文志》论述浑天说,认为天外是水,所以能浮起天并承载地,这是怎么回事?朱子说:“天外没有水,地下是水承载。”
朱子说:“天凭借气而依附地的形状,地凭借形状而附着天的气。天包裹着地,地只是天中间的一个物体罢了。”
以上是论述天地的形体。北溪陈氏说:“天就是理。古代圣贤谈论天,多是从理的角度来论述。理没有形状,因为它自然而然,所以称之为天。如果从天地的形体来论述,天也只是积聚的气。那样苍茫浩渺,实在有什么形体呢?”我的说法见下文。
朱子说:“《尚书·虞书》中关于‘玑衡’的疏文,记载了王蕃的浑天说一段,非常精密。他的说法是:‘天的形状,像鸟蛋,地处在其中,天包裹在地的外面,就像蛋壳包裹蛋黄,圆得像弹丸,所以叫浑天,是说它的形体浑然一体。他的学说认为天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在地下,天处在地上可见的部分有一百八十二度多一点,地下也一样。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南极没入地下也是三十六度。而嵩高山正当天的中心,极南五十五度在嵩高山的上方,再往南十二度是夏至日的运行轨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春秋分日的运行轨道,再往南二十四度是冬至日的运行轨道,再往南距离地面三十一度而已。这样夏至日距离北极六十七度,春秋分日距离北极九十一度,冬至日距离北极一百一十五度,这是大概的情况。南北极支撑着两端,天与日月星宿倾斜着旋转。’”
有人问北辰作为天的枢纽是什么缘故?朱子说:“天是圆的且运动,包裹在地的外面;地是方的且静止,处在天的中间。所以天的形状,一半覆盖在地上,一半环绕在地下,并且向左旋转不停。那枢纽不动的地方,就是南北极。称之为极,就像屋脊被称为屋极一样。然而南极低入地下三十六度,所以周围七十二度常常隐藏看不见;北极高出地面三十六度,所以周围七十二度常常显现不隐藏。北极的星,正在这常现不隐的七十二度之中,常处在它的位置而不动。它旁边则众星随着天向左旋转,交替隐藏显现,都像是环绕着并归向它。知道这些,就知道天枢的说法了。”
朱子说:“南极在地下中间的地方,北极在地上中间的地方,南北极相对,天虽然旋转,极却在中间不动。”
朱子说:“南极上下七十二度,常常隐藏看不见。《唐书》说常有人到海上看见南极下面有几颗大星,非常明亮,这也在那七十二度之内。”黄义刚问:“如果说南极看见老人星,那就是南极吗?”解释见朱子说:“南极看不见,是南边自有一个老人星,南极高的时候也能浮起来。”
有人问北辰,朱子说:“北辰是天的枢纽,中间那一点不动的地方。因为人要取这个作为极,不能没有个记号,所以就在它旁边取一颗小星,称之为极星。天的枢纽,像门楣一样,又像轮藏,心藏在外面,动心却不动。”又问:“极星动吗?”回答说:“极星也动,只是它靠近那个辰,所以虽然动却感觉不到。就像射糖盘子一样,北辰就是中心的桩子,极星就是靠近桩子的防子。虽然也随着盘子转,因为靠近桩子就转得不明显。向来人说北极就是北辰,都只说北极不动。直到本朝人才推算出北极只在北辰旁边,而极星依旧在动。”
朱子说:“史书记载北极有五星,太一常居中间,就是极星。辰不是星,只是中间的界限。那极星也微微动,只有辰不动,那是天的中心,就像磨盘的中心一样。”现在查考《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中明亮的那一颗是太一常居的地方。”注解说:“北极的星有五颗,在紫微垣中。”
有人问:“上蔡先生认为北极是天的枢纽,因为它居中,所以称之为北极,因为它环绕建于十二辰的宫舍,所以称之为北辰,对吗?”朱子说:“因为它居中不动,众星环绕归向,作为天的枢轴。天的形状像鸡蛋,旋转的极像一物横亘在中间,两头抵住,一头在北上方为北极,一头在南下方为南极。”问太一说:“太一是帝座,就是北极。从星辰的位置来说,称之为太一;从它所居的地方来说,称之为北极。太一像君主,北极像帝都。”
又说:“帝座只在紫微垣中,占据北极七十二度,常现不隐的中间,所以有北辰的称号。而常处在它的位置,大概是因为天形运转,昼夜不息,而这里作为枢纽。像车轮的毂,像磨盘的脐,虽然想动也不可能,并不是有意于不动。”
朱子一天论述黄赤道日月运行的度数,潘子善说
:“嵩山本不当天之中,为是天形敧侧,遂当其中耳。”朱子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极北极,天之枢纽,只此处不动,如磨心然。此是天之中至极处,如人之脐带也。”
译“嵩山本来并不在天的中央,是因为天形倾斜,才使得它处于中央罢了。”朱子说:“嵩山不是天的中央,而是地的中央。黄道和赤道都在嵩山的北面,南极和北极是天运转的枢纽,只有这里不动,就像磨盘的中心一样。这是天的中央最极点,好比人的肚脐。”
缘督赵氏曰:古人仰视天象,遂知夜乆而星移斗转,渐渐不同。昏暮东出者,晓则西坠;昏暮不见者,晓则东升。北天之星,虽然旋转,未尝入地,四时皆见,其彻夜在天然。其旋转有甚窄者,以衡管窥之,众星无有不转,但有一星旋转最密,循环不出于管中,名曰纽星者是也。古人以旋磨比天,则磨脐比为天之不动处,此即纽星旋转之所,名曰北极,亦犹车轮之中轴,瓜瓣之攒顶也。复观南天,虽无彻夜见者,但比东西星宿旋转则不甚逺,由是而推,乃是南北俱各有极:北极在地平之上,南极在地平之下。今比北极为瓜之联蔓处,南极为瓜之有花处,东西旋转最广之所,比乎瓜之腰围。北极边傍虽然旋转,常在于天;南极则近,虽然旋转,不出于地。如是则知地在天内,天如鸡子,地如中黄。然鸡子形不正圆,古人非以天形相肖而比之,但喻天包地外而已。以此观之,天如蹴毬,内盛半毬之水,水上浮一木板,比似人间地,平板上杂置防细之物,比如万类。蹴毬虽圆转不已,板上之物俱不觉知。谓天体旋转者,天非可见其体,因众星出没于东西,管辖于两极,有常度无停机,遂即星所附丽,拟以为天之体耳。
右论南北极为天之枢纽。愚按先儒之説,天形至圆,如虚毬,地隔其中,人物生于地上,地形正方,如博骰,日月星辰旋绕其外,自左而上,自上而右,自右而下,自下而复左。天形如劲风之旋,其两端不动处曰极,上顶不动处谓之北极,下脐不动处谓之南极。南北二极相去之中,天之腰也,谓之赤道。日所行之道,谓之黄道。春秋二分,黄道正与赤道相直,故其出没正与地之卯酉相当,是以昼夜均平。春分以后,行赤道北,夏至则去北极最近,故曰日北至,而其出入与地之寅戌相当,是以景短而晷长,昼刻多而夜刻少。夏至以后,又移而南,至秋分,又与赤道相直。秋分以后,行赤道南,冬至则去南极最近,故曰日南至,而其出没与地之辰申相当,是以景长而晷短,昼刻少而夜刻多。冬至以后,又移而北,至春分,又与赤道相直。日极于南而复北,则为冬至。上年冬至至下年日道极南复北之时,三百六十五日余三时不满,故天度一周之时,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有余。日道一周之时,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不足。天度有余,日道不足,故六十余年之后,冬至所直天度率差一度,是谓嵗差【按《尧典》尧时冬至日在虚七度,至《月令》时该一千九百余年,冬至日在斗一十二度,至元朝初又该一千七百余年,冬至日在斗初度,由元初至今又百余年,而冬至日在箕八度矣。以此推之,则嵗差之説信然】
理学类编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理学类编卷二 明 张九韶 撰
天文【上】
屈子《天问》:“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日月安属?列星安陈?”朱子曰:沓,合也。此问天与地合防于何所?十二辰谁所分别乎?陈列也。言日月众星安所系属?谁陈列乎?今答之曰:天周地外,非沓乎?地之上也。十二云者,自子至亥十二辰也。《左传》曰:“日月所防,是谓辰。”注云:一歳日月十二会所防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枵之类是也。然此特在天之位耳。若以地而言之,则南面而立,其前后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而在天之象运转不停。惟天之鹑火加于地之午位,乃为地合而得天运之正耳。葢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着天体,而定四方之位。以天绕地,则一昼一夜适周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随天以绕地,而惟日之行一日一周,无余无欠,其余则各有迟速之差焉。然其悬也,固非缀属,而居其运也,亦非推挽而行。但当其气之盛处,精神光耀,自然发越,而又各有次第耳。《列子》曰:“天积气耳,日月星辰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张衡曰:“星也者,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攸属。”此言皆得之矣。
又问:“出自汤谷,
译缘督赵氏说:古人仰观天象,于是知道夜晚漫长,星辰移动、斗柄转动,渐渐变得不同。黄昏时从东方升起的,拂晓时便向西方坠落;黄昏时看不见的,拂晓时便从东方升起。北天的星辰,虽然旋转,却从未落入地下,四季都能看见,它们彻夜都在天上。其中旋转范围很窄的,用衡管去窥视,众星没有不旋转的,但有一颗星旋转最紧密,循环不出衡管之中,这就是所谓的纽星。古人用旋转的磨盘来比喻天,那么磨脐就比喻为天上不动的地方,这正是纽星旋转之处,名叫北极,就像车轮的中轴、瓜瓣汇聚的顶端一样。再观察南天,虽然没有彻夜可见的星辰,但比起东西方星辰的旋转,距离并不遥远,由此推断,南北双方各自都有极点:北极在地平线之上,南极在地平线之下。现在把北极比喻为瓜连接藤蔓的地方,南极比喻为瓜有花的地方,东西旋转最广的地方,比喻为瓜的腰围。北极旁边虽然旋转,但常在天际;南极虽然靠近,虽然旋转,却不露出地面。这样就知道地在天的内部,天像鸡蛋,地像蛋黄。然而鸡蛋的形状不是正圆,古人并非因为天形与鸡蛋相似而作此比喻,只是用来比喻天包裹在地的外面罢了。由此看来,天像蹴鞠球,里面盛着半个球的水,水上浮着一块木板,比喻为人间的大地,平板上杂乱放置着粗细之物,比喻为万物。蹴鞠球虽然圆转不停,板上的东西却毫无察觉。说天体旋转,是因为天本身不可见其形体,由于众星从东西方出没,受两极管辖,有固定的度数而没有停歇的时候,于是就把星星所依附的地方,假想为天的形体罢了。
以上论述南北极是天体的枢纽。我按先儒的说法,天形极其圆,像空心的球,地隔开在中间,人物生长在地球上,地形方正,像博戏的骰子,日月星辰环绕其外,从左向上,从上向右,从右向下,从下再回到左。天形像劲风旋转,其两端不动的地方叫极,上方顶端不动的地方称为北极,下方脐部不动的地方称为南极。南北两极相距的中间,是天体的腰部,称为赤道。太阳运行的道路,称为黄道。春秋二分之时,黄道正好与赤道垂直,所以太阳的出没正好与地上的卯酉方向相当,因此昼夜均等。春分以后,太阳运行在赤道以北,夏至时距离北极最近,所以说太阳北至,而它的出没与地上的寅戌方向相当,因此日影短而晷影长,白天的刻数多而夜晚的刻数少。夏至以后,太阳又向南移动,到秋分时,又与赤道垂直。秋分以后,太阳运行在赤道以南,冬至时距离南极最近,所以说太阳南至,而它的出没与地上的辰申方向相当,因此日影长而晷影短,白天的刻数少而夜晚的刻数多。冬至以后,太阳又向北移动,到春分时,又与赤道垂直。太阳极于南方又向北,就是冬至。从上年的冬至到下一年太阳运行极南又向北的时候,三百六十五日余三时还不足,所以天度运行一周的时间,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还有余。太阳运行一周的时间,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还不足。天度有余,太阳运行不足,所以六十多年之后,冬至所对应的天度大约相差一度,这叫做岁差【按《尧典》记载,尧时冬至太阳在虚宿七度,到《月令》时经过一千九百多年,冬至太阳在斗宿十二度,到元朝初年又经过一千七百多年,冬至太阳在斗宿初度,从元初到现在又一百多年,而冬至太阳在箕宿八度了。由此推论,那么岁差的说法确实可信】
理学类编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理学类编卷二 明 张九韶 撰
天文【上】
屈原《天问》:“天何所沓?十二焉分?”朱熹说:沓,是合的意思。这是问天与地合于何处?十二辰是谁分别的呢?陈列,是排列的意思。说日月众星依附在哪里?是谁排列的呢?现在回答说:天环绕在地的外面,难道不是合于地的上方吗?十二,是指从子到亥的十二辰。《左传》说:“日月所会,是谓辰。”注释说:一年中日月十二次相会的地方称为辰,十一月辰在星纪,十二月辰在玄枵之类就是这样。然而这只是在天上的位置罢了。如果以地来说,那么面南而立,其前后左右也有四方十二辰的位置。但在地上的位置固定不变,而在天上的景象运转不停。只有天上的鹑火加于地上的午位,才是地合而得天运的正位。大概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遍布二十八宿,用来彰显天体,而定下四方的位置。以天绕地,那么一昼一夜正好绕一圈,而又超过一度。日月五星也随着天绕地,而只有太阳的运行一日一周,没有多余也没有欠缺,其余的则各有快慢的差异。然而它们悬挂在那里,固然不是系属在某处,而它们运行,也不是被推动牵引而行。只是当它们气盛之处,精神光耀,自然发扬,而又各有次序罢了。《列子》说:“天是积聚的气,日月星辰也是积聚的气中有光耀的部分。”张衡说:“星体生于地,精华成于天,排列错落,各有归属。”这些话都说对了。
又问:“出自汤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