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学类编卷四 明 张九韶 撰
朱子曰:「河图言昆仑者,地之中也。地下有八柱,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穴相通。《素问》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满东南。』注云:『中原地形,西北髙东南下。今百川满凑东之沧海,则东西南北髙下可知矣。』」
或问天竺国去处极濶?朱子曰:“以昆仑山言之,天竺直昆仑之正南,所以土地濶,而所生亦多异。”人《水经》云:“昆仑取嵩山五万里。”看来不防如此逺。盖中国至于阗二万里,于阗去昆仑无缘,更有三万里。《文昌杂録》记于阗遣使来贡献,使者自言其西千三百余里即昆仑山。今中国在昆仑之东南,而天竺诸国在其正南。《水经》又云:“黄河自昆仑东北流入中国。”如此则昆仑当在西南上。或又云西北,不知如何?恐河流曲折多入中国后方,见其东北流耳。佛书所説阿耨山者,即昆仑也。云山顶有阿耨大池,水分流四面,去为四大水,入中国者黄河入东海,其三面各入南西北海,如弱水、黒水之类。大抵地形如馒头,其撚尖则昆仑也。
朱子曰:「自古无人穷至北海,想北海只挨着天殻边过。缘北边地长,其势北海不甚濶。地之下与地之四边皆海水周流,地接水上,与天接,天包水与地。」
问佛家所谓天地四州之説,果有之否?曰:佛书有之。中国为南禅部州,天竺诸国皆在南禅部州。东弗于逯,西瞿耶厄,北郁单越,亦如邹衍所説赤县之类。四州统名娑婆世界。如是世界,凡有几所?而娑婆世界独居其中。其形正圆,故所生人物亦独圆正,象其地形,盖得天地之中气。其他世界则形皆偏侧尖缺,而环处娑婆世界之外,不得天地之正气,故所生人物亦多不正。但其言日初出时,先照娑婆世界,故其气和其他世界,则日之所照或正或昃,故气不和。只他此説,便自可破。彼言日之所照,必经歴诸世界了,然后入地,则一日之中,须歴照四处方得周匝。今才照得娑婆一处,即已曛黒。若更照其他三处,经多少时节如此?则夜须极长。何故今中国昼夜有均停时,而冬夏漏刻长短相去亦不甚逺?其説于是不通矣。
朱子曰:分野之説始见于春秋时,而详于汉志。然今左传所载大火、辰星之説,又却只因其国之先曾主二星之祀而已。是时又未有所谓赵、魏、晋者,然后来占星者又却有验,殊不可晓。鲁斋鲍氏曰:分星礼经所载不可磨也,其説有三:伶州鸠曰:嵗星所在则我之分野。古堪舆书亡后,郡国所入非古嵗星,或北或西,与古受封所在不同,一也。唐虞及夏万国,殷周千七百国,并依附十二州以系十二次之星,法先王命亲之意,以主祀为重,如封阏伯商丘主辰为商星,商人是因封实沈大夏主参为夏星,唐人是因唐后为晋参为晋星,二也。今以分野次舍考之,青州在东,▯枵却在北;雍州在西,鹑首却在南;以至扬东南,星纪在北;冀东北,大梁在西;徐东,降娄西;豫与三河居中;大火在正东,鹑火在南,此躔次之最差者也。三説不同,识者当自择之。今按周礼春官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郑氏注:星土,星所主土也;封,犹界也。十二次之分星:纪,吴越也;▯枵,齐也;娵訾,卫也;降娄,鲁也;大梁,赵也;实沈,晋也;鹑首,秦也;鹑火,周也;鹑尾,楚也;寿星,郑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此分野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气为象。
朱子曰:「冀州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来,云中正髙脊处。自脊以西之水,则西流入于龙门西河;自脊以东之水,则东流入于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畔是华山,自华来至中为嵩山,是谓前案。遂过去为泰山,耸于左;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第三重案。」
或问天下之山西北最髙,朱子曰:“然,自闗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东尽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山分一支,以尽乎两浙、闽广。”
朱子曰:「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水夹行,
译朱子说:“《河图》中提到的昆仑山,是地的中心。地下有八根柱子,互相牵制,名山大川,孔洞洞穴相通。《素问》说:‘天在西北方不足,地在东南方不满。’注释说:‘中原的地形,西北高东南低。现在百川汇聚向东流入沧海,那么东西南北的高低就可以知道了。’”
有人问天竺国的地方为什么极其辽阔?朱子说:“以昆仑山来说,天竺正好在昆仑山的正南方,所以土地辽阔,所产的东西也有很多奇异之处。”《水经》说:“昆仑山距离嵩山五万里。”看来不妨这么远。大概中国到于阗二万里,于阗距离昆仑山无缘无故,还有三万里。《文昌杂录》记载于阗派遣使者来进贡,使者自己说他向西一千三百多里就是昆仑山。现在中国在昆仑山的东南方,而天竺各国在它的正南方。《水经》又说:“黄河从昆仑山向东北流入中国。”这样看来昆仑山应当在西南方。又有人说在西北方,不知道怎样?恐怕河流曲折很多,进入中国后方,才看见它向东北流罢了。佛书所说的阿耨山,就是昆仑山。说山顶有阿耨大池,水向四面分流,成为四条大水,进入中国的是黄河流入东海,其他三面各自流入南、西、北海,像弱水、黑水之类。大体地形像馒头,那捏尖的地方就是昆仑山。
朱子说:“自古以来没有人穷尽到北海,想北海只是挨着天壳边经过。因为北边地长,它的形势北海不很辽阔。地的下面与地的四边都是海水周流,地接水上,与天相接,天包着水与地。”
问佛家所谓天地四洲的说法,果真存在吗?回答说:佛书中有。中国是南赡部洲,天竺各国都在南赡部洲。东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郁单越,也像邹衍所说的赤县之类。四洲统称为娑婆世界。像这样的世界,总共有多少处?而娑婆世界独自居在其中。它的形状正圆,所以所生的人物也独自圆正,象征它的地形,大概得到了天地的中气。其他世界则形状都偏斜尖缺,而环绕处在娑婆世界之外,得不到天地的正气,所以所生的人物也多不正。但是它说太阳刚出来时,先照娑婆世界,所以它的气和其他世界相比,太阳所照或正或斜,所以气不和。仅凭这个说法,便自然可以驳倒。它说太阳所照,必须经历各个世界了,然后入地,那么一天之中,必须经历照四处才能周全。现在才照得娑婆一处,就已经昏暗了。如果再照其他三处,经过多少时间这样?那么夜晚必须极长。为什么现在中国昼夜有均等的时候,而冬夏漏刻长短相差也不很远?它的说法在这里就不通了。
朱子说:“分野的说法开始见于春秋时,而在《汉书·地理志》中详细。然而现在《左传》所载大火、辰星的说法,却又只是因为那国的祖先曾主管这两星的祭祀而已。那时又还没有所谓的赵、魏、晋,然而后来占星的人却又有应验,实在不可理解。鲁斋鲍氏说:分星《礼经》所载不可磨灭,它的说法有三:伶州鸠说:岁星所在就是我的分野。古堪舆书亡失后,郡国所入不是古岁星,或北或西,与古受封所在不同。一也。唐虞及夏万国,殷周一千七百国,都依附十二州以系十二次之星,效法先王任命亲族的意思,以主管祭祀为重,如封阏伯于商丘主辰为商星,商人是因封实沉于大夏主参为夏星,唐人是因封唐后于晋参为晋星。二也。现在以分野次舍考察,青州在东,玄枵却在北;雍州在西,鹑首却在北;以至扬州在东南,星纪在北;冀州在东北,大梁在西;徐州在东,降娄在西;豫州与三河居中,大火在正东,鹑火在南,这是星次最差的。三说不同,识者应当自己选择。现在查《周礼》春官保章氏,以星土辨别九州之地所封的疆界,都有分星,以观察妖祥。郑氏注:星土,是星所主的土地;封,犹界也。十二次的分星:星纪,是吴越;玄枵,是齐;娵訾,是卫;降娄,是鲁;大梁,是赵;实沈,是晋;鹑首,是秦;鹑火,是周;鹑尾,是楚;寿星,是郑;大火,是宋;析木,是燕。这分野的妖祥,主要用客星、彗孛之气作为象。”
朱子说:“冀州正是天地中间好风水。山脉从云中发出来,云中正是高脊处。自脊以西的水,则向西流入龙门西河;自脊以东的水,则向东流入海。前面一条黄河环绕。右边是华山,从华山来到中间为嵩山,这叫前案。于是过去为泰山,耸立在左边;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江南诸山为 third 重案。”
有人问天下的山西北最高,朱子说:“是的,自关中一支生下来,函谷直到嵩少,东尽泰山,这是一支。又自嶓冢、汉水之北生下来一支,到扬州而尽。江南诸山,则又自岷水分一支,以尽于两浙、闽广。”
朱子说:“大凡两山夹行,中间必有水;两
中间必有山。江出岷山,岷山夹江两岸而行。那边一支去,为江北许多去处;这边一支为湖南,又一支为建康,又一支为福建、二广。」
译中间必定有山。长江发源于岷山,岷山夹着长江两岸延伸。那一支水流向北,成为江北许多地方;这一支水流向南,成为湖南,又一支成为建康,再一支成为福建和两广。
朱子曰:「岷山之脉,其一支为衡山者,已尽于九江之西;其一支又南而东度桂岭者,则包湘源而北,径袁潭之境,以尽于庐阜;其一支又南而东度大庾岭者,则包彭蠡之源,以北尽于建康;其一支则又东包浙江之源而北,其首以尽防稽,南其尾以尽乎闽粤也。」
朱子曰:「江西山皆是五岭贑上,来自南而北,故皆逆。闽中山却是自北而南,故皆顺。」又曰:「闽中之山多自北来,水皆东南流;江浙之山多自南来,水多北流。」
九峯蔡氏曰:河北诸山,根本脊脉,皆自代北寰武、岚、宪诸州乘髙而来。其脊以西之水,则西流以入龙门、西河之上流;其脊以东之水,则东流而为桑干、幽冀,以入于海。其西一支为壶口、太岳,次一支包汾晋之源而南出,以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为雷首;又次一支乃为大行,又次一支乃为恒山。此大河北境之山也。其江汉南境之山,则岷山之脉,其北一支为衡山,而尽于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岭,北经袁、筠之地,至德安之敷浅原。二支之间,湘水间断,衡山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东北。孔氏以为衡山之脉连延而为敷浅原者,非也。
右论地理之广阔。愚按:《淮南子·地形训》言,阖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里。禹乃使大章步自东极至于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使竖亥步自北极至于南极,二亿二万三千五百里七十五步。此皆荒诞无稽之语,故今不取。
程子曰:「今夫海水潮,日出则水涸,是潮退也。其涸者已无也。月出则潮水复生,却不是将已涸之水为潮水,自然能生也。」
邵子曰:海潮者,地之喘息也。所以应月者,从其类也。朱子曰:潮汐之説,余襄公言之尤详。大抵天地之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故子午卯酉为四方之正位,而潮之进退以月至此位为节耳。以气之消息言之,则子者,隂之极而阳之始;午者,阳之极而隂之始;卯为阳中,酉为隂中也。今按余襄公安道之言曰:潮之涨退,海非增减,盖月之所临,则水往从之。日月右转而天左旋,一日一周,临于四极。故月临卯酉,则水涨乎东西;月临子午,则潮平乎南北。彼竭此盈,往来不絶,皆系于月。何以知其然乎?夫昼夜之运,日东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故太隂西没之期,常缓于日三刻有竒。潮之日缓其期,率亦如是。自朔至望,常缓一夜;潮自望而晦,复缓一昼。潮朔望前后,月行差疾,故晦前三日,潮势长;朔后三日,潮势大;望亦如之。月▯之际,其行差迟,故潮之去来亦合沓不尽。盈虚消息,一之于月,隂阳之所以分也。夫春夏昼潮常大,秋冬夜潮常大,盖春为阳中,秋为隂中,嵗之有春秋,犹月之有朔望也。故潮之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之极大,常在朔望之后。此又天地之常数也。
古州马氏曰:「礼记」朝日曰朝,致月曰夕。江海之水,朝生为潮,夕至为汐。日,太阳也,歴一次而成月。月,太隂也,合于日以起朔。隂阳消息,晦朔▯望,潮汐应焉。由朔至望,明生而为息;自望及晦,魄见而为消。水,隂物也,而生于阳。潮汐依日而滋长,随月而渐移。日,起于朔;月,盈于望。一朔一望,天西运一周有竒。月东行,迎日之所次。月合于地下之中,则日之所次也。故潮平于地下之中,而防于月。潮于寅,则汐于申;潮于已,则汐于亥。两辰而盈,两辰而缩。日百刻,刻为三分时,得八刻三分刻之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分十二次,次得三十度八十分度之三十五。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渐逺于日,故潮汐之期寖移。日后六刻三分刻之一,一朝夕而再至,故一晦朔而再周。朔后三日,明生而潮壮;望后三日,魄见而汐涌。每嵗仲春,月落水生而汐微;仲秋月明,水落而潮倍。减于大寒,极隂而凝;弱于大暑,畏阳而缩。隂阳消长,不失其时,故曰潮信。
或问燕肃曰:“四海潮皆有渐,惟浙江涛至则常如山岳奋若雷霆,奔激可畏,何也?”答曰:“龛赭二山,
译朱熹说:“岷山的山脉,其中一支成为衡山的,已在九江以西终结;其中一支又向南向东越过桂岭的,则环绕湘江源头向北,经过袁潭地区,直到庐山终结;其中一支又向南向东越过庾岭的,则环绕彭蠡湖源头,向北直到建康终结;其中一支又向东环绕浙江源头向北,其头部直到会稽终结,尾部向南直到闽粤终结。”
朱熹说:“江西的山都是五岭赣南的山脉,从南向北而来,所以都逆着方向。闽中的山却是从北向南而来,所以都顺着方向。”又说:“闽中的山多从北边来,水都向东南流;江浙的山多从南边来,水多向北流。”
九峰蔡氏说:“黄河以北的各山,根本脊脉,都从代北的寰州、武州、岚州、宪州等地凭借高地而来。其山脊以西的水,则向西流入龙门、西河的上游;其山脊以东的水,则向东流成为桑干河、幽冀地区的水,流入大海。其西边一支为壶口、太岳山,次一支环绕汾水、晋水源头向南流出,成为析城山、王屋山,又向西折转成为雷首山;又次一支乃是大行山,再次一支乃是恒山。这是黄河以北边境的山脉。其长江、汉水以南边境的山脉,则是岷山的山脉,其北边一支为衡山,在洞庭湖以西终结;其南边一支越过桂岭,向北经过袁州、筠州地区,到达德安的敷浅原。两支之间,湘水将其隔断,衡山在湘水西南,敷浅原在湘水的东北。孔氏认为衡山的山脉连绵延伸成为敷浅原,这是不对的。”
以上论述地理的广阔。我按:《淮南子·地形训》说,四海之内,东西二万八千里,南北二万六千。大禹于是派大章从东极走到西极,二亿三万三千五百里又七十五步;派竖亥从北极走到南极,二亿二万三千五百里又七十五步。这些都是荒诞无稽的话,所以现在不予采纳。
程颐说:“如今海水涨潮,太阳出来则水退去,这是潮水退去。那退去的水已经没有了。月亮出来则潮水又产生,却不是把已经退去的水作为潮水,而是自然能够产生。”
邵雍说:“海潮,是地的呼吸。之所以应和月亮,是因为同类相感。”朱熹说:“关于潮汐的说法,余襄公论述得尤其详细。大抵天地之间,东西为纬,南北为经。所以子、午、卯、酉是四方的正位,而潮水的进退以月亮到达这些位置为节律。从气的消长来说,子时是阴的极点而阳的开始;午时是阳的极点而阴的开始;卯时为阳之中,酉时为阴之中。现在考察余襄公余安道的话说:潮水的涨退,海水并没有增减,大概是月亮所临照的地方,水就跟随它去。日月向右转,天向左旋,一天一周,临照于四极。所以月亮临照卯、酉,则东西方向水涨;月亮临照子、午,则南北方向潮水平静。那边枯竭这边充盈,往来不绝,都系于月亮。怎么知道是这样呢?昼夜的运行,太阳向东行一度,月亮行十三度有余,所以月亮西落的时间,常比太阳慢三刻有余。潮水每天推迟其时间,大致也是这样。从朔日到望日,常推迟一夜;潮水从望日到晦日,又推迟一昼。潮水在朔望前后,月亮运行稍快,所以晦前三天,潮势增长;朔后三天,潮势盛大;望日也如此。月亮在朔望之际,其运行稍慢,所以潮水的去来也合沓不尽。盈虚消长,统一于月亮,这是阴阳之所以区分的原因。春夏白天的潮水常大,秋冬夜晚的潮水常大,因为春是阳之中,秋是阴之中,一年有春秋,就像一个月有朔望。所以潮水极涨,常在春秋之中;潮水极大,常在朔望之后。这又是天地的常数。”
古州马氏说:“《礼记》说,朝拜太阳叫朝,致祭月亮叫夕。江海的水,早晨产生叫潮,晚上到来叫汐。太阳,是太阳,历一次而成月。月亮,是太阴,与太阳相合而起朔。阴阳消长,晦朔望,潮汐应和它。从朔到望,光明产生而为息;从望到晦,魄显现而为消。水,是阴物,而生于阳。潮汐依随太阳而滋长,跟随月亮而逐渐移动。太阳,起于朔;月亮,盈于望。一个朔一个望,天向西运行一周有余。月亮向东行,迎接太阳所历的位置。月亮与地下之中相合,就是太阳所历的位置。所以潮水平静于地下之中,而防止于月亮。潮在寅时,则汐在申时;潮在巳时,则汐在亥时。两个时辰而盈,两个时辰而缩。一天百刻,一刻为三分时,得八刻三分刻之一。周天365度又四分之一度,分十二次,每次得30度又八十分度之三十五。太阳行一度,月亮行十三度有余。逐渐远离太阳,所以潮汐的时间逐渐移动。日后六刻三分刻之一,一昼夜而两次到来,所以一个晦朔而两次周行。朔后三天,光明产生而潮壮;望后三天,魄显现而汐涌。每年仲春,月落水生而汐微;仲秋月亮明亮,水落而潮倍。在大寒时减少,极阴而凝结;在大暑时减弱,畏惧阳而收缩。阴阳消长,不失其时,所以说潮信。”
有人问燕肃说:“四海潮水都有渐进,只有浙江的波涛到来时常像山岳奋起,如同雷霆奔激,令人畏惧,为什么呢?”回答说:“龛赭二山,
谓之海门,岸狭势逼,涌而为涛耳。若言狭逼,则东溟自定海吞余姚、奉化二江侔之,浙江尤甚狭逼。潮来不闻有声,今浙江之口起自纂风,北望嘉兴,大山水濶二百余里,海舶怖于上潬,故取余姚易舟而浮运河以达杭越。盖以南北岸下夹以沙潬隔碍,洪波蹙遏潮势。夫月离震兊,他潮已生,惟浙江水未洎。月径巽干,潮来已半,触浪推滞后水益来,于是溢于沙潬,猛怒顿涌,声势激射,故起而为涛耳。非山川浅狭使之然也。”右论潮汐之消长。愚按:先儒有言,“天包水,水承地,而一元之气升降于太空之中。地乘水力以自持,与元气相为升降。气升地沉,则水溢而为潮;气降地浮,则水缩而为汐。计日十二辰,由子至巳,其气为阳,而阳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昼;由午至亥,其气为隂,而隂之气又自有升降以运乎夜。一昼一夜,合天地之气凡再升再降,故一日之间潮汐皆再焉。当卯酉之月,则隂阳之交也,气以交而盛,故潮之大也独异于他月;当朔望之后,则天地之变也,气以变而盛,故潮之大也独异于他日。”其説见于《临安志》甚详,今剟其大防着于此。
译这叫作海门,因为岸边狭窄、地势紧迫,海水涌动而形成波涛罢了。如果说狭窄紧迫,那么东海从定海吞入余姚、奉化两条江水与之相比,浙江尤其显得狭窄紧迫。潮水来时听不到声音,如今浙江的入口起自纂风,向北眺望嘉兴,大山水面宽阔二百多里,海船害怕上面的沙洲,所以改道余姚换船后浮行运河以到达杭州、越州。这是因为南北两岸之下夹着沙洲阻隔,巨大的波涛受到遏制,潮势受阻。当月运行到震、兑方位时,其他地方的潮水已经产生,只有浙江的水还没有到达。当月运行到巽、干方位时,潮水已经来了一半,前浪冲击推动,后浪更加涌来,于是漫过沙洲,猛烈愤怒地突然涌起,声势激荡喷射,所以形成波涛罢了。并不是因为山川浅窄才这样的。”以上论述潮汐的消长。我认为:以前的儒者曾说,“天包裹着水,水承载着大地,而一元之气在太空中升降。大地凭借水的力量来支撑自己,与元气相互升降。气上升大地下沉,则水溢出而形成潮;气下降大地上浮,则水收缩而形成汐。计算一天十二个时辰,从子时到巳时,其气为阳,而阳气又有自身的升降来运行白昼;从午时到亥时,其气为阴,而阴气又有自身的升降来运行黑夜。一昼一夜,合计天地之气两次上升两次下降,所以一天之内潮汐都出现两次。当卯、酉之月时,是阴阳相交的时候,气因相交而旺盛,所以潮水之大唯独不同于其他月份;当朔望之后,是天地的变化之时,气因变化而旺盛,所以潮水之大唯独不同于其他日子。”这种说法在《临安志》中记载得很详细,现在摘录其要点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