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人道部

译称为少阴。少阴的上方，称为太阳。广明的下方，称为太阴。太阴的前方，称为阳明。少阴的前方，称为厥阴。厥阴的表面，称为少阳。人依靠神来确立，以精来保存，又依靠气来运行。因此，神是人体最大的君主，精是储藏和供养神的基础，而气充足，才能辅助神的确立。必定要有建立根本准则的所在。所谓广大而光明，就是用来建立根本准则的。位于前方的，是神明之君以光照临、接触万物，所以称为前方。后方称为太冲。“冲”以向上升腾为含义。使精气向上升腾，来补益上方，用来奉养神明之君。所以就把它置于后方。位于后方的，是因为这种气跟随水位，所以把它置于后方。由于太冲所在的部位，就是少阴所在之处。少阴就是水位。它是收藏精气的脏腑。既能收藏精气来巩固自身，又能升发阳气，使它向上腾跃。所以它的上方就是太阳。太阳居于上方，充满头顶，是阳气最为旺盛的状态。总之，就是沿着冲脉向上运行。所以它与冲脉相同，都从少阴而来。而在前方广明的下部，其次就是太阴。它的前方是阳明，阳明和太阴都属于中土。它们确定为国家储存粮食的仓廪，用来供给中央各方。所以太阴排列在广明之后。少阴的前方，就是厥阴。所谓“厥”，有穷尽、断绝的含义。厥阴位于少阴的前方，正处在太阴的下方。两种阴气交会并达到尽头，于是称为厥。而一分阳气就在这里重新出现。所以它的表面就是少阳。这就是少阳从九地之下生发出来的道理。先确定前后位置，是为了安置水火的位置。于是以太阴结束这一排列并主持会合，以少阴承接在后，作为收藏精气的居所，以厥阴处于最下方，使终结和开始相互衔接。这就是三阴的正常次序。太阳居于华盖之上，阳明充实着中土所供的粮食。少阳在万物生机断绝而重新苏醒的交会处，兴起太和之气。这就是三阳的正常次序。三阳都以三阴作为依托，是因为阴是阳所居住的根基。第二种，是形与气发挥作用的阴阳。医经说：三阳属于经，二阳属于维，一阳属于游行的部位。三阴属于表，二阴属于里，一阴断绝而成为朔日和晦日。阳有气而没有固定的形质。阴有形质而有固定的部位。所以阳能够主宰阴，而阴能够承奉阳。阳就是人体的生气。生气没有比三阳更旺盛的。三阳是使人能够生存的根本主宰。它的气能够贯通脏腑。并由此建立十二经脉。所以说三阳属于经。所谓经，就是大的经脉和根本。二阳之气充满在身体中部，所以能够会合肌肤，约束筋脉和形体，控制四肢关节，联结四肢末端。所以称为维。“维”，就是维系、联结的意思。所谓游部，是初生的阳气从下方开始，它的气轻清柔和，升发它调和的德性，向前运行并临近各条经脉，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所以称为游部。大概阳气以气为主要特征，而它发挥作用时，是从下向上运行的。因此分为三个部位。少阳在下，阳明在中，太阳尊贵而旺盛地居于上方。它的本体和作用就是这样。三阴则具有形质。在外表现为各个器官和形体，在内表现为脏腑，以及精液、血、肌肉、骨骼和经脉。凡是属于有形有质的，都由阴气形成。因此可以分为表和里。阴气总体上分为三阴。它居于中部，主宰形体、躯干和肌肉，所以属于表。二阴是接受精气的居所，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收藏起来。因此能够主宰脏腑，并主宰内部。所以属于里。一阴断绝，是位于下方的极尽之阴。阴气尽了，阳气就开始产生。就像月亮从晦日转为朔日。所以说它形成晦朔的变化。三阴既有形质，又有固定的部位，所以它的形体层次就是这样。大体说来，三阳属于纵向，三阴属于横向。把形与气结合起来，就是它们发挥作用的方式。第三种，是上下相互倡导、协调，如雌雄相互应和的阴阳。医经说：三阳是父，三阴是母。二阳是卫，二阴是雌。一阳是纲纪，一阴是独自运行的使者。《易经》说：一阴一阳的相互作用，就叫作道。阴阳必须彼此倡导、协调，才能相互鼓动而产生作用。一方就能产生神明，两方相互配合，所以能够发生变化。所以说到三阳的尊贵，必然要同时说到三阴的亲近，既然有尊贵的一方，就不能容许废弃亲近的一方。二阳和二阴，说的是卫和雌，卫气用来营护身体外部，雌气用来修治和安定身体内部。它们居于中部而共同发挥作用，就像治理家庭的道理一样。必定要靠夫妇彼此亲近配合。纲纪和独使，承担着往来联络的职责。一阳处在阳气发展到极点的肩部，一阴则在相互结合、重新开始的地方。具备传递、奔走和传达命令的作用。这就像出门旅行一样，有车马出行，就必须供应草料。这就是阴阳之间相互输送、相互响应的关系。不能不把两者结合起来看。第四种，是彼此相互鼓动激发，使各自形成统一协调的阴阳。医经说：太阳主开，阳明主阖，少阳主枢，太阴主开，厥阴主阖，少阴主枢。阴阳既以两者相合为功用，又以各自统一协调为和。两者合在一起，就共同形成开与阖。各自独立时，就各自形成开与阖。大概阴阳的作用，总的来说就是相互鼓动、熔铸和锻炼。三阴和三阳，虽然各自处在不同的形体层次和部位，但总的说来，它们的气彼此相通，阳与阳相对，阴与阴相合成伍。必定彼此相得，才能形成和谐。所以也各自形成开与阖。各自都有枢纽来维持其中的运行，用来发挥开与阖的作用。太阳之气在外卫护方面最为旺盛，所以主开。阳明之气充实在营气之中，所以主阖。少阳能够同它们相互参合调和，所以主枢。必须三者都具备，才能合起来发挥阳气的作用。这样才形成它们的统一协调。因此它的脉象才会搏动有力而不浮。太阴健旺而运行正常，而它的气不收藏闭藏，所以主开。厥阴潜藏，而它的气不向外张扬，所以主阖。少阴蓄藏水气和火气。唯独兼有水、火二气。所以主枢。有了枢纽，两种阴气才不会彼此逼迫急促。因此能够相合，从而发挥一阴的作用。所以它的脉象搏动而不沉。第五种，是为脏腑确立职能的阴阳。先天的阴阳既然有各自的位置，于是设置官职、分配职能来守护这些脏腑，共分为五类。这是按照五行来部署的。它们是与天相应的官职，并分别承担各自的职能。脏用来收藏神，腑用来容纳和运作物质。它们有尊卑之分，又彼此使役，各自处在不同的位置。医经说：心是君主，是阳中最盛的太阳。肺是辅佐君主、传达政令的官，是阳中之少阴。心主持夏季。肺主持秋季。这两个脏位于胸中的膻中部位。所谓阳而居于上方，就是与天相应、居于上方的燥气和热气。脾和胃，是管理粮食仓廪的官，是阴中最盛的至阴。主持季夏。所谓阴中，是说脾属于足部，所谓至阴，是指居于中央之土所具有的坤德。它顺应天道并承接天之气，而不是凭阳气居于上位。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正当二阳之气汇合而光明的时候，用来与太阴相合。所以也同样居于中央之土。这正对应天道所说的土居中央。

译肾是主收藏、蛰伏的官，是阴中最盛的太阴。肝是将军之官，是阴中之少阳。一个主持冬季，一个主持春季。肾既然收藏精气，属于先天的寒水，与心这个太阳相对。所以就称为太阴。肝随着一阳之气重新复生，于是兴起风木之气，主持时令。所以属于少阳。这两个脏位于足部的阴位，又都处在下方。这正对应天道所说的风气和寒气居于下方。胆是主持中正的官，十一脏的决断都取决于它。以一阳初生的气，作为太和之气的元神。并且在三焦各部游行。出入于经络之中。这就对应于天地之间大范围运行的事物。除此之外，膀胱就像州都一样。大肠和小肠负责传送。用来储备器物，并使它们发挥作用。医经说：这些都属于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因而不能用来与天相应。前文《广明》章。阴阳确定了各自所处的位置。而这些脏腑分别承担各自的职守。所以说五脏能够确立阴阳的分别，这样说是可以的。但说天地的位置以阴阳划分，就是五脏，这样说就不对了。凡是《内经》论述阴阳病变，都不专门指说脏腑，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第六，是营气运行的通道。阴阳在其中并行出入。这就是经络。所谓经络，是因为经脉彼此相连，并联属于五络，用来沟通各个部分，形成通道，使阴气出来而进入阳分，阳气出来而进入阴分。总的来说，它们都是通行的道路。而且每条经脉都有通道，又各自交错连接、相互联络，上下相通。所以各条经脉都有表里相合的名称。这里所说的表里关系，绝不是太阴阳所主的那种表里关系。足三阴经从足部进入腹部。手三阴经从腹部伸出到手部。六条阴经都依次在腹中彼此相接。手三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三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六条阳经都依次在头部彼此相接。所谓腹中，是因为以阴经连接阴经。所谓头上，是因为以阳经连接阳经。它运行到手部时，就是以内侧的阴经连接外侧的阳经。它运行到足部时，就是以外侧的阳经连接内侧的阴经。这就是所谓的通道。至于各条经脉并行，在手部，就是手太阴肺经，从臂内侧上方行走。阳明大肠经，就从臂外侧上方行走。少阴心经，从臂内侧下方行走。太阳小肠经，就从臂外侧下方行走。厥阴心包经，从臂内侧中间行走。少阳三焦经，就从臂外侧中间行走。足三阴经和足三阳经也是这样。这里是由于它们的通道并行。这就是所谓的表里关系。如果不懂得脏腑阴阳的体和用，又不了解经络，把这里当作表、那里当作里，就像许多盲人摸象一样。因此我把它分条列出并加以论述。第一卷　人道部 心肾论 医经说：心，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明活动变化的所在。肾，是主宰蛰藏、封闭收藏的根本，是精气所居之处。神和精的作用，是人体最重要的主宰。精用来滋养神。神藏在精之中。气在精与神之间运行。正因为有可以安居神的地方，又有可以收藏精的地方，人的生存之道才得以确立。这就是心和肾成为人体重要主宰的原因。《阴阳离合论》说：圣人面向南方站立。前方称为广明。后方称为太冲。广明，就是心。心必定居于开阔广大的地方，处在清明之位。因此能够建立根本的准则。所谓前方，是神君安坐而照临，面向光明并接触外物。然而它的作用属于火。火的本体亢盛而不上不下，偏于上而不下降。如果只把昭明作为所行之事，却没有真精、真气来滋养和救济它，就必然会有自己焚烧自己的祸患。这就是太冲的由来。没有什么能够不处在它的后方。太冲，是生气产生的根源，是生气发动、上升而不停息的地方。太冲所在的位置，就是少阴。少阴是肾所居的宅舍。肾是先天之本。是收藏精气的脏腑。是天根所在的地方。是生气的源头。它的精气在内蕴藏，它的气就向上升腾。所以圣人首先揭示了它。把它作为养心、存神的资养之物。而特别说它在后方。只有它可以奉养于前方的心。既然如此，就是用精来滋养神。真正的道理以肾为根本。凡是储藏精的地方，用来滋养神的，大概又没有不具备这些作用的。不只是在太冲的下方，脏还作为精海来汇聚精气。又在六阳华盖的上方，以太冲的精气，凝结成泥丸髓海，又成为玄珠覆盖在它上面。又在任脉所处的地道之道，还有关元和黄庭，孕育凝结金水之气而蕴藏其中。这正是所谓君火之下，由阴精承受它。只是人的心是神的主宰。前后上下，既能积聚精来滋养神，又归属于太冲所生发的肾。又说肾是蛰藏的根本，只是非常吝惜收藏。这怎么说呢？因为人的阴精，把气藏在肾中，而精气之泉却难以充盈。最后成熟，女子必到二七之年，男子必到二八之年，然后天癸才到。所谓天癸，既不是精，也不是血，而是天乙的真气。所以它到来的时间必然很久。滋养它，精血才会充盈。精血充盈，男子才开始排精。女子才开始来月经。到了它充盈的限度，女子不过七七四十九岁，男子不过八八六十四岁，所以精气难以生成，却容易亏损。这就是肾作为蛰藏之官而吝惜收藏的原因。如果使肾这一系统失去主宰，不能蛰藏，不能收藏，命门的水火都亡失，精就会衰竭，神就会耗损。精耗尽了，神也就离去了。不只是这样。肾所主掌的，是接受五脏六腑的精并加以收藏。必须五脏充盛，才能排泄。这说明肾主宰人体这一盘五行的全局，并把它们合起来形成精。所以五脏如果有一脏衰弱，肾精就已经不旺盛了。因为肾精用来滋养神并收藏气，实际上又是用气来化生精。所以说精食气。气归于精。第一卷　人道部 君火、相火论 火在八卦中居于一位。在六气司天之中，火独自占据两个位置。人的脏腑也有两个。天上的帝，就是人的心。它们都以照临为其德性。那容纳神的事物，都带有火的形象。这就是所谓的君火。所以，天上的君火，本来并不是以火的作用为主，只是用来彰明天帝的德性。所以它主管十二辰，并首先显现出来。在人身上的君火，也不是以火的作用为主，只是用来建立根本、彰显光明，所以主管十二官而照临它们。起初并不是以灼烧焚热为职责。医经说：君火以光明为作用。所谓明，就是彰明它具有照临的作用。天上的君火，照临卯位，位于午位。至于它主管火而不使人感到炎热，是因为午位处在夏季，本来就是时令自然炎热。人身上的君火，正处在广明的位置。广明所在的部位是膻中。膻中是主宰神明和喜乐的官。这是清明而广大的地方，是生命的根本，也是营气居住的地方。只是没有精来滋养它，就可能有神飞散而自行焚毁的祸患。否则，就会清静、安宁而幽静，哪里会有爆裂之患呢？由此也可以知道君火不以灼热为作用。这一点就可以明白了。相火在天上就产生于巳、午之时。它所主管的就是火。正是奉行上天的职责，来确立暑热的时令。不能与君火相同。所以称为相火。相火虽然猛烈，实际上是万物繁盛生长的气。如果没有相火，就是上天六种气化废弃了主长的时令。在人身上也是这样。心包代替君主行使职事，处在三焦之中，处于两阳合明的部位，以应合天上的夏令，并主管水谷的腐熟。医经说：阳明，就是午位。这是因为阳明对应相火所主的夏令。却不说心包。而心包就在其中。现在说心包，却不说胃，

译是因为把胃归属于土。这样，相火的含义，也就可以由此认识了。大概人的相火，起于少阳胆，运行于三焦，由心包总领。它发挥阳明胃腐熟水谷的作用。这就是火在少阳发挥辅佐作用的意义。前代的丹溪等诸位先贤，倡导说厥阳和五志之火属于五种火，却没有给它们立下这个名称。于是把龙雷之阴火当作相火，并由此创立了相应的说法。这种讹误一直沿袭到今天。到了赵献可，又提出了关于相火的说法。把它比作鳌山上的灯。灯上的人物跳跃活动，全都依靠中心的火。而在大椎七节的旁边，中央有小心，是火的主宰。十二官都听从它的命令。却不知道七节的旁边，中央所说的小心，并不是肾的命门，而是心俞从背部显现出来的部位。不可针灸。所以《内经》特意提出这一点来告诫学医之人。这并不是说它就是相火。况且鳌山上的火，本来是用来产生风的，所以一定要从火焰中取火，用来转动它的轮子。如果依据这个说法来论述，不但不了解相火，也同样不了解真火。昙氏说：性火就是真空，性空就是真火。《阴符经》说：火生于木。灾祸一旦发生，必然会克制木。大概阳燧的真实形态，就在阴阳确定位置、各安其宅之中。而这种火又处在君火、相火的有形表现之外。在人身上，它隐藏并孕育于坎水之中，在风木中显露出征兆。这叫作龙雷之火。没有事情触发时，它不会显现，也不会发挥作用。所以水液滋润，木就柔和，即使激发它，也不会起来。只有水液枯涸、木气枯槁，气机逆乱、血液沸腾，形势才会焚烧巢穴、蔓延原野而无法止息。这种火如果升起，这种情况就像反过来让君火消灭相火。哪里是君火、相火调和安定的火呢？因为这种火不是在子时中点产生，也不沿着少阳胆经运行，一旦突然触犯它，它就会突然发作。这正是所谓火生于木，灾祸发生就必然克制木。哪里能说这就是相火呢？第一卷　人道部 卫气论 有人问我说：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它的运行都是依照经脉传递和运行的度数进行的。这个道理没有疑问吗？回答说：有疑问。轩辕、岐伯的经典本来就没有错误解释的文字。唯独在论述卫气时，远远引述周天运行的度数，分别列出它所运行的经络。如果仍然认为营气是按照运行度数运行，那么就与卫气强悍迅疾、不沿经脉运行的说法不相合。各家都不能彻底明白其中的缘故。却拘泥于运行二十五周的说法。这是不能不加以辨析的。大概卫气，就是太阳经盛大的气，所以能够卫护体表而使其坚固。它的气强悍迅疾，不沿着经脉通道运行。在内则熏蒸肓膜，在外则溢布于皮毛。它所出入的阴阳各处都充满了卫气。所以称为卫。如果一定要让它依次运行于阳分和阴分，那就已经有不能卫护的地方了。总的来说，它的气是纯阳之大气。一半进入经脉通道之中，用来调和营气，另一半溢出经脉通道之外，用来卫护身体。这就是所谓形体充实。经文以衣冠文物为喻，说它从下焦出发。而人们说它是水谷中强悍的气。大概是说水谷之气能够产生卫气，就像离开经脉一样。得到饮食，卫气就上升。但这绝不是卫气产生的根本原因。只是因为它是下焦先天之本，所以能够出入阴阳，无所不到。医经说：清晨阴气尽而阳气接受卫气。日落时阳气尽而阴气接受卫气。所以它常常从足少阴经进入。在阳分运行时，眼睛张开，卫气就向上运行到头部。再沿着六条阳经向下，进入足心以下的阴分，又回合于眼部。在阴分运行时，则从足少阴经向内灌注六条阴经。因此白天运行于阳分二十五度，夜间运行于阴分也二十五度。如果把它按照经脉运行的度数来划分，那么卫气将只成为一条道路上的卫气。或者它还没有到达，因而不能发挥卫护作用的地方就多了。所以说五十度，是把昼夜十二时全部合起来说的。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度，正是白昼最盛的六时。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度，正是黑夜最盛的六时。清晨阳气发动，卫气也随之发动。它就和阳气一起从眼睛出来。向下经过六条阳经。然而并不是不向下进入阴分。日落时阴气安静，卫气也随之安静。它就和少阴一起在各阴经中停止运行，从而遍行六阴。然而也不是舍弃阳分而离开。到了半夜，在子时中点会合，是因为肾气在子时发动少阳。所以阴阳相互遇见而会合。总的来说，它的气是太阳有余的气，也是阳明充满的气，而根本都在下焦。所以在太阳、阳明所守护的气之外，还另有这种强悍的气，常常护卫在经脉之外。白天得以在阳分发挥作用，夜间得以在阴分发挥作用。它运行于阳分，就是卫护阳分。就像列营驻扎一样。士卒和战车驻在前方，并不是说中军就没有卫护。它运行于阴分，也是卫护阴分。就像军队按时驻守一样。在身旁近处戒备森严。并不是说营垒之中就没有军队。总的来说，昼夜各运行二十五度，只是分别以六时来说罢了。如果一定要按照次序传行，那又怎么能称为强悍迅疾之气？又怎么能称为卫气呢？第一卷　人道部 五脏五主论 心与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它所主的是肾。肺与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毫毛上。它所主的是心。肝与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爪甲上。它所主的是肺。脾与肌肉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肌肉上。它所主的是肝。肾与骨相合。它的荣华表现在头发上。它所主的是脾。五脏收藏神，并主管各自的作用。它们的职分有尊卑之别，所办理的事情彼此有相互役使的关系。《内经》已经把这些说清楚了。并且涉及五行之间相互克制，以及脏腑受到制约的问题。经文反而把它作为主导关系来运用，这是为什么呢？大概五行的奥妙，常常正是以相互制约来促成生长。所以《内经》在这里特别说明五脏所受的滋养，以及接受生气的根本。其中的道理本来就有采取逆向关系，而不只是顺向关系的情况。因此它不是把克制当作克，而是把克制当作生。心收藏血脉，本来应当以与脉相合为主，却偏偏以它所畏惧的水为主。这就是养心的方法。为什么呢？心以神为作用，必然要摄取更多的金气，广泛地运用万物。如果没有太冲的精气向上升腾来调养护持它，神就会空虚而无所依附。所以神所依附的，只有阴精来承受它，作为对它的济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心本来属于纯阳，但它的卦象反而为“女”，内里自然含有阴气。所以它的卦象又像月窟。《参同契》说，“女”的性质幽深而最为神妙。得到火就会飞腾，不沾染尘埃。必须使清静之气有匹配之物来镇守它，使婴儿与“女”相互协调。这样以后，月窟与天根之间的往来才能相通。上天使“女”有匹配之物，难道不是由它的主宰来主持的吗？老氏说：最高的善就像水一样。水善于处在低下的位置而不争夺。这就是持守心神的方法。天根与月窟之间的往来，以及“女”与婴儿的协调配合，就是养心的奥妙。由此可以知道，肾就是心的主宰。肺主掌气，它的卦象与秋相应，具有收敛、清肃的性质。这是肺的性质和作用。如果寒凉过度，太和之气就会丧失，元气也会随之受伤。这必然需要有所济助，才能产生和气，然后元气才能运行。能够产生和气的，难道不是心的德性所具有的温暖吗？只有火的德性所具有的温暖，才能增益金体的清肃之性。因此说金为丽泽，能在天河之上布施充沛的雨露。凡是金气既不燥烈也不泛滥，就能够调节节度、治理形体，使元气施加于万物之上。而不是像气机向上逆行的情况那样。这就是这种事物所体现的志向。肝属于厥阴。它主管风木之气。它的气机在艮位开始显现。到了兑位便凋零衰落。所以燥金本来就是它所畏惧的。然而，肝的少阳之气…… 它在初生、尚弱小时，容易显得幼稚柔弱。

译它旺盛时，容易表现为愤怒。它横行泛溢时，容易形成逆乱。调理它的关键，只在于运用金的作用。根据轻重缓急来进行治理。使幼弱的逐渐坚实。使愤怒的迅速平息。使逆乱的收敛而得到整治。这样以后，才成就少阳旺盛而完美的德性。所以它所主的是肺。至于太阴脾土，凭借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并且使万物得到养育和成长。它曾经苦于受到木的克制。这就是说，木是脾的〔缺字，疑为“害”〕。然而土性滋润，容易停滞。常常会有水、火两种阻滞。水湿过重，土就泥泞，不能生长万物。火燥过盛，土就坚硬，不能使万物繁茂。只有厥阴之气，能够使它疏通，从而使它发挥向上升发的德性。这样水就不会过于濡湿，火也不会过于燥烈。这样以后，才能使气机运行于各条经脉，以输运行津液。所以脾一日也不能不受肝的主导。至于土作为肾的主宰，其中还有比这更精妙的道理。水是沿着大地中间运行的，以流动为本性，以险阻为常态。只是它产生于天，又涵养于土。所以源泉不会枯竭，即使泛滥流溢，也没有忧患。这就是土能够制约水，而正常的土又能够养育水。知道了这一点，就知道肾之所以能够闭藏，本来就非有土来主宰不可。由此说来，要养护心，不如补益肾。要保养肺，不如安宁心；调理肝，在于收敛肺。扶助脾，在于疏达肝。滋养肾，在于保全脾。五行相互克制的规律，转化起来又能成为相互滋生的关系。这就是五行五德的精妙之处。第一卷　人道部 《五脏苦欲论》肝苦于拘急。拘急时，应当服食甘味来缓解它。想要使它疏散。拘急时，应当服食辛味来疏散它。用辛味来补益它。用酸味来泻它。心苦于弛缓。弛缓时，应当服食酸味来收敛它。想要使它〔缺字，疑为“软”〕。应当服食咸味来使它柔软。用咸味来补益它。用甘味来泻它。脾苦于湿。湿盛时，应当服食苦味来使它燥化。想要使它舒缓。应当服食甘味来使它舒缓。再用苦味来泻它。用甘味来补益它。肺苦于气向上逆行。气上逆时，应当服食苦味来使它下泄。想要使它收敛。应当服食酸味来收敛它。用酸味来补益它。用辛味来泻它。肾苦于燥。燥盛时，应当服食辛味来润泽它。想要使它坚固。应当服食苦味来使它坚固。用苦味来补益它。用咸味来泻它。五脏所苦、所欲，以及药味的补泻。前人王好古曾对此有所论述。然而，他把药味凿定不变。这就像把琴柱胶住以后再弹琴一样。至于五脏各自的性情，以及五味究竟应当用来泻还是用来补，却还没有弄清楚。肝属于少阳木。它的性质疏通畅达，不能受到屈抑。所以常常超过适中的状态而苦于拘急。拘急时，就会以刚强之性加重刚强之势。它发作时会暴怒。所以不能忍受郁结，总想要疏散。苦于拘急而想要疏散，正是肝的性情。甘味的性质平和而缓和。肝的拘急得到甘味，就可以使其中和缓，并制约它的过盛。所以应当用甘味来缓解它。辛味具有发散的作用。它与肝的性质相同。是肝所喜好的。所以应当用辛味来疏散它。然而，肝既然想要疏散，而辛味恰好投合它的喜好，这就不只是使它疏散，实际上也是在补益它。所以说，辛味可以用来补肝。酸味是木的本味。但却说要用它来泻肝，大概是因为酸味首先进入肝，所以就借助它首先进入肝的势头。通过巽位进入，逐渐使它收敛。这样木气就不会拘急，肝气也能够调和。所以称之为泻。甘味能够缓和，酸味能够泻下，都是用来制约它的过盛。用甘味来缓和它的前一方面，用酸味来泻除它的后一方面。辛味能够发散，辛味也能够补益，都是用来补益它的不足。用发散来充实它的力量，并除去它的郁滞。用补益来顺应它的性质，并且滋养它的神。这就是调理肝的方法。心属于太阳之火。它的作用表现为光明。它的职能表现为思考。却常常苦于离照之光不能充足。因此它的病常常表现为弛缓。治疗它时，用酸味的药饮服，使心神安定在内而不向外驰散。所谓“欲”，是思虑到了极度，突然难以安定妥当。常常喜欢用平和安静的方法来镇定它。咸味，属于水的味道。能够制约火的过盛。所以应当用咸味来〔缺字，疑为“软”〕它。心〔缺字，疑为“欲软”〕。这样以后，心就不会虚弱。这就是咸味能够补心。所谓甘味能够泻，是因为心神的作用不停息，于是用甘味平和舒缓的性质，使它的神用得到休息。所以说，甘味能够泻它。大概是因为神明的作用，常常表现为不足。苦于弛缓而想要〔缺字，疑为“收”〕。都是不足造成的。酸味能够收敛，咸味能够〔缺字，疑为“软”〕，都是补心的方法。所以甘味之所以称为泻，也不过是稍微使它缓和，使神明之气得到安定，并不是确实要对它施行泻法。脾属于土德，喜好燥爽。并且主宰健运。所以常常苦于湿。苦味能够使停滞下行。停滞除去，湿也就除去了。土的性质〔“乎奠”疑有讹误〕安定而平和舒缓，所以想要舒缓。只有农作物才能产生甘味。这是它的本性。所以甘味可以用来缓和它。也可以用来补益它。甘味用来补益它的元气，苦味用来疏散它的停滞。这就叫作苦味泻、甘味补。肺主掌调节全身的秩序。职能正常，肺气就向下运行。职能失常，肺气就向上运行。所以肺苦于气向上逆行而化为火。苦味性质清凉寒降，能够使气下行。所以用苦味来泻除它。肺属金而居于上部。它的性质常常发散，不能聚拢。所以希望使它收敛。只有酸味能够收敛。就用酸味来收敛它。自然能够使清肃的政令，达到容纳和平的状态。这就是用酸味收敛。也就是用酸味来补益它。因为苦味能使向上逆行的气，成为肺气向上方面的不足。苦味可以泻除其中的火。从而制约外来的侵侮。酸味既能收敛，又能补益。所以能够补益不能收敛的肺金。如果是肺本身发生壅滞，那么直接用肺本味辛味来泻除它就可以了。肾主藏真水。并运行外来的水液。燥盛，真水本身就会受到损害。所以肾苦于燥。所谓用辛味来润泽它，是因为辛味属于金的味道。金能够生水，并且兼有使水充溢的作用。又能够使水液流动。然而肾虽然得到润泽，有时肾气却不坚固，就会与外来的水相互混杂。势必使相火煽动起来，而精气不能固守。这正是闭藏的根本。所以一定要使它坚固。苦味的性质寒凉而且清利。寒性能够使龙火的出入安静下来。清利能够辨别淄水和渑水各自的本源。所以苦味可以用来坚固，也可以用来补益。王氏说肾没有泻法。那么，本经所说的用咸味来泻肾，又该怎么解释呢？难道不知道肾主管运行水液吗？外来的水液不能运行，真水就不能收藏。古代方剂补肾填精，一定兼用能够运行水液的药物。有补益，就一定有泻除。只是不能不顾护精气而加以泻除，那样才是不可以的。只是肾中有水、火两种守护力量。水减少，火就会炽盛。火衰弱，水就会泛滥。燥和不坚固，这两种病都会加重。所以要增强水的根本，并补益火的本源，这就是治疗肾的关键。第一卷　人道部 《六腑说》六腑都因为有出有入而称为阳。但其中还有轻重的区别。能够参与三阳之列的，只有阳明胃，以及少阳胆，还包括三焦。至于其他的，如大肠、小肠和膀胱，都只是使食物通过、接受和盛纳的器官。不能列入阳的数目之中。它们之所以都称为六腑，是因为同属形体之腑，都有出入的功能。所以才这样命名罢了。后来的学者没有察觉这一点，以为活人的阳气就在这些腑中，并且把它们列在五脏之上。这是因为经络有表里相合的缘故，于是就依照这种关系把它们配成夫妻。这是非常错误而不合事实的。试着把道理说明如下。阳明胃之所以能够合于二阳，是因为胃是水谷聚集的海洋，

译是六腑的大根源。五味进入口中，用来滋养五脏之气。因此五脏六腑的气，都出自胃，并且最终成为五脏所收藏的精气。五脏如果得不到胃气，就不能到达手太阴，也不能显现出胃气。肾能够成为营卫之气周行全身、统属脏腑的主宰。而且肾脉的变化同样会在气口显现。所以阳明独自能够在五阴之间列出一个位置。本经说：气口也属于太阴。诊察胃气时，也可以取右寸和关上的脉。应当是肺气安静平和，如果只有右寸脉独自旺盛，这就是胃脉旺盛。况且胃腑所在的位置，是两阳相合而光明汇聚之处。它的经脉属于相火。夏季之气正当二阳之位。经脉属于二阳，发挥卫护的作用。二阳又发挥维系的作用。这是因为它的气和作用都很大。知道它的气和作用广大，就知道阳明的作用广大了。其次是少阳胆。胆被列为中正之官。决断都由它作出。又称为中精之腑。那么它所主掌的内容已经不同于一般的形体之腑。而且它腑中的气，直接承接先天的甲木之气，并且起始于少阴。它发端于厥阴。这是由二阴的真精所生。从而成就一阳的精妙作用。经书说：少阳与肾相连。肾又向上与肺相连。少阳从半夜的子时开始。它是肾的天根。它的气向上升发，以应合肺主调节的职能。这就是所谓的中和。它极其通达上下。所以能够运行于三焦之中。也就是三焦所主管的气。并使其作用落实于阳明。所有脏腑如果得不到这种气，就不能达到调和。这就是胆所发挥的作用。它能够使九地之气升起，使大地的德性向上升发。也能够使三阳之气发出，布施上天的德性。它的作用不只是中正之官的决断。还关系到五脏神志的决断。十一脏的功能，都取决于胆。经书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总的说来，胆虽然属于腑，虽然也略有出入，但劳作运行的特点还是有的。而它的形体却独自居于清静之腑。凭借冲和之气，温养各个脏腑。所以有“中精之腑”这个称呼。至于膀胱，它所受的邪气虽然很大，但它本来只是州都之官。津液收藏在其中，要等气化之后才能排出。州都之下属小城，远离京师。而且津液一定要等气化之后才能排出。那么膀胱这个器官，完全不能与各个阳腑并列。而它的经脉反而归入太阳，是因为太阳起于少阴。如今把它归属于阳，所以只是借此把它纳入太阳而已。实际上，太阳是三阳的主宰，在经脉关系中又是父。膀胱虽然是它本身的脏腑，但总不能竟把它当作父，而称作太阳吧。后来的学者没有详细考察本经，都说膀胱属于太阳寒水，主管寒冷的政令。哪里知道六气中寒水所主的，本来是少阴肾，人体太阳的经脉，实际上并不是寒冷的政令。而膀胱中的水，也不是寒水。大肠和小肠，是接受、盛纳并传送食物的器官。是胃所使用的器具和役使之物。也只是供其役使、运转和使用的东西罢了。它们这些腑没有神明之灵。它们的经脉也不是承担阳气作用的部位。只是营气运行的通道与心、肺相连接。所以经络可以同心、肺形成表里关系。并不是说这两个器官能够与心、肺相互发挥同样的作用。《脉经》因为把它们的络脉列在寸口心肺脉之上，它的说法误导了后来的学者。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心和肺属于阳。居于上部，主宰各个关口之前的部位。并主管夏、秋两季。这怎么可以让大肠、小肠来承担呢？即使《脉经》作出种种虚妄的推测，最终也没有列出大肠、小肠的脉象。可见它们无法超过心脉的浮大，以及肺脉的浮涩。却另外撰写了大肠、小肠的络脉说法。经书又说：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的根本，也是营气所居之处。称作器官。能够化解糟粕，使食物转化为不同的滋味，并完成出入运行。这些都属于至阴之类。与土气相通。《内经》明确指出它们属于阴。王叔和却把它们归为阳。真是读书没有眼力和耳力。第一卷　人道部 《太冲三焦论》太冲与三焦。《内经》对此论述已经很完备了。后世知道冲脉、督脉、任脉分为三条经脉，却不知道后来所谓“太冲”的含义。知道中焦能够产生营气和卫气，却不知道它能够辅助济养阳明。一定要追究它作为腑的形态，并认为三焦没有形状，只是空有一个名称。因此关于它的说法纷纷不一。全都是拘泥文字、牵强附会的人所造成的。经书说：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气汇聚的大海。五脏六腑都从这里承受资养。它既然是五脏六腑之海，而脏腑又都从这里承受资养，难道它只是冲行于一条经线，而与督脉没有关系吗？至于三焦，经书说上焦出于胃的上口，并且在咽喉之上，贯穿膈膜而布散于胸中。中焦也在胃中，与上焦相连，并出现在上焦之后。下焦从回肠分出，注入膀胱。并且与阳明胃的经络相联系。于是说它沿着咽喉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膜，归属于胃。其中直行的支脉，从缺盆向下，沿乳房内侧边缘而行。其中分出的支脉，从胃的上口起，向下沿腹腔内部运行，向下到达气街。这条支脉与三焦一同在身体前面运行。所以可以知道，三焦，只是胃部上下的范围和外围。三焦所在的区域，都是阳明胃所处的区域。三焦所主掌的，就是阳明胃所施行的作用。它的气用于腐熟水谷。它和胃一起居于太阴脾的前面。实际上是相火所居、所运行的地方。所以“焦”字的含义，是使食物成熟。所谓上焦如雾，是形容阳明化生食物的升发之气。所谓中焦如沤，是形容食物化生时滋润充溢的状态。所谓下焦如渎，是形容水液得到疏通、分泌并分别流出的状态。所以称为三焦，只是从两阳相合而光明汇聚的胃，以及相火所主管的作用来说明罢了。它是后天谷神，产生和化生万物的根本。由此产生营气和卫气，以供养人的生命。使肾气向上升到肺，向下输送到膀胱。后天所能发挥的作用就完成了。然而，人自从禀受生命以来，他的真元始终是由先天发生的。所以少阴是它的根基，厥阴是它冲发升动的力量。它们的气都挟带着津液向上，经过五脏而向上运行。它的气处在中焦和下焦之间，渗灌脊柱和肠道〔“脊肠”疑有讹误〕。称为太冲。实际上位于阳明和三焦的后面。所以说它在后面，称为太冲。“太冲”的“太”，是说它旺盛时成为十二经脉之海。五脏六腑也都从它那里承受资养。它与阳明胃，一同是脏腑的根基。《内经》又称它为血海。它与少阴的大络，起于肾的下方，从气街发出。又与阳明在宗筋处相会。于是它向后输出到大杼〔句意层次不甚明确〕。向前则会合于气街。大杼属于督脉。气街属于任脉。这就是冲脉旺盛的表现。它灌注三阳。渗入三阴经。包摄阳明和三焦。凡是督脉、任脉以及阴阳交会的脉，全都由冲脉来起作用，只有冲脉能够承担这一作用。所以，太冲的精气 常常能够与三焦中营气、卫气的运行 会合，一同运行于经脉通道之中，并且环绕周身运行。充养细微的皮毛，并灌注滋养脏腑。人们知道营气、卫气出于三焦，却不知道还有先天的脉气与它们一同运行，昼夜运行五十到六十周。这是因为先天之气与后天之气相互协调、共同运行。人们以为卫气是水谷所化的强悍之气，从上焦疏泄出来；可是经典中唯独说卫气出于下焦，于是便怀疑这是文字上的错误。却不知道前面所说的，只是说饮食能够化生卫气，而实际上，卫气是人体的真阳，能够卫护体表，使其固密，不是可以用一时摄入的饮食来充当的。必须依靠先天根本所蕴藏的旺盛之气，与饮食所化之气相互结合，才能承担这一作用。这样看来，卫气从下焦产生又有什么可疑的呢？如果懂得冲脉的含义，就更加明白卫气是怎样产生的了。第一卷　人道部 《奇经八脉原》

译人体的阴阳元气，都起始于下部。所以《内经》把广明的后面 就称作太冲。太冲所在的部位，归属于少阴。少阴的前面，就是厥阴。这一部位是血海。它常常与太冲一同升腾精气，向上灌注并渗入阴阳各处。这样看来，人的元气和精气 全都起始于下部。它们从下部产生以后，便分成三条道路向上运行。其中属阳的一道，从少阴的后面，沿太阳经夹脊的中间道路运行，总领各条阳经，名称叫作督脉。其中属阴的一道，由前阴沿着下部的通道，向上运行于阳明经表面的中间，总领各条阴经，名称叫作任脉。至于中央的那一道，脉气便起于血海，升腾精气，向上积聚在胸中，成为宗气，用来主管呼吸，名称叫作冲脉。这种气与阳明胃气一起停留在中焦。也与营气一同运行于十二经脉。我曾考察过，督脉起于胞中，向上到达头顶，经过百会、神庭。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的胞中。沿着关元，经过承浆，向上与督脉相会。冲脉起于胞中。向上运行，伏行于脐部。在咽喉处会合。这三条经脉都起于下极。同出一源，却分成三条支路。所以圣人不分别称为冲、督、任，而总称为太冲。这里所说的太冲，是从全身精气向上升发这一点来说的，并不只是指血海而言。在身体内外之间，横向运行的就是带脉。带脉横行于季胁部位。统属于章门、五枢等部位。总束全身各条经脉，使上下运行保持正常，并约束、统摄营气，不让它松弛散乱。它的形态就像人系着腰带，带子向前下方垂着。它也起着关锁精气的作用。这里是膂部。人的全部力量都从这里发出。膂力不衰弱，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谓二维，就是维持、维系的意思。人体的阳脉由督脉统领，阴脉由任脉统领。但各条阴阳经脉又有分散显现、彼此会合的情况，还必须有专门的经脉来维系和持守它们。所以有阴维脉，用来维系各条阴脉；有阳维脉，用来维系各条阳脉。然而，能够起维系作用的，必定要依从阴阳的根本，具备旺盛之气的发动力量，然后才能发挥维系作用。阳维脉从少阴经行至太阳经。从足太阳经的金门穴发出，并与手、足少阳经和阳明经相会，五条经脉会合于阳白穴。阴维脉从少阴经斜行至厥阴经。从足少阴经的筑宾穴发出，到达头顶前方而终止。少阴和少阳，是阴阳根本的元气所在。凡是维系阳脉的，必定从少阴经开始。这是因为阴是阳的根本。凡是维系阴脉的，必定从少阳经开始。这是因为阳能够使阴得到资助。所以这两条经脉又是营气的纲领。至于两条跷脉，“跷”有矫正、举起的意思。它的脉气剽悍强劲，与卫气相同。并且都上行到眼睛。但它们运行的孔道与卫气不同。阴跷脉从阴部出行至阳部，与足太阳经相交会；阳跷脉从阳部进入阴部，与足少阴经相交会。它们的气，它们的运行，每每都是从阴阳根本之气和合而来。借此发挥矫正、举托的作用，向上荣养身体。最终在眼部大相会合。所以眼睛的闭合和睁开都与此相应。所谓阴脉荣养其脏，阳脉荣养其腑，是说阴跷脉进入阴部，就荣养脏，阳跷脉进入阳部，就荣养腑。男女的脉象符合这种规律时，男子以阳气发挥作用，他的跷脉在阳部。所以男子的脉象多表现为阳部的脉气断续。女子以阴气发挥作用，她的跷脉在阴部。所以女子的脉象多表现为阴部的脉气断续。总的来说，八脉中只有带脉横向束缚腰背部；其余七脉都从下部的柱状部位向上运行。虽然各有孔道，且有相互汇聚的关系，但都应当起于太阳、少阴。这就是所谓太冲含义。所以圣人只说太冲，而不一一提及督、任、维、跷。大概是因为这些脉虽有分别，却又不能截然分开。第一卷　人道部 二十七气疏 所谓经络，包括十二经、十五络、经脉正经、六合、五输、六原、四关和十二经筋。直行的称为经。旁行的称为络。直行而且能够贯通的，统摄身体内外、左右、上下，使气血运行通畅而没有阻滞，就像江河的水流一样。昼夜运行五十周的，这就是经。那些回旋运行、交错联络的，相互归属于脏腑所在之处，不按主要道路运行的，就称为络。《灵枢》说：手的三条阴经，从腹部运行到手。手的三条阳经，从手运行到头。足的三条阳经，从头运行到足。足的三条阴经，从足运行到腹部。腹部是阴经会合之处，头部是阳经汇聚之处。阴经在腹部与阴气相接，阳经在头部与阳气相接。三条阴经转而进入阳经，交接于手指。三条阳经转而进入阴经，交接于足趾。这就是阴经进入阳经，阳经进入阴经的情形。没有哪里不能到达。这就是所谓运行贯通、直行的经脉。其中有相互交错联络的，就是分出的支脉。六条阳经从头部开始，分别向下进入缺盆，向内联络五脏。而五脏的经脉，也分别向上运行到咽喉和眼系，到达舌根，到达头顶。这些都是属于正经的旁行支脉。并不属于经脉主干通道中的冲行之脉。这就是它们成为络脉的原因。然而，旁行的络脉，实际上交错分布于全身。五脏六腑又各有其精气旺盛之处会聚，这些会聚之处又各有其所到的部位。如公孙、大包、虚里、期门等，属于经脉会聚之处。此外还分别有五十条络脉。这些络脉既广大又旺盛，未尝不与经脉相同。只是因为它们从旁侧分出，不属于经脉的主干通道，所以称为经别，也属于络脉。所谓经正六合，正经与脏腑相联系，各自都有本经。经脉从各自的部位沿主干通道向外运行。在旁侧部位又各有正经所分出的余支，此外还有相互交会、分支委曲的脉络，有的属于本经，也有的与本经相表里的阴阳经相连接。这就是所谓表里相合。这种相合总共有六组。这是脏腑之间自然形成的会合。这种相合并不属于主干通道，只是由于本经所在的部位彼此分布相接，相互归属而会合。所以它不是经别，而是正经。从前面所说的十二经和十五络，再加上各经的六种相合，总共就是二十七种气。它们运行周遍全身，使气机贯通。至于一切回旋运行的气，气血盛大汇聚的地方，全都包括在这里了。至于五输、六原、四关，它们位于手足正经主干通道的关键要害之处。十二经的原穴都起于手足的十个指趾。这些都是各个脏腑精气专门发出、流行、进入的地方；其中“所淄”原文如此，含义不详。于是各自形成井、荥、输、经、原、合六类穴位。用五脏六腑来分别标记它们。而总的来说都不超出四关。用来治疗脏腑的疾病。所以所谓“扼要”，就是把关键部位称为关。大体说来，经络兼有经脉、络脉两层含义。一种说法是，每次呼吸运行三寸。每次吸气运行三寸。它昼夜运行五十周，诊察时以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不出现一次代脉为正常标准。这是在观察经气运行情况时所说的。至于经气从井、荥、输、原穴开始发出，则以五脏六腑所属的部位作为诊察标准。这与气口的寸、关、尺部位同样可以用来诊察疾病，用来推知脏腑是否有病。这是在观察经气不能流通的情况时所说的。只有脉气的精微变化，才会同时显现流通和不流通的情况。足以单独据此把握经脉的关隘，用来推知各种疾病。确实没有比这更精妙的了。此外，人体还有十二经筋。筋脉分布、散行于全身，维系着整个身体。它们本来都属于肺，再分别维系各经所属的部位。所以称为十二经筋。属阳的经筋位于外部，坚固刚强。它发生疾病，必定是外界的风、寒、湿邪侵入而形成痹证。所以各种疾病都按照经脉的次序来分别说明。属阴的经筋位于内部，柔弱细微。然而它们分布于身体的关键部位，经常与经脉相互协调。所以患病时，有时会出现痰邪停滞、营气阻塞。还可能主发癫痫、抽搐〔原文“螈”字后缺字〕等病。这与外在的经筋病不同。

译这大体就是经筋疾病的情况。张子和说，凡是行医的人，都必须明白经络的根、结、始、终，以及经络所环绕、会合、交接、经过的部位。这样以后，才能了解阴阳、脏腑气血的出入和虚实。不懂这些的人，就像面对墙壁一样，什么也看不明白。第一卷　人道部 《十二经不并拈说》十二经络的表里关系，只是由于经脉通道的缘故，才把那些并行、相互联络的关系提出来说明。起初并不是按照职能类别排列的。人的阴阳之气都起始于足部。所以足部六经分布的范围很广，而且主管人体的重要部位，统摄全身上下。这里说的只是足部六经。手部六经分布的范围较窄，运行于两臂、头面之间。而且人的两臂经常活动。头面部的肌肉坚实，风寒邪气不能侵入。所以仲景分条论述伤寒，只提到足部六经，没有列出外邪伤及手部经脉的条文。正是因为手部经脉所会合的部位，都包含在足部六经之中。这并不是说手部经脉与此毫无关系。请允许我进一步说明。太阳经起于足部，向上到达头顶和脑部，以及额头颅内。向下到达胸膺部。在胸中包绕心和肺。这些都属于太阳经。太阳经处在六阳经最旺盛的位置，所以称为巨阳。并且主管各条阳经的气。然而它与冲脉之气一样，都是起于少阴。于是凭借自身的阳性，借助膀胱来收纳。至于它向下到达胸膺部的，是少阴经所主的心，以及太阴经所主的肺。一个是君主，一个是宰相，共同居于胸中。肺主管皮毛，心的作用也表现在体表。都与太阳经相合。因此寒邪一旦侵犯太阳经，就会进而损伤肺和心，因为它侵犯了皮毛和血脉，而皮毛、血脉正是心肺与外界相合的部位。例如皮毛战栗，鼻塞、声音低沉、怕冷、没有汗，以及心中烦闷，都属于太阳经的证候。同时也会使心肺发生变化。仲景设置麻黄汤，用发汗的方法疏通肺气。用桂枝汤调和肌表，止除烦闷，安定心神。这难道不是发散太阳经，也就是发散手太阴、手少阴吗？这样看来，手太阴、手少阴已经兼属于足太阳经的一部分了。至于手太阳小肠经，它的气机作用怎么能够与足太阳经相比呢？只是因为它与心络并行于经脉通道，表里关系又使它与足太阳经相连接，所以也把它归入三阳。并不是说它的职能能够与足太阳经并列。后来的学者也只要考察太阳经，就把小肠经和膀胱经并列提出，哪里懂得其中的要害呢？足阳明经从额头向下，环绕鼻旁，经过口部，下行到人迎穴，向下沿乳房内侧，再向下夹行于脐旁。它的循行位置与太阳经相齐，共有五条支路。到达气街部位后归属于胃，并联络脾。凡是面部的全部部位，胸膺、胸部和腹部的内外，直到足胫外侧，都属于阳明经的范围。阳明经是两种阳气会合而显明的经脉。所谓“合明”，就是太阳、少阳的阳气共同在这里显明。它的经气旺盛，血多而热势很强。它所分布的部位广阔，所主管的职能又很重要。又主管中焦谷食精气升发之处。卫气也由这里产生。至于大肠，它是胃中食物变化后所用的器官，是承受、容纳这些物质的腑。它的络脉与足阳明经相连接。所以它的经脉也称为手阳明经。也不是说它能够承担阳明经的职能。所以大肠经和小肠经，在这一点上就与胃相同。它们是否发生疾病，都与胃相同。而起初并不涉及肺和心。如果经络本身的疾病蔓延到肺和心，也只限于经络本身。不像伤寒那样会沿经脉传变。足少阳胆经，从耳部、面颊向下，沿胁肋运行，向下到达膝部外侧，位于身体两侧。它被称为身体后面的太阳经，以及身体前面的阳明经。它们彼此接近交界，密集分布在内部，属于半表半里的部位。所以少阳居于其中，处在阳明之后。这些说法，都是从分布部位、形态层次和职能来讲的。少阳经的经气及其职能运行于三焦，受心包所统摄。心包和三焦，总的说来职能相同。这里就不再分别说明手少阳和手厥阴了。三阴经的正位，只有足太阴脾经，是六经所共同依主的。心居于中央，具有居中主里的德性。至于太阴肺经，因为它朝会百脉，主管元气，所以也有太阴之名。但实际上，它属于阳中之少阴。起初并不居于三阴经的职位，只是分担了太阴脾经所属的职能。三阴经的正位，只有少阴肾经，能够在坎位正当地位，与离位的心相配。而心属于太阳，所以肾也称为阴中之太阴。实际上，天之少阴从属于火，人之少阴从属于水。这里所说的少阴是心，并不妨碍少阴肾发挥它本来的作用。一阴本来是厥阴肝经，它的经脉与心包络也一并称为厥阴。然而心包本来并不是交会终尽之处的厥阴，只是因为经脉彼此相接，所以也这样称呼它。心包属于相火，厥阴属于风木，二者不能混在一起排列。总的来说，风寒邪气侵入三阴经，都在足部三阴经。而疾病出现在手部三阴经的，都在足部三阳经。所以风寒邪气的侵入和传变，只涉及足部六经，而不涉及手部六经。这就是人体三阴三阳经的正常病变。也绝不能把经络和手足经脉混在一起说明。凡是这样理解才是正确的。第二卷　脉法部 《脉原》脉是人的神机，是气血的根本，并通过营气的运行表现出来。营气的运行，其根源有两个。一个出于中焦的谷食精气，化生为精液，再输送到肺，由肺以调节、节制的作用施行于经脉通道。所以营血能够通畅流行，实际上是胃气使它充实通达。这就是脉以胃气为根本。另一个起于太冲，从少阴肾经发出，向下在厥阴处汇聚为血海，向上在太阳处发出真阳。这就是太冲的精气，能够灌注滋养十二经，又得到阳明胃中旺盛之气，与它一同停留在中焦，共同成为宗气。所以也能够与营气，一同运行于十二经，从而完成昼夜五十周的运行。脉气运行到五十周时，先天之气和后天之气就相合了，五脏的真气也就完备了。因此向上朝会于肺，由肺统摄运行，所以说气口形成寸部，可以用来判断生死。所谓判断生死，是因为气口能够显现胃气的状态和脏腑真气的情况，用来观察四时的变化，衡量六部的脉象。体内有怎样的情况，必定会在体表显现出来，而不会有差错。这就是脉之所以成为人的神机的原因。《内经》论述脉法，必定从下向上推求。从季胁开始，依次向上附着，确定各个部位。从肘部的曲池穴，量取到神门穴，得到一尺的长度，称为尺部。从尺部到寸部，得到一寸的长度，称为寸部。诊脉时先诊尺部，后诊寸部。先阴部，后阳部，这是依据人体阴阳的规律，阴阳都起始于足下。五脏之气，会聚于章门穴。章门穴位于季胁部位附近。脉气从三阴经起于足部，再沿三阳经向上运行。先在这里会合。所以《内经》教导人诊察脉象时，必须从下部开始，逐步向上诊察。至于诊察脉象的精微之处，其判断方法也有两种。每呼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之间，脉气运行六寸，持续流行而没有间断。昼夜运行六个时辰。这样昼夜运行五十周。这是根据脉气流行的情况来判断的。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停代。这就是生而为人的最平和状态。脉搏跳动达不到这个标准的，就是脏腑没有元气。这种情况称为“狂生”。所谓“狂生”，就是与太和状态相反。左部脉象用来诊察左侧的情况。右部脉象用来诊察右侧的情况。上部脉象用来诊察上部的情况。下部脉象用来诊察下部的情况。前部脉象用来诊察前部的情况。后部脉象用来诊察后部的情况。六部脉各有固定的位置。诊察时不能任意移动位置。并且以五脏的情况作为判断依据。这是根据脉部所在的位置来判断的。推究其中的道理，肺统摄元气，是心脏统领血脉的辅助。它不只是能够使百脉朝会于肺，也能够显现百脉的状况。脉虽然凭借营气的运行而得到充盈，但它之所以能够充盈，都是肺神所藏真气的深厚充沛所造成的。“泓”字疑有讹误。这是其中元气含藏、涵养而相互映照清澈的状态。运行的和停居的，各自都形成充盈的状态。并不是只靠一次流行就能完全达到这种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