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脉法部

译这是因为人的元神能够经常照察百脉，成为五脏的一面镜子，用来显现它们的纯正与瑕疵。所以太渊这一部脉，五脏的整体情况都能在这里显现出来。因此，上、下、左、右各个部位都可以据此判断。六部脉都可以用来诊察。然而，人的阴阳之气必定要顺应上天，并与四时相应。“四”字后疑脱“时”字。所以春季脉象弦，夏季脉象钩，秋季脉象毛，冬季脉象石。虽然六部脉各自以相应的脏腑为主，但也有不得不听从时令变化的情况。这是由于天人之气相互保合。所以人的气机不能离开这种规律。此外，人还各有自己平生一贯的脉象。这是由于先天禀受的阴阳不同，气质形态各不相同。因此脉象也各不相同。例如有六种阴脉和六种阳脉，以及老年、少壮、肥胖、瘦弱等不同情况，脉象必然不会完全相同。善于诊脉的人，一定先察看这个人先天根本元气的脉象。它的胃气就是脏腑所藏真气的根本。还要观察它与四时正常规律相合还是相反。以及老年人与年轻人脉象的不同。然后再诊察疾病的脉象。用这些来进行四诊。再加上望、闻、问，合称七诊。这样，诊脉的方法也就完备了。现在世人把左手的脉称为人迎。这是出自《难经》的说法。叔和承袭并尊奉了这种说法。却不知道人迎脉是，阳明经是胃的根本，其脉输注在结喉两旁能够搏动的脉处。这里正是迎候六阳经脉的部位。古人用它来诊察六腑的阳气，并观察阳气的盛衰。如果把左手的寸口脉当作人迎脉，难道这会是人迎脉所诊察的部位吗？所谓趺阳脉，就是足部穴位处的动脉，位于足背上方三寸之内。这是胃脉向下运行的部位。它又向上运行，与太冲脉相合。所以先天与后天相互符合的气，都在这里会合。它是人体生命的根本。也是诊断生死的脉位。因此最为切要。所以仲景诊脉的方法，是把趺阳脉与少阴脉同时诊察。一个用来诊察先天，一个用来诊察后天。每次都同时诊察，用来判断各种疾病。现在的人却废弃了这种方法。这正是仲景所斥责的，是那些只按手部、不诊察足部的庸医。卷二：脉法部。脉诊总论。《内经》说，脉象的精微奥妙，不可不仔细察看。现在要考察诊脉的精微，没有比《内经》更全面的了。《内经》对于诊察方法讲得很详细，对于脉法却讲得很简略。自从叔和所著的《脉经》兴起以后，脉象的分类逐渐繁多，列为二十四种。又撰列出七表、八里、九道等名称，把它们作为诊脉的方法。没有比这些更加完备的了。却不知道脉象名称越繁多，诊脉的原则反而越难以确定。本来想求得精细，反而更加失去根本。脉是胃气的本源。其中阴阳变化的精要，就是相互对待、相互对应。在彼此相差悬殊的变化之间，也能够作出非常精细的察辨。本来不必罗列许多脉象名称来寻求这种认识。况且诊脉是为了寻找疾病，不过是要辨明疾病在表还是在里、是虚还是实、是寒还是热，以及病势顺还是逆。所以《内经》所设置的脉象，只限于浮、沉、缓、急、大、小、滑、涩八种脉。特别是在阴阳相对、脉象差异由轻微到极其悬殊的方面，明确区分它们相差的三个等级。这样，脉象变化的情况就已经观察得极其精细了。后来仲景又兼用阴阳来标志脉象，分为十种。浮、大、滑、动、数这五种脉属于阳脉。沉、弱、涩、弦、微这五种脉属于阴脉。考察阴阳的方法，没有比这更全面的了。这样，诊脉的精微之处，到这里就完备了。为什么这样说呢？人的先天之气禀受于阴阳，而阴阳之气又由胃气化生。只有谷物之精气得到振发，营气才会充足。所以脉气才能运行。脉中涵藏着先天之气、四时之气以及五脏的正常之气，并且都由胃气来滋养。它们通过细微的脉象显现于其中。所以脉象通常都有神气。因而可以按照阴阳逆从的方法来诊察。而所谓阴阳逆从的方法，一定首先要诊察胃气。同时还要诊察五脏与四时的情况。诊察胃气，是诊察它的力量。诊察五脏，是诊察它们的神气。诊察四时，是诊察它是否顺应时令。什么叫作有力？胃气在三阳部位搏动而不浮，在三阴部位搏动而不沉。脉象洪大、圆润而有力，并且阴阳两方面都调和，这就是平和的胃脉。脉来四至，间隔一息而成为五至。这样哪里会有疾病呢？这就叫作有力。如果胃气衰败损耗，那么首先必定会出现脉搏无力、或浮或沉的情况。什么叫作有神？五脏各以五神统主五行。所以始终可以见到微弦、微钩、微〔缺字〕、微毛、微石这些平衡的脉象。这就是所谓脏腑所藏的真气。这就叫作有神。脉气过盛，就会相互凌犯。脉气虚弱，就会受到克制。这样脏腑的神气就会失常。如果再进一步发展，脏腑所藏的真气就会显露出来。什么叫作顺？五脏凭借胃气，各自在相应时令主持当令之气，并奉行上天的法令。所以春季属于肝，夏季属于心，秋季属于肺，冬季属于肾。正如上天使万物经历生长、化育、收藏的过程。由一个脏腑在当令时旺盛并主持时令，其余各脏也都随之相应。不能彼此错乱违背，争相显露异常脉象。这就是说，把顺当作逆，顺势反而成为逆了。违背时令，就会使脏气逆乱。也会使胃气一并逆乱。这三方面就是诊察疾病根本的脉法。在此基础上审察阴阳，以辨别脉象的柔和与刚劲。并由此知道病势逆顺所处的情况。因此，辨别脉象属于阳，就能知道疾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辨别脉象属于阴，就能知道生死的期限。这就是诊脉的根本要旨。不可以不知道。在此之后，才有辨察脉象相差三个等级的方法。这样就能结合疾病的具体情况来认识它。第一种方法是考察相对对应的脉象。例如浮与沉、缓与急、大与小、滑与涩。这些脉象各自相互对应。两者都彼此不同，不能相等。差别清楚，可以辨认。第二种方法是辨别脉象的轻微与显著。从相互对应的脉象进一步推察。比如有非常浮、稍浮和浮脉，以及非常沉、稍沉和沉脉等太过或不及的差别。可以从容地辨知这些情况。第三种方法是辨察相差悬殊的脉象。例如脉气太过，达到正常的三倍或四倍，或者脉气不及，差距极大，甚至完全没有。这就是关格。脏腑所藏的真气显露出来。从脉象上可以察知并辨别。辨别脉象相互对应的关系，用来观察五行之间的生克。辨别脉象的轻微与显著，用来观察其中病情的间杂和加重。辨别脉象相差悬殊的程度，用来察知生死。同时再参照仲景所说的阴阳十脉。把这些方法合起来考察。前面三种方法属于经，后面四种方法属于纬。不必等待罗列许多脉象名称，生死和顺逆的关键，就已经明白得如同看掌纹一样清楚了。卷二：脉法部。胃脉论。人的正常之气禀受于胃。胃气就是正常人的常态之气。人没有胃气，就称为死脉。春季脉中带有微微的弦象，称为平脉。弦象多而胃气少，称为汗腐。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称为死脉。脉中带有胃气而兼见毛脉，称为秋季发病。毛脉很盛，称为当时发病。脏腑所藏的真气散布到肝。这是肝所藏筋膜之气。（以下五节） 人自从有生命以后，全靠谷物之气来滋养。所以一天之内有一次不再进食，就会感到饥饿。七天不进食就会死亡。由此可见，正常人的常气禀受于胃。没有胃气就会死亡。经典说：

译饮食进入胃中，脉气运行的通道才会运行。又说，脉气得到饮食后，脉象就会升高。由此可知脉气的运行，一定要依赖饮食入胃才能发动。脉是气血汇聚的府库，也是精神寄居的所在。而胃气，就是精、气、神三宝的精神食粮，也是营气和卫气的源头。胃气使其气流行于营气，充溢于卫气，并与精气相合，使神气运行于脉中。虽然五脏各有所禀受，四时各有正常的时令之气，也都有必然显现、必然相应的时候，但对于人体保持和合太和的状态，一定要以胃气为根本。所以五脏和四时之气，都必须依赖胃气才能达到平和。所以辨察脉象，必须先辨察胃脉。胃脉和缓而大，搏动有力。在三阳部位搏动而不浮，在三阴部位搏动而不沉。虽然根本属于五脏，并且与四时相应，却不受五脏和四时之气的阻滞、抑制与裁减损耗。这就是所谓正常人的元气和元神。在春夏时节昌盛发扬，在秋冬时节收藏。使五脏的正常之气，能够各自在相应时令主持当令之气，奉行天令。所以肝得以主持春令，脉象呈弦脉。心得以主持夏令，脉象呈钩脉。脾得以主持季夏，脉象呈〔缺字〕脉。肺得以主持秋令，脉象呈毛脉。肾得以主持冬令，脉象呈石脉。而这些脉象都称为微脉，正是为了说明胃气充盛有力、鼓动运行，使五脏在外顺应天时的法令，并且能够由这种和气来主持。五脏都称为藏真，大概是说五脏所藏的根本真气。真气的根本，虽然起源于先天禀受的阴阳，但如果得不到胃气，就不能使它充实壮盛而成为真气。所以五脏所藏的真气，能够散布、濡养、上升、下降和通行，都依赖胃气聚集精气，以供使用。五脏才能开始履行各自的职能。肝藏筋膜之气。心藏血脉之气。脾藏肌肉之气。肺使营卫阴阳之气运行。肾藏骨髓之气。它们各自得到充养和扶助，从而巩固人的生命。用来奉行上天的法令。这都只是胃气不断充盛、不断运行的结果。所以脉象必须以胃气为主，并微微显出弦、钩、〔缺字〕、毛、石等脉象，才算没有疾病。胃气稍有衰败。这样弦、钩等脉象就会多见，而胃气反而少了。弦、钩等脉象，原本是在四时相应的时令中出现的。何尝不是五脏的正常脉象呢？只是胃气不能胜过它们。于是就形成了脏腑疾病。何况这五种脉象单独出现呢？单独出现，就说明胃气已经断绝。而脏腑真气的脉象显现出来。所以说这是死证。至于春季脉中有胃气却出现毛脉，毛脉与弦脉相反，却在春季出现了。这说明胃气不能与肝气相互协调，以维持春令应有的弦脉，反而受到毛脉所代表之气的克制。这样，胃气衰败的征象已经显露了。至于说要到秋季才发病，是因为此前春夏三阳之气当令，还能够扶助它支撑到秋季。到了秋季，胃气不能承受，于是发病。如果毛脉很盛，那么胃气所保持的太和状态已经受到损伤。这种情况称为当时发病。也就是说，到了现在已经不能掩盖它的不良状态了。人的生命，是天地合德的结果。因此具备阴阳五行的完整之气。然而从幼儿换牙以后，天癸尚未到来，肾中元气还不充足，必须依靠后天的谷物精气来充养它。所以要长期维持这种充养，此后先天的元气才会昌盛，精神的运转和供给才会充足。这些都来自胃气。胃气从中焦化生营气和卫气，使它们运行于经脉通道。经脉之气与元气相合，积聚在胸中，称为宗气。所以足太阳经被称为主持气机的经脉。这种气运行到达时，能够承接先天之气，而上天也不会违背它。所以它进入五脏，成为脏腑所藏的真气。使它总摄五官和全身骨骸。又能够依靠后天之气，奉行上天的时令。经历四时和五运，主持上天发布的时令，以此作为相应而没有差错。所以胃气的脉，是人体的主脉。它自然有不被四时和五脏之气遮蔽的部分。《内经》首先提出并说明了这一点。这是脉学根本中的第一要义。而东垣、丹溪等诸位医家，都争相说胃气的和缓，如同春风吹拂杨柳。却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对春季胃脉微微带弦象的一种比喻罢了。至于微微带钩、微微带石的脉象，还有无法用这个比喻说明的地方。至于微〔缺字〕，更有精妙的含义。胃本来不〔缺字〕。以长夏时节的湿土之气主持政令，蒸发出湿润之气。火气与湿气相互搏击。使正气不能向上升发。所以它的脉象表现为〔缺字〕；然而正是微〔缺字〕，由此就可以知道胃气是强盛的。这正是所谓在三阳部位搏动而不浮，在三阴部位搏动而不沉，这就是胃气充实的脉象。明白这一点，就知道脏腑真气显露而主死的原因了。卷二：脉法部。诊法论。经典说，圣人治理疾病，一定要了解天地阴阳，以及四时运行的规律，五脏六腑，阴阳、表里以及雌雄的关系，从容地考察人的各种情况，以此来明白医经的道理。还要考虑人的贵贱、贫富，因为每个人的体质和禀性各不相同。还要询问年龄长幼、勇敢怯弱等情况。仔细辨察脉诊各部位。从而知道疾病的根本和起始。《内经》所重视的，是察看面色和脉象。而诊察的方法又像这样极其详尽。这是因为人的疾病所属，虽然存在于阴阳、脏腑、表里、虚实之间，但导致疾病的原因，以及具体患病的缘故，终究不可能完全相同。所以又依据《内经》的内容，分列出十种诊察方法。第一种叫作度人，即衡量人的情况。人有五脏和六气的差别，有五种形体和五种性情，体形姿态各不相同，形气的厚薄也不一样。有的人能够耐受春夏，却不能耐受秋冬。有的人能够耐受秋冬，却不能耐受春夏。有的人长寿，有的人不长寿。又兼有六气参差不齐的差异，阴阳之气也不协调。各人的筋骨、气血也都不相等。于是还要辨别人的五种面色。大凡形体胜过面色，或面色胜过形体，到了其中一方占优势的时令，当年的时气又加以感应，疾病就会发作。这些情况都可以通过望诊来认识。第二种叫作度脉，即衡量脉象。于是审察脉象的大小、浮沉、滑涩，辨别它在左、右、上、下、前、后的部位。用来寻求五脏和四时之气的逆顺。得到神气，生命就会昌盛。失去神气，生命就会衰亡。所以脉象中蕴含着精微奥妙，不可以不仔细察看。这就是所谓通过切脉来认识病情。第三种叫作度脏，即衡量脏腑。大凡五脏所藏的神气，观察五脏所藏神气的性情，以及形体和作用中所生的气。看它是否符合四时的规律。以及是否有五种情志损伤败坏的情况。这说明人的根本神气已经不能建立。外感和内伤都只是随后发生的事情。所以衡量脏腑是最为急切的。第四种叫作度肉。观察人体形体和气的表现。以及肌肉腠理的分布纹理。皮肤、肌肉的形态和质地，有的相互协调，有的并不协调。由此便可以判定寿命的长短。用这些情况来察看疾病，疾病有时表面看似轻，实际却很重，有时表面看似重，实际却较轻。例如皮肤薄、腠理疏松的人，有的能够耐受疾病，有的不能耐受疾病。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各不相同。第五种叫作度筋。筋有大小、坚韧和脆弱的不同。因此施用燔针、劫刺等方法时，不可以不仔细审察。第六种叫作度俞。腧穴有井、荥、输、原、经、合等类别。又有募穴、原穴等气所归聚的部位。这些足以应合四时之气的到来。明确五输穴气血运行的迟速及其所在部位，那么气机的屈伸、出入，都有一定的条理。难道只是按照图谱来寻求，拘泥执着地取穴吗？第七种叫作度阴阳。阴阳的变化，其道理多得难以穷尽。人们知道经络有表里之分，脏属阴，腑属阳，却不知道人体还有大的阴阳之分。例如三阳经在经脉系统中属于父位，又作为部位的纲纪。三阴经也是这样。此外还有奇恒的阴阳变化。正月、二月，人的气在肝。三月、四月，人的气在脾。五月、六月，人的气在头部。七月、八月，人的气在肺。九月、十月，人的气在心。十一月、十二月，人的气在肾。这是先天阴阳之气相应的规律。

译它总是从下向上运行，也从上向下运行。从来不曾失去自身的规律。但在五脏六腑各自主持的方面，情况已经不同。更何况还会受到五运六气的盛衰、胜复影响。这些阴阳变化也是必须讲明的。以上七种方法，诊察人的方面就完备了。至于从容考察人的各种情况，并且不违背人情，还要有另外三种诊察方法。第八种叫作度君，即衡量君主。第九种叫作度民，即衡量平民。第十种叫作度卿，即衡量卿大夫。这里所说的君，是指王公大人。他们骄傲放纵，任意纵欲。气与意志有顺逆的不同。各有不同的等级和差别。百姓有苦乐、急缓、贫富的不同。卿大夫则有曾经显贵而后来卑贱的情况。也有败落受伤、脱离权势的情况。还有想要成为侯王一类的人。这叫作人的情状。了解这些人的情状，便能从容地在其中辨别处理。这也是诊察之道所必不可少的。卷二　脉法部 附论 上天藏蓄着德。并以太阳作为光明。人的心藏有神。并以阳气使身体固密。阴阳的规律，必然有其先后；养生的根本，也必然有需要谨慎遵守的地方。这就是《内经》所说疾病发生的根源。所以必定反复关注阴阳的论述。而且又说，阴阳的关键在于：阳气闭密，身体才会坚固。人的身体，阴阳之气都希望保持固密。但一定要说阳气闭密，身体才会坚固。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呢？大概阳气属于气，趋向于浮动。浮动就处在上部。所以说阳气顺势而上。然而阳气具有高明的本体。高明之气处在上部。这是真阳。不能说浮动的阳气必定会散失而处在体外。散布开来就会周遍全身。所以说阳气用来卫护体表。然而阳气还有纯一的规律。纯一而又刚健。这就是纯阳。但不能把它说成只是体外之阳。它并不是浮在体外的阳气。这样，阳气就具有元亨盛大的作用。不在体外，也不浮散。这样，阳气就具有利贞的作用。因此，阳气的积聚，运转它来产生神明，并使神明得到充足的供养。所以精充足，就能养神。阳气的运行，首先发动，作为万物的先导，并以温暖之气养育万物。所以柔和，就能养筋。这就是阳气所从事的作用。但一定要以闭密作为固护的条件，并不是阳气不能固护身体。它的过失在于不能闭密。导致不能闭密的原因有三种。起居行动像受到惊吓一样不安定，于是神气就会浮动。情志躁动不安。随着外物而放纵不羁。阳气就会飞散越出，不能归于体内。这样，体内安宁愉快的状态就会丧失。而体内的元气府藏也不能闭密。风、寒、暑、湿等邪气便乘虚侵入而发病。所以外部没有抵御侵害的能力，内部必然受到邪气的侵袭。这就是阳气不能闭密的第一个原因。烦劳过度，阳气就会张弛失常，精气也会耗尽。阴气属于精。它藏蓄精气而发动，不断地趋向并输送给阳气。人如果不知道节制和休息，总是勉强用力，既烦扰又劳累，烦扰就不能安静，劳累就不能休息。这样阳气就会张大外散。张大就像弓弦长久拉满一样，却不知道放松。那么弓的力量就会耗尽，筋也会因干枯而受到损伤。所以精气就会耗尽。如果顺着这种情形发展下去，必然会发展到两眼失明、双耳失聪。身体溃败，好像堤坝毁坏一样。这就是阳气不能闭密的第二个原因。大怒就会使形体之气断绝，并使血液郁积在上部。大怒就会损伤阳气。阳气既然郁结逆乱，就没有通行的地方。于是郁结在上部。所以有人会吐血数升而死。有人会在背部发痈疽。这些都是薄厥发展到极重的结果。这就是阳气不能闭密的第三个原因。这三种情况一同发生在体外，体外就会受到邪气的侵害。其中一种在体内造成困顿，因而使内在精气耗竭。又有一种突然乘虚侵袭，就会发生暴厥。这样，哪里还能做到精气充足以养神呢？又哪里还能做到柔和以养筋呢？既然如此，那么怎样才能使阳气闭密呢？答道：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一样。天空藏蓄着德，并借太阳发出光明。因此应当清HT以使心神安宁。固摄精气以养神。节制劳作以养筋。这样阳气先倡导，阴气便能与之相和。阳气健旺而运行正常，阴气就能安定。这才叫作能够固密。卷二　脉法部 附论 人之所以能够支撑起全身，靠的就是气。气所到达之处，就产生运行。运行的气所温煦之处，就会和暖。从而使水谷得到腐熟。使精血得到供给和输布。使上部和下部得到充养。使肌肤得到卫护。这些作用无不是气所完成的。然而，这种气，必定有它的主宰，也有它的根本，由此统摄全身而不致紊乱。这样以后，才能供给、指使神明的活动而不致倾败。这就是气必定归于权衡的原因。《本经》说，饮食之气进入胃，精微之气输布到肝，充养之气输送到筋，浊气归入心，精气输布到脉，脉中的气沿经脉流行，经脉之气归于肺，肺统摄全身的脉，并把精气输送到皮肤和毛发。皮毛与脉中的精气相合，气便运行到六腑，使六腑精气充足，神明清明。并留藏于四脏。气归于权衡。这就是说，饮食之气能够化生气血，并滋养脏腑。所以肺能够履行它的职能，五脏之气也就调和均平。气于是归于权衡。然而，这大体只是概括说明气得到滋养的情形罢了。至于其中所以如此的道理，仍然没有详细说明。为什么呢？人的身体之气，根本在太冲。所谓太冲，就是先天的根基。它的气上升而成为巨阳，向下则散布于三焦，积聚于膻中。这就是元气的根本。推究它的起始，在气尚未运行的时候，它起于先天坎中的阳气，在子时过半时发动，成为少阳胆家的气，并在胆经所属的部位之间游行。这就是所谓的生气。也就是所谓的和气。然后，胃就像储藏饮食的仓廪一样，积聚食物的精华，使水谷之神气升腾，用来供给脏腑经络的需要，作为它们的辅助。这就是后天的谷气，用来配合先天的生气，二者合在一起成为一体。先天之气能够开创它，后天之气能够完成它。它们的功用从来没有彼此分离。概括说来，它们能够这样发挥作用，大概是因为其中有权衡调节的作用吧。所谓权衡，就是肺和肾。肺主管上焦，肾主管下焦。肺主导气机下降。肾主导气机上升。肺主呼气。肾主吸气。肺主导气体排出。肾主导纳入气息。全身的气，其纵横运行、根本末端以及出入纳受的次序，都由这两个脏腑来完成。其中一个使气宣散，并维持它的平衡，就像秤衡持平一样。轻重、缓急、出入都分毫不差。另一个使气安定，并归于根本，就像秤砣镇定秤杆一样。使上下升降连续不断，没有间断停歇。这就是肺肾二脏发挥权衡作用的情形。有人质疑说：营气和卫气本来都出自中焦的胃气。卫气用来充养身体，营气沿着经脉通道运行。脾以HT胆，用来使它运行。这也只是各自发挥职能，以使气机保持平衡罢了。为什么说气归于权衡呢？权衡用来使气保持平衡。气口部位呈现寸脉，可以据此判断生死。答道：太冲是十二经脉汇聚之海。它统摄十二经，使它们都向上运行。而肺凭一个脏腑掌握调节传导的权力，维持气机平衡，使其不至于亢盛上逆，也不至于下降失常。这样，向上升的气，如果不是由肺作为上部的权衡，就必然会有阳气过度的祸患。手太阴肺经是主管调节元气的主宰。它也负责指挥气机循环，调节全身各关节和经脉通道。如果不是肾脏作为纳气的根源，把它的作用藏蓄起来，归于精气的居所，不使它成为没有根本的施用，这就等于没有掌握调节的权力，气也不会归于下部。这样就必然会有阴气断绝的情形。只有上部不发生阳气越位，下部又有阴气守持，这样气才会归于权衡。权衡用来使气保持平衡。气口部位呈现寸脉，便可以据此判断生死。这个道理，实际上是人体中至关重要的权衡。也是医家据以确定平衡的准则。由此也可以知道养气的宗旨。卷二　脉法部 附论 经典说：出入的作用停止，神机的变化就会停息。又说，阴阳变化难以测度，就叫作神。这个所谓的神，就是不可测度的规律。它主宰阴阳、气血的出入。这就是所谓的神。神是看不见的。

译要从它的运行机理中观察到它。比如水的流行，比如圆环的转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它不过就是顺应运行罢了。只有顺应，才能转动。只有转动，才是顺应。它的出入往复，都符合运行的机理。这就是人体的神。所以古人所说的神，必定有它在运行转变方面的精妙之处。然而，其中有几个大的要点，不能不加以考察。第一，是经络中营气和卫气的运行转变。卫气，在体表运行以形成固护。清晨天亮时，眼睛睁开，卫气便向下运行于六条阳经。太阳落山时，卫气流注于少阴经，夜间则运行于六条阴经。它的气与阳气一同活动，与阴气一同安静，而不越过相应的时令和部位。也像天地的生长和消息一样没有间断。如果稍有回滞，就会滞留于阴而使阳气发生病变。如果壅滞于阳，就会使阴气发生病变。经典所说的谨慎观察卫气，就是把它视为百病的根源。营气的运行，也从清晨开始，由手太阴经出发。由内而外依次传行。一天运行五十周，没有回转错乱。所以能够在脉象上观察到它。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停代，就叫作平人。不到十次脉搏就出现一次停代，说明五脏没有气来供养它。脉搏短促而出现停代，是停歇、间至和更替改变的表现。这就是所谓的回滞。第二，是脏腑相互输授气的运行转变。这是相生关系的转运。脾把精气输散到肝，化为血。浊气归于心，化为脉。脉气沿经脉流行而归于肺。肺把精气输送到皮肤和毛发。皮毛与脉中的精气相合，便使气运行到六腑。六腑的精气使神明清明，并留藏于四脏。气归于权衡，从而形成气口脉。所以脾输散精气，肺使气运行，肾主纳气，接受五脏的精气并将其藏蓄起来，以养护心君。这就是脏腑相互资生、依次转运的次序。如果不能转运而发生回滞，相克侵凌的祸患就会发生。第三，是四时五行的运行转变。至于天气所在的时令，就是正月、二月。人体之气在肝。三月、四月在脾。五月、六月在头部。七月、八月在肺。九月、十月在心。十一月、十二月在肾。这种气从地气开始发生。由下向上运行。所以从肝到脾。从脾上行到头部。七月、八月阴气开始增长。由上向下运行。所以从肺到心。从心归于肾。以此作为终始循环。至于它在脉象上所对应的部位，春季应当呈现弦脉，夏季应当呈现钩脉，秋季呈现毛脉，冬季呈现石脉。而总的都归于微弱而平和，因为胃气首先充壮。只是略微带有当令之气。这样才是相互调和。其余各年、各时，也无不遵循当令之气。这就是所谓的运行转变。一种情况是运行回转逆乱。这样胃气就不能正常运行营养，脏腑也就已经发生病变。一种情况是阴阳开、辟、枢的运行转变。三阳经的开、辟、枢，合起来成为一个阳气整体。这就是阳气能够首先发动的原因。三阴经的开、辟、枢，合起来成为一个阴气整体。这就是阴气能够与阳气相和的原因。如果其中的次序稍有错失，那么阴阳内部的神机就会不和。过盛和不足的气就会显现出来。所以全身之气，经络的会合，四时的应和，脏腑的作用，都有神在其中使它们运行转变。如同天空运行刚健不息，地气生化万物。循环往复而不失次序，所以运行机理的出入从来不会废止。所以说神的运行转变不会回滞。一旦回滞，就不能运行转变。神机的变化也就停息了。据此来观察疾病，并观察病情距离生死的远近和轻重，思考就已经完成大半了。卷二　针刺部 释十二原、脏井木、腑井金 经典说：五脏有相应的六腑。六腑有十二个原穴。十二原穴主治五脏所发生的疾病。之所以把它们命名为原穴，这些穴位就是五脏所属的太渊、太陵、太冲、太溪。属于六腑的则命名为原穴。而且六腑另外还有六个原穴。学医的人昏昧不明，不懂得原穴的含义。我曾试着对此作过解释。所谓原，是阳气的名称。十二原穴都出自四关。四关属于手足踝骨以上的部位。这些部位各有一尺范围。它们是手足各条阳经的根本。而阴脏的井、荥、输、经、合穴，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它们起于阳，而不是起于阴。所以即使是五脏各自专有的精气，也都可以归属于阳。因此治疗五脏发生的疾病，必定先针刺这些穴位，用来等待、观察阳气的反应，再使它归于阴。这就是以阳气为根本来治疗阴病，以六腑来治疗五脏。所以说五脏有六腑相配。六腑有十二个原穴。至于六腑的原穴，则又在五〔缺字〕之外，另外列出六个名称。这就是六腑的正原穴，用阳气来治疗阳病。至于《本经》解释五〔缺字〕说为井木，解释六原穴说为井金，金木的道理古今都没有人弄明白。王太仆以下直到马元台，都认为是乙木、庚金，因为乙与庚相合，所以说这是脏腑的相合。这种说法实在没有道理。滑伯仁又说，阴木生阴火，阴火生阴土，阳金生阳水，阳水生阳木，并以此作解释。张介宾也仍然沿用这种说法。至于所谓阴生阴、阳生阳的说法，姑且放在一边，不作讨论。又凭什么看见阴脏起于木，阳腑起于金，而且还要用乙木、庚金的说法来解释呢？比如看见木属于脏，就认为它属阴而配以乙，看见金属于腑，就认为它属阳而配以庚，至于它们为什么起于木、起于金，却仍然昏昧不明，没有加以辨析。经典说：遵守经典的原则，根据病情施治，不要失去输穴的道理，这样针刺就有候气的时机，输穴也就有相应的道理。针刺的方法，是按照四时分别选取井穴和输穴。这就是根据四时施针的方法。必定以木、金之气作为候气的依据。而脏腑各自的本输穴，也各自分属金、木。金和木，是万物生成的终始。五脏藏蓄精气。它们的气都属于阴。然而气的化生必定产生于阳。所以五脏虽然属阴，但它们的发生都始于少阳所生的木气。六腑发挥实际作用。它们的气都属于阳。然而气盛大后必定归于精。所以六腑虽然属阳，但它们的气是由成就而来的，都取法于西方主收成之气。这是在说明万物的兑金之气。因此脏属于井木，腑属于井金。生发之气在脏，成就之气在腑。正如四时中的春和秋。这就是阴阳的固定规律。也是针刺方法必须探究的道理。不失去输穴的道理，说的不就是这个吗？卷二　针刺部 辨析十干配属脏腑的错误 《内经》的针刺方法，必定结合天地、阴阳、日月的规律，并用这些规律来考察人体的部位。凡是与天道相合的，都用来说明针刺的适宜与禁忌。这就是针刺之道所在。关键并不只是经络的缘故。《身形应九野篇》说：左脚对应立春，对应的日干支是戊寅、己丑。左胁对应春分，对应的日干支是乙卯。左手对应立夏，对应的日干支是戊辰、己巳。胸部、喉部、颈部和头部对应夏至，对应的日干支是丙午。至于右侧，手、胁、足、腰、臀部和下窍对应秋冬。六腑以及膈以下的三脏对应中央之地。大忌在太乙所在的日子施针，以及戊日、己日，把这些作为天时的禁忌。这是针灸医家所必须查考的禁忌。又把腰部以下视为地、视为阴，用足部的十二条经脉，来对应十二个月。腰部以上视为天、视为阳，用手部的十指来对应十天干。再把这些对应关系合于脉象。那么，寅对应正月阳气的发生，主宰左足的少阳经。未对应六月，主宰右足的少阳经。卯对应二月。主应左脚的太阳经。午对应五月。主应右脚的太阳经。辰对应三月。主应左脚的阳明经。巳对应四月。主应右脚的阳明经。这是两个阳经会合而显明。所以称为阳明。申是七月阴气开始产生的时候。主应右脚的少阴经。丑对应十二月。主应左脚的少阴经。酉对应八月。主应右脚的太阴经。子对应十一月。主应左脚的太阴经。戌对应九月。主应右脚的厥阴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