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针刺部
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要此阳明厥阴。又自一说。合十二月为一岁之气。候之于足。此亦为针家而言。非以脏腑体用当如是也。针家候气故不可缺。而最无理者。后世以十干纳脏腑。而为阴阳夫妻。既非针家之所为。又悖脏腑之恒理。其说起于少阳胆。胆诚为东方少阳之初气。然甲气当起于子。临官于寅。兹皆厥阴风木之所起也。盖气虽在胆。而始于厥阴。且乙为柔木居卯位。是正所谓胆气也。而今之纳甲者。以甲刚归胆。乙柔归肝。是何说欤。丙火日也。心之神明也。其主太阳也。丁火日用之火也。相火也。故相火在阳明三焦。丙火在广明之地。今曰丙属小肠。丁属心。岂丁可以属君火乎。经曰。小肠为心之使。岂使当属丙。而主反属丁乎。且于夫妻之说。又岂主反为妻。而使反为夫乎至若以戊属胃。以己属脾。脾以燥为健运。而反谓为己。胃为水谷之海。而反谓为戊。然犹曰脾为胃行其津液。其于为妻之说。或无辞也。至以庚归大肠。辛归肺。则尤无理之甚者。夫肺居乎上。承心之夏。而立秋又为元气之主。而反属柔金。大肠何物。能主蓐收之令。而当庚金之刚。以主秋之临官也。壬为天源水。癸为江河水。肾为太阴。天水之主也而癸之。膀胱蓄水也而壬之。是杂客之水。反出真元之上矣。不亦颠倒纰谬耶。所以然者。大约以脏阴腑阳误之。不知脏亦何尝不生阳。而必以六腑为夫也。后学不悟。仍其讹舛。曰为从事。吾不知此说倡于何人。缘不读内经故至斯耳。
卷之二 病能部
手太阴肺脏病论
肺居西方金位。上应阳明燥令。其与足太阴脾同名太阴者。以其为一身元气之主。出治节以佐君。其位居华盖之顶。
其职与太阴脾。同行气以给众脏。故名之也。而其实为阳中之少阴。主秋令以成万物。秋令清肃 敛。肺以丽水之金。
生形而居天河之上源。以沛雨露。故尝病躁与寒热。最为娇脏也。其气恒下行。静则下沉于肾宫。而与水相通。所谓母隐子胎也。以其外应皮毛。皮毛属太阳之部。故太阳之伤风伤寒。与汗出中风。兼形寒饮冷。皆伤肺见症。如鼻塞声重。
气逆喘嗽。肩背痛。嚏呕胸满烦心等证。多与太阳同。至若五志之火上炎。阴虚内铄。肝火抉心而刑金。则亦伤肺。其证为肺痈、肺痿、痿 、吐血、声嘶、息有音、鼽衄、掌中热、喘不休、白血出、皮毛焦。此皆火燥焦枯之症。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治之之法。伤于外者。与足太阳同法。其邪气盛。而闭塞愤郁。必于足太阳泻之。伤于内者。
正气衰而金被伤。必于足少阴养之。而于足太阴培之。补水培土。养金之善法也。然以金性下沉。隐于子胎。肾家水火两病。亦能使肺两症同受。故有时水泛而为喘壅。有时水沸而为痰鸣。皆以气上逆。而有水火虚实之不同。而要其治。
总不出足太阳及少阴太阴三经之法耳。
卷之二 病能部
手少阴心脏病论
心脏应天少阴君火。为神明之主。生之本。神之居。十二经皆拱向听命。而咸输其气以应之。贡其精以养之。故心为血之主。脉之宗。盖神以气存。气以精宅也。其精常满。故能分神于四脏。其气常充。故能引精于六腑。而肾家一脏。
又实为心居之尾闾。经云。心舍脉其主肾也。肾为心主。则必肾水足而后心火融。故养心之法有二。寡思虑。守恬愉。
使心无过量之用。无留根之事。此养之以气也。常握固戒多欲。使肾无淫佚之失。无相火之乘。此养之以精也。若用神无方。则伤其气。伤其气并伤其精。而神遂归于空飞。守肾无节。则伤其精。伤其精遂伤其气。而水不能制火。阴不为阳宅。而水气遂至凌心。是心病之始始于此也。是以心气未尝不有余。稍失血则为不足。心之不足有余。皆系乎血之盛衰。血盛则耳目聪明。而神能寂照。血衰则虑易志耗。而昏妄交集。故凡火有余之症。皆为血不足。而血不足之候。又皆能使火不足。其有余不足。皆不得与运气司天之火。淫火郁从乎火者同候。治要在养阴凝神。守精驭气。以匡政其有余不足而已矣。经曰。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肩背胛闷痛。两臂内痛。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
译亥对应十月。主应左脚的厥阴经。这是两个阴经交会并走到了尽头。所以称为厥阴。总的来说,这就是阳明和厥阴的道理。这又是另一种说法。把十二个月合起来,构成一年之气。在足部观察它的变化。这也是针对针灸医家而言的。并不是说脏腑的体用本来就应当如此。针灸医家是为了观察气的变化,因此这一说法不能缺少。而其中最没有道理的是:后世把十干配属于脏腑,并把它们说成阴阳相配的夫妻。这既不是针灸医家的做法,又违背了脏腑的常理。这种说法起源于把少阳配给胆。胆确实是东方少阳最初的气。然而甲木之气应当从子时开始,到寅时才进入临官之位。这些都是厥阴风木之气开始发生的地方。大概气虽然在胆,却是从厥阴开始的。而且乙是柔木,位居卯位。这正是所谓胆气。但如今所谓纳甲的人,却把刚性的甲归于胆,把柔性的乙归于肝。这是什么道理呢?丙属火,如太阳之火。它是心中神明之火。它所主的是太阳。丁属火,是太阳之火发挥作用时所表现的火。它属于相火。所以相火归属于阳明的三焦。丙火处在广明之地。如今却说丙配属小肠。丁配属心。难道丁可以配属君火吗?经书说:小肠是心的使者。难道使者应当配属丙,而主宰反倒应当配属丁吗?况且按照夫妻相配的说法,难道主宰反而要成为妻,使者反而要成为夫吗?至于把戊配属胃,把己配属脾,脾以燥为健运的条件,却反而把它说成属己。胃是水谷汇聚的海。却反而把它说成属戊。然而仍说脾替胃运行输布津液。至于把它说成妻的说法,或许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至于把庚配给大肠,把辛配给肺,那就尤其是荒谬至极了。肺居于上部,承接着心所主的夏季之气。而立秋又是元气所主的时节。却反而把它配属柔金。大肠是什么呢?它能够主持蓐收之令,并且正当庚金刚健之性,因此主宰秋季金气进入临官之位。壬是天源之水。癸是江河之水。肾属于太阴,是天水的主宰,却把癸配给了它。膀胱蓄积水液,却把壬配给了它。这只是各种外来的杂水,反而被置于真元之上了。这不是颠倒错乱、荒谬失当吗?之所以会这样,大概是因为把脏属阴、腑属阳的说法弄错了。却不知道脏腑又何尝不会产生阳气。为什么一定要把六腑作为阳脏的配偶呢?后世学者没有领悟这一点,仍然沿袭这些错误。还说这是应当遵从的做法。我不知道这种说法是由什么人倡导的。大概是因为没有读《内经》,所以才到了这种地步。卷二 病能部 手太阴肺脏病论 肺处在西方金的方位。在上与阳明燥金之令相应。它与足太阴脾同称太阴,是因为它是全身元气的主宰,发出治理调节之令来辅佐君主。它所处的位置在华盖之顶。它的职责与太阴脾相同,共同运行气血,以供给各个脏腑。所以这样命名它。但它实际上是阳中之少阴。主宰秋令,使万物成熟。秋令清肃收敛。肺如丽水之金,形成形体,居于天河上游的源头。用来使雨露充沛。所以常常患有躁病以及寒热病。肺是最为娇嫩的脏。它的气总是向下运行。安静时就下沉到肾宫。并与水气相通。这就是所谓母亲隐伏而孕育子女。因为它在外与皮毛相应。皮毛属于太阳经所主的部位。所以太阳经受风邪、寒邪侵袭,以及出汗时中风,同时出现身体怕冷、饮用冷水,都是肺受伤后表现出的症状。例如鼻塞、声音沉重,气逆、喘息、咳嗽,肩背疼痛,打喷嚏、呕吐、胸闷、心中烦乱等症状。这些大多与太阳经的症状相同。至于五志之火向上炽盛,阴精亏虚而在内被灼伤,肝火猛烈地冲击心,并克制肺金,也会损伤肺。其症状有肺痈、肺痿、痿〔原文此处字缺失〕、吐血、声音嘶哑、呼吸时有声响、鼻塞流涕或鼻出血、手掌心发热、喘息不止、白色血液流出、皮毛枯焦。这些都是火气燥烈、灼伤枯焦所致的症状。虚弱时就会气少。不能接续呼吸。还会耳聋、咽喉干燥。治疗的方法是:病邪从外侵入的,与足太阳经的治法相同。如果邪气旺盛,并且气机闭塞、胸中郁闷,一定要在足太阳经泻法治疗。病邪从内发生的,正气衰弱而肺金受伤,一定要在足少阴经滋养它,并在足太阴经培补它。补益水气,培补土气,是滋养肺金的好方法。然而由于金的性质向下沉降,隐伏在子水之中。肾中水火两方面的病变,也能使肺同时受到这两种病变的影响。所以有时水气泛滥而形成喘促、气道壅塞,有时水气沸腾而形成痰鸣。这些都是气向上逆行所致,但水火、虚实各有不同。至于它们的治疗,总不超出足太阳、足少阴、足太阴三经的治法。卷二 病能部 手少阴心脏病论 心脏对应天之少阴君火。是神明的主宰。是生命的根本。是神明居住的地方。十二经都环拱着它,听从它的命令。并且都输送各自的气来与它相应。贡献各自的精微物质来滋养它。所以心是血的主宰。是脉的根本。大概神依靠气而存在,气又以精为居所。它的精气经常充足。所以能够把神分布到四脏。它的气经常充盛。所以能够把精气输引到六腑。而肾这一脏,实际上又是心所居之处的尾闾。经书说:心寄居于脉,而肾是它所主之脏。肾是心的主宰。因此一定要肾水充足,心火才能融和。所以养心的方法有两种。少思虑。保持恬静愉悦。使心不过度运用。不要有使心神牵挂不释的事情。这是用养气来养心。经常固守精气,戒除过多欲望。使肾不因放纵欲望而受损。不使相火乘袭。这是用养精来养心。如果运用心神没有一定的规律,就会损伤它的气。损伤它的气,也会损伤它的精。于是神就散归于虚空。守护肾精却没有节制,就会损伤它的精。损伤它的精,最终也会损伤它的气。这样水就不能制约火。阴不能成为阳的居所。水气于是发展到凌犯心火。这就是心病开始发生的根源。因此,心气从来不会完全没有余力。但稍微失血就会变成不足。心气的不足和有余,都取决于血的盛衰。血盛,耳目就聪敏明亮。神就能够在寂静中明察。血衰,思虑就容易散乱,意志也会耗损。昏乱和妄想也会交相出现。所以凡是火气有余的症状,都属于血不足。而血不足的征候,又都能使火气不足。它的有余或不足,都不能与运气学中司天之火混为一谈。至于淫火郁结以及从属于火的病变,其征候相同。治疗的要点在于滋养阴气、凝定心神。守护精气,驾驭气机。以此调正它的有余和不足罢了。经书说:心脏发生病变,胸中疼痛,胁肋部支撑胀满,胁肋下疼痛,肩背和肩胛部闷痛,两臂内侧疼痛。虚弱时胸腹部胀大。胁肋下的疼痛牵引到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