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医略十一

瘴气第十三

医藏 · 已译 · 第 43–63 段

《后汉书·马援列传》曰:援在交趾,尝饵薏苡实,云能轻身资欲,以胜瘴气也。 《活人书·三昧论》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则邪气不能为害。彼道路崎岖,人烟疏阔,水浆不洁,酒炙多腥,饮食起居,未免乖度。况复有阴阳相搏之气乎,故曰瘴气,惟染劳役伤饥之人者,此也。 《圣济总录》曰:岭南朴蛇瘴,亦名锁喉瘴,项大肿痛连喉。用赤足蜈蚣一二节,研细,水下即愈。 巢元方曰:夫岭南青草黄芒瘴,犹如岭北伤寒也。南地暖,故太阴之时,草木不黄落,伏蛰不闭藏,杂毒因暖而生。 又曰:瘴疟病生于岭南,带山瘴之气,其状发寒热,休作有时,皆由山溪原岭嶂湿毒气故也。其病重于伤暑之疟。 杨士瀛《直指方》曰:瘭疮,一名蛇瘴,蛮烟瘴雨之乡多毒,人有不伏水土风气而感触之者,数月以还,必发蛇瘴。惟赤足蜈蚣最能伏蛇为上药,白芷次之。 大梁李待诏《瘴疟论》曰:岭南既号炎方,而又濒海,地卑而土薄,炎方土薄,故阳懊之气常泄,濒海地卑,故阴湿之气常盛,二气相搏,此寒热所由作也。阳气泄,故冬无霜雪,四时放花,人居其地,气多上壅,肤多汗出,腠理不密,盖阳不反本而然。阴气盛,故晨夕雾昏,春夏淫雨,一岁之间,蒸湿过半,三伏之内,反不甚热,盛夏连雨,即复凄寒。饮食衣服药食之类,往往生醭,人居其间,类多中湿。肢体重倦,又多脚气之疾。盖阴常偏胜而然。阴阳之气既偏而相搏,故人亦因之而感受其寒热不齐之病也。又阳燠既泄,则使人本气不坚,阳不下降,常浮于上,故病者多上脘郁闷,胸中虚烦。阴湿既盛,则使人下体多寒,阴不上升,常沉而下。故病者腰膝重疼,腿足寒厥。余观岭南瘴疾,证候虽或不一,然大抵阴阳各不升降,上热下寒者十有八九。况人身上本属阳,下本属阴,兹又感此阳燠阴湿不和之气,自多上热下寒之证也。得病之因,正以阳气不固,每发寒热,身必大汗,又复投之以麻黄、金沸、青龙等汤,再发其表,则旋踵受毙。甚者又以胸中痞闷,用利药下之,病人下体既冷,下之则十无一生。若此者医害之也。其时余染瘴疾,全家特甚,余悉用温中固下,升降阴阳正气之药,十治十愈。二仆皆病胸中痞闷烦躁,昏不知人,一云愿凉药清膈,余审其证,上热下寒,皆以生姜附子汤冷温服之,即日皆醒。自言胸膈清凉,得凉药而然也。实不知附子也。翌日各与丹朱丸一粒,令空心服之,遂能食粥。然后用正气、平胃等药,自尔遂得平安。更治十数人皆安。盖附子用生姜煎,既能发散,以热攻热,又能导虚热向下焦,除宿冷,又能固接元气。若烦闷者,放冷服之。

译《后汉书·马援列传》说:马援在交趾时,曾经服食薏苡仁,说它能使身体轻健、助益欲望,并且可以抵御瘴气。《活人书·三昧论》说:饮食有节制,作息有规律,邪气就不能造成伤害。那里道路崎岖,人口稀少,饮水不洁,酒和烤炙食物多带腥味,饮食起居难免失去常度。何况还有阴阳二气相互搏结,所以称为瘴气;只是这种病多侵袭劳役、受饥损伤的人,原因就在这里。《圣济总录》说:岭南的朴蛇瘴,又叫锁喉瘴,颈项大肿而疼痛,并牵连咽喉。取赤足蜈蚣一至二节,研成细末,用水送服,立即就能痊愈。巢元方说:岭南的青草黄芒瘴,就像岭北的伤寒一样。南方地气温暖,因此到了太阴之时,草木也不枯黄凋落,蛰虫也不闭藏,各种毒物因温暖而滋生。他又说:瘴疟发生在岭南,是由于夹带山中的瘴气;症状是发冷发热,发作和停止都有一定时间,都是山溪、原野、山岭间的湿毒之气造成的。这种病比伤暑所致的疟疾更重。杨士瀛《直指方》说:瘭疮又叫蛇瘴,蛮烟瘴雨之地毒物很多;有人不能适应当地的水土和风气,受到感染,几个月之内必然发作蛇瘴。赤足蜈蚣最能制伏蛇毒,是上等药物;白芷次之。大梁李待诏《瘴疟论》说:岭南既称为炎热之地,又靠近海边;地势低下而土层浅薄。炎热之地土薄,所以阳热郁闷之气常常外泄;靠海且地势低下,所以阴湿之气常常旺盛。二气相互搏结,寒热病由此发作。阳气外泄,所以冬天没有霜雪,四季都有花开。人居住在那里,气多向上壅滞,皮肤常出汗,腠理不严密,这大概是阳气不能返回根本所造成的。阴气旺盛,所以早晚雾气昏暗,春夏淫雨不断;一年之中,湿热蒸腾的时间超过一半。三伏之内反而不太炎热,盛夏连续下雨时,又会变得凄冷。饮食、衣服以及药物、食物之类,往往会发霉;人住在这种环境中,大多会受到湿邪侵袭。肢体沉重困倦,而且多患脚气病。这大概是阴气经常偏盛造成的。阴阳二气既然偏盛,又相互搏结,所以人也因此感受寒热不调的疾病。阳热之气既然外泄,就使人的正气不坚固;阳气不能下降,常浮在上部,所以病人多有上脘部郁闷、胸中虚烦。阴湿之气既然旺盛,就使人的下半身多寒;阴气不能上升,常沉伏在下部。所以病人腰膝沉重疼痛,腿脚寒冷厥逆。我观察岭南的瘴疾,证候虽然有时不完全相同,但大体上阴阳都不能正常升降,出现上热下寒的,十人中有八九人。况且人体上部本属阳,下部本属阴;如今又感受阳热、阴湿不和的气候,因此自然多有上热下寒的证候。得病的原因,正是阳气不固。每次发冷发热,身体必然大汗;如果又投用麻黄、金沸、青龙等汤,再次发汗解表,转眼就会死亡。病情严重时,又因胸中痞闷而使用泻下药;病人的下半身本已寒冷,再用泻下法,十人中没有一个能活。像这样,就是医生害了病人。那时我感染瘴疾,全家病得尤其严重;我都使用温暖中焦、固护下焦、调节阴阳升降和扶助正气的药物,治疗十人十人痊愈。两个仆人都患胸中痞闷、烦躁,昏迷得不省人事。其中一人说想服寒凉药来清利胸膈。我审察他们的证候,属于上热下寒,便都用生姜附子汤,放冷后温服,当天就都醒了。他们自己说胸膈清凉,以为是服了寒凉药才这样。其实并不知道其中有附子。第二天各给他们一粒丹朱丸,让他们空腹服下,于是便能喝粥了。然后使用正气、平胃等药,随后便恢复平安。后来又治疗了十几个人,也都平安痊愈。这是因为附子用生姜煎煮,既能发散,以热邪攻治热证;又能引导虚热下行至下焦,消除积存的寒邪;还能固护并接续元气。如果感到烦闷,就把药放冷后服用。如果病人烦躁,不喜欢喝水,反而怕冷、不能饮水,这些都是虚热,并不是真正的实热。适宜服姜附汤。沈存中

若病烦躁,不好饮水,反畏冷不能饮者,皆其虚热,非真热也。宜姜附汤。沈存中治瘴用七枣汤,正与此同,亦一服而愈,有用术附汤而病益甚,盖术附相济,能固热气,不能发散,惟附子一味为最妙。 又曰:或有脉证,实非上热下寒,而目黄赤者,不可用附子。脉若浮洪而数,寒热往来,无汗,乃小柴胡汤证。若证有可疑,寒热不辨,宜服嘉禾散。若热多者冷服之。嘉禾散能调中气,升降阴阳,治下虚中满,疗四时温疫伤寒,使无变动,虽伤暑及阳证伤寒服之亦愈。若或寒多,服之尤宜。服二三日,即寒热之证自判。然后随证调治,无不愈者。大抵岭南之地卑湿,又人食槟榔,多气疏而不实,四时汗出,不宜更用汗药,此理甚明。亦有当汗下者,然终不多也,明者察之。 新安王棐《指迷方·瘴疟论》曰:棐读书之余,留意医学,幸得其传,颇识方脉。就辟入南,研究此证,谓南人凡病皆谓之瘴,率不服药,惟事鬼神。夫瘴之为病,犹伤寒之病也。岂可坐视不药耶。每为中医荏苒而致不救者有之。人过桂林以南无医药,且居南之人,往往多汗,上盈下空,不可用汗吐下三法。其业医者既鲜且庸,或妄用汗吐下者,是谓虚虚。方书皆谓南方天气温暑,地气郁蒸,阴多闭固,阳多发泄,草木水泉皆禀恶气。人生其间,元气不固,感而为病,是谓之瘴。轻者寒热往来,正类痎疟,谓之冷瘴。重者蕴热沉沉,昼夜如卧灰火中,谓之热瘴。最重者一病便失音,莫知其所以然,谓之哑瘴。冷瘴必不死,热瘴久而死,哑瘴无不死。此方书之说也。然以愚意观之,所谓哑瘴者,非伤寒失音之证乎。又岂中风失语之证乎。治得其道,亦多可生,安得谓之无不死耶。若夫热瘴,乃是盛夏初秋,茅生狭道,人行其间,热气蒸郁,无林木以蔽日,无水泉以解渴,伏暑至重,因而感疾。或有饮酒而不节者,或食煎炙而积热者,偶成此证,其热昼夜不止,稍迟二三日,则血凝而不可救矣。南中谓之中箭,亦谓之中草子。然有挑草子法,乃以针刺头额及上下唇,仍以楮叶擦舌,皆令出血,徐以草药解其内热,应手而愈,安得谓之久而死耶。至于冷瘴,或寒多热少,或寒少热多,亦有叠日间日之作。及其愈也,疮发于唇,验其证即是外方之疟,本非重病,然每因误治而致祸,亦不可以必不死而忽之。但诊其脉息极微,见其元气果虚,即与附子汤而愈。若误投寒药,所谓承气入胃,阴盛乃亡。若脉洪盛,证候实热,宜服和解药而徐治之。若误投热药,所谓桂枝下咽,阳盛则毙。要在切脉审证,辨其寒热虚实,治之无不愈也。又人谓岭南水泉草木地气之毒,故凡往来岭南之人及宦而至者,无不病瘴而至危殆。

译治疗瘴疾使用七枣汤,正与这个方法相同,也是一剂便痊愈。有人使用术附汤后病情反而加重,这是因为术附相互配合,能够固守热气,却不能发散;只有单用附子一味最为巧妙。又说:有些脉象和证候实际上并不是上热下寒,而是眼睛黄赤,这时不能使用附子。如果脉浮、洪、数,寒热往来而无汗,就是小柴胡汤证。如果证候有疑问,寒热难以辨别,宜服嘉禾散。如果热多,就放冷后服用。嘉禾散能调理中气,使阴阳升降协调,治疗下虚中满,调治四时温疫和伤寒,使病情不发生变化;即使是伤暑以及阳证伤寒,服用后也能痊愈。如果寒多,服用它尤其合适。服药两三天后,寒热证候自然就能分辨清楚。然后再根据证候调治,没有不痊愈的。总的说来,岭南地势低下而潮湿,人又食用槟榔,使气机疏泄而不充实,四季常出汗,不宜再使用发汗药,这个道理很明显。也有应当发汗或泻下的情况,但终究不多,明智的医生应当仔细辨察。新安王棐《指迷方·瘴疟论》说:我读书之余留意医学,幸而得到传授,对方剂和脉理颇有认识。后来因征召进入南方,便研究这种病,认为南方人凡是生病都称为瘴疾,大多不服药,只求助于鬼神。瘴疾这种病,就像伤寒一样。难道可以坐视不管而不服药吗?常常有人因为等候庸医拖延,以致不能救治。人过了桂林以南便缺少医药,而且居住在南方的人往往多汗,上部充盈而下部空虚,不能使用发汗、催吐、泻下这三种治法。当地行医的人既少又庸劣,有的胡乱使用发汗、催吐、泻下法,这叫作越治越虚。方书都说南方天气温暖炎热,地气郁积蒸腾,阴气多闭塞凝固,阳气多向外发泄,草木和水泉都承受着恶浊之气。人生活在其中,元气不固,感受这种气而发病,就称为瘴疾。病情轻的寒热往来,很像痎疟,称为冷瘴。病情重的热邪蕴积而持续不退,昼夜都像躺在灰烬和火中,称为热瘴。最重的患病后立即失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称为哑瘴。冷瘴一定不会死,热瘴拖久了会死,哑瘴没有不死的。这是方书中的说法。但依我的看法,所谓哑瘴,难道不是伤寒失音的证候吗?又难道不是中风后言语不出的证候吗?只要治疗得法,也有很多可以活下来,怎么能说必定全都死亡呢?至于热瘴,是盛夏初秋时茅草生长在狭窄道路两旁,人行走其中,热气蒸腾郁结;没有林木遮挡日光,也没有水泉解渴,暑邪伏藏得很重,因而感病。有的人饮酒没有节制,有的人吃煎炙食物而积聚热邪,偶然形成这种证候;热势昼夜不停,稍微耽搁两三天,血液就会凝滞,无法救治。南方称它为中箭,也称为中草子。但有挑草子的方法:用针刺头部、额头以及上唇和下唇,使其出血;又用楮树叶擦舌头,也使其出血,然后缓缓用草药解除体内热邪,立即就能痊愈,怎么能说拖久了必死呢?至于冷瘴,有时寒多热少,有时寒少热多,也有连续数日发作或隔日发作的情况。等到病愈时,嘴唇上会生疮;根据这些证候检验,便知它就是外地所说的疟疾,本来不是重病,但常常因误治而造成祸害,也不能因为认为必定不会死就轻视它。只要诊察脉象极其微弱,看到元气确实虚弱,就给予附子汤,便能痊愈。如果误用寒凉药,正所谓承气汤一入胃中,阴气旺盛便会死亡。如果脉象洪大有力,证候属于实热,宜服和解药,慢慢调治。如果误用温热药,正所谓桂枝汤一咽下去,阳气过盛就会毙命。关键在于仔细诊脉、审察证候,辨明寒热虚实;这样治疗,没有不痊愈的。又有人说岭南水泉、草木和地气中有毒,所以凡是往来岭南的人以及到那里做官的人,无不患瘴疾而危重。又说当地人在那里生长,已经习惯水土之气,外地人进入南方必定会病一次,只是轻重不同。如果久居之后与当地环境完全适应,就能免于发病。这种说法固然似乎有道理,但如果预先采用调养方法

又谓土人生长其间,与水土之气相习,外人入南必一病,但有轻重之异。若久而与之俱化则免矣。此说固若有理,但备之以将养之法,解之以平易之药,决保无病,纵病亦易愈。且瘴之为病,土人反重,外人反轻,盖土人淫而下元虚,又浴于溪而多感冒,恣食生冷酒馔,全不知节,所以重也。然则,病瘴者不可全咎风土之殊,皆人自失节养有以致之耳。君子之居是邦也,当慎起居,节饮食,适寒温,晨酒夜食,切忌太过。或有不快,即服正气散一二剂,则脾胃自壮,气血通畅,微邪速散,又何瘴之有。 吴兴章杰岭表十说:一曰岭表之俗,食槟榔,甚者日至十数枚。盖瘴疟之作,率由饮食过度,气滞痰结,而槟榔最能下气消食去痰,故人皆狃于近利,而暗于远患。此颇类北人之食酪酥,多致肤理致密。一旦病疫,当汗,则塞而不得出。峤南地热食槟榔,故藏气疏泄。若一旦病瘴,当攻发,则虚羸而不能堪。所以土人多瘠而色黄,岂全是气候所致,盖亦槟榔为患。殆勿思耳。 二曰《本草》载三人触雾晨行,饮酒者独不病。(吴又可《温疫论》引此文、谓饱食者不病,所记异也。)故北人度岭、率相勉饮酒,而迁客羁士,往往醺酣以自适。且岭外酒价尤廉,贩夫役卒,俱得肆饮,咸谓可以辟瘴,殊不知少则益,而多则滋瘴之源也。何以言之。盖南土暑湿,嗜酒则多中湿毒,兼以瘴疟之作,率因上膈痰饮,而酒则尤能聚痰。岭外谚云:莫饮卯时酒,莫食申时饭,诚摄生之要也。可见酒之为物,能辟瘴以生人,亦能滋瘴以害人。然则生也死也,非酒也,顾在人也。 三曰广南每以暑毒为患者。盖一岁之间,暑滋过半,使人难避而易犯。凡起居饮食少失节度,则为暑毒所中。道途之间,尤多冒暑,故土人于暑时相戒勿出。且遐荒之境,道路崎岖,而传舍饮食,皆不如欲,所以自北初至者,皆云不习水土而病,及既还则又谓之回头瘴。大率得之道路劳倦,冒犯暑气,与夫饮食居处失度也。 四曰岭南寒暑之候不常,尤难于调摄。故凡居人与在路者,冬夏之衣,皆不可缺,随其气候,速宜增减,缓则致病。又岭外海风异常,稍中人则为病,坐卧易衣时当慎也。 五曰岭外虽以多暑为病,而四时亦有伤寒温疫之疾,其类不一。土人不问何疾,悉谓之瘴,治疗多误。或有一岁盛寒,近类中州,而土俗素无蚕绩,冬不衣绵,居室疏漏,户扃不固,忽遭岁寒,则次年温疫必兴。医者之治温疫,亦当以本法治之,(此即伏邪,当详伏邪门治法治之。)而随风土气候,人之强弱,酌宜可也。 六曰瘴疟之作,多因伏暑伤冷所致。纵非饮食冷物,亦必寒邪感于外,饮食伤于内也。

译防备,再用平和简易的药物加以解除,必定可以保证不生病,即使生病也容易痊愈。而且瘴疾这种病,当地人反而病得重,外地人反而病得轻,大概是当地人纵欲而下元虚弱,又常在溪水中沐浴而容易感受外邪,任意吃生冷食物和酒肉饭食,完全不知节制,所以病得重。既然如此,患瘴疾不能把责任全归咎于风土不同,都是人自己失于节制和调养而导致的。有德之人居住在这个地方,应当谨慎安排作息,节制饮食,适应寒温变化;早晨饮酒、夜间进食,都要切忌过度。如果稍有不适,就服正气散一至二剂,那么脾胃自然强健,气血流通,轻微的邪气很快消散,又哪里会有瘴疾呢?吴兴章杰《岭表十说》说:第一,岭南一带的习俗是食用槟榔,严重的每天吃十几枚。瘴疟发作,大多是饮食过度、气机阻滞、痰液凝结造成的;而槟榔最能降气、消食、化痰,所以人们都贪图眼前的好处,却不明白长远的祸患。这很像北方人吃酪和酥,往往使皮肤腠理变得严密。一旦患疫病需要发汗,汗孔就闭塞而不能发出。岭南炎热,且食用槟榔,所以体内收藏之气疏泄。如果一旦患瘴疾,需要攻邪发散,就会因虚弱羸瘦而不能承受。所以当地人大多瘦弱而面色发黄,难道全是气候造成的吗?大概槟榔也是祸害之一。实在不值得不加思考。第二,《本草》记载,三个人在雾中清晨赶路,只有饮酒的人没有生病。(吴又可《温疫论》引用这段文字时,说是吃饱的人没有生病,记载有所不同。) 所以北方人过岭时,往往互相劝饮酒;被贬谪或长期羁旅的人,也常常酣饮来排遣自娱。况且岭外酒价尤其便宜,商贩和劳役士卒都能尽情饮酒,都说这样可以避瘴,却不知道少量饮酒有益,过量饮酒反而会滋生瘴疾的根源。为什么这样说呢?南方土气暑湿,嗜酒就容易使湿毒侵入身体;加上瘴疟发作大多由于胸膈上方有痰饮,而酒尤其能够聚集痰液。岭外有谚语说:不要在卯时饮酒,不要在申时吃饭,确实是养生的重要原则。由此可见,酒这种东西既能驱除瘴气、使人活命,也能滋生瘴气、伤害人的性命。既然如此,酒究竟使人活还是使人死,并不完全取决于酒,关键还在于人自己。第三,广南一带常常因暑热毒邪使人患病。大概一年之中暑邪滋长的时间超过一半,使人难以躲避而容易受到侵袭。凡是起居饮食稍微失去节制,就会被暑毒侵袭而发病。道路途中尤其容易冒犯暑邪,所以当地人在暑天互相告诫不要外出。而且偏远荒僻之地道路崎岖,驿站的饮食也都不能称心如意,所以从北方刚到这里的人,都说自己不习惯水土而生病;等到回去以后,又把这种病称为回头瘴。大多是由于在道路上劳累疲倦、冒犯暑气,以及饮食起居失去节制而得病。第四,岭南寒暑变化没有规律,尤其难以调养。所以无论居家的人还是在路上的人,冬衣和夏衣都不可缺少,应随着气候及时增减衣物,迟缓了就会导致疾病。此外,岭外海风异常,稍微侵袭人体就会致病,因此坐卧和更换衣服时都应当谨慎。第五,岭外虽然多因暑热致病,但四季也有伤寒、温疫等疾病,种类并不相同。当地人不管是什么疾病,全都称为瘴病,因此治疗时多有错误。有时一年特别寒冷,气候近似中原;但当地一向没有养蚕纺织的习惯,冬天不穿棉衣,房屋又疏漏,门窗关闭不严,突然遭遇严寒,那么第二年温疫必定会流行。医生治疗温疫,也应当按照治疗温疫的原有方法施治。(这就是伏邪,应详细按照“伏邪门”的治法来治疗。) 同时还要根据当地的风土气候和人的强弱,斟酌适当调整。第六,瘴疟发作,大多是伏暑受到寒冷侵袭所导致的。即使不是因为饮食寒凉之物,也必然是外感寒邪、内受饮食所伤。大体说来,伏暑较浅而寒证较多的容易治疗,伏暑较深而热证较多的难以治疗。近来北方

大抵伏暑浅而寒多者易治,伏暑深而热多者难治。近时北医至此,用大柴胡汤治热瘴,须是本气壮实者乃能堪之。如土人久服槟榔,脏气既虚,往往不能服寒药,又能当此峻剂乎。然土人才见发黄,便谓不治之疾,良可哀也。 七曰北人之来岭南,婢仆多病瘴气。盖劳役之人,饮食乖度,昼多冒暑,夜多卧地,又凡事不能避忌,故先受其毙。即与之同休戚,宜加意戒之。 八曰俚俗有病,必召巫觋而祭鬼神,士大夫咸笑其信巫不信医,愚谓此可悯恻而不可笑也。夫民虽至愚,孰不思趋利避害,况性命所系,晓然易见。若医者能愈人疾,彼何不信。盖岭外良医甚鲜,药石艰难,且山谷海峡之民,何从而得医药,所以不免信巫也。岂得已哉。 九曰瘴病不一,而土人以哑瘴最为危急。其状初得之即失音,不过一二日即致不救。医家多言为极热所致,或云内蕴热而外为感寒所激。近见北医有用生附子一味愈此疾者,得非以热治热,或是发散寒气耶。(此即阴盛格阳之类。)予尝闻有饮溪涧水中毒,令人失音,则知凡失音者,未必皆瘴也。溪涧水毒,灼然有之。道路无井泉,而濒海之民与夫山行者,皆饮溪涧之水,岂无邂逅遇毒者。故途人所以多病,此得非是欤。(与即含沙射影之类,当以沙毒门诸法治之。) 十曰传云岭外多毒草,彘食之而人食其肉者亦毒人,所以北人度岭,多戒食彘。然岭南能致瘴毒者,非止一端,岂独彘哉。顺泉云:岭南之彘在市井者,食豆与酒糟,在乡村者,食糠与碎米芊苗,未有食草者。若以食草为戒,则马牛羊之肉,俱不可食耶。此其不足信也。 继洪曰:予寓岭南既久,愈知瘴疾不易用药。若身热而复寒,谓之冷瘴,不换金正气散主之。若身热胸痞,或呕或噎,大便不利者,嘉禾散。若病轻而有食积者,兼用感应丸。无食积不用。若病重者,不可妄用转利,惟当温中固下。若冬末春初因寒而作大热者,小柴胡汤。夏月因暑者,六和汤。若身极热而头极痛脉数者为热瘴,宜用南人挑草子法,亦不可不服药。第此证病深,最为难治。盖凉药多不可用,惟宜热药,须得法以用之。如附子汤冷服者是也。然此非工巧以处之则不可。如身热汗不多,头痛未解,或且与和解散。如腰以上极热,腰以下稍凉,胸膈烦渴,腰腿重疼,或大便溏滑,其脉数而按之不实,此阳浮阴闭也。惟李待诏生姜附子汤最妙。(此阴盛格阳之属。)凡初病者,以生姜、附子能发散耳。若病经去汗既多,虚烦潮上,则惟恐其不敛不降,宜用熟附、干姜、沉香冷服之。若便利则不用沉香,如烦甚则少加竹茹,渴甚多加人参、北五味,呃逆加丁香、淡竹茹。

译医生来到这里,用大柴胡汤治疗热瘴,但必须是元气强盛、体质壮实的人才能承受。像当地人长期服用槟榔,脏腑之气已经虚弱,往往不能服用寒凉药,又怎么能承受这种峻猛的药剂呢?然而当地人只要见到皮肤发黄,便认为是不治之病,实在令人悲哀。第七,北方人来到岭南,婢女和仆役大多容易患瘴气病。因为从事劳役的人饮食没有节制,白天常冒犯暑气,夜里常睡在地上,而且遇事不能避忌,所以首先受到瘴气的伤害。既然与他们共同生活、共同患难,就应当格外用心告诫他们。第八,当地民俗中有人生病,必定召来巫师祭祀鬼神,士大夫都嘲笑他们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我认为这值得怜悯,却不值得嘲笑。百姓即使十分愚昧,谁不想趋利避害?何况性命所关,事情明白易见。如果医生能够治好人的疾病,他们为什么不相信医生呢?只是岭外的良医非常少,药物也难以获得;况且山谷、海峡之间的百姓,到哪里去找医生和药物?所以才不得不相信巫术。难道他们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吗?第九,瘴病的种类不一,但当地人把哑瘴看作最危急的病。它的症状是刚患病就失去声音,不过一两天便会导致死亡。医家多说这是极度热邪所致,也有人说是体内积聚热邪,外部又感受寒邪而受到激发。近来见到有北方医生只用生附子一味药治愈这种病,难道是用热药治疗热证,或者是借此发散寒气吗?(这属于阴盛格阳一类的病证。) 我曾听说有人饮用溪涧水中毒而失音,由此可知,凡是失音的人未必都是瘴病。溪涧水有毒,确实存在这种情况。道路上没有井泉,临海居民和进山行走的人都饮用溪涧水,难道没有偶然遇到水毒的人吗?所以路上的人容易多病,难道不是这个原因吗?(这与含沙射影一类的病相同,应当按照“沙毒门”的各种方法治疗。) 传说岭外有许多毒草,猪吃了这些毒草,人再吃猪肉也会中毒,所以北方人过岭时,大多告诫自己不要吃猪肉。然而岭南能够导致瘴毒的原因不止一种,难道只有猪肉吗?顺泉说:岭南市镇中的猪,吃豆子和酒糟;乡村中的猪,吃糠、碎米和芊苗,从来没有吃草的。如果因为猪吃草而禁忌,那么马、牛、羊的肉也都不能吃了吗?这件事是不值得相信的。继洪说:我在岭南居住已久,越来越知道瘴病很难用药治疗。如果身体发热而又发冷,称为冷瘴,用不换金正气散主治。如果身体发热、胸中痞闷,或者呕吐、噎塞,大便不通利,用嘉禾散。如果病情较轻而兼有食积,可兼用感应丸。没有食积就不要使用。如果病情较重,不可妄用攻下、通利之法,只应当温暖中焦、固护下焦。如果在冬末春初因寒邪而出现高热,用小柴胡汤。夏季因暑邪致病,用六和汤。如果身体极热、头痛剧烈而脉搏数快,这是热瘴,应当采用南方人挑草子的疗法,也不能不服药。只是这种病证病邪深入,最难治疗。因为寒凉药大多不能使用,只有热药适宜,但必须掌握方法使用。例如附子汤放凉后服用,就是这种方法。但如果不能灵活巧妙地处理,就不可使用此法。如果身体发热而汗出不多,头痛尚未缓解,可以暂且给予和解散。如果腰部以上极热、腰部以下稍凉,胸膈烦闷口渴,腰腿沉重疼痛,或者大便稀溏滑利,脉数而按之不充实,这是阳气浮越、阴气闭阻。只有李待诏的生姜附子汤最为适宜。(这属于阴盛格阳一类。) 凡是刚开始发病,用生姜、附子是因为它们能够发散邪气。如果病程已久,发汗过多,出现虚烦、潮热上冲,就只怕不能收敛、不能下降,应当用熟附、干姜、沉香,放凉后服用。如果大便通利,就不用沉香;烦躁很重时,少量加入竹茹;口渴严重时,多加人参、北五味;呃逆时加入丁香、淡竹茹。如果烦躁不安并出现异常的幻视、眩惑,夜间不能安睡,可以服用温胆汤

若烦躁而有异象眩惑,夜不安寝,可与温胆汤,惟大便利者不可服。若至四肢厥冷,两足冷甚,头额虚汗,时或呃逆,脉数而促,其证多危。惟以三建汤之属,能敛心液,能壮元阳,可以更生也。又有哑瘴,即热瘴之甚者。医书谓血得寒则凝泣,得热则淖溢,故热瘴面赤心热,舌破鼻衄,皆瘴热沸其血上涌所致,故宜用挑草子法。甚则血上塞其心窍,故昏不能言,或但噫噫作声,即哑瘴也。治此者当散其血,用局方黑神散,立见神效。其或涎迷心窍,而舌强者亦有之,却非真哑瘴也。及兼风痰之证者,俱当审察而后用药。 杨仁斋曰:瘴疟,挟岚瘴溪源蒸毒之气致然也。自岭以南,地毒苦炎,燥湿不常,人多瘴疟。其状血乘上焦,病欲来时,令人迷困,甚则发躁狂妄,亦有哑不能言者,皆由败血瘀于心,毒涎聚于脾。 戴复庵曰:近时因寒热发作,见其指甲青黑,遂名曰沙。或戛或挑,或灌以油茶,且禁其服药。此病即是南方瘴气,生料平胃散加草果、槟榔,正其所宜,岂有病而无药者哉。 蒋宝素曰:瘴气者,经旨所无,乃岭表方隅之疾。炎蒸湿郁,虫蛇毒气,上腾如雾,中人为患,类乎伏邪痎疟沙毒之证也。《后汉书》有薏苡解瘴之说,治其湿也。《圣济总录》、杨士瀛《直指》有瘴之名,用赤足蜈蚣、白芷治之,竟作蛇毒。《活人》三昧论,巢元方、杨仁斋有阴阳相搏之气,杂毒因暖而生岚瘴溪源蒸毒之语,亦以炎蒸气毒为主。王棐、继洪有寒瘴热瘴哑瘴之辨,及挑草子法,分其形证论治。沈存中、李待诏每用附子奏捷。盖岭南阳气外越,证多阴盛格阳,扶阳抑阴近理。然又云目黄赤者,不可用附子,亦有当汗下者,则此中表里寒热虚实无所不有,当以伏邪痎疟沙毒诸法参治。吴兴章杰岭表十说颇详,戴复庵言寒热作时,指甲青黑,是南方瘴气。诸家所论如是,余亦未历其境,难凭臆说。故故业师医案,家君医话,均未及此。谨录前哲精义于此,以俟国工君子。 略曰:砭曲池出血,北人谓之打寒,治伤寒温疫。刺头额上下唇出血,岭南谓之挑草子,治瘴气。挤眉心、承浆、胸前背后、出红斑,近代谓之挤沙,治感冒。(或用碗蘸香油刮诸处名刮沙,亦有用针挑者。)三者相似。然瘴与沙更近,则沙毒门射影丸、含沙散,治瘴可通用也。

译;只有大便非常通利的人不可服用。如果发展到四肢厥冷,双脚尤其寒冷,头额冒虚汗,时而呃逆,脉数而促,这种病证大多危重。只有三建汤一类的方剂,能够收敛心液、壮补元阳,才可以使人转危为安。还有哑瘴,就是热瘴发展到严重程度的病证。医书说,血遇寒就凝滞,遇热就流动泛溢;所以热瘴时面红、心中发热、舌破、鼻出血,都是瘴热使血液沸腾并向上涌出的结果,因此适宜采用挑草子的疗法。严重时,血液向上堵塞心窍,所以昏迷不能说话,或者只发出“噫噫”的声音,这就是哑瘴。治疗这种病应当使瘀血消散,使用《局方》的黑神散,立即可以见到显著疗效。有时痰涎迷塞心窍而舌头强硬,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但并不是真正的哑瘴。如果兼有风痰证,也都应当审慎辨察后再用药。杨仁斋说:瘴疟,是夹杂山岚瘴气和溪流源头蒸腾毒气而造成的。从岭南往南,地气有毒而且炎热,燥湿变化不定,所以人们多患瘴疟。它的症状是血液冲上上焦,疾病将要发作时,使人昏沉困倦;严重时会烦躁狂乱,也有人哑而不能说话,都是由于败血瘀积在心中、毒痰聚积在脾所致。戴复庵说:近来有人因寒热发作时看到指甲青黑,于是把这种病命名为“沙”。有的用器具刮,有的用针挑,有的灌服油茶,并且禁止患者服药。这种病就是南方的瘴气病,用生料平胃散加草果、槟榔,正是适宜的治疗方法,哪有生病却没有药可治的道理呢?蒋宝素说:瘴气这一病名,在经典中没有记载,是岭外特定地区的疾病。炎热蒸腾、湿气郁积,虫蛇的毒气向上升腾如雾,侵入人体而致病,类似伏邪、痎疟、沙毒等病证。《后汉书》有薏苡能够解除瘴气的说法,这是用来治疗湿邪。《圣济总录》和杨士瀛的《直指》记载了“瘴”这一名称,用赤足蜈蚣、白芷治疗,最终把它归入蛇毒。《活人》的三昧论,以及巢元方、杨仁斋所说的阴阳相搏之气、各种毒邪因温暖而产生山岚瘴气和溪源蒸腾毒气,也都是以炎热蒸腾的毒气为主要病因。王棐、继洪辨别寒瘴、热瘴、哑瘴,并根据挑草子的疗法,分别说明它们的形证和治法。沈存中、李待诏常用附子而取得疗效。大概是因为岭南阳气向外越出,病证多属于阴盛格阳,所以扶助阳气、抑制阴邪近于合理。然而又说眼睛黄赤的人不可使用附子,也有应当发汗或攻下的情况;可见这里表里、寒热、虚实各种病情无所不有,应当参考伏邪、痎疟、沙毒等方法综合治疗。吴兴章杰所写的《岭表十说》论述颇为详细,戴复庵说寒热发作时指甲青黑,就是南方的瘴气。各家所论大致如此,我也没有亲自到过那里,难以凭主观臆测来谈论。所以先师的医案和家父的医话,都没有涉及这一问题。谨慎地把前代医家的精要记载在这里,等待医术高明的名医和君子参考。大略说:针刺曲池使之出血,北方人称为“打寒”,用于治疗伤寒、温疫。针刺头部、额部以及上下嘴唇使之出血,岭南人称为“挑草子”,用于治疗瘴气。挤压眉心、承浆以及胸前背后,使其出现红斑,近代称为“挤沙”,用于治疗感冒。(有时用蘸了香油的碗在各处刮,称为“刮沙”;也有用针挑的。) 这三种方法彼此相似。但瘴病与沙病更为接近,因此“沙毒门”中的射影丸、含沙散,也可以通用于治疗瘴病。

瘴气论列方 生姜附子汤(六十二) 丹朱丸(未考) 七枣汤(六十三) 小柴胡汤(三十三) 嘉禾散(六十四) 附子汤(六十五) 正气散(六十六) 大柴胡汤(三十八) 不换金正气散(六十七) 感应丸(六十八) 六和汤(十五) 和解散(六十九) 温胆汤(七十) 三建汤(七十一) 黑神散(七十二) 平胃散(七十三)

医略论列方 十全大补汤(一) 大熟地 人参 云茯苓 当归身 川芎 炙甘草 冬白术 白芍 炙黄芪 肉桂 生姜 大枣 侯氏黑散(二) 黄菊花 冬白术 北细辛 云茯苓 煅牡蛎 苦桔梗 青防风 人参 枯矾 当归身 干姜 黄芩 川芎 桂枝 上十四味为末,酒服方寸匕。 风引汤(三) 生大黄 干姜 煅龙骨 炙甘草 桂枝 煅牡蛎 寒水石 滑石 赤石脂 白石脂 紫石英 煅石膏 上十二味为末,取三指撮,井华水煎温服。 续命汤(四) 麻黄 桂枝 当归身 人参 干姜 煅石膏 炙甘草 川芎 苦杏仁 玉屏风散(五) 炙黄芪 青防风 冬白术 苏合香丸(六) 冬白术 青木香 乌犀角 制香附 公丁香 丹砂 诃黎勒 白檀香 安息香 麝香 荜茇 龙脑 沉香 苏合香油 薰陆香(各一两) 上十五味为末,炼蜜丸龙眼大,蜡壳收藏。 地黄饮子(七) 大熟地 制附子 云茯苓 巴戟天 石斛 远志肉 山萸肉 肉苁蓉 五味子 肉桂 石菖蒲麦冬 上十二味等分为末,每服五钱,生姜一片,大枣一枚,薄荷少许煎服。 四物汤(八) 大熟地 当归身 川芎▯ 白芍药 白虎加人参汤(九) 生石膏 生甘草 知母 人参 粳米 一物瓜蒂散(十) 瓜蒂(即甜瓜蒂,今世所谓香瓜是也。) 大顺散(十一) 肉桂 干姜 苦杏仁 炙甘草 清暑益气汤(十二) 人参 冬白术 苍术 炙黄芪 当归身 麦冬 五味子 陈橘皮 青皮 葛根 黄柏 升麻 福泽泻 神曲 生脉散(十三) 人参 麦冬 五味子 黄连香薷饮(十四) 香薷 厚朴 白扁豆 川黄连 六和汤(十五) 云茯苓 炙甘草 人参 制半夏 藿香梗 白扁豆 宣木瓜 苦杏仁 砂仁 生姜 大枣 五苓散(十六) 云茯苓 猪苓 冬白术 福泽泻 肉桂 薷香正气散(十七) 苏叶 藿香 桔梗 白芷 大腹皮 制半夏 云茯苓 炙甘草 冬白术 厚朴 生姜 陈皮 麻黄加术汤(十八) 麻黄 桂枝 炙甘草 杏仁 冬白术 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十九) 麻黄 杏仁 薏苡仁 炙甘草 防己黄芪汤(二十) 防己 黄芪 冬白术 炙甘草 桂枝附子汤(二十一) 桂枝 制附子 炙甘草 生姜 大枣 白术附子汤(二十二) 冬白术 制附子 炙甘草 生姜 大枣 苍术白虎汤(二十三) 苍术 石膏 知母 生甘草 粳米 甘草附子汤(二十四) 炙甘草 制附子 冬白术 桂枝 玉壶丹(二十五) 石硫黄(入猪大肠内煮肠烂为度,蒸饼为丸。

译《瘴气论》所列方剂:生姜附子汤(六十二)、丹朱丸(未考)、七枣汤(六十三)、小柴胡汤(三十三)、嘉禾散(六十四)、附子汤(六十五)、正气散(六十六)、大柴胡汤(三十八)、不换金正气散(六十七)、感应丸(六十八)、六和汤(十五)、和解散(六十九)、温胆汤(七十)、三建汤(七十一)、黑神散(七十二)、平胃散(七十三)。《医略》所列方剂如下:十全大补汤(一)的组成是大熟地、人参、云茯苓、当归身、川芎、炙甘草、冬白术、白芍、炙黄芪、肉桂、生姜和大枣。侯氏黑散(二)的组成是黄菊花、冬白术、北细辛、云茯苓、煅牡蛎、苦桔梗、青防风、人参、枯矾、当归身、干姜、黄芩、川芎和桂枝。以上十四味药研成细末,每次用酒送服方寸匕。风引汤(三):生大黄、干姜、煅龙骨、炙甘草、桂枝、煅牡蛎、寒水石、滑石、赤石脂、白石脂、紫石英、煅石膏。以上十二味研成末,取三指撮的药量,用井华水煎煮,温服。续命汤(四):麻黄、桂枝、当归身、人参、干姜、煅石膏、炙甘草、川芎、苦杏仁。玉屏风散(五):炙黄芪、青防风、冬白术。苏合香丸(六):冬白术、青木香、乌犀角、制香附、公丁香、丹砂、诃黎勒、白檀香、安息香、麝香、荜茇、龙脑、沉香、苏合香油、薰陆香,各一两。以上十五味研成末,炼蜜制成龙眼大小的丸剂,用蜡壳收藏。地黄饮子(七):大熟地、制附子、云茯苓、巴戟天、石斛、远志肉、山萸肉、肉苁蓉、五味子、肉桂、石菖蒲、麦冬。以上十二味等分研成末,每次服五钱,加生姜一片、大枣一枚、少许薄荷煎服。四物汤(八):大熟地、当归身、川芎〔原文“▯”字疑为药名残缺或OCR错误〕、白芍药。白虎加人参汤(九):生石膏、生甘草、知母、人参、粳米。一物瓜蒂散(十):瓜蒂(就是甜瓜蒂,即现在所说的香瓜蒂)。大顺散(十一)的药物组成为:肉桂、干姜、苦杏仁、炙甘草。清暑益气汤(十二)的药物组成为:人参、冬白术、苍术、炙黄芪、当归身、麦冬、五味子、陈橘皮、青皮、葛根、黄柏、升麻、福泽泻、神曲。生脉散(十三)的药物组成为:人参、麦冬、五味子。黄连香薷饮(十四)的药物组成为:香薷、厚朴、白扁豆、川黄连。六和汤(十五)的药物组成为:云茯苓、炙甘草、人参、制半夏、藿香梗、白扁豆、宣木瓜、苦杏仁、砂仁、生姜、大枣。五苓散(十六)的药物组成为:云茯苓、猪苓、冬白术、福泽泻、肉桂。薷香正气散(十七)的药物组成为:苏叶、藿香、桔梗、白芷、大腹皮、制半夏、云茯苓、炙甘草、冬白术、厚朴、生姜、陈皮。麻黄加术汤(十八)的药物组成为:麻黄、桂枝、炙甘草、杏仁、冬白术。麻黄杏仁薏苡甘草汤(十九)的药物组成为:麻黄、杏仁、薏苡仁、炙甘草。防己黄芪汤(二十)的药物组成为:防己、黄芪、冬白术、炙甘草。桂枝附子汤(二十一)的药物组成为:桂枝、制附子、炙甘草、生姜、大枣。白术附子汤(二十二)的药物组成为:冬白术、制附子、炙甘草、生姜、大枣。苍术白虎汤(二十三)的药物组成为:苍术、石膏、知母、生甘草、粳米。甘草附子汤(二十四)的药物组成为:炙甘草、制附子、冬白术、桂枝。玉壶丹(二十五)的药物组成为:石硫黄

) 薛立斋加减金匮肾气丸(二十六) 大熟地 粉丹皮 福泽泻 怀山药 山萸肉 云茯苓 制附子 肉桂 车前子 怀牛膝 滚痰丸(二十七) 黄芩 大黄(各八两) 沉香(五钱) 煅礞石(一两) 水叠丸。 犀角地黄汤(二十八) 犀角 大生地 牡丹皮 赤芍 调胃承气汤(二十九) 生大黄 玄明粉 生甘草 九味羌活汤(三十) 羌活 防风 川芎 白芷 北细辛 苍术 黄芩 大生地 炙甘草 生姜 葱白 活人败毒散(三十一) 羌活 独活 柴胡 前胡 人参 云茯苓 枳壳 川芎 炙甘草 桔梗 生姜 柴葛解肌汤(三十二) 柴胡 葛根 羌活 白芷 黄芩 芍药 甘草 小柴胡汤(三十三) 柴胡 黄芩 人参 炙甘草 制半夏 生姜 大枣 达原饮(三十四) 槟榔 厚朴 草果仁 知母 黄芩 炙甘草 赤芍 生姜 大承气汤(三十五) 大黄 芒硝 枳实 厚朴 小承气汤(三十六) 大黄 枳实 厚朴 桃仁承气汤(三十七) 大黄 玄明粉 生甘草 桃仁 肉桂 大柴胡汤(三十八) 柴胡 黄芩 枳实 赤芍 大黄 柴胡加芒硝汤(三十九) 柴胡 黄芩 人参 炙甘草 制半夏 玄明粉 生姜 大枣 凉膈散(四十) 黑山栀 薄荷叶 黄芩 连翘 大黄 玄明粉 生甘草 拔萃犀角地黄汤(四十一) 犀角 大生地 粉丹皮 赤芍 大黄 黄龙汤(四十二) 大黄 芒硝 枳实 厚朴 人参 大生地 当归身 半夏泻心汤(四十三) 制半夏 黄芩 干姜 炙甘草 人参 黄连 大枣 十味温胆汤(四十四) 大生地 人参 白茯苓 炙甘草 制半夏 陈橘皮 熟枣仁 远志肉 麸炒枳实 淡竹茹 鳖甲煎丸(四十五) 鳖甲 乌扇(即射干) 黄芩 柴胡 鼠妇 干姜 大黄 赤芍 桂枝 葶苈 石韦 厚朴 牡丹皮 瞿麦 紫威 制半夏 人参 ▯虫 阿胶 露蜂房 赤消 蜣螂 桃仁 酒煮鳖甲泛烂。入药末煎为丸。 济生鳖甲饮(四十六) 炙鳖甲 川芎 炙黄芪 草果仁 槟榔 冬白术 橘红 白芍 炙甘草 厚朴 生姜 大枣 芍药酒(四十七) 赤芍 当归身 川黄连 生木香 槟榔 炙甘草 大黄 四君子汤(四十八) 人参 云茯苓 冬白术 炙甘草 补中益气汤(四十九) 人参 炙黄芪 冬白术 炙甘草 当归身 陈橘皮 柴胡 升麻 生姜 大枣 六味地黄汤(五十) 大熟地 粉丹皮 福泽泻 怀山药 云茯苓 山萸肉 桃花汤(五十一) 赤石脂 干姜 粳米 养藏汤(五十二) 罂粟壳 人参 当归身 肉桂 诃子肉 煨木香 冬白术 肉豆蔻 白芍药 炙甘草 理中丸(五十三) 人参 冬白术 炙甘草 干姜 四苓散(五十四) 赤茯苓 猪苓 冬白术 福泽泻 斑龙丸(五十五) 鹿角胶 鹿角霜 柏子仁 菟丝子 大熟地 白茯苓 补骨脂 桂枝汤(五十六) 桂枝 炙甘草 赤芍 生姜 大枣 四逆汤(五十七) 炙甘草 炮姜 制附子 四逆加人参汤(五十八) 炙甘草 炮姜 制附子 人参 益元散(五十九) 桂府滑石 生甘草 桂苓甘露饮(六十) 滑石 石膏 寒水石 生甘草 冬白术 云茯苓 福泽泻 猪苓 肉桂 二陈汤(六十一) 白茯苓 炙甘草 制半夏 陈皮 生姜附子汤(六十二) 制附子 生姜 七枣汤(六十三) 制附子 大枣肉(七枚) 生姜 嘉禾散(六十四) 白茯苓 砂仁 薏仁 枇杷叶 桑白皮 黑沉香 五味子 白豆蔻 炙甘草 公丁香 人参 冬白术(各五分) 生木香 青皮 陈橘皮 杜仲 谷芽 藿香 大腹皮 钗石斛 半夏曲 六和神曲 随风子 槟榔(各三分) 生姜 大枣 附子汤(六十五) 制附子 人参 白茯苓 冬白术 白芍药 徐氏正气散(六十六) 藿香 草果仁 制半夏 陈橘皮 厚朴 砂仁 炙甘草 生姜 大枣 不换金正气散(六十七) 制苍术 陈橘皮 炙甘草 厚朴 制半夏 藿香 生姜 大枣 感应丸(六十八) 广木香 公丁香 百草霜 肉豆蔻 炮姜 苦杏仁 巴霜 为末,黄蜡熔化为丸。

译;将石硫黄放入猪大肠中煮,直到肠煮烂为止,再用蒸饼制成丸剂。薛立斋加减金匮肾气丸(二十六):大熟地、粉丹皮、福泽泻、怀山药、山萸肉、云茯苓、制附子、肉桂、车前子、怀牛膝。滚痰丸(二十七):黄芩、大黄,各八两;沉香五钱;煅礞石一两。用水叠丸。犀角地黄汤(二十八):犀角、大生地、牡丹皮、赤芍。调胃承气汤(二十九):生大黄、玄明粉、生甘草。九味羌活汤(三十):羌活、防风、川芎、白芷、北细辛、苍术、黄芩、大生地、炙甘草、生姜、葱白。活人败毒散(三十一):羌活、独活、柴胡、前胡、人参、云茯苓、枳壳、川芎、炙甘草、桔梗、生姜。柴葛解肌汤(三十二):柴胡、葛根、羌活、白芷、黄芩、芍药、甘草。小柴胡汤(三十三):柴胡、黄芩、人参、炙甘草、制半夏、生姜、大枣。达原饮(三十四):槟榔、厚朴、草果仁、知母、黄芩、炙甘草、赤芍、生姜。大承气汤(三十五):大黄、芒硝、枳实、厚朴。小承气汤(三十六):大黄、枳实、厚朴。桃仁承气汤(三十七):大黄、玄明粉、生甘草、桃仁、肉桂。大柴胡汤(三十八):柴胡、黄芩、枳实、赤芍、大黄。柴胡加芒硝汤(三十九):柴胡、黄芩、人参、炙甘草、制半夏、玄明粉、生姜、大枣。凉膈散(四十):黑山栀、薄荷叶、黄芩、连翘、大黄、玄明粉、生甘草。拔萃犀角地黄汤(四十一):犀角、大生地、粉丹皮、赤芍、大黄。黄龙汤(四十二):大黄、芒硝、枳实、厚朴、人参、大生地、当归身。半夏泻心汤(四十三):制半夏、黄芩、干姜、炙甘草、人参、黄连、大枣。十味温胆汤(四十四):大生地、人参、白茯苓、炙甘草、制半夏、陈橘皮、熟枣仁、远志肉、麸炒枳实、淡竹茹。鳖甲煎丸(四十五):鳖甲、乌扇(就是射干)、黄芩、柴胡、鼠妇、干姜、大黄、赤芍、桂枝、葶苈、石韦、厚朴、牡丹皮、瞿麦、紫威、制半夏、人参、〔原文“▯虫”字形疑有OCR错误,药名不确定〕、阿胶、露蜂房、赤消、蜣螂、桃仁。将鳖甲用酒煮至软烂。加入药末煎煮后制成丸剂。济生鳖甲饮(四十六)的药物组成为:炙鳖甲、川芎、炙黄芪、草果仁、槟榔、冬白术、橘红、白芍、炙甘草、厚朴、生姜、大枣。芍药酒(四十七)的药物组成为:赤芍、当归身、川黄连、生木香、槟榔、炙甘草、大黄。四君子汤(四十八)的药物组成为:人参、云茯苓、冬白术、炙甘草。补中益气汤(四十九)的药物组成为:人参、炙黄芪、冬白术、炙甘草、当归身、陈橘皮、柴胡、升麻、生姜、大枣。六味地黄汤(五十)的药物组成为:大熟地、粉丹皮、福泽泻、怀山药、云茯苓、山萸肉。桃花汤(五十一)的药物组成为:赤石脂、干姜、粳米。养藏汤(五十二)的药物组成为:罂粟壳、人参、当归身、肉桂、诃子肉、煨木香、冬白术、肉豆蔻、白芍药、炙甘草。理中丸(五十三)的药物组成为:人参、冬白术、炙甘草、干姜。四苓散(五十四)的药物组成为:赤茯苓、猪苓、冬白术、福泽泻。斑龙丸(五十五)的药物组成为:鹿角胶、鹿角霜、柏子仁、菟丝子、大熟地、白茯苓、补骨脂。桂枝汤(五十六)的药物组成为:桂枝、炙甘草、赤芍、生姜、大枣。四逆汤(五十七)的药物组成为:炙甘草、炮姜、制附子。四逆加人参汤(五十八)的药物组成为:炙甘草、炮姜、制附子、人参。益元散(五十九)的药物组成为:桂府滑石、生甘草。桂苓甘露饮(六十)的药物组成为:滑石、石膏、寒水石、生甘草、冬白术、云茯苓、福泽泻、猪苓、肉桂。二陈汤(六十一)的药物组成为:白茯苓、炙甘草、制半夏、陈皮、生姜。附子汤(六十二)的药物组成为:制附子、生姜。七枣汤(六十三)的药物组成为:制附子、大枣肉七枚、生姜。嘉禾散(六十四)的药物组成为:白茯苓、砂仁、薏仁、枇杷叶、桑白皮、黑沉香、五味子、白豆蔻、炙甘草、公丁香、人参、冬白术(各五分);生木香、青皮、陈橘皮、杜仲、谷芽、藿香、大腹皮、钗石斛、半夏曲、六和神曲、随风子、槟榔(各三分);另用生姜、大枣。附子汤(六十五)的药物组成为:制附子、人参、白茯苓、冬白术、白芍药。徐氏正气散(六十六)的药物组成为:藿香、草果仁、制半夏、陈橘皮、厚朴、砂仁、炙甘草、生姜、大枣。不换金正气散(六十七)的药物组成为:制苍术、陈橘皮、炙甘草、厚朴、制半夏、藿香、生姜、大枣。感应丸(六十八)的药物组成为:广木香、公丁香、百草霜、肉豆蔻、炮姜、苦杏仁、巴霜;将

和解散(六十九) 制苍术 陈橘皮 炙甘草 厚朴 藁本 桔梗 生姜 大枣 温胆汤(七十) 云茯苓 炙甘草 制半夏 陈橘皮 麸炒枳实 淡竹茹 三建汤(七十一) 制附子 制川乌 制天雄 生姜 黑神散(七十二) 黑豆 当归身 大熟地 蒲黄 白芍 炙甘草 干姜 肉桂 平胃散(七十三) 制苍术 陈橘皮 炙甘草 厚朴 生姜 大枣

译上述药物研成细末,熔化黄蜡后制成丸剂。和解散(六十九):制苍术、陈橘皮、炙甘草、厚朴、藁本、桔梗、生姜、大枣。温胆汤(七十):云茯苓、炙甘草、制半夏、陈橘皮、麸炒枳实、淡竹茹。三建汤(七十一):制附子、制川乌、制天雄、生姜。黑神散(七十二):黑豆、当归身、大熟地、蒲黄、白芍、炙甘草、干姜、肉桂。平胃散(七十三):制苍术、陈橘皮、炙甘草、厚朴、生姜、大枣。

关格考(附刻)

蒋宝素曰:关格者,阴关于内,阳格于外,阴阳相离,关闭格绝之危证,乃呕吐反胃噎膈诸证之终也。《灵枢·终始篇》、禁服篇,俱以人迎气口自一盛二盛三盛至四盛以上为关格。脉度篇,不言人迎气口,直以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为关。阳气太盛,则阴气不能荣为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为关格,则关格为证明矣。四时气篇,以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即人迎三盛,病在阳明名膈者,尚未至于格也。邪气藏府病形篇,以脾脉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上膈篇,以气为上膈,食饮入而还出,虫为下膈,食晬时乃出,即反胃转膈之证。《素问·六节藏象论》,亦以人迎寸口论关格,与终始、禁服二篇之义同。阴阳别论,以一阳发病,其传为隔。又云:三阳结为隔,即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三盛病在阳明,膈塞不通,邪在胃脘之义。隔与膈通,未至于格也。脉要精微论,以脉反四时,阴阳不相应为关格,即终始篇之溢阳溢阴,禁服篇之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人迎倍于气口,气口倍于人迎之意。通评虚实论,以膈则闭绝,上下不通,即膈转关格之意。《难经》三难,以脉上鱼为溢,入尺为覆为关格,即终始、禁服二篇溢阳溢阴之意。三十七难,不言脉,直以五藏六府九窍阴阳不相荣为关格,与脉度篇同。《史记》仓公诊齐丞相舍人奴,望之杀然黄,察之如死青之兹,(《素问》云:青如草滋者死,黄如枳实者死。)乃内关之病,当至春鬲塞不通,不能食饮,法至夏泄血死,即脉度篇三十七难,阴脉不和,则血留之为关格之意。《金匮要略》以膈气虚脉乃数,数为客热,不能消谷,胃中虚冷故也。此膈气虚,胃中冷,则胃病,膈膜亦病,即三阳结谓之隔,隔塞不通,邪在胃脘之意。又脉弦者虚也,胃气无余,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变为胃反。夫弦脉属木,即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一阳发病,其传为膈,由反胃传膈之意。又趺阳脉浮,浮则为虚,虚则伤脾,脾伤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名曰胃反。又诸呕吐,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又胃反呕吐者,大半夏汤主之。即脾病及胃,病在阳明,由呕吐进为反胃之证也。《伤寒论》以心脉下为本,大者则为关格不通,不得尿,即脉要精微论,应太过不足为精,应不足有余为消,阴阳不相应为关格之意。又寸口脉浮大,浮为虚,大为实,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不得小便,人迎二盛,病在膀胱之时,津液先亏。三盛病在阳明,饮食愈少,津液就枯。至四倍以上,则食饮不下,州都液涸。及寸口一盛,厥阴肝木盗肾水。二盛少,阴肾水自病。三盛太阴脾土克肾水。

译《关格考》(附刻)。蒋宝素说:关格,是阴邪闭于内、阳气阻隔于外,阴阳相互分离,形成闭塞阻绝的危重病证,也是呕吐、反胃、噎膈等各种病证发展到最后的阶段。《灵枢·终始篇》和《禁服篇》都以人迎脉、气口脉从一倍盛、二倍盛、三倍盛到四倍盛以上,作为关格的诊断依据。《脉度篇》不谈人迎脉和气口脉,只说阴气过于旺盛,阳气就不能运行,这是关。阳气过于旺盛,阴气就不能运行,这是格。阴阳都过于旺盛,不能相互运行,就是关格;这样,关格的含义就明确了。《四时气篇》说,膈部闭塞不通、邪气在胃脘,就是人迎脉三盛;病在阳明而称为膈,还没有发展到格的程度。《邪气藏府病形篇》说,脾脉轻微而紧急,属于膈中,饮食进入后又反吐出来。《上膈篇》说,气邪导致上膈,饮食进入后又吐出;虫邪导致下膈,饮食要经过一整天才吐出,这就是反胃、转膈一类的病证。《素问·六节藏象论》也以人迎脉和寸口脉来论述关格,含义与《终始篇》《禁服篇》相同。《阴阳别论》说,太阳、少阳、阳明三阳中的一阳发病,传变后成为隔。又说,三阳经气结滞就成为隔;也就是人迎脉一盛,病在少阳;三盛,病在阳明;膈部闭塞不通,邪在胃脘。“隔”与“膈”相通,但还没有发展到“格”。《脉要精微论》说,脉象与四时规律相反,阴阳不能相互应和,就是关格;这就是《终始篇》所说阳气溢出、阴气溢出的意思,也是《禁服篇》所说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以及人迎脉大于气口脉一倍、气口脉大于人迎脉一倍的意思。《通评虚实论》说,膈病就会闭塞断绝、上下不通,这就是膈病发展为关格的意思。《难经》第三难说,脉上越鱼际称为溢,深入尺部称为覆,这就是关格,也就是《终始篇》《禁服篇》所说阳气溢出、阴气溢出的意思。《难经》第三十七难不谈脉象,只说五脏六腑与九窍的阴阳之气不能相互荣养,因而形成关格,这与《脉度篇》的说法相同。《史记》记载,仓公诊察齐国丞相的舍人奴时,远看他的脸色呈“杀然黄”之色,近看又像死草那样青。(《素问》说:面色青得像草滋一样,是死证;黄色像枳实一样,也是死证。) 这是关格病内在发展的表现:到了春天会出现膈部阻塞不通,不能进食饮水;按规律到夏天便会因泄血而死。这就是《脉度篇》和《难经》第三十七难所说的阴脉不调和,血液停留而形成关格的意思。《金匮要略》认为,膈气虚时脉象就会数,数脉表示有外来的热邪,不能消化饮食,这是因为胃中虚冷。这是膈气虚、胃中寒冷,因而胃发生病变,膈膜也随之病变;这就是所谓三阳经结滞而形成的“隔”,也就是邪气停在胃脘、使其阻塞不通的意思。又说,弦脉表示虚,胃气已经不足,早晨吃的食物到晚上吐出,晚上吃的食物到早晨吐出,病情变化后就成为胃反。弦脉属木,这相当于人迎脉大一倍,病在少阳;少阳发病后,传变为膈病,这就是由反胃传变为膈病的意思。又说,趺阳脉浮,浮表示虚;虚就会损伤脾,脾受损便不能消磨食物,早晨吃的到晚上吐出,晚上吃的到早晨吐出,这叫胃反。又说,各种呕吐、食物不能下咽的病,主治用小半夏汤。又说,胃反而发生呕吐的,主治用大半夏汤。这就是脾病累及胃,病在阳明经,由呕吐逐渐发展为反胃证。《伤寒论》认为,心脉以下的脉象以大为本,脉大就会形成关格不通,不能排尿;这就是《脉要精微论》所说的太过与不足相应为精、不足而有余为消,以及阴阳不能相应而形成关格的意思。又说,寸口脉浮大,浮表示虚,大表示实;在尺部叫关,在寸部叫格。关则不能小便。(不能小便时,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膀胱,这是津液先亏损的时候。) 人迎脉大三倍时,病在阳明,饮食越来越少,津液也随之枯竭。达到四倍以上时,饮食便不能下咽,膀胱这一“州都之官”的津液也枯涸了。至于寸口脉大一倍

至四倍以上,则肾水与膀胱津液俱竭。故不得小便,非癃闭可比) 格则吐逆。又下取趺阳脉伏而涩,伏则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为关格,即终始、禁服二篇之溢阴为关,溢阳为格,《难经》上鱼为溢,入尺为覆,为关格之意。由吐逆水谷不化,食不得入,不得小便,即由呕吐而反胃,反胃而噎膈,噎膈而关格,亦人迎一盛少阳,二盛太阳,三盛阳明,四盛以上为格,及一阳发病,其传为膈,三阳结为隔之意。由是言之,呕吐即反胃噎膈关格之始,关格即噎膈反胃呕吐之终也。自王太仆以内格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入反出,是无火也。然则吐逆时,或能食,或不能食,岂时或有火,时或无火,此王氏未达经义也。巢元方窃《金匮要略》之意,以停水积饮在胃脘则藏冷,脾不磨则朝食暮吐,暮食朝吐为反胃。又窃通评虚实论之意,以三焦隔绝,津液不行,由忧患则气结为噎膈,分反胃噎膈为二门。盖不知反胃进为噎膈也。张子和讥巢氏始分病派,反失其本,引《内经》三阳结为隔,三阳解作大肠小肠膀胱,又引少阳所至为呕涌溢,食不下,又引肝移寒于心为狂膈中,又引人迎四盛以上为格,且言膈亦当为格,则似知噎膈进为关格,何不以三阳之结,为人迎三盛,病在阳明之证,少阳所至,肝移寒于心,为人迎一盛,病在少阳,及一阳发病,其传为膈之证,而反谓三阳乃大肠小肠膀胱,未符经旨。刘守真以呕涌溢,食不下,火气炎上,胃膈热甚,专主于热,是关格噎膈反胃呕吐之不分也。李东垣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清气反行浊道为格,浊气反行清道为关。(清气反行浊道,即太阴肺之清气,反行阳明胃之浊道,即人迎四盛以上之格证。浊气反行清道,即阳明胃之浊气,反行太阴肺之清道,即寸口四盛以上之关证。清浊反行,犹良民化为盗贼。)论证则是,而反以左右分人近气口,盖不知人迎脉之所在也。朱丹溪以噎膈乃反胃之渐,而分关格另为一门,盖不知关格即噎膈之终也。陈无择、严用和分五膈五噎,创立形证,随五藏五志,犹舍尺寸而意短长,并不解关格噎膈反胃呕吐同归一体之证也。赵以德宗《灵枢》浊中有清,清中有浊之旨,而分胃有三脘,以邪在下脘,则血滞谷不消食之清浊不分为噎塞,变为呕吐。此盖知噎膈呕吐相通,而不知关格即呕吐噎膈之终也。王肯堂宗仲景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以为格者拒扞其外入者不得内,关者闭塞其内出者不得泄,又以三阳结之隔为隔绝之证,而非关格。盖不知三阳结之隔,即人迎三盛,病在阳明之证,进而为关格也。又宗洁古呕吐即反胃膈气,又宗丹溪噎膈即反胃之渐,而又分呕吐膈气为二门,是不知呕吐进而为反胃,反胃进而为噎膈也。

译,是厥阴肝木盗取肾水。大两倍时,少阴肾水本身发生病变。大三倍时,太阴脾土克制肾水。达到四倍以上时,肾水和膀胱的津液便一同枯竭。所以不能小便,这不是一般癃闭病可以相比的情况;格则会发生呕吐。又从下部诊察趺阳脉,脉伏而涩;伏则呕吐,水谷不能消化,涩则食物不能进入,这就是关格。也就是《终始篇》和《禁服篇》所说的阴气溢出为关、阳气溢出为格,以及《难经》所说上越鱼际为溢、下入尺部为覆的关格之意。由呕吐、水谷不能消化、食物不能进入和不能小便,可以看出病变由呕吐发展为反胃,由反胃发展为噎膈,由噎膈发展为关格;这也就是人迎脉大一倍属少阳、大两倍属太阳、大三倍属阳明、大四倍以上为格,以及少阳发病传变为膈、三阳结滞成为隔的意思。这样说来,呕吐就是反胃、噎膈、关格的开始,关格就是噎膈、反胃、呕吐的最终阶段。自王太仆以来,都认为内格而呕吐、食物不能进入,是因为有火。如果生病而呕吐,吃进去的食物反而吐出来,就是没有火。那么,呕吐时有时能吃,有时不能吃,难道是有时有火、有时没有火吗?这是王氏没有通晓经文义理。巢元方窃取《金匮要略》的意思,认为水液停留、饮邪积聚在胃脘,就会使脏腑寒冷;脾不能消磨食物,便早晨吃的晚上吐、晚上吃的早晨吐,这叫反胃。他又窃取《通评虚实论》的意思,认为三焦隔绝、津液不能运行,是由于忧患使气机结滞而形成噎膈,于是把反胃和噎膈分成两门。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反胃会进一步发展为噎膈。张子和讥讽巢氏开始把病证分成不同流派,却反而失去了根本。他引用《内经》“三阳结为隔”,把三阳解释为大肠、小肠、膀胱;又引用少阳所到之处会呕吐涌溢、食物不能下咽;又引用肝把寒邪传给心而形成狂膈中;还引用人迎脉大四倍以上为格,并说“膈”也应当写作“格”。这样看来,他似乎知道噎膈会发展为关格;但为什么不把“三阳之结”解释为人迎脉大三倍、病在阳明的证候,不把“少阳所至、肝移寒于心”解释为人迎脉大一倍、病在少阳,以及“一阳发病、其传为膈”的证候,反而说三阳就是大肠、小肠、膀胱呢?这与经文旨意不相符合。刘守真根据“呕吐涌溢、食物不能下咽,火气向上炎盛,胃和膈部热势很重”的说法,专门强调热邪,这是把关格、噎膈、反胃、呕吐混为一谈。李东垣认为,左边是人迎,右边是气口;清气反而运行到浊道,叫格,浊气反而运行到清道,叫关。清气反而运行到浊道,就是太阴肺的清气反而运行到阳明胃的浊道,也就是人迎脉大四倍以上的格证。浊气反而运行到清道,就是阳明胃的浊气反而运行到太阴肺的清道,也就是寸口脉大四倍以上的关证。清气和浊气相互错行,就像良民变成盗贼一样。他论述证候时说得对,但却用左右来区分人迎和气口,大概是不知道人迎脉所在的位置。朱丹溪认为噎膈是反胃逐渐发展的结果,又把关格另列为一门,大概是不知道关格就是噎膈的最终阶段。陈无择、严用和把病分为五膈、五噎,创立相应的形态和证候,随着五脏、五志来解释,就像舍弃脉的尺寸部位而只凭主观推测长短一样,完全没有说明关格、噎膈、反胃、呕吐其实是同一病证体系。赵以德遵循《灵枢》“浊中有清、清中有浊”的旨意,把胃分为三脘;认为邪在下脘时,血液停滞,谷物不能消化,食物中的清浊不能分开,于是形成噎塞,继而变为呕吐。这大概是知道噎膈与呕吐相通,却不知道关格就是呕吐、噎膈发展的终末阶段。王肯堂遵循仲景所说“关则不能小便,格则呕吐”,认为格是拒绝外来之物,使其不能进入内部;关是内部闭塞,使应当排出的东西不能泄出。他又认为“三阳结”所说的隔是隔绝之证,不是关格。大概是不知道三阳结所形成的隔,就是人迎脉大三倍、病在阳明的证候,继续发展便会成为关格。他又遵循洁古所说的呕吐就是反胃、膈气,又遵循丹溪所说的噎膈就是反胃的渐进阶段,却又把呕吐和膈气分成两门,这是不知道呕吐会发展为反胃

马仲化力辨关格为脉体,非证名,以《难经》仲景、王冰、东垣、丹溪为误更谬,以癃闭作关,则不得小便,可谓不揣其本而齐其末矣。且不知《灵枢》脉度篇及《难经》三十七难,直以关格为证名矣。张景岳蹈仲化之辙,以关格为脉体,又或为证名,又或为虚劳之别名,竟不知与呕吐反胃噎膈为一体,而分关格噎膈反胃呕吐为四门。何乃诸贤互相非是,致令病情颠倒,由其不能深考人迎脉在何处也。因著人迎辨,以原其故。

译,反胃会发展为噎膈。马仲化竭力辨说关格是脉体,不是证名,并认为《难经》、仲景、王冰、东垣、丹溪的说法都是错误,尤其把癃闭当作关、把不能小便作为关格,可说是不考察根本,却只在末节上强行求齐。而且他不知道《灵枢》的《脉度篇》和《难经》第三十七难,明明直接把关格作为证名。张景岳沿袭马仲化的道路,把关格说成脉体,有时又说成证名,有时又说成虚劳的别名,始终不知道它与呕吐、反胃、噎膈属于一体,反而把关格、噎膈、反胃、呕吐分成四门。为什么各位贤者彼此互相指责是非,竟使病情被颠倒理解?这是因为他们不能深入考察人迎脉究竟在什么地方。因此我写下《人迎辨》,来探究其中的缘由。

人迎辨(附刻) 蒋宝素曰:人迎气口,为脉之要会。关阴格阳,为证之权衡。《内经》本以人迎诊六府之阳,气口诊五藏之阴。人迎本足阳明胃脉,在结喉两旁,气口本手太阴肺脉,在两手太渊经渠穴处。关阴格阳为证名,溢阴溢阳为脉体,人迎气口为脉位。扁鹊推上鱼为溢,入尺为覆,为关格证之脉。长沙明吐逆食不得入,不得小便,为关格证之状。《脉经》《脉诀》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滑伯仁以结喉两旁分人迎气口。马仲化以左手关上为人迎,右手关上为气口。关格为脉体,非证名,谓《难经》三难及三十七难,论关格覆溢证脉为非。长沙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为误。张景岳知人迎在结喉之旁,不达《内经》扁鹊、长沙之旨,反以马氏为是,皆非也。《内经》每以人迎气口并举,而论关格,其理最微,其旨最博。文凡四见,略有参差,各有所指。盖深忧后世之不达,姑言之重复详明如此。扁鹊亦忧后人不达经义,本禁服篇、终始篇关格证,而推覆溢脉之名。(脉有名则关格是证。)长沙亦忧后人不达经义,本覆溢脉而明关格证之状。(证有状则关格非脉。)盖证难辨者,莫难于关阴格阳。脉难辨者,莫难于人迎气口。是以黄、岐、扁鹊、长沙,反覆推明因证推脉之名,因脉明证之状,可谓详而密矣。观脉度篇及《难经》三十七难,论关格为证,忧彰明较著者,奈何不察。夫圣经垂训于后世,亦赖后贤阐发,故内经道统,扁鹊得之而讨论,长沙得之而推明。自汉以后,晋有皇甫士安,隋有全元起,唐有王冰,俱注释《内经》,多所发明,惟人迎气口诸条则略。自王叔和《脉经》,高阳生《脉诀》,不知经义人迎气口本旨,误以左为人迎,右为气口。后世悉宗其谬,如东垣、丹溪之明,亦信而不辨。人迎气口部位,尚且不明,关阴格阳证状,安能契合。遂致议论多歧,是非莫辨。至明马仲化注《内经》,人迎气口关格诸条,竭力条辨,反以扁鹊、长沙为误,亦宗左为人迎,右为气口谬说,妄言关格为脉体,非证名。张景岳集《类经》释人迎气口关格诸条,力辨人迎在结喉两旁,气口在两手太渊穴处诚是也。然又宗马氏指关格为脉体,非证名,以扁鹊、长沙论关格覆溢证脉为误。是脉体明,而证又晦。故经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诚哉!是言也。谨列经义人迎气口关格覆溢证脉本旨,及诸家注释辨论,并附鄙见,条分于下。 人迎乃足阳明经胃脉,在结喉两旁,不在左手,总统三阳六府诸证,至四盛以上,以辨关格。按:《灵枢·经脉篇》曰: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頞中,(頞,鼻茎尽处、亦名山根。

译《人迎辨》(附刻):蒋宝素说,人迎和气口是诊脉的关键部位。关阴格阳,是辨别证候的标准。《内经》本来就以人迎诊察六腑的阳气,以气口诊察五脏的阴气。人迎本是足阳明胃经的脉,在喉结两旁;气口本是手太阴肺经的脉,在两手太渊、经渠穴一带。关阴、格阳是证名,溢阴、溢阳是脉体,人迎、气口是脉所在的部位。扁鹊把脉上越鱼际叫作溢,下入尺部叫作覆,认为这是关格证的脉象。长沙张仲景明确指出,呕吐、食物不能进入、不能小便,是关格证的具体表现。《脉经》和《脉诀》把左边说成人迎,右边说成气口。滑伯仁根据喉结两旁来区分人迎和气口。马仲化把左手关部以上说成人迎,把右手关部以上说成气口。他认为关格是脉体而不是证名,并说《难经》第三难和第三十七难讨论关格、覆溢证的脉象,是错误的。他认为长沙所说“在尺部为关,在寸部为格,关则不能小便,格则呕吐”是错误的。张景岳知道人迎在喉结旁边,却没有通晓《内经》、扁鹊和长沙张仲景的旨意,反而认为马氏是对的,这些说法都不正确。《内经》常常把人迎和气口并列起来论述关格,其中的道理最为精微,旨意也最为广博。相关文字一共出现四处,虽然略有差异,但各自有所指。大概是深深担心后世不能理解,所以姑且反复、详细、明白地这样说明。扁鹊也担心后人不能理解经文义理,所以依据《禁服篇》《终始篇》中的关格证,又推演出覆、溢脉的名称。有了脉象的名称,就说明关格是证候。长沙张仲景也担心后人不能理解经文义理,所以依据覆、溢脉,来阐明关格证的具体表现。有了证候的具体表现,就说明关格不是脉象。证候最难辨别的,没有比关阴、格阳更难的。脉象最难辨别的,没有比人迎、气口更难的。因此黄帝、岐伯、扁鹊、长沙张仲景反复推演阐明:根据证候推求脉名,根据脉象说明证候表现,可以说既详尽又严密。看看《脉度篇》和《难经》第三十七难,明明把关格论述为证候,并且忧虑后世不能辨明、说明得如此清楚,为什么还不加以考察?圣人的经书把教诲留给后世,也要依靠后世贤者来阐发;所以《内经》的道统,扁鹊得到后加以讨论,长沙张仲景得到后加以推明。汉代以后,晋代有皇甫士安,隋代有全元起,唐代有王冰,都注释过《内经》,多有阐发,只有人迎、气口等条文解释得很简略。自王叔和的《脉经》、高阳生的《脉诀》以来,由于不懂经文中人迎、气口的本来旨意,错误地把左边说成人迎、右边说成气口。后世全都沿袭这种错误说法,像东垣、丹溪这样有见识的人,也相信它而不加辨析。连人迎、气口的部位都尚且弄不清楚,又怎么能与关阴、格阳的证候相符合呢?于是导致议论纷杂,是非无法辨明。到了明代,马仲化注释《内经》时,对人迎、气口、关格等条文竭力分条辨析,却反过来说扁鹊、长沙的说法是错误的,也沿袭左为人迎、右为气口的谬说,妄称关格是脉体而不是证名。张景岳在《类经》中汇集并解释人迎、气口、关格等条文,竭力辨明人迎在喉结两旁、气口在两手太渊穴一带,这一点确实正确。然而他又沿袭马氏的观点,指出关格是脉体而不是证名,并认为扁鹊、长沙讨论关格覆、溢证脉的说法是错误的。这样一来,脉体虽然说明白了,证候反而更加晦暗。所以经文说:懂得关键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懂得关键的人,言论便会流散无穷。这话说得确实正确啊!正是这个道理。现谨慎地列出经文关于人迎、气口、关格、覆、溢证脉的本来旨意,以及各家注释和辨论,并附上我的浅见,分条说明如下。人迎就是足阳明经的胃脉,在喉结两旁,不在左手;它总括三阳经和六腑的各种证候,达到脉

交頞、谓脉左右互交也。)旁约太阳之脉,(自鼻頞至目内眦睛明穴。)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自睛明,至承泣、四白、巨髎之分。)还出挟口环唇,(至地仓穴。)下交承浆,(任脉穴。)欲循颐后下廉,出大迎,(腮下为颔,颔下为颐,自地仓以下大迎。)循颊车,(本经穴。)上耳前,(下关穴。)过客主人,(少阳经穴。)循发际,(行悬厘、颔厌之分至头维,会于督脉神庭之次。)至额颅。(发际前。)其支者,(支犹水之有支。)从大迎前下人迎,(本经穴名。在结喉两旁一十五分,即人迎脉也。)循喉咙入缺盆,(本经穴。)下膈属胃络脾。(胃与脾相为表里。)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直谓直下而分行,从缺盆下行气户等穴至乳中乳根。)挟脐,(自乳根至天枢等穴。)入气街中。(气街即气冲。自外陵等穴至此,)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胃口乃胃之下口。《难经》所谓幽门是也。循腹里,过足少阴肓腧之外,此即上文支者之脉,由胃下行,与直者复合于气街之中,)以下髀关,低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内间,髀,股也。抵,至也。髀关、伏兔,皆膝上穴名。自此由阴市诸穴以下行。膝盖名膑,▯骨名胫,足面名跗,三者即巨虚,冲阳等穴之次,乃循内庭入中指内间,而出厉兑。足阳明经止于此。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指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间出其端。(廉,下廉也。下廉三寸,即丰隆穴是,为阳明别络。故下入中指外间。又其支者,自跗上冲阳穴,次别行入大指间,斜出足厥阴行间之次,循大指出其端,而接手足太阴经也。)是动则病洒洒振寒,胃中寒则胀满。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气口。虚者,人迎反小于气口也。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终于上挟鼻孔。是动则病齿痛颈肿。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终于至目内眦,斜络于颧。是动则病咽痛颔肿。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气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终于至小指外侧。是动则病冲头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终于至目锐眦。是动则病耳聋。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终于还爪甲,出三毛。

译大四倍以上时,据此辨别关格。考察《灵枢·经脉篇》说:胃足阳明经的脉,起于鼻部两侧交会于额中央。(“頞”是鼻梁末端的地方,也叫山根。) “交頞”是说左右两侧的经脉在这里交会。它旁行并约束太阳经的脉。(从鼻梁一直到目内眦的睛明穴。) 向下沿着鼻外侧进入上齿龈中。(从睛明穴经过承泣、四白、巨髎等穴所在的部位。) 回行出来,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到达地仓穴。) 向下交会于承浆穴。(这是任脉的穴位。) 将沿着下颌后方的下缘向下,出于大迎穴。(腮下叫颔,颔下叫颐;从地仓穴以下到大迎穴。) 沿着颊车穴经过。(这是本经的穴位。) 向上行至耳前。(即下关穴。) 经过客主人穴。(这是少阳经的穴位。) 沿着发际行走。(经过悬厘、颔厌等穴所在部位,到达头维,并与督脉的神庭穴相会。) 到达额头。即发际的前方。它的支脉分支出来。(“支”就像水流有支流一样。) 从大迎穴前方下行到人迎穴。(这是本经的穴名。) 在结喉两旁一十五分处,这就是人迎脉。沿着喉咙进入缺盆穴。(这是本经的穴位。) 向下通过膈部,归属于胃并联络脾。胃和脾互为表里。其中直行的一支,从缺盆向下沿乳房内侧边缘行走。(“直”是指直线下行,分行经过气户等穴,直到乳中、乳根穴。) 在肚脐两旁通过。(从乳根穴到天枢等穴。) 进入气街之中。气街就是气冲穴。从外陵等穴行到这里。它的另一支从胃的下口起,向下沿腹腔内侧行走,向下到气街中与直行的一支会合。(胃口就是胃的下口。) 《难经》所说的幽门就是这里。沿腹腔内侧行走,经过足少阴经肓俞穴外侧;这就是上文所说的支脉,从胃向下行,与直行的一支在气街中重新会合。随后向下经过髀关穴,低行至伏兔穴,向下到膝盖中央,再沿小腿外侧边缘向下,经过足背,进入第二趾内侧的趾缝。“髀”就是大腿。“抵”就是到达。髀关、伏兔都是膝盖以上的穴名。从这里经过阴市等穴向下行走。膝盖叫膑,小腿骨叫胫,足背叫跗;这里就是经过巨虚、冲阳等穴所在的部位,然后沿内庭穴进入第二趾内侧的趾缝,再从厉兑穴出来。足阳明经到这里就结束了。它的另一支在距膝盖下缘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第二趾外侧的趾缝。它的另一支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趾缝,最后从大趾末端出来。(廉,是下廉。下廉在三寸处,就是丰隆穴,属于阳明经的别络。所以向下进入中指与无名指之间。它的另一支从足背上的冲阳穴分出,继而进入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斜行经过足厥阴经行间穴旁,沿大拇趾走到末端,再与手足太阴经相接。) 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阵阵寒战;胃中有寒气,就会胀满。出现这些病证,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实证时,人迎脉比气口脉大三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气口脉小。大肠手阳明经脉,起于食指末端,终于鼻孔两旁。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牙痛、颈部肿胀。出现这些病证,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小肠手太阳经脉,起于小指末端,终于眼内眦,并斜行联络颧部。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咽喉疼痛、下颌肿胀。出现这些病证,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实证时,人迎脉比气口脉大两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膀胱足太阳经脉,起于眼内眦,终于小趾外侧。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气冲头部而疼痛。出现这些病证,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三焦手少阳经脉,起于无名指末端,终于眼外眦。这条经

是动则病口苦。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按本篇以人迎胃脉,统察手足三阳六府诸病,与寸口肺脉相较倍数,合阴阳之数,察病之所在。手足阳明为三阳,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者,为病在胃与大肠经也。手足太阳为二阳,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者,为病在膀胱与小肠经也。手足少阳为一阳。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者,为病在胆与三焦经也。以人迎胃脉统察六阳经者,以胃为诸脉之本源也。六府为阳,故以胃统六阳诸证,岂独以左手为言哉。若以左为人迎,则察六府之脉,皆当在左手,孰知本经胃脉循行之处,从不至左手,其曰从大迎前下人迎,乃切指人迎在结喉两旁,不在左手一证也。又动输篇,帝曰:足之阳明,何因而动?岐伯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顑(音坎。《说文》:顑与颔同)。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此以人迎为阳明胃脉,其曰胃气上注于肺,是胃为肺脉之根,肺为胃脉之干。寸口肺脉,能察人迎胃脉,为其根干相通故也。其悍气者,即胃气所生之卫气,循咽上走穴窍,循眼系出睛明穴,历攒竹、曲池、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等穴,入络于脑,复出颔下足少阳胆经之客主人,循本经之牙车,合于本经之经隧,并下本经之人迎。此虽卫气所行,即是内之胃气,出而别走于阳明之经隧。此以人迎胃脉动于结喉两旁,不在左手二证也。又本输篇,岐伯曰: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一次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按缺盆之中,任脉之侧,正是结喉之旁人迎脉处。又曰:足阳明,挟喉之动脉也。此明指人迎在结喉两旁,不在左手,三证也。又病能论,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此分明切指人迎为胃脉也。此人迎在结喉两旁,不在左手,四证也。又阴阳类论,黄帝以三阳之脉至手太阴。又曰:一阳者,少阳也。至手太阴,上连人迎。此即寸口以上察人迎,所谓人迎与寸口上下相应者是也。若以左为人迎,则上字无着落。若以左寸之上为人迎,则手太阴上连人迎,又作何说。手太阴,寸口也。既以左为人迎,右为寸口。寸口之上,又有人迎,是人迎又在右寸之上,更不得言左为人迎。又平人气象论曰:颈脉动喘疾咳曰水。颈脉即人迎也。此人迎在结喉两旁,不在左手,五证也。又《周礼》医师郑康成注,脉之大候,要在阳明寸口。贾公彦疏:阳明者,在大拇指本骨之高处,与第二指间。

译脉发生病变,就会耳聋。出现这些病证,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胆足少阳经脉,起于眼外眦,环绕趾甲,出于趾端的三根毫毛处。这条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口苦。出现这些病证,实证就用泻法。虚证就用补法。实证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虚证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本篇以人迎脉这一胃脉,统察手足三阳经和六腑的各种病证,并与寸口肺脉比较其倍数,以合乎阴阳之数,考察病变所在。手足阳明属于三阳,所以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表示病在胃经和大肠经。手足太阳属于二阳,所以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表示病在膀胱经和小肠经。手足少阳属于一阳。所以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表示病在胆经和三焦经。之所以用胃脉人迎统察六条阳经,是因为胃是各经脉气血的根源。六腑属阳,所以用胃脉统察六阳经的各种证候,难道只是因为它在左手吗?如果把左手脉叫作人迎,那么诊察六腑的脉都应当在左手;谁知道本经胃脉循行的部位从来不到左手,书中说从大迎穴前方下行至人迎,正是指人迎在喉结两旁,而不在左手,这就是一条证据。《动输篇》中,黄帝问:足阳明经为什么会搏动?岐伯回答:胃气向上输注到肺,其中强悍的卫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喉向上运行到各个孔窍,沿眼系进入并联络脑部,从顑部出来(“顑”音同“坎”。《说文解字》说:“顑”与“颔”相同)。它向下经过客主人穴,沿着牙车,与阳明经会合,一同下行到人迎穴;这就是胃气分出后运行于阳明经的情况。这里把人迎作为阳明胃脉,并说胃气向上输注到肺,说明胃是肺脉的根,肺是胃脉的干。寸口肺脉能够察知人迎胃脉,是因为二者根干相通。所谓强悍之气,就是胃气所生的卫气;它沿咽喉向上运行到孔窍,沿眼系从睛明穴出来,经过攒竹、曲池、五处、承光、通天、络却等穴,进入并联络脑部,又从颔下足少阳胆经的客主人穴出来,沿本经的牙车运行,与本经经脉会合,一同下行到本经的人迎穴。这虽然是卫气运行的路线,实际上就是体内胃气向外分出,转而运行于阳明经脉。这说明人迎胃脉是在喉结两旁搏动,而不在左手,这是第二条证据。《本输篇》中,岐伯说:缺盆中央是任脉,穴名叫天突。在任脉旁边,再向外一寸处的搏动脉,是足阳明经脉。考察可知,缺盆中央任脉的旁边,正是喉结两旁人迎脉所在之处。又说:足阳明经脉,是挟着咽喉两旁搏动的脉。这明确指出人迎在喉结两旁,而不在左手,这是第三条证据。《病能论》中,黄帝问:人患胃脘痈,诊脉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察看胃脉。胃脉应当沉而细;脉沉细表示气机上逆,气逆则人迎脉非常盛大,脉很盛大就会发热。人迎脉就是胃脉。这清楚地说明人迎就是胃脉。这说明人迎在喉结两旁,而不在左手,这是第四条证据。《阴阳类论》中,黄帝说三阳经的脉到达手太阴经。又说:一阳就是少阳。它到达手太阴经,并向上与人迎相连。这就是说,可以从寸口向上察看人迎,也就是所谓人迎和寸口上下相应。如果把左手脉当作人迎,那么“向上”二字就无法解释。如果把左寸脉上方称为人迎,那么手太阴经向上连接人迎,又该如何解释?手太阴脉就是寸口脉。既然把左手脉当作人迎,把右手脉当作寸口,那么寸口的上方又有人迎,这就成了人迎在右寸上方,更不能说左手脉是人迎。《平人气象论》又说:颈部的脉搏动而呼吸急促、咳嗽,叫作水病。颈脉就是人迎脉。这说明人迎在喉结两旁,而不在左手,这是第五条证据。《周礼》医师一职的郑康成注说:诊察脉象的大要,关键在阳明和寸口

寸口者,大拇指本高骨后一寸是也。按:郑注,脉之大候,要在阳明寸口,阳明即胃之人迎,寸口即太阴肺脉,以二脉为百脉之根源,故为大要。贾疏,阳明在大拇指本骨之高处,与第二指间,乃阳明部所属之脉,即《素问·脉要精微论》右外以候胃是也。阳明属胃在右关外侧,故近第二指间,非阳明本部。阳明本部,即人迎脉也。在结喉两旁。寸口在大拇指本高骨后一寸乃尺中部位,即扁鹊、长沙,以两尺之下察寸口之意。大拇指本高骨为关脉,贾公彦但知两尺之下察寸口,不知两寸之上察人迎,故误以阳明本部在右关外侧,此亦人迎不在左手之一证。

译。贾公彦疏解说:阳明脉在大拇指根部高骨处,与食指之间。寸口在大拇指根部高骨后一寸处。考察郑注所说“诊察脉象的大要,关键在阳明和寸口”:阳明就是胃的人迎脉,寸口就是太阴肺脉;因为这两条脉是百脉的根源,所以是诊脉的关键。贾氏疏解说阳明在大拇指根部高骨处、与食指之间,指的是阳明部所属的脉,也就是《素问·脉要精微论》所说右手尺外以察胃。阳明属胃,在右关脉外侧,所以接近食指一侧;这不是阳明经的本部。阳明经的本部就是人迎脉。它在喉结两旁。寸口在大拇指根部高骨后一寸处,这是尺中所在的部位;也就是扁鹊、长沙所说从两尺脉下方察看寸口的意思。大拇指根部的高骨处是关脉,贾公彦只知道从两尺脉下方察看寸口,却不知道从两寸脉上方察看人迎,所以错误地把阳明经本部说成在右关脉外侧;这也是人迎不在左手的一条证据。

《内经》本以人迎总统三阳六府诸证,非专论外格。经脉篇以人迎察手足三阳诸病,至三倍而止,为阳气未出三阳本位,固非外格。必至四倍以上,为阳气扬溢于外,离出三阳本位,不与阴气相荣,为阴阳离决之证,方为外格。故禁服篇、终始篇、六节藏象论,俱以人迎四倍以上,论关格之证。禁服篇曰: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躁,(躁者,一倍之中,而有更躁之意。《素问》云:其有躁者在手。下同。)病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阳明。盛则为热,虚则为寒。又曰: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死不治。终始篇曰: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六节藏象论曰:十一藏取决于胆,故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以上为格阳。按:此三篇,所指有异。如禁服篇,以一倍二倍三倍察手足三阳诸证,以阳气未出三阳本位,以四位为外格,以阳气离出三阳本位,故曰死不治。终始篇、六节藏象论,不论六府诸病,直以一盛二盛三盛四盛以上论格阳,盖所重在格阳,故不论六府诸病。然六节藏象论,加一故字,以发明诸篇精义。言人迎一盛,所以病在少阳者,十一藏取决于胆故也。以阳明胃脉与太阴肺脉较察者,盖胃为肺脉之根,肺为胃脉之干。五藏别论曰:胃者,水谷之海,六府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藏气,气口亦太阴也。五藏六府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玉机真藏论曰:五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藏之本也。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致于手太阴也。盖诊脉之道,必先明岁气,(如春弦、夏洪、秋浮、冬沉、之类。)然后察胃气,然后察藏气,然后察病气。以胃为肺脉之根,肺为胃脉之干,由胃以输脾,由脾以归肺。然五藏六府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胃虽为脉之根,而变见于气口,则气口乃为要会之地,故可统察十二经之证。扁鹊欲独取寸口,又虑人迎为肺脉之根,《内经》以人迎四倍于寸口为外格证。若不诊人迎,则外格从何较察。深观经旨,推终始、禁服二篇之义,而演之于三难曰: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何谓也?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为溢,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

译《内经》原本是以人迎总察三阳经和六腑的各种证候,并不是专门论述外格。《经脉篇》以人迎察看手足三阳经的各种病证,直到脉大三倍为止;这是因为阳气尚未离开三阳经的本位,所以当然不是外格。必须达到四倍以上,才是阳气向外泛溢,离开三阳经本位,不能与阴气相互协调,形成阴阳分离的证候,这才叫外格。所以《禁服篇》《终始篇》《六节藏象论》都以人迎脉大于寸口四倍以上来论述关格证。《禁服篇》说: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大一倍而且脉势躁急,(“躁”是说在大一倍的基础上,又有更加躁急的意思。《素问》说:“其中有躁动的,在手少阳。” 以下同此。) 病在手少阳。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足太阳。大两倍而且脉势躁急,病在手太阳。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大三倍而且脉势躁急,病在手阳明。脉盛就是热证,脉虚就是寒证。又说:人迎脉大于寸口四倍,既大又快,叫作溢阳。溢阳属于外格,属于死证,无法救治。《终始篇》说:人迎脉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且脉势躁急,病在手少阳。人迎脉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且脉势躁急,病在手太阳。人迎脉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且脉势躁急,病在手阳明。人迎脉四盛,既大又快,叫作溢阳。溢阳属于外格。《六节藏象论》说:十一脏腑的功能都取决于胆,所以人迎脉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以上,叫作格阳。考察可知,这三篇所指的内容有所不同。例如《禁服篇》以人迎脉大一倍、两倍、三倍来察看手足三阳经的各种证候,因为阳气尚未离开三阳经本位;以大四倍作为外格,因为阳气已经离开三阳经本位,所以说是死证,无法救治。《终始篇》和《六节藏象论》不讨论六腑的各种病证,而直接以一盛、二盛、三盛、四盛以上来论述格阳,大概是因为重点在格阳,所以不再讨论六腑的各种病证。不过《六节藏象论》加上“故”字,用来阐明各篇的精义。它说人迎脉一盛之所以病在少阳,是因为十一脏腑的功能都取决于胆。把阳明胃脉与太阴肺脉相互比较来察看,大概是因为胃是肺脉的根,肺是胃脉的干。《五藏别论》说: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六腑的最大源头。五味食物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手太阴。五脏六腑的精气和饮食之味都来源于胃,并在气口脉上表现出来。《玉机真藏论》说:五脏都从胃接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脏腑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肺脉,必须依靠胃气,才能输送到手太阴。诊脉的方法,必须先明白四时的脉气,例如春季脉弦、夏季脉洪、秋季脉浮、冬季脉沉之类。然后察看胃气,再察看脏气,最后察看病气。把胃看作肺脉的根,把肺看作胃脉的干;胃气输送到脾,再由脾归入肺。然而五脏六腑的精气和滋味都出自胃,并在气口部位显现出来。胃虽然是脉的根本,但脉象变化显现在气口,所以气口是脉气汇聚的要害部位,可以统察十二经的病证。扁鹊想只取寸口脉,又考虑到人迎是肺脉的根,《内经》说人迎脉比寸口脉大四倍,是外格证。如果不诊察人迎脉,外格又从哪里比较判断呢?深入考察经文的旨意,推究《终始》《禁服》两篇的含义,并在《难经》第三难中加以阐发: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的。关部以前,是阳脉搏动的部位。脉气本应浮现在九分之处,超过这一限度,按法称为太过;减少,按法称为不及。脉气于是上越鱼际,称为溢,属于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乘凌阳气的脉象。“乘”就是凌驾、侵凌的意思。所谓阴乘,就是阴气侵凌阳气,使阳气散乱,阴阳不再相互

(乘,凌也。阴乘,即阴凌阳散,无复相荣,乃乖离绝决之象,外关闭而内格绝也。)此上鱼为溢,即终始、禁服二篇所谓人迎四倍,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之义。(溢阳为外格证之脉,外格为溢阳脉之证。)扁鹊既独取寸口,不诊人迎,推溢阳为外格之意,溢阳为阳气扬溢于外,不与阴气相荣,而关阴于内,使不得出,则阴气内覆,而格阳于外,使不得入,为阴乘阳散,阳气孤悬格绝于外,阴阳相背,无复相荣,故曰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阳气扬溢于外,人迎脉大四倍于寸口,则寸口脉小四倍于人迎。今不诊人迎,独取寸口,何以较人迎寸口之大小。盖非以寸口名人迎,以寸口之上察人迎。人迎为寸口肺脉之根,寸口为人迎胃脉之干。人迎脉大至四倍以上,未有不变见于气口者,以根大而干亦大,则以寸口之上察人迎脉也。若经脉、终始、禁服、六节藏象等篇,所谓一倍二倍三倍,(即以喉两旁之人迎。)则寸口之上,亦渐大至一盛二盛三盛。如人迎四倍以上为外格证,则寸口之上亦溢于鱼上为溢阳脉,以应人迎之气,为其根干相通,是寸口以上可察人迎之气,而结喉两旁之人迎,亦不必诊也。此扁鹊独取寸口,以尺寸而分关格覆溢证脉,不诊人迎本意也。仲景因《内经》以人迎胃脉大四倍于寸口肺脉,论格阳证,扁鹊不诊人迎,独取寸口,推《内经》溢阳为外格之意,以寸口之上察人迎,以溢为脉,格为证。然又云:脉有关有格。又云:是皆真藏之脉,人不病而死也。此又似只论脉而不论证,恐后人误认关格为脉体,非证名。(盖脉有关有格者,以脉至四倍以上为关格证之脉也。人不病而死,甚言其证之危。虽不病而人必死,既有其脉,必有其证,故仲景云然。)亦本《内经》溢阳为外格之旨,而明外格证之状。曰脉浮而大,浮为虚,大为实,在寸为格,格则吐逆。脉浮而大,即四倍之类。浮为虚,真气虚。大为实,邪气实。在寸为格,以寸口之上,脉越于鱼际,溢于鱼上,以应人迎之脉,吐逆食不得入,以阳气扬溢于外,胃中全失冲和,安能腐化水谷,是必格拒,吐逆食不得入,故名曰格。(终始篇、禁服篇,名外格。六节藏象论,名格阳。脉度篇,名格。扁鹊、长沙,亦名格。马仲化、张景岳,误以格为脉体,非证名,反笑长沙以格误作《内经》之膈证,盖不知格乃膈之终也。)乃膈食之终也。仲景犹恐以浮大为关格,而仍误认关格为脉体,复详于趺阳脉曰:趺阳脉伏而涩,伏则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名曰关格。(按:关格可分可合,格阳亦可名关格,关阴亦可名关格,不过以内外之分。终始篇、禁服篇,俱以人迎四倍且大且数,名曰溢阳。

译荣养,呈现乖离决绝的征象;外部闭塞,内部也阻格断绝。这里所说的脉上越鱼际而为溢,就是《终始》《禁服》两篇所说的人迎脉大四倍,并且脉大而数,称为溢阳;溢阳就是外格的含义。溢阳是外格证的脉象,外格是溢阳脉所对应的病证。扁鹊既然只取寸口、不诊人迎,那么按照《内经》把溢阳解释为外格的意思,溢阳就是阳气向外亢盛泛溢,不再与阴气相互荣养;同时把阴气闭阻在里面,使它不能外出,于是阴气向内覆陷,又把阳气阻隔在外面,使它不能内入。这就是阴气乘凌、阳气离散,阳气孤悬在外而被阻隔断绝,阴阳相互背离,不再彼此荣养,所以称为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乘凌阳气的脉象。阳气向外泛溢,人迎脉比寸口脉大四倍,那么寸口脉就比人迎脉小四倍。现在不诊人迎而只取寸口,凭什么比较人迎脉和寸口脉的大小呢?其实不是把寸口称作人迎,而是通过寸口以上的部位来察看人迎。人迎是寸口肺脉的根,寸口是人迎胃脉的干。人迎脉大到四倍以上时,没有不在气口显现变化的;根部大,干部也会大,所以可以通过寸口以上来察看人迎脉。至于《经脉》《终始》《禁服》《六节藏象》等篇所说的一倍、二倍、三倍,是指喉结两旁的人迎脉。那么寸口以上的脉也会逐渐增大,达到一盛、二盛、三盛。如果人迎脉大四倍以上是外格证,那么寸口以上的脉也会越过鱼际、上溢于鱼际之上,成为溢阳脉,以应合人迎的脉气;由于根和干彼此相通,所以可以通过寸口以上察看人迎之气,喉结两旁的人迎也就不必再诊察了。这就是扁鹊只取寸口,以尺部和寸部分辨关、格、覆、溢等证的脉象,而不诊人迎的本意。仲景依据《内经》所说人迎胃脉比寸口肺脉大四倍,论述格阳证;扁鹊不诊人迎而只取寸口,推究《内经》把溢阳解释为外格的含义,通过寸口以上察看人迎,把溢作为脉象,把格作为病证。然而他又说:脉有关于关和格的情况。又说:这些都是出现真脏脉的人,虽然没有明显病状也会死亡。这又好像只是在论述脉,而不是论述病证,恐怕后人会误以为关格是脉体,而不是病证名称。所谓脉有关于关和格,是说脉气达到四倍以上,属于关格证的脉象。说人没有病却会死,是极力说明这种病证的危险。即使表面上没有病,人也必然会死;既然有这种脉,必然有相应的病证,所以仲景才这样说。这也是依据《内经》关于溢阳为外格的旨意,来说明外格证的表现。他说:脉浮而大,浮是虚,大是实;出现在寸部就是格,格就会呕吐逆乱。脉浮而大,就是脉大达到四倍之类的情况。浮表示虚,是正气虚。大表示实,是邪气实。出现在寸部称为格,是说寸口以上的脉越过鱼际,溢到鱼际之上,以应合人迎脉;患者呕吐逆乱,食物不能下咽。由于阳气向外泛溢,胃中完全失去冲和之气,哪里还能腐熟水谷?因此必然发生阻格,呕吐逆乱,食物不能进入,所以称为格。《终始篇》《禁服篇》称为外格。《六节藏象论》称为格阳。《脉度篇》称为格。扁鹊和长沙也称为格。马仲化、张景岳误把格当作脉体,而不是病证名称,反过来讥笑长沙把格误作《内经》的膈证;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格其实是膈证发展的最终阶段。这就是膈食发展的最终阶段。仲景还担心人们把浮大误认为关格,又把关格误认作脉体,所以在论述趺阳脉时进一步说明:趺阳脉沉伏而涩,沉伏则呕吐逆乱,水谷不能消化;涩则食物不能下咽,这叫关格。按:关格可以分开说,也可以合起来说;格阳也可以称为关格,关阴也可以称为关格,只是有内外的区别。《终始篇》《禁服篇》都说,人迎脉大四倍,并且脉大而数,称为溢阳。溢阳就是外格。扁鹊所说外关内格的意思,就源于此。他又论述格阳证,也把它称为关格。所以长沙详细论述趺阳脉

溢阳为外格。扁鹊外关内格之意本此。又论格阳证,亦以关格称之。故长沙详趺阳脉论格阳证,名曰关格。)盖趺阳即足阳明胃脉之在足者。(按:《伤寒论》自序云:按寸不及尺,握手不及足,人迎趺阳三部不参,即人迎在喉为上部,趺阳在足为下部,举其上下,则寸口在其中矣,为中部。足见人迎不在左手。)趺阳脉伏涩,为胃气不通于下,而扬溢于上。故人迎脉大四倍以上,上之人迎脉大为关格,下之趺阳脉伏涩亦为关格,则关格为证明矣。而后世犹然不解,皆惑于《脉经》《脉诀》,妄指左手为人迎,右手为气口,及马仲化谬谓扁鹊、长沙以尺寸分关格为误,指关格为脉体,非证名等说也。马仲化曰:按《伤寒论》云:寸口脉浮而大,浮为虚,大为实,在寸为格,格则吐逆,趺阳脉伏而涩,伏则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名曰关格。夫《内经》诸篇,分明以左手人迎(按《内经》无左手为人迎之文。)脉大,自一盛以至四盛,乃手足六阳经为病,其名曰格。故春夏人迎微大者为无病。今仲景曰:在寸为格。又曰:格则吐逆。是以格脉误为内经之膈证。《此事难知》集、李东垣宗之。且曰:气口之脉,大四倍于人迎,则又同于《难经》三十七难之误。按:三十七难,本《灵枢》脉度篇,推明关格为证,以申三难之义。马氏不知关格为证,误以为脉,故言之颠倒如此。据马氏此论,以左手为人迎,关格为脉体,故不得不以扁鹊、长沙为误。左手为人迎,则尺寸不能分关格。(在尺为关,在寸为格。若以左为人迎论格,则右为气口论关,与尺无涉。盖不知寸口以上察人迎,尺中以下察气口,无分左右也。)关格为脉体,则吐逆食不得入,不能为格证。盖不知《内经》本以关格为证名,故扁鹊恐后人误认关格为脉体,推覆溢脉之名。(脉有名,则关格是证,上鱼为溢,入尺为覆。)长沙亦恐后人误认关格为脉体,明关格证之状。(证有状、则关格非脉,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而马氏犹然不悟,反以为非。且曰《内经》诸篇,分明以左手为人迎。今偏考《内经》,并无左手为人迎之说,(吴鹤皋亦曰:此家脉法法象,阳左阴右,自为一家,左手关上为人迎,此盖思之而未得其解,遂曰自为一家。殊属可笑。)皆为《脉经》《脉诀》所误,且曲为之解,何其谬信如此。张景岳曰:人迎,足阳明胃脉也,在颈下夹结喉旁一寸五分。一盛二盛,犹言一倍二倍,谓以人迎寸口相较,或此大于彼,或彼大于此,而有三倍四倍之殊也。禁服篇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命曰平人。

译所反映的格阳证,称为关格。趺阳就是足阳明胃经在足部的脉。按:《伤寒论》自序说:按寸部却不涉及尺部,握手诊脉却不涉及足部;人迎、趺阳三部不能相互参照。人迎在喉部,是上部;趺阳在足部,是下部;列出上下两部,那么寸口就在其中,属于中部。由此可见,人迎不在左手。趺阳脉沉伏而涩,是胃气不能向下通行,却向上泛溢。所以,上部人迎脉大四倍以上是关格,下部趺阳脉沉伏而涩也叫关格;这样,关格作为病证就可以得到证明了。后世医家仍然不明白这些道理,都被《脉经》《脉诀》迷惑,妄称左手为人迎、右手为气口;又有马仲化错误地说扁鹊、长沙把关格分在尺寸部位是错误的,指称关格是脉体而不是病证名称。马仲化说:考察《伤寒论》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虚,大表示实;在寸部就是格,格就会呕吐逆乱。趺阳脉沉伏而涩,沉伏则呕吐逆乱,水谷不能消化;涩则食物不能下咽,这叫关格。《内经》的各篇明明把左手的人迎——按:《内经》没有左手为人迎的文字—— 脉大,从一盛到四盛,作为手足六条阳经患病的表现,名称叫格。所以春夏人迎脉稍微大一些,是没有病的。现在仲景却说:出现在寸部就是格。又说:格就会呕吐逆乱。这就是把格脉误作《内经》所说的膈证。《此事难知》一书的编集者以及李东垣都承袭了这种说法。并且说:气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这又与《难经》第三十七难的错误相同。按:第三十七难本于《灵枢·脉度篇》,推究并阐明关格是病证,以申明第三难的含义。马氏不知道关格是病证,错误地认为它是脉,所以说法颠倒成这样。根据马氏这一论述,他把左手当作人迎,把关格当作脉体,所以不得不说扁鹊、长沙错了。如果左手是人迎,那么尺寸部位就不能用来区分关格。在尺部是关,在寸部是格。如果按照左手为人迎来讨论格,那么右手就是气口来讨论关,与尺部没有关系。这是因为不知道应当通过寸口以上察看人迎,通过尺部以下察看气口,并不分左右。如果关格是脉体,那么呕吐逆乱、食物不能下咽就不能作为格证的表现。这是因为不知道《内经》本来就把关格作为病证名称,所以扁鹊担心后人把关格误认为脉体,便推究并说明覆、溢这两种脉名。既然有脉象名称,那么关格就是病证;脉上越鱼际称为溢,脉下入尺部称为覆。长沙也担心后人把关格误认为脉体,所以说明关格证的表现。既然病证有具体表现,那么关格就不是脉;关则不能小便,格则呕吐逆乱;但马氏仍然没有醒悟,反而认为这种说法不对。他还说:《内经》各篇明明把左手作为人迎。现在我专门考察《内经》,其中并没有左手为人迎的说法。吴鹤皋也说:这是这家脉法取法阴阳的规律,阳在左、阴在右,自成一家;左手关部以上是人迎。这大概是思考过却没有得到解释,于是说自成一家。实在十分可笑。这些说法都是被《脉经》《脉诀》误导,又曲意替它们解释,怎么会这样荒谬而盲目相信呢?张景岳说:人迎是足阳明胃脉,位于颈部结喉旁一寸五分处。一盛、二盛,就是一倍、二倍的意思,指把人迎和寸口相互比较,有时这一方大于另一方,有时另一方大于这一方,因而有三倍、四倍的差别。《禁服篇》说:寸口主内,人迎主外;两者相互呼应,一起往来,就像牵引的绳子一样,大小相等。春夏人迎脉稍大,秋冬寸口脉稍大,这样的人称为正常人。所以,人迎和寸口的脉势发展到盛衰相差数倍时,就不免患病了。然而人迎用来察看阳气,所以一盛对应少阳胆经和三焦。二盛对应太阳膀胱经和小肠经。三盛对应阳明胃经和大肠经。四盛以上,是阳脉盛到极点,阴气无法与之相通,所以称为格阳。又说:我考察关格的脉象和病证,《内经》对

故人迎寸口而至于盛衰相倍者,乃不免于病矣。然人迎候阳,故一盛在少阳胆与三焦也。二盛在太阳膀胱小肠也。三盛在阳明胃与大肠也。四盛以上者,以阳脉盛极,而阴无以通,故曰格阳。又曰:愚按关格脉证,本经垂训极明,世人病此不少,而历代医师每各立名目,以相传训,甚至并其大义而失之。其谬甚矣。夫所谓关格者,阴阳否绝不相荣运,乖羸离败之候也。故人迎故盛者,病在三阳之府也。阳明行气于三阳,而人迎之脉,在结喉之旁也。故古法诊三阳之气于人迎,如四时气篇曰:人迎候阳,正谓此也。又曰:又按关格之脉,如六节藏象、脉度、终始、禁服、经脉等篇,言之再四,盖恐其难明,故宣而又宣,诚重之也。而后世诸贤,鲜有得其旨者,岂皆未之察耶。夫人迎在颈,系阳明表脉,故人迎倍大者曰格阳。此以阴阳否绝,气不相营,故名关格,不可易也。而三难曰: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何谓也?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上鱼为溢,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故仲景宗之曰:在寸为格,格则吐厥。夫人迎四倍,既非寸口之谓,(寸口以上察人迎,故曰在寸为格。景岳盖未知此。)而曰吐厥者,即膈食一证耳。(景岳不知膈食,进而为关格。)此证未必至死,何《内经》谆谆特重之若是耶。继自叔和以后,俱莫能辨,悉以尺寸言关格,(景岳盖不知寸口以上察人迎,尺脉以下察寸口。)而且云左为人格,以致后世惑乱,遂并阴阳表里大义,尽皆失之。迨及东垣之宗《脉经》者,则亦以左为人迎,曰气口之脉,大四倍于人迎,此清气反行浊道也。故曰格。(气口之脉大四倍于人迎,即寸口以上渐大至四倍,以应喉旁之人迎,已将达《内经》扁鹊长沙之旨,而不舍左为人迎谬说,此东垣将悟未悟,为《脉经》《脉诀》所误,遂不能悟。惜哉!)甚至丹溪特立关格一门,曰此证多死,寒在上,热在下,脉两寸俱盛四倍以上。夫两寸俱盛四倍,又安得为寒在上,热在下耶。其说愈乖,其义愈失,致使后学茫然莫知所辨。欲求无误,其可得乎。独近代马玄台知诸子之非,谓关格之义,非膈食闭癃之证,(癃闭,乃津液不通,一时阻塞而闭。关则不得小便,乃津液枯涸而闭。膈食乃关格之始,马仲化盖未知此。)曰:呜呼痛哉!轩歧之旨乎。秦张王李朱,后世业医者所宗,尚与《内经》渺然如此,况能使后世下工,复知关格为脉体,而非病名也。又焉能决关格脉之死生,治关格脉之病证,及治膈证闭癃证而无谬也哉。此马子之言诚是也。然观其诸篇之注,则亦未详经义,谬宗叔和,仍以左为人迎,竟置阳明胃脉于乌有,而仍失本经表里阴阳,根本对待之义,此其复为误也。

译此训示得极其明白;世上患这种病的人不少,但历代医家往往各自另立名目,互相传授解释,甚至连它的根本大义也失掉了。这种错误太严重了。所谓关格,就是阴阳闭塞断绝,不能相互荣养运行,阴阳乖离、衰败分离的征候。所以,人迎脉过度强盛,病就在三阳经的腑。阳明经向三阳输布气,而人迎脉位于结喉旁边。所以古代的方法是在诊察人迎时判断三阳之气,正如《四时气篇》说“人迎察阳”,指的就是这个意思。又说:我再考察关格的脉象,《六节藏象》《脉度》《终始》《禁服》《经脉》等篇反复多次谈到它,大概是担心难以说明白,所以一再宣讲,确实是特别重视这个问题。但后世各位贤者很少有人领会其中的旨意,难道都是没有仔细考察吗?人迎在颈部,属于阳明经的表脉,所以人迎脉成倍增大时称为格阳。这是因为阴阳闭塞断绝,气不能相互营运,所以称为关格,这个名称不能更改。而《难经》第三难说: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的。关部以前,是阳脉搏动的部位。脉气本应浮现在九分之处,超过则按法称为太过,减少则按法称为不及,于是上越鱼际称为溢,属于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乘凌阳气的脉象。所以仲景承袭这一说法,称为:出现在寸部就是格,格就会呕吐、昏厥。人迎大四倍,当然不是指寸口;因为应通过寸口以上察看人迎,所以说“在寸为格”。景岳大概不知道这一点。而他说会吐厥,其实只是膈食这一种病证。景岳不知道膈食还会进一步发展为关格。这种病证未必会导致死亡,《内经》为什么还要这样反复郑重地特别强调它呢?自王叔和以后,众人都不能辨明这一点,全都用尺寸来说明关格;景岳大概也不知道寸口以上察看人迎、尺脉以下察看寸口。他们还说左手是人迎,致使后世受到迷惑混乱,于是连阴阳、表里的根本道理也全部丢失了。到了李东垣承袭《脉经》的说法,也把左手当作人迎,说气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这是清气反而运行于浊气所走的道路。所以称为格。气口脉比人迎脉大四倍,就是寸口以上的脉逐渐增大到四倍,以应合喉旁的人迎;这已经接近《内经》、扁鹊和长沙的旨意,却仍不舍弃“左手为人迎”的错误说法。李东垣处在将要领悟而尚未完全领悟的状态,又被《脉经》《脉诀》误导,所以最终未能彻底明白。可惜啊!”) 甚至朱丹溪还特意另立“关格”一门,说这种病证大多会死亡,是上部有寒、下部有热,且两手寸脉都旺盛到四倍以上。两手寸脉既然都旺盛到四倍,又怎么能说是上部有寒、下部有热呢?他的说法越发乖谬,所讲的义理也越发偏失,以致后来的学习者茫然无知,不知道该如何辨析。想要避免错误,难道还能够做到吗?只有近代的马玄台知道诸家的说法不对,认为“关格”的含义并不是膈食、闭癃这类病证。(癃闭,是津液不能通行,一时阻塞而闭塞。所谓关,是不能小便,这是津液枯竭而造成的闭塞。膈食是关格的开始,马仲化大概还不知道这一点。) 他说:唉,真是令人痛心啊!这难道不是轩辕、岐伯的旨意吗?秦越人、张仲景、王叔和、李东垣、朱丹溪,是后世行医者所尊奉的医家,他们尚且与《内经》的旨意相差如此遥远,何况怎能使后世医术低劣的人知道,关格是脉体而不是病名呢?又怎么能够判断关格脉所主的死生,治疗关格脉所表现的病证,以及治疗膈食证、闭癃证而不发生错误呢?马氏的话确实是对的。然而看他各篇的注释,也可见他并没有详尽理解经文的含义,错误地尊奉王叔和,仍把左手脉当作人迎脉,竟然把阳明胃脉置于不存在的位置,于是又丢失了《内经》关于表里、阴阳以及根本与相对关系的意义;这又是他的错误。根据张氏这一论述,他说人迎脉在结喉两旁,确实是超过常人的见解;然而他不知道应当在两寸脉以上察看人迎脉,却私下承袭玄台的错误

据张氏此论,谓人迎在结喉两旁,诚过人之见,然不知两寸之上察人迎,而私淑玄台之谬说,故反以扁鹊、长沙为误,致令关格证脉不分。如曰愚按关格脉证,又曰又按关格之脉,则关格曰证可也。曰脉可也。(关格为覆溢脉之证,覆溢为关格证之脉。)若以关格为证,不应指丹溪为非,亦当悟仲景明关格证状之意。若以关格为脉,不合《内经》本旨,亦当悟扁鹊推覆溢脉名之意。此景岳不敢背经义,而惑于仲化谬论,不达扁鹊、长沙之旨,以故议论多歧。且言如六节藏象、脉度、终始、禁服、经脉等篇,言之再四,盖恐其难明,故宣而又宣,亦不言《内经》所以宣人格在喉旁之义。自矜其辨,执人迎在结喉两旁,以证诸家之误,而不达扁鹊以寸口之上论格阳,推格阳脉名,以上鱼为溢,为格阳证之脉名。长沙以寸口之上论格阳,明格阳证状。以吐逆食不得入,为格阳证之证状,反以为非是,脉体明而证又晦,证既晦则脉亦不明,证脉不符于理则悖,反使人迎复晦,可为痛惜。故著人迎辨以证之。

译说法,所以反而认为扁鹊、长沙的说法是错误的,导致关格的病证与脉象不能区分。例如他说“我按:关格的脉证”,又说“再按:关格的脉”,那么把关格说成病证也可以。把它说成脉象也可以。(关格是覆溢脉所主的病证,覆溢则是关格病证所表现的脉象。) 如果把关格看作病证,就不应指责丹溪的说法错误,也应当领会仲景阐明关格证候的用意。如果把关格看作脉象,就不符合《内经》的本旨,也应当领会扁鹊推演并命名覆溢脉的用意。这说明景岳不敢违背经文的意义,却被仲化的错误论说所迷惑,未能通晓扁鹊、长沙的旨意,因此议论多有分歧。而且他说,像《六节藏象》《脉度》《终始》《禁服》《经脉》等篇,反复讲述这些内容,大概是担心难以理解,所以一再申明;但也没有说明《内经》为什么要申明人迎在喉旁这一层含义。他自以为辨析得很清楚,坚持认为人迎在结喉两旁,以此证明各家的错误,却没有领会扁鹊在寸口以上论述格阳、推定格阳脉名称的意思,即把鱼际以上的脉称为溢脉,作为格阳证的脉名。长沙在寸口以上论述格阳,明确说明了格阳的证候。他把呕吐、气逆、食物不能下咽视为格阳证的证候,反而认为不是这样;这样一来,脉体虽然说明清楚了,病证却反而晦暗不明,病证既然晦暗,脉象也就不能明确;证与脉不相符合,理论上便是悖谬,反而使人迎的含义再次晦暗不明,实在令人痛惜。所以我撰写《人迎辨》来加以证明。

略曰:关格为证,覆溢为脉,证脉皆见于人迎气口。气口以上,察结喉之人迎。上鱼为溢,在寸为格。尺中以下察太渊之气口,入尺为覆,在尺为关。寸口穴至尺泽穴,长一尺一寸,除去一尺便是一寸,故名寸。除去一寸便是一尺,故名尺。阴得尺中一寸名尺脉,阳得寸内九分名寸脉,余中一分为关脉。九分之上应人迎,一寸以下应气口。能辨乎此,则黄岐、扁鹊、长沙关格复溢证脉意旨,一以贯之矣。

跋

医为九流之一,自神农赭鞭,岐伯素问而后,厥用甚伟。周官医师上定二人,疾医治内,疡医治外,厥后越人、仲景,史不绝书。医虽小道乎,而能通天地之变,类万物之情,知死生之说,非是则业不精而效亦不著。善哉!范希文之言曰:不为良相,必为良医。相能燮理阴阳,医能调和营卫,博施济众,民不夭札,其功用均也。镇江蒋君承其家学,医名噪于时。尝著《医略》八十一卷,卷帙繁多,先梓六淫门十三卷。首列形证,次列医方,终以己意辨难折衷之。卷后附古方及关格考人、迎辨,剖晰毫芒,详明精确,不泥于古,亦不戾于古,于诸证轇轕疑似处皆了然数计,如洞垣一方人。夫古之医者,皆刀锥针砭挢引毒熨之,非徒恃汤液也。故药瞑眩而效亦易征。今则专藉草木之滋,以争呼吸之际,而又不能于九窍九藏之脉,两之参之,以抵其变与动定,诩诩然以为卢扁复生。得君是书熟读而深思,其亦可以戢虚憍之气而进乎道矣。 道光癸卯吴江愚弟殷寿彭跋

译大意说:关格是病证,覆溢是脉象,病证和脉象都可在人迎、气口处观察到。在气口以上,可以察看结喉处的人迎脉。脉上至鱼际称为溢脉,在寸部称为格脉。在尺部中点以下,可以察看太渊穴所主的气口;脉气进入尺部称为“覆”,停留在尺部称为“关”。从寸口穴到尺泽穴,长度是一尺一寸;除去一尺,剩下的就是一寸,所以称为“寸”。除去一寸,剩下的就是一尺,所以称为“尺”。阴脉取尺部中的一寸,称为尺脉;阳脉取寸部以内的九分,称为寸脉;中间余下的一分称为关脉。九分以上与人迎脉相应,一寸以下与气口脉相应。能够辨明这些道理,那么黄帝、岐伯、扁鹊以及长沙所论关格复溢证的脉理,就可以一脉相贯、融会贯通了。跋 医术是九种行业之一,自从神农手持赭色鞭尝百草、岐伯撰述《素问》以后,医术的作用就非常宏大了。《周官》记载,医师这一职官的上等编制定额为二人;疾医负责治疗内病,疡医负责治疗外伤。此后,越人和仲景等名医的事迹,史书从未断绝记载。医术虽然被说成是小道,却能够通晓天地的变化,类推万物的情状,明白生死的道理;如果不能做到这些,医业就不会精湛,疗效也不会显著。说得好啊!范希文曾说:“不能成为良相,就一定要成为良医。” 宰相能够调和治理阴阳,医生能够调和营气与卫气;广泛施恩、救助众人,使百姓不至于夭折疫死,他们的功用是相同的。镇江的蒋君继承了家传的学问,医术声名在当时十分显赫。他曾撰写《医略》八十一卷,卷帙十分繁多,先行刊刻其中论述六淫的一十三卷。书中先列举形体和证候,其次列出医方,最后又用自己的见解辨析疑难、权衡取舍。卷末附有古方,以及对关格和人迎脉的考证辨析;分析细致入微,说明详尽而精确,既不拘泥于古说,也不违背古说。对于各种证候纷杂、真伪相近的地方,都能解释得清清楚楚,细密明确,仿佛能够看清墙壁另一边的人一样。古代的医生,都使用刀、锥、针、砭石、按摩导引、毒药和熨法等治疗手段,并不只是依靠汤液。所以药物即使使人产生眩晕等反应,疗效也很快能够显现出来。如今的医生却专门依靠草木药物的滋养,争取在呼吸之间取得疗效;又不能把九窍、九脏的脉象相互比较、参照,以应对病情的变化以及动静状态,却自鸣得意地认为卢医、扁鹊又复生了。如果得到蒋君这部书,熟读并深入思考,也就可以收敛虚浮骄矜的气习而进一步接近医道了。道光癸卯年,吴江愚弟殷寿彭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