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医略九

霍乱第十一

医藏 · 已译 · 第 37–41 段

《椿田医话》曰:黄土汤,主治霍乱吐泻。此证多在夏秋,乃暑湿食郁于中胃,传化失常,气乱味变,正不容邪,犯上则吐,犯下则泻。既吐且泻,邪有出路,故湿霍乱为轻多生。若上不得吐,下不得泻,邪无出路,故干霍乱为重多死。霍乱既因暑湿而得,而复有寒者,因暑贪凉过食瓜果故也。夏月加香薷一钱,三秋加蓼花根一两,虚则加冬白术钱半土炒,实则加鸡心槟榔一钱,寒则加理中丸五钱同煎,热则加四苓散五钱同煎。干霍乱本方两剂加炒盐一两,童子小便一小碗多服,以手指按舌根探吐,得吐即泻,吐泻后去炒盐童便,照常煎服。忌稠粘粥食,宜老米汤及老米粥,三日后方可食新米,并治转筋霍乱。 净黄土(二两) 广藿香(二钱) 生木香(八分) 宣木瓜(二钱) 陈橘皮(一钱) 紫厚朴(八分) 白扁豆(三钱) 活水芦根(二两) 长流水煎。 前哲掘壁下成坑,灌水搅浑取起,名地浆,治干湿霍乱,洗尽腹中秽浊,甚善。今用黄土为主,加藿香、木香之芳香以解秽浊,木瓜和胃舒筋,以杜转筋,陈皮调畅气机,厚朴、扁豆消暑去湿,芦根致胃清和,犹是地浆之意,而胜于墙阴之不洁远矣。

《春秋考异》邮曰:襄公朝于荆,士卒度岁,愁悲失时,泥雨暑湿,多霍乱之病。

《汉书》曰:淮南王上书云:南越多霍乱之病。(见《太平御览》七百四十三卷。)

柳子厚曰:元和十一年十月得霍乱,上不可吐,下不可利,出冷汗三大升许,气即绝。河南房伟传,此方入口即吐,绝气复通。用盐一大匙,熬令黄,童子小便一升,合和温服,少顷,吐下即愈也。

译《椿田医话》说:黄土汤,主治霍乱吐泻。这种病多发生在夏秋季节,是暑湿和饮食积滞郁结在胃中,使传导运化失常,气机紊乱、滋味改变;正气不能容纳邪气,邪气向上侵犯就呕吐,向下侵犯就泄泻。既呕吐又泄泻,邪气有了排出的通道,所以湿霍乱病情较轻,多能生存。如果上面不能呕吐,下面又不能泄泻,邪气没有排出的通道,所以干霍乱病情严重,多数会死亡。霍乱既然因暑湿而得,后来又出现寒证,是因为受暑时贪凉,并且吃了过多瓜果。夏季加香薷一钱,秋季三个月加蓼花根一两;虚证加土炒冬白术一钱半,实证加鸡心槟榔一钱;寒证加理中丸五钱同煎,热证加四苓散五钱同煎。干霍乱用本方两剂,加炒盐一两、童子小便一小碗,分多次服用;再用手指按住舌根催吐,吐出来后就会泄泻。吐泻之后去掉炒盐和童子小便,照通常方法煎服。忌吃浓稠黏腻的粥食,宜喝陈米汤和陈米粥,三天后才可以吃新米;此方也治疗转筋霍乱。净黄土(二两)、广藿香(二钱)、生木香(八分)、宣木瓜(二钱)、陈橘皮(一钱)、紫厚朴(八分)、白扁豆(三钱)、活水芦根(二两),用长流水煎服。前代医家曾在墙根下挖成坑,灌水搅浑后取水上来,称为地浆,用来治疗干霍乱和湿霍乱,洗涤腹中的污秽浊物,效果很好。现在以黄土为主药,加藿香、木香的芳香之气来解除污秽浊气;木瓜调和胃气、舒缓筋脉,以防止转筋;陈皮调畅气机;厚朴、扁豆消除暑邪、祛除湿气;芦根使胃气清和。这仍然是地浆的意思,但远胜于墙阴处取水,因为墙根之水不洁。《春秋考异》邮说:襄公到荆地朝见,士卒在那里度过一年,因忧愁悲伤而错过时令,又遇泥雨暑湿,因而多发霍乱。《汉书》说:淮南王上书称,南越多发霍乱。(见《太平御览》第七百四十三卷。) 柳子厚说:元和十一年十月患霍乱,上面不能呕吐,下面不能泄泻,流出冷汗约三大升,气息随即断绝。河南房伟传授了一个方子,服药入口后立即呕吐,已经断绝的气息又恢复了。用盐一大匙,炒至发黄;再取童子小便一升,混合后温服。过一会儿,能够吐出并泻下就会痊愈。

《九峰医案》曰:客忤霍乱,内有所伤,伤其七情,外有所感,感于六气,阴阳乖错,吐泻交作。吐则伤阳伤胃,泻则伤阴伤肾。吐泻时幸服理中得有转机。今经二十日,胸次胀满,口干非渴,脉弦无力,阳不生阴,阴不化气,阴阳俱亏,五液俱耗,乙癸同源是理,第肾阴不足以制肝阳,肝志为怒,怒则气上,气填胸膈,非食滞可比。肝无补法,补肾即所以补肝。人身之阴阳,阳者亲上而外卫,阴者亲下而内营,难成而易亏,补之非易,无阳则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必得益气生阴,阴从阳化,肾气通于胃,阴精上蒸,清阳开展,自入佳境,二气两协其平,上下互相流贯,自无否象。公议生脉、八味,益火之原,壮水之主,从阴引阳,从阳引阴,是否候酌。 大熟地(八钱) 粉丹皮(三钱) 福泽泻(三钱) 淮山药(四钱) 云茯苓(三钱) 山萸肉(四钱) 制附子(一钱) 油肉桂(八分) 人参(二钱) 大麦冬(三钱) 北五味(一钱) 肝脉渐和,胃脉尚软,夜来半寤半寐,二气渐有和顺之机,素本肾亏,虚寒之体,真阳不健,值大病之后,二气交伤,五液互损,藏府之气,何由骤复,补阴之品,无过熟地,但守补则中枢易钝,得桂附走而不守,达肾火之窟,蕴生中土,方能化液生阴,不独不闷不滞,且于肾胃有赞襄之功,所谓补肾则胃开,补命则脾健。清晨用原方略为加减,培补命肾之阴阳,午后以养胃生阴之品,阴阳交济之法,循理之至,似无背谬,候正诸明哲。 大熟地(八钱) 粉丹皮(三钱) 福泽泻(三钱) 淮山药(四钱) 云茯苓(四钱) 山萸肉(四钱) 制附子(八分) 油肉桂(五分) 人参(一钱) 淡苁蓉(三钱) 福橘皮(一钱) 大麦冬(三钱) 午后服养胃生阴方 南沙参(八钱) 野白术(三钱) 大白芍(三钱) 生甘草(五分) 金钗石斛(五钱) 夜寐初醒,偶虑事情,扰动心火,舌中作燥。照本方去肉桂、茯苓,减附子四分,加酸枣仁、白茯神各三钱,午后仍服养胃生阴方。 立秋后四日,脉神形色俱起,脾胃渐苏,大病新瘥,藏府初和,二气未定,全在静养工夫。当守摇精劳形之戒,澄心息虑,恬憺虚无,乃善后之良谋。五内得太和之气,自臻康豫。拟方仍候酌。 大熟地(八钱) 淮山药(四钱) 山萸肉(四钱) 云茯苓(三钱) 福橘皮(一钱) 人参(一钱) 酸枣仁(三钱) 当归身(三钱) 五味子(一钱) 大病新瘥,藏府初和,脾胃苏而未振,不宜思虑烦劳,七情之伤,虽有五藏之分,不外心肾,天地造化之理,无非静定,静则神藏无为自化,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食入于阴,长气于阳,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故天运当以日光明。

译《九峰医案》说:客忤霍乱,是内有损伤,损伤了人的七情;外有感受,感受了六气,导致阴阳失调,呕吐和泄泻同时发生。呕吐会损伤阳气和胃气,泄泻会损伤阴气和肾气。呕吐泄泻时,幸好服用了理中汤,病情才出现转机。如今病已过了二十天,胸中胀满,口干却不口渴,脉象弦而无力。阳气不能生阴,阴气不能化生阳气,阴阳都已亏损,五脏的津液也都耗竭。乙癸同源就是这个道理;只是肾阴不足以制约肝阳,肝的情志属怒,发怒就会使气上冲,气聚塞在胸膈,这不是食物停滞所能相比的。肝没有直接补益的方法,补肾就是补肝。人体的阴阳中,阳气趋向上并在外面护卫,阴气趋向下并在里面营养;阴阳难以形成却容易亏损,补益并不容易。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生成;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化生,必须通过益气来生阴,使阴随阳而化。肾气与胃相通,阴精向上蒸腾,清阳得以舒展,身体自然会逐渐进入良好状态;阴阳二气彼此协调而趋于平衡,上下相互流通贯注,自然不会出现闭塞不通的现象。共同商议使用生脉散和八味丸,以补益命门之火、壮大肾水之源;从阴分引阳,从阳分引阴,是否采用,等待斟酌。大熟地(八钱)、粉丹皮(三钱)、福泽泻(三钱)、淮山药(四钱)、云茯苓(三钱)、山萸肉(四钱)、制附子(一钱)、油肉桂(八分)、人参(二钱)、大麦冬(三钱)、北五味(一钱)。肝脉渐渐调和,胃脉仍然柔软无力;夜里一半醒着、一半睡着。阴阳二气渐渐有协调顺畅的趋势。患者素来肾亏,是虚寒体质,真阳不健;又正值大病之后,阴阳二气互相受伤,五脏六腑之气怎么可能突然恢复?补阴的药物没有超过熟地的,但如果只守着补益,中焦枢机容易迟钝;有桂枝、附子温通而不滞守,能够直达肾火所藏之处,温养中土,才能化生津液、滋生阴气。不仅不会造成胸闷和停滞,而且对肾和胃还有辅助作用,所谓补肾就能使胃气开通,补命门就能使脾气健旺。清晨仍用原方,略作加减,以培补命门和肾的阴阳;午后使用养胃生阴的药物。阴阳相互调济的方法,完全合乎医理,似乎没有悖误,等待各位明哲裁定。大熟地(八钱)、粉丹皮(三钱)、福泽泻(三钱)、淮山药(四钱)、云茯苓(四钱)、山萸肉(四钱)、制附子(八分)、油肉桂(五分)、人参(一钱)、淡苁蓉(三钱)、福橘皮(一钱)、大麦冬(三钱)。午后服用养胃生阴方:南沙参(八钱)、野白术(三钱)、大白芍(三钱)、生甘草(五分)、金钗石斛(五钱)。夜里刚醒来时,偶尔思虑事情,扰动了心火,舌头中部出现干燥。照原方服用,去掉肉桂、茯苓,附子减四分,加酸枣仁、白茯神各三钱;午后仍服养胃生阴方。立秋后第四天,脉象、精神、形体和面色都好转,脾胃逐渐恢复。大病刚刚痊愈,脏腑开始调和,但阴阳二气还没有稳定,完全要靠安静调养。应当遵守不要耗损精气、不要劳累形体的戒条,澄清心神,停止忧虑,保持恬静淡泊、虚静无欲,这才是病后善后的良策。五脏六腑得到太和之气,自然会逐渐达到健康安宁。拟定的方剂仍然等待斟酌。大熟地(八钱)、淮山药(四钱)、山萸肉(四钱)、云茯苓(三钱)、福橘皮(一钱)、人参(一钱)、酸枣仁(三钱)、当归身(三钱)、五味子(一钱)。大病刚刚痊愈,脏腑初步调和,脾胃虽已复苏但还没有振作,不宜思虑过度、烦劳伤身。七情所造成的损伤,虽然分别涉及五脏,但根本不离心、肾。天地造化的道理,无非在于安静镇定;安静则神气内藏,不妄为而自然化生,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就能得到治理。饮食进入阴分,滋养阳气;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失去正常位置,便会减损寿命而不能显现光明,所以天体运行应当以太阳的光明为准。先前采用从阴分引阳、从阳分引阴,使水气上升、火气下降的方法,各种病患都已平复。现在采用归脾汤加减,从心、脾、肾三脏进行主治,等到中焦枢机大为舒展、饮食增

前以从阴引阳,从阳引阴,水升火降,诸恙悉平。兹以黑归脾加减,从心脾肾主治,待中枢大展,饮食加增,再以斑龙丸,培补命肾之元阳,以化素体之沉寒痼冷,乃有层次,然否仍候酌。 大熟地(四两) 人参(五钱) 野白术(二两) 炙甘草(五钱) 当归身(二两) 酸枣仁(二两) 远志肉(一两) 白茯神(二两) 煨木香(三钱) 淮山药(二两) 山萸肉(二两) 为末,龙眼肉三两,煎水叠丸,早晚服二钱,开水下。 蒋宝素曰:霍乱者,霍然变乱非常,胸腹互痛,吐泻交作,乃湿郁于中,气机不运,升降道阻,水谷不化,气乱味变于肠胃之间,郁极而发,兼六化之证也。有不得吐泻者,即名干霍乱,乃湿郁之甚也。《灵枢·经脉篇》曰: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素问·气交变大论》曰:岁土不及,民病飧泄霍乱。又六元正纪大论曰:土郁之发,心痛胁▯,呕吐霍乱。又云: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又云:不远热则热至,(此即因热化热之据。)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此《内经》诸篇,俱以太阴湿土动变成霍乱。盖湿从土化,土无成位,湿无专证,而有六化之别焉。遇热化热,遇寒化寒,因表化表,因里化里,因虚化虚,因实化实。故仲景《伤寒论·辨霍乱条》曰: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此湿从热化也。又云:寒多不欲水,理中丸主之。此湿从寒化也。又云:吐利而身痛不休者,宜桂枝汤小和之。此因表化表也。又云: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此因里化里也。又曰: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此因虚化虚也。又云:下利后当便硬,硬则能食者愈。此因实化实也。岂可执一乎。《易说》曰:谷雨气当至不至,则多霍乱。此亦湿从寒化也。《汉书》淮南王上书云:南越多霍乱之病。此亦湿从热化也。《春秋考异》邮曰:襄公朝于荆,士卒度岁,愁悲失时,泥雨暑湿,多霍乱之病。此亦湿从热化而兼七情也。葛稚川以饮食生冷肥腻酒鲙,而当风履湿,薄衣露坐,或夜卧失覆所致。亦从湿食动变而起。巢元方以温凉不调,阴阳清浊二气有相干乱之时,其乱在于肠胃之间,因遇饮食而变发。又宗仲景之意,以挟风而实者,身发热头痛体疼而复吐利,虚者但吐利心腹刺痛而已。又宗稚川以饮酒食肉腥脍生冷过度,因居处不节,或露卧湿地,或当风取凉,而风冷之气归于三焦,传于脾胃。又以干霍乱是冷气搏于肠胃,又以霍乱转筋,是冷气入筋,大吐下之后,阴阳俱虚,其血气虚极,则手足逆而营卫不理,冷搏于筋,则筋为之转,此湿因风寒之证,乃六化之一也。

译加后,再使用斑龙丸培补命门和肾的元阳,以化解素来体内沉积的寒邪和顽固冷气,这样才有先后层次;是否如此,仍等待斟酌。大熟地(四两)、人参(五钱)、野白术(二两)、炙甘草(五钱)、当归身(二两)、酸枣仁(二两)、远志肉(一两)、白茯神(二两)、煨木香(三钱)、淮山药(二两)、山萸肉(二两),研成细末;另取龙眼肉三两煎水,用煎液和药末制成丸剂,早晚各服二钱,开水送下。蒋宝素说:霍乱,就是突然发生异常的混乱病变,胸腹交替疼痛,呕吐和泄泻同时出现。这是湿邪郁结在中焦,气机不能运行,升降通道受阻,水谷不能运化,气机和滋味在肠胃之间发生紊乱,郁积到极点而发作,并兼有六气所化的证候。有不能呕吐、不能泄泻的,就称为干霍乱,这是湿邪郁结严重的表现。《灵枢·经脉篇》说:足太阴经的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就会发生霍乱。《素问·气交变大论》说:土运不足的年份,百姓会患完谷不化的泄泻和霍乱。《六元正纪大论》又说:土气郁结发作时,会出现心痛、胁部胀满、呕吐和霍乱。又说:太阴所主的气候到来时,会出现中焦胀满、霍乱、呕吐和泄泻。又说:如果不远离热邪,热邪就会到来。(这就是因热而化热的依据。) 热邪到来,就会出现身体发热、呕吐、腹泻和霍乱。《内经》各篇都认为,太阴湿土的气机变动会导致霍乱。这是因为湿随着土气变化;土没有固定的部位,湿也没有专一的证候,而是有六种变化的区别。遇到热就化为热,遇到寒就化为寒;因表而化为表证,因里而化为里证;因虚而化为虚证,因实而化为实证。所以张仲景《伤寒论·辨霍乱条》说:霍乱时头痛、发热、身体疼痛,热象较重并想喝水的,用五苓散主治。这是湿邪随着热邪变化。又说:寒象较重而不想喝水的,用理中丸主治。这是湿邪随着寒邪变化。又说:呕吐、腹泻而身体疼痛不止的,宜用桂枝汤稍作调和。这是由表证而化为表证。又说:既呕吐又腹泻,小便也频繁,大汗淋漓,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出现内寒外热、脉象微弱将要断绝的,用四逆汤主治。这是由里证而化为里证。又说:怕冷,脉象微弱而又腹泻;腹泻停止,是因为血液已经耗失,应用四逆加人参汤主治。这是由虚证而化为虚证。又说:腹泻以后,大便应当逐渐变硬;大便变硬并且能够进食,就会痊愈。这是由实证而化为实证。怎么可以拘泥于一种情况呢?《易说》说:谷雨时节本应到来的节气没有到来,就容易发生霍乱。这也是湿邪随着寒邪变化。《汉书》记载淮南王的上书说:南越一带霍乱病很多。这也是湿邪随着热邪变化。《春秋考异邮》说:襄公到荆地朝见,士卒在那里度过一年,因忧愁悲伤而错过时令,又遇泥泞、雨水、暑气和湿气,所以霍乱病很多。这也是湿邪随着热邪变化,并兼有七情因素。葛稚川认为,这是由于饮食生冷、肥腻、饮酒、吃生鱼片,又迎风涉湿、衣服单薄露天而坐,或者夜间睡觉没有盖好被子所致。这也是由湿邪和饮食因素引起气机变动而发生。巢元方认为,寒温调节失常时,阴阳清浊两种气有相互干扰、错乱的时候;这种错乱发生在肠胃之间,又因遇到饮食而发作。他又依据仲景的意思认为,兼有风邪而属实证的,会发热、头痛、身体疼痛,并且呕吐腹泻;属虚证的,只是呕吐腹泻和心腹刺痛而已。他又依据葛稚川的观点认为,饮酒、吃肉、生腥鱼片和生冷食物过量,加上起居不节,或者露天睡在湿地上,或者迎风取凉,就会使风冷之气归于三焦,再传到脾胃。他又认为,干霍乱是冷气与肠胃相搏;霍乱转筋,是冷气进入筋脉。大量呕吐腹泻以后,阴阳都虚,血气虚弱到了极点,于是手足厥冷,营卫运行失常;寒气侵袭筋脉,筋就发生转动拘挛。这是湿邪因风寒而变化的证候,也是六种变化之一。干霍乱不能呕吐、不能腹泻,是湿邪郁闭并兼有六种变化中最严重的一

夫干霍乱不得吐泻者,乃湿郁兼六化之甚也。转筋者在吐泻之前,因实因热也。在吐泻之后,因虚因寒也。柳子厚得干霍乱,用炒盐和童便服之,取吐即泻而愈。此开湿郁之甚,治法精良。陈无择所论与巢元方同。刘河间以热气甚,则传化失常而吐泻霍乱,火性燥动故也。又云:一切霍乱吐泻,通宜五苓散、益元散。又云转筋吐泻者,其气有三。曰风、火、湿也。又云:此证或先五苓、益元、桂苓甘露饮,乃吐泻之圣药也。慎毋与粟米粥。此湿因暑热之证,乃六化之一也。易水老人,亦以霍乱转筋吐泻,乃阴阳交错不和,不可与分毫粥饮。张子和以风湿暍为主,申明巢氏之非,默契河间之意,伟王冰脾热之语,盖不知霍乱皆以湿为主,而有六化之别。巢氏所论湿,因风寒化也。河间所论湿,因暑热化也。二公俱未悉六化之变。若王冰不过注《素问》经文之一端耳。《丹溪心法》,霍乱吐泻用二陈汤加减作吐,以提其气,切莫与谷食,亦有可下者。转筋不住,男子以手挽其阴,女子以手牵其乳,是皆良法。又云:转筋皆属乎血热,四物汤加酒炒黄芩、红花、苍术、南星,亦未分转筋在吐泻前后有寒热之别。戴复庵言挥霍变乱起于仓卒,宜苏合香丸,继进藿香正气散,加木香五分,论治可采。王肯堂言霍乱转筋,舌卷囊缩,及霍乱后遗尿不语,膏汗如珠,躁欲入水,四肢不收等证皆不治,宜须详审。张景岳言夏秋之交,乍凉乍热,阴阳相驳,人于此时,凡衣被口腹,最宜节慎,少有不调,为驳杂之气所侵,则霍乱吐泻所由生也,亦宜留意。医案论霍乱之后,用补剂收功,亦因虚化虚之意。医话新制黄土汤,专以治湿为主,符于经旨,切于时用,足称良剂。 略曰:《内经》霍乱,本以太阴湿土为主,因表里寒热虚实而有六化之变,是证多见南方及夏秋之交,湿郁可据。六化之别,仲景详言之矣。后世或执寒以非热,执热以非寒,可谓不能举一以反三,而反执一以废其五也。,而反执一以废其五也。

译种。转筋发生在呕吐腹泻之前,是由于实证、热证。转筋发生在呕吐腹泻之后,是由于虚证、寒证。柳子厚患干霍乱时,用炒盐和童便服下,使其呕吐,随即腹泻而痊愈。这是解除湿邪严重郁闭的办法,治疗方法很精妙。陈无择所论述的,与巢元方相同。刘河间认为,热气过盛,就会使脾胃传导、转化失常,因而发生呕吐、腹泻和霍乱;这是因为火性燥烈而善于扰动。他又说:一切霍乱呕吐腹泻,都适宜用五苓散、益元散。他又说:转筋兼有呕吐腹泻的,其病气有三种。就是风、火、湿。他又说:这种证候有时先用五苓散、益元散、桂苓甘露饮;这些是治疗呕吐腹泻的良药。千万要慎重,不要给患者喝粟米粥。这是湿邪因暑热而变化的证候,也是六种变化之一。易水老人也认为,霍乱转筋兼有呕吐腹泻,是阴阳交错而不协调,不能让患者喝哪怕一点粥水。张子和以风、湿、暑邪为主要病因,说明巢氏的说法不正确,暗中契合刘河间的意思,并赞同王冰关于脾热的说法;但他不知道霍乱都以湿为主,只是有六种变化的区别。巢氏所论述的湿,是因风寒而变化。刘河间所论述的湿,是因暑热而变化。这两位医家都没有完全了解湿邪六种变化的规律。至于王冰,不过是对《素问》经文某一方面的注释罢了。《丹溪心法》说,霍乱呕吐腹泻可用二陈汤加减,使患者呕吐,以提升其气;切不可给他吃谷物食物,其中也有可以攻下的情况。转筋不停时,男子用手牵拉阴部,女子用手牵拉乳房,这些都是有效的方法。又说:转筋都属于血热,可用四物汤加酒炒黄芩、红花、苍术、南星;但也没有分清转筋发生在呕吐腹泻前后,以及寒热的不同。戴复庵说,突然剧烈、反复错乱的霍乱起于仓促发作,宜用苏合香丸,随后服藿香正气散,并加木香五分;这种论治值得采纳。王肯堂说,霍乱转筋时出现舌头卷曲、阴囊收缩,以及霍乱后遗尿、不说话、汗珠般黏腻、烦躁想要入水、四肢不能活动等证候,都不能治愈;对此应当详细审察。张景岳说,夏秋交替时天气忽冷忽热,阴阳相互冲突;人在这个时候,无论衣被还是饮食,都最应节制谨慎。稍有调理不当,被这种错杂之气侵袭,就会发生霍乱呕吐腹泻,也应对此留意。医案中记载霍乱以后使用补益药物而收效,也是湿邪因虚而化虚的意思。《医话》中新制的黄土汤,专门以治湿为主,符合经文旨意,也切合当时的实际应用,足以称为良方。大意说:《内经》所论霍乱,本以太阴湿土为主,因为表里、寒热、虚实的不同而有六种变化;这种病多见于南方以及夏秋交替之时,湿邪郁积的情况可以据此得到证明。六种变化的区别,仲景已经详细说明了。后世医家有的拘泥于寒证而否定热证,有的拘泥于热证而否定寒证,可以说是不懂得由一端推知其他三端,反而拘泥于一端而废弃其余五端。反而拘泥于一端而废弃其余五端。

霍乱论列方

理中丸(五十三) 四物汤(八) 苏合香丸(六) 藿香正气散(十七) 四苓散(五十四) 斑龙丸(五十五) 五苓散(十六) 桂枝汤(五十六) 四逆汤(五十七) 四逆加人参汤(五十八) 益元散(五十九) 桂苓甘露饮(六十) 二陈汤(六十一)

沙蜮第十二

《椿田医话》曰:射影丸,主治射工沙虱溪毒诸证。其病与伤寒温疫霍乱瘴气相类,但手足逆冷者是,甚至手足麻木不仁,冷过肘膝。道光辛巳秋七月,沙毒流行,两足先麻木,(当时流俗名麻脚瘟。)继之腹痛吐泻,肢冷脉伏,剧则大汗身冷,脉脱目陷,四肢瘈疭,须臾不救。因制此方,服之良愈。外以含沙散臭鼻取嚏。或曰闺中妇女,多罹此疾,何含沙射影之有?曰:射工沙虱,致毒于水草之间,灌田浇菜,浸润方土,潜通地脉,流入泉源,何所不可。且此气盛行之年,亦可凌空而至。南方更有蛇毒,其害尤甚。又方土沙气升腾,高于岑楼,因夏秋气候炎热,莫之能见。妇女坐受其气,非男子运行可比,且妇女阴体易感阴毒,以故受病多于男子。今人感之微者,头疼身痛,形神拘倦,欲吐不吐,四肢闭逆,或腹痛欲泻,令人挤眉心、人中、承浆、颈项胸前背后,出见红班如枣大,重则色紫,顷刻即愈,名曰挤沙。相沿成俗,即感受风寒,亦有挤沙而愈者。盖挤沙有发汗之意,在内为血,发外为汗,汗即血故也。 香白芷(一两) 大贝母(一两) 生甘草(五钱) 大蒜头(一两) 青黛(一两) 明雄黄(五钱) 犀角(五钱) 山慈姑(一两) 苍耳子(一两) 厚朴(一两) 紫背萍(一两) 射干(一两) 白知母(一两) 枯矾末(五钱) 朱砂(五钱) 紫菀茸(一两) 槟榔(一两) 雷丸(一两) 虎珀(五钱) 龙齿(五钱) 鬼箭羽(一两) 羚羊角(五钱) 草果仁(五钱) 麝香(五钱) 为细末,水叠丸,每服三钱,开水下。 含沙散,主治沙毒吹入鼻中取嚏。 生大黄(六两) 公丁香(一两五钱) 明天麻(三两) 牙皂角(三两) 丹砂(四两) 明雄黄(四两) 麻黄(三两) 冰片(三钱) 麝香(三钱) 苍术(三两) 蟾酥(一两) 香白芷(三钱) 草果仁(一两五钱) 共为极细末,磁瓶收贮。 《周礼》壶涿氏,掌除水虫,以抱土之鼓驱之,以焚石投之。 《诗》曰: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蜮,虫名。《诗注》名含沙。《诗疏》名射影,又名水弩。《广雅》名短狐。《玄中记》名水狐。《博物志》名射工。《酉阳杂俎》名抱枪,其形似蛣蜣,头有一角,长寸余,角上有四歧黑甲,下有翅能飞,足角如弩,以气为矢,因水势含沙射人影成病,沙证之因,盖由此也。《五行传》曰:南方淫惑之气所生,故谓之蜮。) 《玄中记》曰:水狐虫长三四寸,其色黑,广寸许,背上有甲,厚三分,其口有角,向前如弩,以气射人,去二三步即中人,十死六七也。又曰:视其形,虫也。见其气,鬼也。 《博物志》曰:射工江南山溪水中甲虫也。长一二寸,口有弩形,以气射人影,令人发疮。不治,杀人。 《南中志》曰:永昌郡有禁水,惟十一二月可渡,余月则杀人。其气有恶物作声,不见其形,中人则青烂,名曰鬼弹。 《文选》鲍明远诗曰:含沙射流影,吹蛊病行晖。 郭义恭《广志》曰:沙虱在水中,色赤,大不过蚁,入人皮中杀人。 《录异记》曰:潭袁处吉等州,有沙出,即毒蛇鳞甲中虫,蛇被苦毒,入急水中碾出,人中其毒,三日即死。 《九峰医案》曰:客忤沙氛,挥霍撩乱,吐泻交作,三焦俱伤,身冷脉伏,柔汗不收,目赤如鸠,溲红如血,浑如中毒,危在须臾,勉拟元戎法,尽其心力。 人参(二钱) 冬白术(三钱) 炙甘草(五分) 炮姜灰(五分) 煅石膏(一两) 红蓼花梗(一两) 地浆 水煎。 沙氛袭络,遍身苛痹,肢尖逆冷,胸喉气不展舒,六脉细涩无力,正气六和加减。 藿香梗(二钱) 老苏梗(一钱) 荆芥穗(一钱) 云茯苓(三钱) 炙甘草(五分) 制半夏(钱半) 福橘皮(一钱) 宣木瓜(一钱) 川厚朴(八分) 大腹皮(一钱) 烦闷欲吐,颠痛肢尖冷,脉细涩,沙候也。 法制半夏(四钱) 芦根(二两) 甘澜水煎。

译霍乱篇所列方剂 理中丸(五十三)、四物汤(八)、苏合香丸(六)、藿香正气散(十七)、四苓散(五十四)、斑龙丸(五十五)、五苓散(十六)、桂枝汤(五十六)、四逆汤(五十七)、四逆加人参汤(五十八)、益元散(五十九)、桂苓甘露饮(六十)、二陈汤(六十一)。沙蜮篇第十二 《椿田医话》说:射影丸,主治射工、沙虱、溪毒等证候。这种病与伤寒、温疫、霍乱、瘴气相似,但会出现手足厥冷;严重时甚至手足麻木、没有知觉,寒冷超过肘部和膝部。道光辛巳年秋季七月,沙毒流行,先从两足麻木开始。(当时民间俗称麻脚瘟。) 接着出现腹痛、呕吐、腹泻,四肢冷、脉象伏;病情严重时大汗淋漓、身体发冷、脉象欲绝、眼睛凹陷、四肢抽搐,片刻之间就可能无法救治。因此制成这个方剂,服用后很快痊愈。外用含沙散放在鼻中,使患者打喷嚏。有人问:闺房中的妇女多患这种病,难道真有含沙射影的事吗?回答说:射工、沙虱把毒散布在水草之间;灌田浇菜时,毒气浸润土壤,暗中通入地下水脉,流入泉源,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呢?而且在这种毒气盛行的年份,也可能从空中袭来。南方还有蛇毒,危害尤其严重。再说,土壤中的沙毒之气升腾起来,高过高楼;由于夏秋气候炎热,人们无法看见它。妇女坐着承受这种气,不能和男子行走活动相比;而且妇女属阴的身体容易感受阴毒,所以患病多于男子。如今人们轻度感受此邪时,会头痛、身体疼痛、形体和精神疲倦拘紧,想吐却吐不出,四肢闭塞厥冷,或者腹痛想腹泻。此时让人挤压眉心、人中、承浆、颈项、胸前和背后,出现如枣子大小的红斑,严重时颜色发紫,很快就会痊愈,这叫作挤沙。这种做法沿袭成了习俗,即使只是感受风寒,也有人通过挤沙而痊愈。这是因为挤沙有发汗的意义:在体内表现为血,发散到体外就成为汗,汗就是血的外在表现。香白芷(一两)、大贝母(一两)、生甘草(五钱)、大蒜头(一两)、青黛(一两)、明雄黄(五钱)、犀角(五钱)、山慈姑(一两)、苍耳子(一两)、厚朴(一两)、紫背萍(一两)、射干(一两)、白知母(一两)、枯矾末(五钱)、朱砂(五钱)、紫菀茸(一两)、槟榔(一两)、雷丸(一两)、虎珀(五钱)、龙齿(五钱)、鬼箭羽(一两)、羚羊角(五钱)、草果仁(五钱)、麝香(五钱)。共研细末,用水叠丸,每次服三钱,开水送下。含沙散,主治沙毒吹入鼻中,使人打喷嚏。生大黄(六两)、公丁香(一两五钱)、明天麻(三两)、牙皂角(三两)、丹砂(四两)、明雄黄(四两)、麻黄(三两)、冰片(三钱)、麝香(三钱)、苍术(三两)、蟾酥(一两)、香白芷(三钱)、草果仁(一两五钱)。共研成极细末,收贮在瓷瓶中。《周礼》记载,壶涿氏掌管清除水虫,用抱土之鼓驱赶它们,并焚烧石头投入水中。《诗经》说:成为鬼,成为蜮,就无法查知它。蜮,是一种虫的名称。《诗经注》称它为含沙。《诗经疏》称它为射影,又称水弩。《广雅》称它为短狐。《玄中记》称它为水狐。《博物志》称它为射工。《酉阳杂俎》称它为抱枪。它的形状像蛣蜣,头上有一只角,长一寸多;角上有四个分叉和黑色甲片,下面有翅,能够飞行;足和角像弩,能把气当作箭。它借水势含沙射向人的影子,使人得病,沙证的病因大概就由此而来。《五行传》说:它由南方过盛而迷乱的气所生,所以称为蜮。《玄中记》说:水狐虫长三四寸,黑色,宽约一寸,背上有甲,厚三分;口部有角,向前像弩一样,用气射人。距离二三步就能射中人,被射中的人十个有六七个会死。又说:观察它的形状,是虫。看它发出的气,又像鬼。《博物志》说:射工是江南山溪水中的一种有甲虫。它长一二寸,口部像弩,能用气射人的影子,使人身上生疮。如果不治疗,就会杀人。《南中志》说:永昌郡有一处禁水,只有十一二月可以渡过,其他月份渡水就会使人丧命。水中有恶物发出声音,却看不见它的形状;被它击中的人身体会青紫溃烂,称为鬼弹。《文选》所载鲍明远诗说:含沙射向水面上的影子,吹动蛊气使行人得病。郭义恭《广志》说:沙虱生活在水中,红色,最大不过蚂蚁,钻入人的皮肤就能杀人。《录异记》说:潭州、袁州、处州、吉州等地有沙毒出现;那是毒蛇鳞甲中的虫,蛇因毒虫侵扰而痛苦,便钻入急流中将虫碾出。人中了这种毒,三天就会死亡。《九峰医案》说:受到客忤和沙毒之气侵袭时,病势突然剧烈而错乱,呕吐腹泻同时发生,三焦都受到损伤,身体发冷、脉象伏,汗液柔弱不止,眼睛红得像鸠鸟的眼睛,小便红如血,完全像中了毒,危急在顷刻之间;勉强按照元戎的方法拟定方剂,竭尽心力救治。人参(二钱)、冬白术(三钱)、炙甘草(五分)、炮姜灰(五分)、煅石膏(一两)、红蓼花梗(一两)、地浆,水煎服。沙毒侵袭经络,全身麻木疼痛,四肢末端厥冷,胸中和咽喉气机不能舒展,六部脉细涩无力,宜用正气六和加减。藿香梗(二钱)、老苏梗(一钱)、荆芥穗(一钱)、云茯苓(三钱)、炙甘草(五分)、制半夏(钱半)、福橘皮(一钱)、宣木瓜(一钱)、川厚朴(八分)、大腹皮(一钱)。若感到烦闷、想吐,头顶疼痛,四肢末端发冷,脉象细涩,这是“沙候”。法制半夏(四钱)、芦根(二两),用甘澜水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