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蜮第十二
蒋宝素曰：沙毒者本书创立，《内经》所无。见于《诗》《礼》，方书所略。近代多有，乃南方沙土水湿溪涧虫蛇沙虱毒气中人为患，类乎中毒之证也。《周礼》有掌除水虫之氏。《诗》云：为鬼为蜮，则不可得。蜮乃含沙射影水狐等之总名，能致人病蜮惑也。故《金匮要略》本之于《诗》，有狐惑之证，以虫毒蚀于喉为惑，蚀于阴为狐。《博物志》言射工以气射人影，令人发疮，不治杀人，亦本于《诗》义。《南中志》永昌郡有禁水，人不可渡，有物作声，不见其形，中人即死。此从射工而广之，则水亦能病人，不待含沙射影。鲍明远诗曰：含沙射流影，吹蛊病行晖，又从而广之，则其气亦可凌空而至。葛洪《肘后方》：溪毒中人，一名中水，一名中溪，一名水病，似射工而无物，与《南中志》禁水同。又曰：江南射工毒虫，在山间水中，人行或浴，则此虫含沙射人形影为病，此承《诗》与《金匮》《博物志》而言。又葛洪《抱朴子》云：山水间多沙虱甚细，略不可见，人入水中及阴行草中，此虫多着人，钻入皮里，令人皮如芒刺，三日后寒热发疮，虫渐入骨则杀人。又以类推而有沙虱之证。巢元方采诸家之说，有含沙、沙虱、水毒、溪温诸证甚详。《丹溪心法附余》，因腹痛有绞肠沙证，用樟木矾盐等汤探吐，并刺委中出血，论治精详。李时珍《本草纲目》，有挑沙刮沙之说，其法益备。张景岳用磁碗边蘸滚水香油，刮背心从上之下，尤为该简。医案从客忤霍乱中寻出沙证，证无逃隐。医话制含沙散射影丸，治无遗义。
略曰：沙证盖本含沙射影，沙虱着人之义，然不近含沙沙虱而染沙证者，则有禁水吹蛊溪毒之属，即含沙沙虱之类，随方土变更，其气上腾，与六淫相等，不必泥射影而着人。往古所略，近代详焉。至医话含沙散射影丸，诚对证之良方，无出其上者。
瘴气第十三
译蒋宝素说：沙毒这一病名和病证，是本书创立的，《内经》中没有记载。它见于《诗经》《周礼》，但方书中大多略而不论。近代这种病很多，是南方沙土、水湿、溪涧中的虫蛇、沙虱等毒气侵入人体而造成的病患，类似中毒的证候。《周礼》中有掌管清除水虫的官职。《诗经》说：成为鬼，成为蜮，就无法查知它。蜮是含沙、射影、水狐等名称的总称，能够使人患病，这种致病作用叫作蜮惑。所以《金匮要略》依据《诗经》提出狐惑证：虫毒侵蚀咽喉的叫作惑，侵蚀阴部的叫作狐。《博物志》说射工用气射人的影子，使人生疮，不治疗就会杀人，这也是依据《诗经》的意思。《南中志》说，永昌郡有禁水，人不能渡过；水中有东西发出声音，却看不见它的形状，被它击中的人立即死亡。这是从射工的说法进一步推广开来，说明水本身也能使人患病，不一定要等到含沙射影。鲍明远诗说：含沙射向水面上的影子，吹动蛊气使行人得病；这又进一步推广说明，这种毒气也可以从空中袭来。葛洪《肘后方》说：溪毒侵入人体，叫作中水，也叫中溪、或水病；它与射工相似但没有可见的虫物，与《南中志》所说的禁水相同。又说：江南有一种射工毒虫，生活在山间水中。人行走或洗浴时，这种虫含着沙子，朝人的形体影子射去，使人患病。这是承接《诗经》《金匮》《博物志》的说法。葛洪《抱朴子》又说：山水之间有许多沙虱，细小得几乎看不见。人进入水中，或在阴湿的草丛中行走时，沙虱大多会附着在人身上，钻入皮肤里面，使人觉得皮肤像被芒刺扎着；三天后发冷发热并生疮，虫逐渐钻入骨中就会杀人。又根据相类似的情况推论出沙虱致病的证候。巢元方采集各家的说法，对含沙、沙虱、水毒、溪温等证候论述得很详细。《丹溪心法附余》因腹痛列出绞肠沙证，采用樟木、矾、盐等煎汤催吐，并针刺委中穴放血，论述治疗十分精详。李时珍《本草纲目》中有挑沙、刮沙的说法，方法更加完备。张景岳用磁碗边蘸滚水和香油，从背部正中由上向下刮，尤其简便恰当。《医案》从客忤、霍乱等病中找出了沙证，关于这种证候的表现没有遗漏隐晦之处。《医话》制定含沙散、射影丸，治疗方法和道理都没有遗漏。大意说：沙证大概本于含沙射影、沙虱附人的含义。然而有些人并未接触含沙或沙虱，却感染沙证，例如禁水、吹蛊、溪毒之类。这些都属于含沙、沙虱一类的病邪，随着各地水土不同而发生变化，其邪气向上蒸腾，与六淫相同，不必拘泥于一定要由射影而附着于人体。古代论述较为简略，近代的说明则更加详细。至于《医话》中的含沙散、射影丸，确实是针对这种证候的良方，没有比它们更好的了。瘴气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