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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吴医汇讲五

卷四

医藏 · 已译 · 第 14–17 段

张景岳《三焦胞络命门辨》云,“命门为阳气之根,故随三焦相火之脉,同见于右尺。”按命门居两肾中间,即人身之太极,乃阴阳之根底,既为阳气之根,亦为阴气之根。景岳《真阴论》云:“命门之火,谓之元气,命门之水,谓之元精。”论理并无偏倚,及至论及脉位,则但将右尺以候阳气之根,将谓左尺不可以候阴气之根乎?将谓阴气之根,亦于右尺诊之乎?将谓命门但候元气,不必候其元精乎?此景岳之偏于温补,其误即在于此,所谓差之毫厘者也。按命门原气,禀于有生之初,得父母之两神相合而化形,如露珠之一滴升于丹鼎之上,以为生身立命之根,天地、阴阳、五行之精,亦即妙合,于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由此而生,不可以言水火,并不可以言精气,乃精、气、神三家会合,而始成此一点,莫可名言,而曰命门,指人身有生之根,天之所命而名之。左氏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此之谓欤。命门一点,藏于两肾中间,以营运阴阳之气,全借肾中阳气、阴精以为之养。在有生以前,则精气生长于命门,在有生以后,则精气之生于命门者,命门反须精气以养焉。精气不足,犹可峻补以救之,至精气大伤,而命门生气之原绝,则非补精气之所能挽回,故言至水火精气,已属肾阴、肾阳,而非命门矣。夫命门为生气之原,非特右尺不能候,即两尺亦不能候,且六部俱不能候,是当以《难经》为断也。《八难》曰“诸十二经脉者,皆系于生气之原。所谓生气之原者,谓十二经之根本也,谓肾间动气也。此五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呼吸之门,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故气者,人之根本也,根绝则茎叶枯矣。寸口脉平而死者,生气独绝于内也。”独是《一难》独取寸口以决死生,而《八难》言寸口脉平亦死,是何其自相悖谬乎?盖寸口为脉之大会,可决死生,乃谷气之变见,后天有形之可脉也;生气之原绝,则寸口脉平犹死,乃元神之聚散,先天无形之不可脉也。然则命门之绝,将不可脉之而已乎?《经》曰:“望而知之谓之神”,在医者之以神照神,乃神圣之能事,诚非下士之所能窥测,而以右尺为诊,则固知其非也。

卷四

治肝补脾论

《金匮》论治肝补脾,肝虚则用此法,此指肝之阳虚而言,非指肝之阴虚火旺而言也。肝阳虚而不能上升,则胃乏生发之气,脾无健运之力;而水无土制,肾水之阴寒得以上制心阳,周身阴盛阳衰,而纯乎降令,则肺阴之金气盛行,肝阳之生气愈病矣。必得补土之阳,以制肾水之阴寒,则心阳无水以克而火盛,火盛则肺金阴气不行,不至阴肃降令,从右行左,以伤发生之气,则肝木之阳气自必畅茂条达矣。古方用逍遥散治木郁土中,以宣阳气,是肝木阳虚,而用治肝补脾之法者也。乃后人用以治阴虚火旺之肝病,则以升令之太过者而复升之,宜其有升无降,而至厥逆矣。盖一阴一阳,可不明辨哉。其治阴虚火旺之肝病,如血虚宜滋水,虚则补其母也;火旺则苦泄,实则泻其子也;气升上逆则降气,以金制木也,其与治肝补脾之法正相反,岂可混治耶?

卷四

四维相代,阳气乃竭解

按王太仆注:“四维”为血、肉、筋、骨。吴鹤版皋注:“四维”为血、脉、筋、骨,以是四者,维持一身,以注“维”字之义。马元台以血、脉、筋、骨于“四”字未妥,因注“四维”为四肢。汪 以王注之血、肉、筋、骨、马注之四肢,俱于“代”字无着,因注“四维”为四时。诸说纷纭不一。顾四肢肿而愈者甚多,未可便云“阳气乃竭”;至血、脉、筋、骨及四时之说,又肿病中从未论及。窃思“四维”之见《素问》者屡矣,《气交变大论》曰:“土不及,四维有埃云润泽之化,则春有鸣条鼓拆之政。”《五常政大论》曰:“其眚四维。”故王注以“四维”为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之位也。及后世马元台、吴鹤皋等注此二篇之四维,亦俱宗王注四隅方位而说,是“四维”当作“四隅”解,一定而不移矣。

“四维相代”,当作人身之“四隅”解,亦无疑矣。盖言肿之起于前后左右者,自此至彼,一身尽肿,阳气乃坏极而无存矣。四隅尽肿者,即脐突、背平、缺盆平、足心平之类是也。丹溪以此二句为衍文,此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亦不知为不知之义也。但无此二句,则语气未全,且于义理亦未周足。至汪 以阳气乃竭之“竭”字作“坏”字,未知本于何人,竭之与坏,其义不甚远,姑置不论。

卷四

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解

译张景岳《三焦胞络命门辨》说:“命门是阳气的根本,所以随着三焦相火的脉,一同见于右尺部。” 按命门位于两肾之间,就是人体的太极,是阴阳的根底;既是阳气的根本,也是阴气的根本。景岳《真阴论》说:“命门之火称为元气,命门之水称为元精。” 从理论上说并没有偏颇,但谈到脉位时,只把右尺作为诊察阳气根本的部位,难道认为左尺不能诊察阴气的根本吗?难道认为阴气的根本也要在右尺诊察吗?难道认为命门只需诊察元气,不必诊察元精吗?景岳偏重温补,他的错误就在这里,这正是所谓相差极其细微而结果完全不同。命门的原始元气,禀受于生命形成之初,是父母双方的精气相合而化生形体,如同一滴露珠升到丹鼎之上,成为形成身体、确立生命的根本。天地、阴阳、五行的精华也在此奇妙地融合,于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由此产生。它不能单纯称为水火,也不能单纯称为精气,而是精、气、神三者会合,才形成这一点。它无法用言语确切命名,只称为命门,是指人体生命的根源,由上天所赋予,所以称为命门。左氏说:百姓承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出生,这就是所谓的命,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命门这一点藏在两肾之间,要运行阴阳之气,全靠肾中的阳气和阴精来滋养。在出生以前,精气从命门中生长;出生以后,既然精气由命门所生,命门反过来又必须依靠精气滋养。精气不足,还可以用峻补的方法挽救;到了精气大伤、命门生气的根源断绝时,就不是补益精气所能挽回的了。所以一旦说到水火、精气,就已经属于肾阴、肾阳,而不是命门本身。命门是生气的根源,不但不能从右尺脉诊察,就是两尺脉也不能诊察,甚至六部脉都不能诊察;这应当以《难经》的说法为定论。《八难》说:“十二经脉,都联系于生气的根源。所谓生气的根源,就是十二经脉的根本,也就是两肾之间的动气。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十二经脉的根源、呼吸的门户、三焦的源头,又称为守护人体、抵御邪气的神。所以气是人的根本,根断了,茎叶就会枯萎。寸口脉看似平和却死亡,是因为生气单独在体内断绝了。” 只是《一难》说专门取寸口脉来判断生死,而《八难》又说寸口脉平和也会死亡,这岂不是彼此自相矛盾吗?这是因为寸口是全身脉气汇聚之处,可以判断生死,表现的是后天谷气的变化,是有形的后天之气,可以通过脉象诊察;生气的根源断绝时,虽然寸口脉仍然平和,仍会死亡;这是先天元神的聚散,属于无形的先天之气,不能通过脉象诊察。既然如此,命门脉绝,难道就不能通过切脉来诊察了吗?《经》说:“通过观察就能知道,叫作神。”医者以神明照察神明,这是神圣之人的本领,确实不是普通医者所能窥测的;若把右尺脉作为诊断命门的依据,则本来就知道这种做法不对。卷四 论治肝补脾 《金匮》所说的治肝补脾,是针对肝虚而采用这种方法;这里的肝虚,是指肝阳虚,并不是指肝阴虚而火旺。肝阳虚,不能向上升发,胃就缺少生发之气,脾也没有健运的力量;这样水就没有土来制约,肾水的阴寒便能向上制约心阳,全身阴盛阳衰,完全呈现下降之势;于是肺金的阴气盛行,肝阳的生发之气就更加受病。必须补益脾土之阳,以制约肾水的阴寒;这样心阳就不会被水所克,心火便会旺盛。火旺,则肺金的阴气不能运行,不会形成阴气肃降之势从右向左运行而损伤生发之气,肝木的阳气自然就会舒畅茂盛、条达通行。古方用逍遥散治疗肝木郁滞于脾土之中,以宣通阳气,这就是肝木阳虚而采用治肝补脾方法的例子。后来的人却用它治疗肝阴虚火旺之病,这等于对本已升发太过的气再加以升提,当然会升而不降,甚至导致厥逆。阴虚和阳虚一阴一阳,难道可以不加以明确辨别吗?治疗肝阴虚火旺的病,例如血虚时应滋补肾水,这是虚证补其母;火旺时应以苦味药泄火,这是实证泻其子;气向上升而逆乱时应降气,这是用金来制约木;这种方法与治肝补脾正好相反,怎么能混在一起治疗呢?卷四 “四维相代,阳气乃竭”解释 王太仆注释说:“四维”是血、肉、筋、骨。吴鹤皋注释说:“四维”是血、脉、筋、骨,因为这四者维持着全身,用来说明“维”字的意义。马元台认为把血、脉、筋、骨解释为“四”不恰当,因此注释说“四维”是四肢。汪【姓名原文缺漏】认为王注所说的血、肉、筋、骨以及马注所说的四肢,都与“代”字联系不上,因此注释说“四维”是四时。各种说法纷纷,彼此不一。可是四肢肿胀后痊愈的情况很多,不能马上就说是“阳气将要竭尽”;至于血、脉、筋、骨和四时的说法,在论述肿病时又从未涉及。我私下想到,“四维”一词在《素问》中多次出现。《气交变大论》说:“土气不足,四维出现尘埃云气和润泽之化,那么春天就会有树枝鸣响、风吹树木发声的政令。” 《五常政大论》说:“其灾害发生在四维。” 所以王太仆把“四维”注释为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方位。后来马元台、吴鹤皋等人注释这两篇中的“四维”时,也都遵从王注,按四个角落的方位来解释。因此,“四维”应当解释为“四隅”,其义已经确定而不可改变。“四维相代”也应当解释为人体前后左右四个角落,这一点没有疑问。这是说肿胀从前后左右相继发生,从这一处蔓延到另一处,最终全身都肿,阳气就败坏到了极点,完全不存在了。四个角落都肿胀,就是脐部突出、背部变平、缺盆变平、足心变平这一类情况。朱丹溪认为这两句是衍文,这是因为解释不通而强作一番说辞,也是不懂却不知道自己不懂。但如果没有这两句,语气就不完整,所表达的义理也不周全。至于汪【姓名原文缺漏】把“阳气乃竭”的“竭”字改作“坏”字,不知道依据的是谁;“竭”和“坏”的意义相差不远,姑且放置不论。卷四 “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藏于其中,气化后才能排出”解释

王太仆注曰:“得气海之气施化,则溲便注泄,气海之气不及,则 隐不通,故曰气化则能出矣。”王太仆为注释之开山,宋、元、明历代诸家,各仍其说,莫不以津液即为溲便。殊不思气化则能出者,言膀胱之津液,得太阳之气而后能出于皮毛,非津液下出之谓也。且津自津,液自液,小便自小便,逐字考之,《内经》各有明文。《灵枢·决气篇》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又曰:“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又《五癃津液别篇》曰:“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是《经》文津液二字,各有着实注解者,不得以津液小便混而莫辨矣。自古以来,接《内经》之统,以继往开来者,其惟仲景先师《伤寒论》乎。其治太阳病,无汗用麻黄汤,有汗用桂枝汤,此津藏于膀胱,气化则能出之一证也。《金匮》用栝蒌桂枝汤以治柔 ,葛根汤以治刚 ,因邪伤太阳,液不养筋,故助太阳之气化以营运于皮毛,以流通津液,则筋脉得以濡润,此液藏于膀胱,气化则能出之又一证也。以《经》注《经》,己甚明矣。而仲景治法,又与《经》旨符合,则津液之非小便,尚何疑哉,又水饮入于胃,上升于肺,以下布于三焦者,谓之水。水湿壅而不通,则小便不利,轻为腹膨,重为肿胀,此水在三焦,而未入膀胱者也;其既入膀胱以后,水之上升而汗出溱溱者谓之津,所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也。贮于膀胱而下出者,则谓之溺;溺孔闭涩,则为癃秘,《内经》之胞痹等症是也。《素问·宣明五气篇》曰:“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灵枢·本输篇》曰:“实则闭癃,虚则遗溺”,《经脉篇》曰:“肝所生病者、遗溺闭癃。”又曰:“足少阴之别,实则闭癃。”窃意三焦不能化入膀胱者,其病多虚,故历来治水肿水胀者,总以气不化水为主也;因溺窍不通,膀胱之内水胀者,其病多实。故统观《内经》诸篇,癃闭则皆有实而无虚也。又按:津之外出者为汗,津之内出者为溺,故汗多不得利小便,恐阴从下脱也;失小便者亦不得发汗,虑其阳从上脱也。小便之与汗,俱为津之所化,是同出而异名者也。液为水谷之精华,即津之流而不行,随气以运于周身,则润皮肤,泽筋骨,补脑髓,聚于膀胱,布于经络,宜藏而不宜出,故十二官之神明等俱言出,而此独曰藏者,言津之液藏也。“气化则能出”者,但可指津而言也,若液从溺窍而出,则为膏淋等症矣,尚得谓之气化哉?

卷四

膀胱上口论

膀胱上口,《灵》《素》未言有无,后世聚讼纷纭,或言有上口而无下口者,乃以“气化则能出”之句而误会也,若无下口,焉得气一化则遂若此通利哉?是无下口之说不必论矣。或言有下口而无上口者,张景岳、李士材俱主是说。因景岳、士材之书,近世风行海内,故人皆以为无上口矣。第无上口,则交肠之易位而出者,粪从何处入于膀胱乎?张三锡以为上下俱有口者是矣,但语焉而未详也。夫水道既从小肠下口以入膀胱,则清浊不分者,何独并于大肠之水泻,人所常有,而粪入膀胱之交肠,患者甚少乎?谛思其故,必系膀胱有上口而常闭,乃为平人之常,水之入于膀胱者,仍是三焦化入,而非从上口以入者也。或腑气大虚,则力乏而窍不能闭,或邪热伤腑,则热主开泄而窍亦不能闭,以致粪从小肠下口入于膀胱上口,并随小便而出矣,譬如人身之外窍,亦有常闭而不通者,脐孔与两耳、两乳,无故则常闭而不开,有故则或出脓血,或通乳汁,膀胱之上口,亦可以类推矣。世人皆以为无上口者,一则宗景岳、士材之书,一则见兽脬之止有下口也。不思天地之生物,各有不同者,如毛虫则五脏俱全,羽虫则无肺而无前阴,即人身亦有不同者,男子肋骨二十有四,女子肋骨二十有八,男子头骨八块,女子头骨六块,人与人尚有异焉,人与兽岂无异乎?

卷四

五芩散解

译王太仆注说:“得到气海之气的施化,尿液和大便就能下注排泄;气海之气不足,溲【原文此处缺字,后字为‘隐’】就不能通利,所以说‘气化则能出’。” 王太仆是注释这句话的开创者,宋、元、明历代各家都沿袭他的说法,无不把津液直接解释为尿液。他们却没有仔细考虑,“气化则能出”是说膀胱中的津液得到太阳之气后,才能从皮毛发散出去,并不是说津液向下排出。况且津是津,液是液,小便是小便;逐字考察,《内经》中对它们各有明确的文字说明。《灵枢·决气篇》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流出,这叫作津。” “饮食进入胃中,水谷精气充满,濡润之液流注于骨,骨节能够屈伸;这些润泽之液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叫作液。” 又说:“津液脱失,腠理张开,汗液大量外泄。液脱失,骨节屈伸就不利。” 《五癃津液别篇》又说:“三焦输出的气,用来温养肌肉、充养皮肤;其中形成津的部分,流动而不运行的部分形成液。” 可见《经》中“津液”二字各有具体明确的解释,不能把津液和小便混为一谈而无法辨别。自古以来,承接《内经》的学术传统、继往开来的,大概只有仲景先师的《伤寒论》了。他治疗太阳病,无汗用麻黄汤,有汗用桂枝汤;这正是津液藏于膀胱、气化后才能排出的一个例证。《金匮》用栝蒌桂枝汤治疗柔【原文疑缺“痉”】证,用葛根汤治疗刚【原文疑缺“痉”】证;由于邪气损伤太阳,液不能濡养筋脉,所以帮助太阳之气化,使其运行到皮毛、流通津液,筋脉便得到濡润。这是液藏于膀胱、气化后才能排出的又一个例证。用《经》的文字来解释《经》,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而且仲景的治疗方法又与《经》的旨意相符合,那么津液不是小便,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另外,水饮进入胃中,上升到肺,再向下布散到三焦,这叫作水。水湿壅滞而不能通行,就会小便不利;轻则腹部胀大,重则身体肿胀。这是水停留在三焦而尚未进入膀胱。水进入膀胱以后,其中向上升发而使汗液不断外出的部分叫作津,这就是所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的精微四处布散”。储存在膀胱中并向下排出的,就叫作尿。尿道闭塞涩滞,就成为癃闭,《内经》所说的胞痹等病证就是这种情况。《素问·宣明五气篇》说:“膀胱不利就会癃闭,膀胱失去约束就会遗尿。”《灵枢·本输篇》说:“实证则闭塞癃闭,虚证则遗尿。”《经脉篇》说:“肝所生的病,有遗尿和闭癃。” 又说:“足少阴经的络脉发生实证,就会闭塞癃闭。” 我私下认为,三焦不能使水气化并进入膀胱的,病情多属虚证;所以历来治疗水肿、水胀,总以气不能化水为主要病机。因为尿道不通,膀胱内部水液胀满的,病情多属实证。所以综合考察《内经》各篇,癃闭都有实证,而没有虚证。又考察一下:津液向外排出就是汗,津液向内排出就是尿。因此汗出过多时不能再用利尿法,恐怕阴液会从下部进一步耗脱。失去小便控制、遗尿的人也不能发汗,因为担心阳气会从上部脱失。小便和汗,都是津液所化生,只是同出于津而名称不同。液是水谷的精华,也就是津液流动而不能直接运行的部分,随气运行全身,润泽皮肤、筋骨,补益脑髓;它聚集在膀胱,布散于经络,适宜收藏而不适宜排出。因此,十二官的神明等都说“出”,唯独这里说“藏”,是说津中的液被收藏起来。所谓“气化则能出”,只能指津而言;如果液从尿道排出,就会成为膏淋等病证,难道还能说这是气化吗?卷四 论膀胱上口 关于膀胱上口,《灵枢》《素问》没有说有还是没有,后世争论纷纷。有人说膀胱有上口而没有下口,这是误解了“气化则能出”这句话;如果没有下口,怎么可能气一经化动,就能如此通利地排出呢?所以没有下口的说法不必再讨论了。有人说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张景岳、李士材都主张这种说法。由于景岳、士材的著作近世在全国流传很广,所以人们都认为膀胱没有上口。但如果没有上口,那么交肠时肠道位置发生错乱、粪便进入膀胱排出的情况,粪便究竟从哪里进入膀胱呢?张三锡认为上下都有口,这个说法是对的,只是说得不够详细。既然水道从小肠下口进入膀胱,那么清浊不分时,为什么水液下并入大肠而引起泄泻,是人们常有的病;而粪便进入膀胱形成交肠,患者却很少呢?仔细思考其中原因,必定是膀胱有上口但平时经常关闭,这才是正常人的常态;进入膀胱的水,仍然是由三焦气化后进入,并不是从上口进入。有时腑气大虚,力量不足,孔窍不能闭合;有时邪热损伤腑,热邪主张开泄,孔窍也不能闭合,于是粪便便从小肠下口进入膀胱上口,并随小便排出。这就像人体外部的孔窍,也有平时闭合而不通的:脐孔、两耳和两乳,没有特殊情况时通常闭合不开;发生特殊情况时,有的会流出脓血,有的会通出乳汁。膀胱上口也可以依此类推。世人都认为膀胱没有上口,一是因为遵从景岳、士材的著作,二是因为看到兽类膀胱只有一个下口。他们没有想到,天地所生的万物各不相同,例如毛虫五脏俱全,羽虫没有肺,也没有前阴;即使人体彼此之间也有不同,男子肋骨有二十四块,女子肋骨有二十八块;男子头骨有八块,女子头骨有六块。人与人尚且不同,人与兽难道会没有差异吗?卷四 五苓散解释

此治小便不利之主方,乃治三焦水道,而非太阳药也。《素问·经脉别论》曰:“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此方用桂以助命门之火,是釜底加薪,而后胃中之精气上腾;再用白术健脾,以转输于肺;而后用二苓泽泻,运水道之升已而降。其先升后降之法,与《内经》之旨,滴滴归源,复与太阳何涉?《伤寒论》治小便不利,“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汤主之。”盖渴为阳气不足,水不上升也,不升则不降,故用肉桂以升之,二苓、泽泻以降之,而用白术一味,以为中枢。乃注者莫不以渴为热入膀胱,津液被劫所致,如果热入,而复用桂、术,以温液耗津,又二苓、泽泻以渗之,是热之又热,耗之又耗,速之毙矣。且不渴者,反不用五苓,而用茯苓甘草汤,可知不渴则无需桂、术之蒸腾津液,而桂、术之非治太阳,而治三焦,更不待言矣。有小便不通而以桂枝易桂者,此必命门之火未衰,而外有太阳表症,因邪伤太阳,传入三焦,故表邪未解,而三焦之水道不利,即《伤寒论》所谓“中风发热,六七日不解而烦,有表里证,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是也。表症为太阳不足,故用桂枝以宣阳气,通津液于周身,即《经》文“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之旨,非用之以通水道下出也。里症为三焦之气化不宣,故用二苓之泻,以通三焦之闭塞,非开膀胱之溺窍也。夫下焦之气化不宣,则腹膨而小便不利,水蓄膀胱,此乃水蓄于膀胱之外,不能化入膀胱,故用五苓以化之。亦有用桂枝而效者,因卫出下焦,助太阳气化以运之,非为太阳腑内之水蓄也。如三焦既将水气运化入于膀胱而不出,此真太阳府内痹而不宣,即胞痹症也。《素问·痹论》曰:“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水在膀胱之内,是膀胱胀满而非腹胀,故按之内痛;若沃以汤,其溺孔之道痹而不通,故涩于小便;膀胱痹气随太阳经脉之行以从巅入脑,故上为清涕。此真太阳本府水结膀胱之内,而非腹中膨胀之小便不利也。总之、水入膀胱之内,方属太阳,若水在膀胱之外,腹膨满而小水不利者,此脏腑之外,躯壳之内,三焦主之。虞大民曰:三焦者,指腔子而言也。故治腹满肿胀之症,设使一味利水,则三焦之气更不能施化,而膀胱津液为之下竭,非仲景五苓之意也。

卷四

辨《素问》“浊气归心”之讹

读《素问》至“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干脉”节,此“浊气归心”,不得其解。因思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如果浊气归心,焉得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乎?按此“心”字,必因千百年相传之书,“脾”字误为“心”字。考《灵枢·阴阳清浊篇》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又曰:“营者,水谷之精气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又曰:“阴清而阳浊。”又曰:“诸阴皆清,足太阴独受其浊。”夫腑为阳,脏为阴,既曰“诸阴皆清”,则心之受清可知;既曰“足太阴独受其浊”,则浊气归脾之外,更无一脏再受其浊。可知是浊气归脾,《经》文无不印合,窃以为一字之讹,敢以质诸高明。

卷四

祖气论

译这是治疗小便不利的主方,治疗的是三焦水道,并不是治疗太阳经的药。《素问·经脉别论》说:“饮水进入胃中,精气游行输布;上输于脾,脾气把精微散布出去;再向上归于肺,肺疏通调节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的精微四处布散,五脏经脉一同运行。” 这个方剂用桂来帮助命门之火,就像在锅底添柴,使胃中的精气向上蒸腾;再用白术健运脾气,使精气转输到肺;然后用二苓和泽泻,使水道完成向上的运行后再向下运行。这种先升后降的方法,与《内经》的旨意完全相合,处处都能追溯到根本,又与太阳经有什么关系呢?《伤寒论》治疗小便不利说:“汗出而口渴的,主治用五苓散;不口渴的,主治用茯苓甘草汤。” 口渴是阳气不足、水液不能上升的表现;水不升就不能下降,所以用肉桂使其上升,再用二苓、泽泻使其下降,并用白术一味作为升降的中枢。可是注释者无不认为口渴是热邪进入膀胱、津液被劫夺所致。如果真是热邪进入膀胱,却又用桂、术温煦水液、耗伤津液,再用二苓、泽泻渗利水液,这就是使热更热、使津液更加耗损,等于加速死亡。而且不口渴时反而不用五苓散而用茯苓甘草汤,由此可知不渴就不需要桂、术来蒸腾津液;桂、术不是治疗太阳经,而是治疗三焦,这一点更不必说了。有些小便不通的病用桂枝代替桂,这一定是命门之火尚未衰弱,同时又有太阳表证;由于邪气损伤太阳,传入三焦,所以表邪尚未解除,而三焦水道又不利。这就是《伤寒论》所说:“中风发热,六七天不解而心烦,有表里证,口渴想喝水,水一入口就吐,叫作水逆,主治用五苓散。” 表证是太阳阳气不足,所以用桂枝宣通阳气,使津液运行全身,这就是《经》所说“水的精微四处布散,五脏经脉一同运行”的意思,并不是用它来疏通水道、使水向下排出。里证是三焦气化不能宣通,所以用二苓的渗泻作用来疏通三焦的闭塞,并不是打开膀胱的尿道。下焦气化不能宣通,就会腹部胀大、小便不利,水液蓄积在膀胱;这是水蓄积在膀胱之外,不能气化进入膀胱,所以用五苓散使其气化。也有使用桂枝而见效的,是因为卫气出于下焦,借助太阳之气化来运行水液,并不是因为太阳腑内蓄水。如果三焦已经把水气运化进入膀胱,却不能排出,这才是真正的太阳腑内闭阻而不能宣通,也就是胞痹证。《素问·痹论》说:“胞痹证,少腹和膀胱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水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利,上部则出现清稀鼻涕。” 水在膀胱内部,是膀胱胀满而不是腹部本身胀大,所以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水浇灌一样,是因为尿道闭阻不通,所以小便涩滞不利;膀胱的痹阻之气随着太阳经脉运行,从头顶进入脑部,所以头部出现清稀鼻涕。这才是真正的太阳经本腑水液凝结在膀胱内部,并不是腹中胀满所导致的小便不利。总之,水进入膀胱内部,才属于太阳经;如果水在膀胱外部,腹部胀满而小便不利,这是脏腑之外、躯体内部的病变,属于三焦所主。虞大民说:三焦,指的就是胸腹腔。所以治疗腹部胀满、身体肿胀的病证,如果只是一味利水,三焦之气反而更加不能施行气化,膀胱津液也会因此从下部耗竭,这并不是仲景使用五苓散的本意。卷四 辨析《素问》“浊气归心”的讹误 读《素问》读到“食物精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精微充盈脉中”这一段时,其中“浊气归心”一句无法理解。于是想到,心是君主之官,神明从这里产生。如果浊气归于心,心怎么还能保持虚灵明澈,具备并领会各种道理、应对万事呢?考察这个“心”字,必定是因为这部书流传了千百年,把“脾”字误写成了“心”字。考察《灵枢·阴阳清浊篇》说:“接受水谷的是浊,接受天气的是清。” 又说:“营气,是水谷的精气;它调和于五脏,并布散到六腑。” 又说:“阴气清,阳气浊。” 又说:“各个阴脏都接受清气,只有足太阴脾经单独接受浊气。” 腑属阳,脏属阴;既然说“各个阴脏都清”,就可以知道心接受的是清气;既然说“只有足太阴接受浊气”,那么除了浊气归脾之外,就没有哪个脏再接受浊气了。由此可知应当是“浊气归脾”,《经》的文字也都能相互印证。我私下认为这里是一个字的讹误,谨此请教于高明之士。卷四 论祖气

夫 鼓荡于大地之间者,孰推行是,孰发育是,无非一气为之橐龠而已。天以五行化生万物,人以五脏应之。天一水也,故两肾为先天之本;天五土也,故脾胃为后天所资。此东垣、丹溪之论,后人皆起而宗之。至汪氏苓友,独主一心,其言曰:万病皆起于心,五脏六腑皆系于心。天有日则昼夜分,四时序,万物生;世有君则尊卑定,贵贱明,兆姓治。心者,君主之官也,在天以日为主,在人以心为主。论凡数万言,直与前贤鼎立,其嘉惠来兹,岂浅鲜哉!特是三家之说,一指脾,一指肾,一指心,则犹是以有形之脏体言也。夫气者,形之本也,人自赋形以后,阳曰气,阴曰血,而先天无形之气,则宰乎阴阳血气之先,修养家谓之祖气,即天地生生之气也。《纬书》之言曰:有生皆在气中,凡夫负阴抱阳,昆虫草木之属,莫不感此气而生,故气在则形存,气去则形坏。孔子曰: 子食于其死母者,少焉 若,皆弃之而走。所爱其母者,非爱其形也,爱使其形者也。使其形者何也?气也。《生气通天论》曰:“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顺之则阳气固。”又曰:“服天气而通神明。《灵》《素》之言,汪洋浩瀚,其要旨止归一气字。夫涕、唾、津、精、汗、血、液,七般灵物,皆属阴。阴者,死质也;气者,生阳也。方书中往往以血肉有情为炼石补天之具,不知吾身中生阳之气,既若存而若亡,则此块然者,亦渐邻于朽腐之乡,乃反恃此物之朽腐者以却病延年,不其难乎?是故治形必先治气,形特气之宫城;治气必先治心,心实气之主宰。先天之植此形者惟气,后天之帅此气者惟心,斗柄招太阳,径寸混三才三奇论之,祖气即子舆氏之言养气,求放心也。古人云:行医不识气,治病从何据?盖无此冲和不息之气,则心何由而藏神,脾何由而载物,肾何由而为蛰藏之本?《经》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其斯之谓欤。

卷四

连珠

连珠之作,肇自汉章之世,义取贯珠,文多假喻,节短而韵长,言近而旨远,盖词赋之流派也。前贤葛稚川论医用连珠文,今仿其体。

盖闻天动星回,而辰极居其所,玑旋轮转,而衡轴执其中,是以位定坎离,握枢纽于南北,纬缠卯酉,分升降于西东。

盖闻水障于土,还以溃其土,火生于木,仍自焚其木。是以植千章之嘉树,必溉清渠,筑百丈之修堤,先疏支渎。

盖闻漏滴铜壶,水滑必迅,灰传葭管,气至斯飞。是以亏天一之真,脉行必速于常度,定甲乙之候,节令每决于先几。

盖闻热兽炭之盈炉,暖胜三春,而不能代烛龙之照;焚兰缸之寸烬,光逾四壁,而不能代 谷之暄。是以镜本非台,君以名而离精独炳,薪传有火,相以位而泉水常温。(“名”字借用王氏注。)

盖闻阳为阴逼,不走即飞,阴遇阳消,非枯则槁。是以蛰雷之性,激以豪雨而勃升,旱魃之灾,沛乎甘霖而却扫。

盖闻虱处头而黑,麝食柏而香,颈根据 而瘿,齿居晋而黄。是以渐染深而变质,方宜之异,服用久而增气,物化之常。

盖闻鳌山之灯名走马,旋转于点火之光,西洋之钟号自鸣,循环于周天之度。是以桃梗土偶,形本气而营运,肝丑肺寅,经随时而流注。

盖闻机引桔槔,不敌尾闾之泄,戕从萌 ,何假甘露之滋。是以《参同契》之金华,难填欲海,《悟真篇》之首经,讵起枯枝。

盖闻树合欢于绣阁,不怡思妇之颜,栽萱草于兰庭,无解愁城之织。是以七情相倚,针石何施?五欲交攻,刀圭莫塞。

盖闻朔雪严风,不解燎原之热;流金烁石,难回冰室之凉。是以五方之里攸分,性殊寒燠,六气之中异所,脏别阴阳。

卷五

痘毒藏脾经说

痘之毒,当由妊妇饮食中得来,曾见《伍氏痘科》论毒藏脾经,云饮食气味属湿,湿本从脾,胎孕赖脾气生养,母脾气有湿热,袭于子之脾经,犹豆种土中,非时则寂然不动,必待阳气外鼓,萌芽内生,然后苗而秀,秀而实矣。且物入水则腐,入木则蠢,入火则焚,金坚不容物,惟土受物则可久,又能植物,又能生实也。按此论最为有识,其云痘毒藏脾,只是太阴经气有未纯处,毒字亦勿太泥。即此知古人保婴用拭口法及朱蜜等方逐下秽粪,亦非不见到者。命门藏毒之说,从此无容印定矣。

卷五

痘出同时论

译那在天地之间鼓动运行的力量,究竟由什么来推动,靠什么来生长发育万物呢?无非都是以一气作为鼓风囊而已。天地凭借五行来化生万物,人体则以五脏与之相应。天数以一为水,所以两肾是先天之本;天数以五为土,所以脾胃是后天赖以资养的根本。这是李东垣、朱丹溪的观点,后世医家都起而尊奉。到了汪苓友,却独自主张以心为本。他说:各种疾病都起于心,五脏六腑也都与心相联系。天上有太阳,昼夜才得以分明,四时才有次序,万物才得以生长;世间有君主,尊卑才能确定,贵贱才能分明,百姓才能得到治理。心是君主之官;在天地间以太阳为主宰,在人体内以心为主宰。他的论述总共有数万字,足以与前代贤哲并立;他给后世带来的恩惠,难道还算少吗!只是这三家的学说,一个指向脾,一个指向肾,一个指向心,仍然是从有形的脏腑实体来说明。气是形体的根本。人形成以后,阳称为气,阴称为血;而先天无形之气,则统摄于阴阳血气之前。养生家称它为祖气,也就是天地间使万物不断生长的气。《纬书》说:凡有生命的都存在于气之中。人承受阴气而怀抱阳气,昆虫草木之类无不感受这种气而产生;所以气存在,形体就能保存,气离去,形体就会败坏。孔子说:小鸟啄食已经死去的母鸟,过了一会儿,原文“若”字文意不明,便都丢下母鸟逃走了。它们所爱的是自己的母亲,并不是爱母鸟的形体,而是爱使母鸟形体活动的东西。使形体活动的是什么呢?是气。《生气通天论》说:“苍天之气清净,人的志意就能调和;顺应它,阳气就能坚固。” 又说:“摄取天气,就能通达神明。” 《灵枢》《素问》的论述广大浩瀚,但它们的要旨都归结为一个“气”字。眼泪、唾液、津液、精液、汗液、血液和液体这七种精微物质,都属于阴。阴,是死的物质;气,是有生命力的阳气。方书中常把血肉等有情之物当作炼石补天的材料,却不知道人体内生发的阳气如果时有时无,那么这个有形的身体也会渐渐接近腐朽;反而依赖这些已经趋于腐朽的物质来治病延年,岂不是很困难吗?因此,治疗形体必须先治疗气;形体不过是气的宫城;治疗气又必须先调治心,因为心才是气的主宰。先天用来生成形体的只是气,后天用来统率气的只是心。北斗斗柄能够招引太阳;以“径寸混三才三奇”来讨论,祖气就是子舆氏所说的养气、寻回放失之心。古人说:行医而不懂气,治病又凭什么作为依据呢?如果没有这种冲和不息的气,心凭什么藏神,脾凭什么运载饮食水谷,肾凭什么成为闭藏的根本呢?《经》说:“懂得要旨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卷四 连珠 连珠文起源于汉章帝时期,取义于贯串成珠;文章多用比喻,句节短而韵味长,语言浅近而旨意深远,大概属于辞赋一类的文体。前代贤人葛稚川论述医学时曾使用连珠文体,现仿照他的体例。听说天体运行、星辰回转,而北极星安居于自己的位置;北斗旋转运行,而衡轴执掌其中。因此坎、离的位置得以确定,南北的枢纽得以掌握;纬星缠绕卯酉,东西的升降由此分明。听说水被土阻挡,反而会冲溃土;火由木产生,最终又会焚烧木。所以栽种千株高大的良木,必须灌溉清水渠;修筑百丈长的大堤,先要疏通支流沟渠。听说铜壶滴漏时,水流顺畅,滴落就快;葭管传灰时,气一到,灰就飞动。所以损耗了天一真水,脉搏运行必然比通常的速度快;确定甲乙之气的时令,节气常常在先兆出现时就已决定。听说炉中炭火烧得很旺,温暖胜过三春,却不能代替烛龙的光照;焚烧兰缸中寸许的余烬,光亮超过四壁,却不能代替〔缺字〕的温暖。所以镜子本来不是台,君主因名位而使精气独自明耀;薪柴相传而有火,宰相因所处的地位而使泉水常温。(“名”字借用了王氏的注释。) 听说阳气受到阴气逼迫,不逃散就会飞越;阴气遇到阳气而消散,不枯竭就会干槁。所以蛰伏地下的雷,一经暴雨激发便蓬勃上升;旱魃造成的灾害,遇到充沛的甘霖便会被一扫而除。听说虱子处在头发中就变黑,麝食用柏叶就有香气,颈部依附〔缺字〕便形成瘿,牙齿处在晋地就会变黄。所以受到环境浸染深了就会改变性质;药物因产地不同而有差异,服用使用日久便会增加相应的气,这是万物变化的常理。听说鳌山的灯名叫走马灯,会围绕灯火的光亮旋转;西洋的钟叫自鸣钟,会按照周天的刻度循环运行。所以桃木人、泥土偶,形体本来就依靠气来运行;肝在丑时、肺在寅时,经气也随着时辰流注。听说机械牵引的桔槔,也抵不过尾闾的排泄;祸患从萌〔缺字〕开始,又何必依赖甘露的滋润呢?所以《参同契》的金华,难以填满欲望之海;《悟真篇》的首经,又哪里能使枯枝复生呢?听说在绣阁旁种合欢树,不能使思念丈夫的妇人容颜欢悦;在兰香庭院种萱草,也不能解开愁苦之城的心结。所以七情彼此牵制,针灸砭石又能施展什么作用呢?五种欲望交相侵扰,药物也无法堵塞其患。听说北方的严寒风雪,不能解除燎原大火的热势;熔金化石般的酷热,也难以改变冰室的寒凉。所以五方地域各有区分,人的禀性分别有寒热;六气之中各有不同,脏腑也分别有阴阳。卷五 痘毒藏于脾经说 痘疹之毒,应当是孕妇从饮食中获得的。以前见《伍氏痘科》论述毒藏于脾经,说饮食的气味属于湿,湿本来从脾而来;胎儿的孕育依赖脾气,母体脾气有湿热,就会侵袭胎儿的脾经。这就像豆种埋在土中,时机不到时寂然不动,必须等阳气从外鼓动,萌芽从内部产生,然后才会抽苗、开花、结实。而且,东西进入水中就会腐烂,进入木中就会生虫,进入火中就会焚烧;金属坚硬,不能容纳万物,只有土能够承受万物而使其长久,还能使植物生长、结出果实。按此说法最有见识。所谓痘毒藏于脾,只是指太阴经的气有尚未纯和之处,“毒”字也不应过于拘泥。由此可知,古人保育婴儿时采用拭口法以及朱蜜等方剂,把污秽粪便排出,也并非没有见识。所谓命门藏毒的说法,从此就不能再作为确定不移的结论了。卷五 痘疹同时发生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