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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吴医汇讲八

卷七

医藏 · 已译 · 第 27–30 段

老子曰:“一”生二。”周子曰:“无极而太极,太极动静而生阴阳。”是相火一人身之太极也,太极不能无动,然动而有节,即是少火以生气,动而无制,则为壮火以害气,如水能浮舟,亦能覆舟,实一相火之所为,岂得另有邪火也?故人之喜怒爱惧,不过五藏之本志,男女大欲,则又万物之化醇,是皆天地间经常之理,原不至于伤生,惟狂荡无节,斯为害耳。然相火既定位于下焦,蒸腾发育,夫能使之理胜而安,欲胜而危者,则唯一心,故心为君火。《经》曰:“君火以明,相火以位。”又曰:“主不明则十二官危。”此其尤大彰明较着者也。《大学》正心,释氏降伏其心,养生者善治其心。

则推而极之,为圣贤,为仙佛,守而持之,康宁寿考。若舍君而言相,无怪乎或为元气之贼,或为生气之本,意旨岐趋,则泻火补阳,争门角立,党同伐异,欲为阐发前贤,恐先与《经》旨相谬。

卷七

古今元气不甚相远说

“五方风土异宜,古今元气不同”,医林每奉此二语为治病立方之要旨。以为西北高燥多寒,东南卑湿多热,高燥则筋骨劲强,卑湿则肌肉柔弱,此分情势之刚柔,非以判本原之强弱,故《内经·异法方宜论》、《五常政大论》,圣人早为详言之。至古今元气不同,则愚窃有说焉。皇古之世,寿称千百,荐绅先生难言之,或者书缺有间,未足征信欤?《尚书》载自帝尧以来,则皆彰彰可考,所谓元气之浓薄,必征诸寿数之短长,故古人之元气不可见,而古人之寿数有可稽。

唐虞三代,已不闻有数百岁之人,观之孔颜,尤明验也。仲师诞生于汉,为制方之祖,其用药也,不啻数倍于今,由其察脉真,审证确,任使精专,一汤日作数服,病愈或不终剂,盖有是病,必用是药,去疾务尽,断断然也,然非谓汉时气浓则可也。古者以百岁为上寿,七八九十者为老,递降而夭殇,自汉迄今,果有异欤?盖至诚无息,天地之体未有久而渐薄之理,惟天地无心于造物,人禀天地之气以生者,原各得此百年之用,而修短不齐者,人自有其浓薄耳,今古一辙也。不然,轩岐垂教,长沙祖述,岂专为一方一代而言哉?若谓今之人禀气日薄,则善乎徐洄溪有草木之性随之亦薄之论,此又不移至理也。自元气不同之说行,群以古法不宜于今,麻、桂虑其亡阳,姜、附畏其劫阴,柴、葛以升而代之,硝、黄以厉而制之,即偶然一用,不过数分,病则犹是也,药则不及矣,安能奏效乎?因是邪不去,正立亡,始之以谨慎爱之者,终之以因循害之也。故愚以为学人,当专务审证辨脉,既得证因之本,幸勿拘元气不同之见,当宗古人用药而稍减之,矫今人立方而增重之,庶几病气速除,生机不息矣。鼎也学识浅陋,有志未逮,书此以俟之。

卷七

四时皆有伤寒说

三阳伤寒,俱有表证,至于三阴,既无表证可据,而又不必一日太阳、二日阳明循经而传,卒然直中,无拘太少,今试有人卒然患得三阴条脉证,医者诊视,将不知目为何病,无论治之也。故有谓南地无伤寒者,非无伤寒,实有之而难于识,难于治也。寒者,天地之一气,《伤寒》者,举一以名书,一百一十三方,果皆治寒之剂哉?犹鲁史错举四时而名《春秋》也。窃谓伤寒一证,不特霜降以后,春分以前有之,即三时皆有之,不过因时易名,春温、夏暑,其证治已全具于三百九十七法中,在学人能通其变耳。是《伤寒》实备六气之治,厥后或专论温热,或专主三焦,或主心营肺卫,要不过《伤寒》中之一气一经,未足以窥全豹也。读书贵在参悟,不可如小僧缚律。如邪中三阴,不必皆寒,故三阴亦有热下证;直中三阴,多兼内伤,故三阴每多温补证。又况外感不出六经,内伤无过五脏,然则《伤寒》一书,并可以概杂病,何时何地无之哉?溯心源于长沙,当必沉潜反复于其书,犹必详审于无表证之治,则官墙虽峻,庶几可窥。

卷七

幼科似惊非惊辩

幼科惊症,自喻氏以食、痰、风、惊四字立名,大剖从前之讹,实为确论,叶香岩亦宗之。然更有未尽者,近多冬令气暖失藏,入春寒温间杂,小儿吸收其邪,先伤肺经,起自寒热气粗,延绵失治,渐从胞络内传,上部虽有微汗,而痰多、鼻煽、烦躁、神蒙,病家惶惧,辄云变为惊症,动用香开,妄投金石,以致阴液消亡,热势愈张,正不敌邪,肝风陡动,渐见肢牵、目窜、痉闭、发厥,势多倾败。若于病未猖撅之前,先以辛凉开肺,继以甘寒化热,佐以润剂降痰,两候自能痊可。此盖温邪陷入,阴液内耗,而动肝风,实非惊恐致病也。若误以惊药治之,恐幼稚之衔冤不少,故为之一辨。

卷七

痘科伏毒急于闷症说

译老子说:“一生二。” 周敦颐说:“无极而为太极,太极的运动和静止产生阴阳。” 相火就是人体的太极。太极不能没有运动,但运动有节制,就是少火以生气;运动没有制约,就是壮火以损害元气。正如水既能载舟,也能覆舟,这实际上都是一个相火所造成的,哪里还会另有邪火呢?所以人的喜、怒、爱、惧,不过是五脏的基本情志;男女之间强烈的欲望,又是万物化育成熟的表现,这些都是天地间正常的规律,原本不至于损伤生命,只有放纵无节制才会造成危害。然而相火既然定位于下焦,负责蒸腾和生长发育,究竟能使它服从理性而安定,还是被欲望压倒而陷于危险,关键只在于心,所以心称为君火。《黄帝内经》说:“君火以光明为职,相火以守其位为职。” 又说:“君主不明,十二官就会陷入危乱。” 这是其中最明显、最无可争辩的道理。《大学》讲端正自己的心,佛教讲降伏自己的心,养生的人讲善于调治自己的心。把这种修养推到极致,就可以成为圣贤、仙人或佛;守持不失,就能健康安宁、长寿善终。如果舍弃君火而只谈相火,那么相火有时被说成元气的贼,有时又被说成生气的根本,思想旨趣各不相同,于是有人主张泻火,有人主张补阳,彼此争持门户、结党排异。这样想阐明前贤的意思,恐怕反而先与经典的宗旨相违背。卷七 论古今元气并没有太大差别 “五方的风土各不相同,古今的元气也不一样”,医家常把这两句话奉为治病立方的重要原则。他们认为西北地势高而干燥,多寒;东南地势低而潮湿,多热。地势高燥之处,人的筋骨强劲;地势低湿之处,人的肌肉柔弱。这只是说明体质形势有刚有柔,并不是用来判断生命本源有强有弱,所以《内经》的《异法方宜论》和《五常政大论》早已对此作了详细说明。至于古今元气不同这一说法,我私下有些看法。上古时代常说有人寿命达千百岁,这种说法连博学的士大夫也难以解释;或许是古书有所残缺,因而不足以作为可信的证据吧?《尚书》记载从帝尧以来的事情,都清楚可考。所谓元气的厚薄,必然要从寿命的长短来验证;所以古人的元气虽不可直接看见,但古人的寿数却有迹可考。唐、虞和夏、商、周三代,已经没有听说有活数百岁的人;看看孔子和颜回的寿命,这一点尤其可以得到明确验证。仲景生于汉代,是制定方剂的祖师。他用药的剂量和频次,比今人多出不止数倍;这是因为他诊察脉象真实,审辨病证准确,任用药物精专,一剂药每天服数次,病好了有时连一剂都服不完。他认为既然有这种病,就必须用这种药,务求把疾病彻底祛除,态度十分坚定;但这并不是说汉代人的元气浓厚,所以才可以这样用药。古人把活到一百岁称为上寿,把七十、八十、九十岁称为老人,年龄逐渐降低便称为夭折;从汉代到现在,果真有什么不同吗?天地的本体至诚不息,并没有存在得久了就逐渐变薄的道理。只是天地无心于造物,人禀受天地之气而生,本来都各自得到可以享用一百年的生命;至于寿命长短不一,是因为每个人自身禀气有厚有薄,古今都是同一个道理。否则,轩辕、岐伯所传的教诲,张仲景在长沙的继承发挥,难道只针对某一地区、某一时代吗?如果说今人的禀气一天比一天薄弱,那么徐洄溪提出草木的性质也会随之变薄,这个说法倒是很好,也确实是不变的道理。自从元气不同的说法流行以后,众人都认为古法不适合今天:担心麻黄、桂枝会损伤阳气,害怕干姜、附子会伤阴;于是用柴胡、葛根来升提,用芒硝、大黄的峻烈药性来制约。即使偶尔使用,也不过几分的剂量。病还是原来的病,药力却已经不够了,怎么能见效呢?因此邪气不能祛除,正气反而很快衰败;开始是出于谨慎爱护,最后却因因循保守而害了病人。所以我认为,学医的人应当专心致力于审察病证、辨别脉象。既然已经明确了病证和病因的根本,就不要拘泥于元气不同的看法;应当以古人的用药法为原则而稍微减轻剂量,纠正今人立方过轻的弊病而适当加重,如此或许可以使病邪迅速消除,生命活动不息。我吴鼎学识浅陋,有志向却未能做到,写下这些话以等待后来的人验证。卷七 论四时都有伤寒 三阳伤寒都有表证;至于三阴证,既没有可以凭据的表证,也不一定按照第一日太阳、第二日阳明的次序循经传变,可能突然直接侵犯三阴,不受从太阴到少阴、厥阴次序的限制。现在假如有人突然出现三阴病条文所说的脉象和证候,医生诊察时恐怕连这是什么病都认不出来,更不用说治疗了。所以有人说南方没有伤寒,这并不是没有伤寒,而是确实有,只是难以识别,也难以治疗。寒是天地间的一种气,《伤寒论》只是取其中一种病邪来命名此书;书中的一百一十三个方剂,难道都是治疗寒病的方剂吗?这就像鲁国史书把四时错综地列举出来,却命名为《春秋》一样。我认为伤寒这一证候,不仅霜降以后、春分以前会有,其他三个季节也都会有;只不过随着时令不同而改用不同名称。春温、夏暑的证候和治法,早已完整具备在三百九十七条治法之中,关键在于学医者能够通晓变化。因此,《伤寒论》实际上具备了治疗六气病变的方法。后来有的专门论述温热,有的专门以三焦为主,有的以心营、肺卫为主,但都不过是《伤寒论》中某一种气、某一经的内容,尚不足以窥见全貌。读书贵在参悟,不能像小和尚那样被戒律束缚。例如邪气侵入三阴,并不一定都是寒邪,所以三阴证也有热邪在下的证候;邪气直接侵入三阴,多兼有内伤,所以三阴证常常有温补的证候。何况外感病不超出六经,内伤病不超过五脏;这样说来,《伤寒论》一书也可以概括杂病,那么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会没有它所涉及的病呢?要追溯长沙张仲景的医学心源,就必须沉潜反复地研读他的著作,尤其要详细审察没有表证时的治疗方法;这样,即使医理的高墙很陡峻,也或许可以窥见其中一斑。卷七 论幼儿似惊而并非惊证 儿科的惊证,自从喻氏用食、痰、风、惊四个字为其命名以来,彻底纠正了前人的错误,实在是确切的论断,叶香岩也遵从这一说法。但其中还有未尽之处。近来冬季天气温暖,阳气不能闭藏;到了春天,寒暖之气夹杂,儿童吸入这些邪气,先损伤肺经,起初出现寒热往来、呼吸粗促,病情拖延而未得到治疗,渐渐从胞络向内传变。上部虽有微汗,但痰多、鼻翼扇动、烦躁、神志昏蒙,患儿家属惊惶恐惧,常说变成了惊证,便动用芳香开窍药,胡乱投用金石类药物,导致阴液消耗殆尽,热势更加炽盛,正气不能抵抗邪气,肝风突然发动,逐渐出现四肢牵引、双目上窜、痉挛闭塞、抽搐昏厥,病势多趋于危败。如果在病势尚未猖獗以前,先用辛凉药宣开肺气,继而用甘寒药清化热邪,再辅以润燥之剂降痰,经过两个时辰,病情自然能够痊愈。这其实是温邪陷入体内,阴液在内耗损,因而引动肝风,实在不是由惊恐导致的疾病。如果误用治疗惊证的药物,恐怕蒙受冤屈的幼儿会很多,所以特意对此加以辨析。卷七 论痘疹伏毒比闷证更为危急

痘之一症,先贤立论甚详。但近时气候变迁,竟有不同于向日者,莫甚于伏毒,而为时疠壅遏。初起寒热悠悠,腰腹并无痛楚,两潮而见点,亦色润而形单。并非要害之处,身热未解,得嚏便通。根窠虽立,不易掀发。一到三朝,神蒙气喘,斑点全无,唇不肿而口不渴,火伏内攻,迅如反掌,痘未退缩,即已喘闭告竭。虽多识者,进以芳香双解,大剂劫夺,一无奏绩,亦未如之何也已矣。

卷七

司天运气赘言

《内经·气交变大论》详言岁运,《六元正纪大论》详言司天在泉,而今似有不验者,何欤?盖岁运已分太少,而一岁之中,再分为五运,五运之中,又分主客,主客之中,又分太少司天在泉,再与间气分而为六,六气之中,又分主客,是每候中必有岁运与司天、在泉,及主运、客运、主气、客气六者矣。角、征、宫、商、羽,与风、火、湿、燥、寒,杂合于一时,变化靡穷。无怪执岁运之说者,司天在泉不验,执司天在泉之说者,岁运不验,执五运六气之说者,岁运与司天在泉皆不验,几疑古圣贤书为不可尽信矣。不知五运六气,《经》文虽逐一分言,而未及合参之理;然《天元纪》、《六微旨》二篇,论至天符岁会,则参合而言。如天符乃岁运,与司天相会,奉天行令而主半年,譬之相辅也,故曰执法也。故中其病者,危而速也。岁会乃岁运与年辰相会,犹为平气,而主一年,譬之方伯也,故曰行令也。故中其病者,徐而持也。至于太乙天符,则司天、岁运、年辰三者会合,偏盛极焉。故中其病者,暴而死也。吾侪在医喻医,如一方中纯寒纯热,其性自偏,服之未有不验者。其非天符、岁会之年,五行错杂,犹之一方中苦辛相制,寒热杂陈,则气味皆轻,自不觉其利害耳。天符、岁会如此,可知五运六气亦须参合以类推矣。《内经》未言及此者,提其纲而略其目也。

然余更有说者,《经》言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曰中、曰其,乃指偏胜之时,即中此偏胜之邪,于是其病如斯,非泛言其年得病,无论风、寒、暑、湿、燥、火,一概如此断也。况偏胜之时,虽必有其邪,亦非举世之人而尽中之也。或起居不慎,或寒暖失宜,凡属外感皆然。再壮者气行则散,怯者着而为病,则是中其邪者,本非常有,何谓《经》文之不验耶?愚意以为运气之说如此。抑更有释天符太乙之说者,谓非一年之病皆然,当以得病之一日为言,如戊子日亦称天符,戊午日即为太乙,似乎近理,而与中、其二字,究隔一层,仍当作值其日而中其邪,或合以其年其日而中其邪,如此推之,窃谓断无不验者。

卷七

周身经络总诀(有小序)

治病须分经络,古人以经界喻之,犹夫射之的、御之范也。《灵枢·经脉》一篇,为我医所必读,惟是其文参差繁复,习者苦之。东垣编为歌诀,国朝汪 庵更为谐畅,可谓记诵无难矣。惟是熟此经脉,于逐经之起止循行虽己了了,而人之身体,每一处有两三经,或四五经,错综循及者,皆散见于各经之下,临证仓卒,未免或遗。烈不揣愚陋,窃以人身自巅至足,凡十二经络行及之所,汇而辑之。再奇经八脉,除带脉及阴阳维跷,皆简明易晓,可无纂辑外,其冲、任、督三经,亦为摘入。仿四六之体,编为俚句,而不拘拈对,不嫌粗俗,惟求便于记诵,俾人之身体四肢,一云某处,便识为某经某络,实为临证、辨经、分经、议治之快捷方式;但不敢曰熟此总诀,竟可置《经》文而不读也。譬之《本草纲目》,既已按药而治病,复有《本草类方》,为之按病以集方,二者纵横为用,尤为心目了然耳。

头上诸脉

译关于痘疹这一病证,前代贤医已经论述得十分详细。但近来气候发生变化,竟有不同于从前的情况,其中没有比伏毒和时疫壅塞更严重的了。起病初期寒热症状隐约缓慢,腰部和腹部都没有疼痛,经过两次潮热便出现痘点,颜色也润泽而且形态单薄。痘点并不在要害部位,身体的发热还没有解除,打出喷嚏便会通畅。痘疹的根部和底座虽然已经形成,却不容易顺利透发。到了第一至第三天,神志昏蒙、气喘,斑点完全消失;嘴唇不肿,口也不渴。伏藏在内的火邪向内攻袭,迅速得像翻手一样,痘疹还没有回缩,便已经因喘促闭塞而元气告竭。即使是见识广博的医生,给予芳香药以表里双解,使用大剂量药物强行攻夺,也完全没有效果,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卷七 关于司天运气的补充说明 《内经·气交变大论》详细论述岁运,《六元正纪大论》详细论述司天和在泉,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应验,这是什么原因呢?岁运已经分为太过和不及;一年之中又分为五运,五运之中再分主运和客运,主客运之中又分太过、不及以及司天、在泉,再同间气合分为六气;六气之中又分主气和客气。因此每一时段中,必然同时有岁运、司天、在泉,以及主运、客运、主气、客气这六方面的因素。角、徵、宫、商、羽五音,与风、火、湿、燥、寒五气,在同一时段交错混合,变化无穷。难怪拘泥于岁运说的人会发现司天、在泉不应验,拘泥于司天、在泉说的人会发现岁运不应验,拘泥于五运六气说的人会发现岁运与司天、在泉都不应验,几乎要怀疑古代圣贤的著作不值得完全相信了。如果不懂五运六气,《经》文虽然将相关内容逐一分说,却没有涉及把它们合起来参照的道理;然而《天元纪大论》和《六微旨大论》两篇,论述天符、岁会时,就已经把各种因素合起来说明了。例如天符,是岁运与司天相会,奉行天时号令并主管半年,好比宰辅,所以称为“执法”。所以受到这种邪气侵袭而发病的人,病势危险且发展迅速。岁会,是岁运与当年年辰相会,仍属于平气,主管一年,好比方伯,所以称为“行令”。所以受到这种邪气侵袭而发病的人,病势发展缓慢而持续。至于太乙天符,则是司天、岁运和年辰三者相会合,偏盛达到了极点。所以受到这种邪气侵袭而发病的人,病势猛烈,甚至会突然死亡。我们借医理来打个比方:一张方剂中如果全是寒药或全是热药,药性自然偏重,服下后没有不发生明显作用的。如果不是天符、岁会之年,五行彼此错杂,就像一张方剂中苦味和辛味相互制约、寒热药物混杂,药物的气味和作用都较轻,自然不容易察觉它的利害。由此可见,天符、岁会是这样,五运六气也必须综合参照、依类推求。《内经》没有说到这一点,是因为只提出了纲要而略去了细目。不过我还有一种解释:《内经》说受到“执法”之气影响的人,病势迅速而危险;受到“行令”之气影响的人,病势缓慢而持续;受到“贵人”之气影响的人,病势猛烈而死亡。所谓“中”和“其”,指的是偏盛的时令;也就是说,只有在受到这种偏盛之邪侵袭时,病势才会如此,并不是泛指在这一年得病,无论风、寒、暑、湿、燥、火,统统都作这样的判断。何况在气候偏盛的时期,虽然必然有相应的邪气,也并不是天下所有人都会受到它的侵袭。有的是起居不谨慎,有的是寒温调摄不当,凡属外感病都可能如此。再说,体质强壮的人气机运行,邪气就会自行散去;体质怯弱的人,邪气停留便形成疾病。这样看来,受到这种邪气侵袭的人本来并不常有,又怎么能说经典的论述不应验呢?我认为,运气学说的道理就是这样。或者还有人这样解释天符、太乙:认为并不是这一年中的所有疾病都如此,而应当以发病的一日来说;例如戊子日也称为天符,戊午日就是太乙,这种说法似乎比较近于道理。但“中”“其”二字的含义终究还隔着一层,仍应理解为在遇到相应日时而受到其邪气侵袭,或者把所属年份和发病之日合起来考察而受到其邪气侵袭。按这样推论,我私下认为一定没有不应验的。卷七 全身经络总诀(有小序) 治病必须分辨经络。古人把经络比作疆界,就像射箭要有靶子、驾车要有轨范一样。《灵枢·经脉》这一篇,是我们医家必须阅读的,只是文字错落繁复,学习的人对此感到困难。李东垣编成歌诀,清代汪昂又把它改得和谐流畅,可以说已经很容易记诵了。只是熟悉这些经脉以后,虽然对每条经脉的起止和循行已经清楚明白,但人体每一处往往有两三条经脉,甚至四五条经脉交错循行,这些内容都分散在各经之下,临证仓促之间,难免有所遗漏。我不顾自己的愚昧浅陋,私下把人体从头顶到脚部、凡十二经络循行经过的部位,汇集编排在一起。此外,奇经八脉中,除带脉以及阴维、阳维、阴跷、阳跷外,其他经脉都简明易懂,可以不必编纂;但冲脉、任脉、督脉三经也一并摘录收入。我仿照四六文的体例编成通俗句子,不拘泥于字句对偶,也不怕粗俗,只求便于记诵,使人一说到身体四肢的某个部位,便能辨认出属于哪条经、哪条络。这确实是临证、辨经、分经和讨论治法的快捷方法;但我不敢说熟悉这篇总诀以后,就可以把经典正文放在一边而不读了。这就好比《本草纲目》已经按药物来治疗疾病,又有《本草类方》按疾病来汇集方剂;二者纵横互相配合使用,更能使人心中和眼前都清楚明白。头部的各条经脉

盖闻手之三阴,从藏走手(手太阴肺,少阴心,厥阴心包),手之三阳,从手走头。(手少阳三焦,阳明大肠,太阳小肠)。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太阳膀胱,阳明胃,少阳胆),足之三阴,从足走腹(足太阴脾,少阴肾、厥阴肝)。《灵枢》逐一而分言,兹乃合编而便读。膀胱之脉交于巅,肝与督脉会于巅,络脑须知膀督(惟欲便于诵读,故用简字诀,余仿此)。发际循乎胃脉,胃至额颅(发际下为额颅),胆抵头角。上额者督与膀胱(在内直上),出额者其惟肝脉(在外直出)。目系连于肝脉,心之支者,并系目之内角,名曰内 ,小支至而膀胱起,胃经还约于其旁(小肠之支者至目内 ,膀胱之脉起于目内 ,胃脉起于鼻之交 中,旁约太阳之脉,下循鼻外。约,一作纳)。目之外角名曰锐 ,胆接焦支(三焦之支者,至目锐 ,胆脉起于目锐 )。小肠亦至目下为 (音拙),焦胆小肠而合至(三脉俱支者)。两旁为颊,大小肝焦而上下(夹面横骨为颊,大肠贯颊,小肠上颊,肝与三焦俱下颊,四脉亦俱支者)。小肠之支斜络于颧,督脉至于鼻柱,胃脉起于交 (即山根)。大肠之支挟鼻孔,而交中挟口(从下齿还出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至迎香穴而终,交足阳明经),胃经之脉循鼻外,而挟口环唇。肝又环于唇内,胃又交于承浆(下唇陷中)。胃经之脉入上齿,大肠之支入下齿。颔前大迎,胃脉出而胆支下( 下为颔,颔前一寸三分动脉陷中为大迎,乃胃经穴),颔下为颐,胃脉循而任脉上(胃脉循颐后下廉)。耳之上角,焦支出而膀支至,客主人穴,胆出走而胃脉过(耳前上廉起骨曰客主人,乃胆经穴,胆脉之支者,出走耳前,至目锐 后,胃脉上耳前,过客主人)。三焦之孙脉,出走客主人前(《灵枢》云: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此支之歧者,故曰孙脉,后仿此)。小肠与焦胆,三支并入耳中。胆脉焦支系于耳后,胆支胃脉循在颊车。(耳下曲骨为颊车)。咽有小心,脾肾之脉。(小肠脉循咽,心脉之支者挟咽,脾脉挟咽,肾脉至咽)。喉为胃支,肾脉之循(二脉循喉咙)。肝循喉后而入咽颡(肝脉循喉咙之后,上入咽颡,咽颡一名颃颡,在上 后)。脾连舌本而散舌下。肾脉挟乎舌本,胃支下在人迎(结喉旁一寸五分动脉)。此为诸阳之会,先须大略而陈。

在身诸脉

原夫脑后为项,膀胱督脉与焦支。两旁为颈,大小肠支同胆脉。肩 骨之前廉,大肠出之。肩后之下为膊,膀胱循也。焦胆小肠,交合于肩(会于大椎者为肩)。肾经督脉,并贯于脊。脊骨两旁第一行,相去各一寸五分,挟脊肉为膂,膀脉循之而挟脊。脊骨两旁第二行,相去各三寸,成片骨为胛(音夹),小肠绕而膀支贯。至于肩前,陷下名曰缺盆,焦胆胃肠并入其中。是以胆脉循胸,三焦布膻(上焦两乳中间为膻中)。乳内廉乃胃经直下,腋之中分,胆经包络(心包络亦有直者、支者之分,恐辞句繁复,故此处支者仅云包络,下文正脉,乃用心包二字以别之)。腋下为包络之过,心直下而肺横。出胁里为胆脉之循,心包出而肝经布。胁骨之下为季胁,须识胆经之过。脐下四寸为中极,当知任脉之起(任脉起于中极之下)。然而任脉当脐,冲胃挟脐。脾脉入腹,胃支循腹,肝脉上抵乎小腹,胆胃出入于气街(脐下毛际两旁动脉为气街,一名气冲,乃胃经穴),胆绕毛际(曲骨之外为毛际),肝环阴器。此在身躯之脉,所当胪列而明。

脏腑中诸脉

其在脏腑之脉,太阳与少阴为表里(手太阳小肠,少阴心;足太阳膀胱,少阴肾),少阳与厥阴为表里(手少阳三焦,厥阴心包;足少阳胆、厥阴肝),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手阳明大肠,太阴肺,足阳明胃,太阴脾),凡此六经,脉皆互络,手足同然,无烦详赘(如肺脉络大肠,大肠脉络肺之类,十二经皆仿此)。更有肺之一脏,心直上而肾直入,胃之一腑,肝脉挟而肺小循(肝脉挟胃,肺脉还循胃口,小肠之脉抵胃),心有肾支之络,肝有肾经之贯,脾支又注于心中,肺脉自起于中焦,心下有膈,惟膀胱为无涉,十有一经,皆上下而贯之(心下隔膜,遮隔浊气,不使上薰心肺,惟膀胱之脉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故不贯膈)。此属脏腑之间,并须熟谙者。

手经诸脉

译听说手的三条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太阴肺经、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手的三条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手少阳三焦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太阳小肠经)。足的三条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足太阳膀胱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的三条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足太阴脾经、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灵枢》是逐条分别说明的,这里把它们合编在一起,以便阅读。膀胱经的脉气在头顶交会,肝经与督脉也在头顶交会;要知道联络脑部的经脉,是膀胱经和督脉。(这里只为便于诵读,所以使用简略的字句;其余仿此。) 胃经循行到发际,胃经继续上行至额头,胆经抵达头角。上行到额头的是督脉和膀胱经(在内侧直线上行);从额部向外出行的则是肝经(在外侧直行而出)。眼系与肝经相连;心经的一条支脉也联系着眼睛的内角,称为内[原文缺字,疑为“眦”];小肠经的支脉到达那里,膀胱经便从那里起始,胃经又在其旁边环绕。(小肠经的支脉到达目内[原文缺字,疑为“眦”];膀胱经的脉气起于目内[原文缺字,疑为“眦”];胃经的脉气起于鼻根交会处,旁边环绕太阳经的脉气,向下沿鼻外侧循行。) “约”字,有的版本作“纳”。眼睛的外角称为锐[原文缺字,疑为“眦”],胆经连接三焦经的支脉。(三焦经的支脉到达眼外角的锐[原文缺字,疑为“眦”],胆经的脉气也起于眼外角的锐[原文缺字,疑为“眦”]。) 小肠经也到达眼下,成为[原文缺字,疑为穴名“颧”或相关字](音“拙”);三焦、胆、小肠三经的支脉共同会合到这里。(三条经脉都是支脉。) 两侧称为面颊,大肠、小肠、肝经和三焦经分别从上下交错循行。(夹在面部横骨两旁的是面颊;大肠经贯穿面颊,小肠经向上经过面颊,肝经和三焦经都向下面颊;这四条经脉也都是支脉。) 小肠经的支脉斜行联络颧骨;督脉到达鼻梁;胃经的脉气起于鼻根交会处(就是山根)。大肠经的支脉夹着鼻孔,并在鼻根交会处夹住口部。(它从下齿返回,出来后夹住口部,交会于人中,左脉走右边、右脉走左边,再向上夹着鼻孔到达迎香穴而终止,并与足阳明经交会。)胃经的脉气沿鼻外侧循行,夹住口部并环绕嘴唇。肝经又环绕嘴唇内侧,胃经又在承浆穴交会(承浆穴位于下唇中央的凹陷处)。胃经的脉气进入上齿,大肠经的支脉进入下齿。下颌前方的大迎穴,是胃经的脉气出来、胆经的支脉向下行的地方(“颔”就是下颌;下颌前方一寸三分、能触到动脉的凹陷处是大迎穴,属于胃经穴);下颌之下称为颐,胃经循行经过这里,任脉则向上行。(胃经的脉气沿颐后下缘循行。) 耳朵上方的角部,是三焦经的支脉出行、膀胱经的支脉到达之处;客主人穴所在处,胆经从这里出行,胃经的脉气也经过这里。(耳前上缘隆起的骨部称为客主人,属于胆经穴;胆经的支脉从耳前出行,到达眼外角锐[原文缺字,疑为“眦”]之后;胃经的脉气向上行至耳前,经过客主人穴。) 三焦经的孙络从客主人穴前方出行。(《灵枢》说:经脉在里,横向分出的称为络脉,络脉再分出的称为孙脉;这里是支脉的分支,所以称为孙脉,以下同此。) 小肠经、三焦经和胆经的三条支脉一同进入耳中。胆经与三焦经的支脉联系耳后;胆经的支脉和胃经的脉气沿着颊车部位循行。(耳朵下方的弯曲骨部称为颊车。) 咽部有小肠、心、脾、肾等经脉分布。小肠经脉循行于咽部,心经的支脉夹着咽部,脾经也夹着咽部,肾经到达咽部。喉部有胃经的支脉和肾经循行;这两条经脉都循行于喉咙。肝经循行于喉咙之后,向上进入咽颡;咽颡又叫颃颡,在上腭后方。脾经连接舌根,并散布于舌下。肾经夹着舌根,胃经的支脉向下到达人迎穴;人迎在喉结旁一寸五分处,有动脉搏动。这里是各条阳经会聚的地方,首先必须大略说明。身体各部的经脉 脑后称为项部,膀胱经、督脉以及三焦经的支脉都经过这里。项部两旁称为颈部,大肠、小肠的支脉和胆经都在这里循行。肩胛骨前缘是大肠经出入之处。肩后下方称为膊部,是膀胱经循行的地方。三焦、胆、小肠三经在肩部交会;会合于大椎穴的部位称为肩。肾经和督脉一同贯穿脊柱。脊骨两旁第一行,分别距脊柱一寸五分,夹脊的肌肉称为膂,膀胱经循行于此并夹着脊柱。脊骨两旁第二行,分别距脊柱三寸,成片的骨头称为胛(音夹),小肠经绕行其处,膀胱经的支脉贯穿其中。肩前方凹陷处叫缺盆,三焦、胆、胃、肠等经脉都进入其中。因此胆经循行于胸部,三焦经分布在膻中;上焦部两乳之间称为膻中。乳房内侧是胃经直下之处;腋窝中央分布着胆经和心包络经。心包络经也有直行和支行之分,为避免文辞繁复,这里支行只称“包络”,下文说到正经时,改用“心包”二字加以区别。腋下是心包络经经过的地方,心经直向下行,肺经横向循行。从胸胁内侧出来,是胆经循行的路线;心包络经从这里出来,肝经分布于此。胁骨下方称为季胁,必须知道胆经经过这里。脐下四寸是中极穴,应当知道任脉起于此处之下。任脉循行于脐部,冲脉夹着脐部,并与胃相连。脾经进入腹部,胃经的支脉循行于腹部,肝经向上抵达小腹;胆经和胃经都出入于气街。气街是脐下毛际两旁有动脉搏动的地方,又叫气冲,是胃经的穴位。胆经绕过毛际,毛际在曲骨穴之外;肝经环绕生殖器。以上是身体躯干部位的经脉,应当逐一列举并说明清楚。脏腑中的各条经脉 脏腑之间的经脉中,太阳经与少阴经互为表里;手太阳是小肠经,手少阴是心经。足太阳是膀胱经,足少阴是肾经;少阳经与厥阴经互为表里,手少阳是三焦经,手厥阴是心包经。足少阳是胆经,足厥阴是肝经;阳明经与太阴经互为表里,手阳明是大肠经,手太阴是肺经,足阳明是胃经,足太阴是脾经。以上六经彼此都有络属关系,手经与足经相同,不必烦琐详述。例如肺经络于大肠经,大肠经络于肺经,十二经都可依此类推。此外,肺这一脏,心经直向上行,肾经直入其中;胃这一腑,有肝经夹行,肺经稍稍循行,肝经夹着胃,肺经回绕胃口,小肠经抵达胃部。心经有肾经支脉的络属,肝经有肾经贯穿,脾经的支脉又注入心中,肺经自身起于中焦。心脏下方有膈膜,只有膀胱经与此无关;其余十一经都上下贯通。膈膜遮隔浊气,使其不能向上熏蒸心肺;只有膀胱经夹脊抵达腰中,进入并循行于膂,络于肾而属于膀胱,所以不贯穿膈膜。这些属于脏腑之间的经脉,也都必须熟悉。手部经脉

论乎肩肘之间,乃号为 (音柔,俗名大臂)。 之内廉有三,肺循前而心循后,包络恰循乎其问。 之外廉有三,小循后而大循前,三焦乃循乎其外。 下为肘,三焦上贯内廉、尺泽,包络入之(包络之支者,入肘内陷中尺泽穴),肺则下于内前,心又下于内后(肺脉下肘中,心脉下肘内,惟肺脉行前,心脉行后,心包行其中间为别),小肠出于内侧(两筋之间),大肠入于外廉。肘下为臂,包仍在中(即上文支者),大循上而小循下,心脉仍循内后廉。上渭下廉之内,仍循肺脉,臂外两骨之间,还出三焦。肺入寸口,而循鱼际(关前动脉为寸口,大指后肉隆起处为鱼,鱼际其间穴名),心抵锐骨而入后廉。(心脉抵掌后锐骨之端,入掌内后廉)。包络直入于掌中(从曲泽行掌后两筋之间横纹陷中,入掌中),三焦仍循乎表腕。大肠出于合谷,而上入两筋之中,(合谷俗名虎口,大肠经穴)小肠循于外侧,而出腕下之踝(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踝音华上声,腕外兑骨)。肺脉出于大指,包络出于中指,次指为肺支肠脉之交(肺脉之支者,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大肠之脉起于次指之端)。四指为包孙焦脉之接,三焦又上出小次之间,小指为心脉小肠之接。

所谓手经,大略如斯。

足经诸脉

至如尻上为腰,膀胱脉抵(背脊下横骨为腰),腰下为臀,膀支贯之。两旁捷骨之下名髀枢,而胆横膀过(一名髀厌,胆脉横入髀厌中,膀胱之支者过髀枢),前面气街之下号髀关,而胃经直下。股之内廉前廉脾而后廉肾,又肝脉内循于股阴。股外为髀,后膀支而前胃脉(髀前膝上六寸起肉为伏兔,胃脉抵之),又胆脉下循于髀阳(循髀外行太阳阳明之间)。是以挟膝筋中为膑(即膝盖骨),仍属胃经之直下。而膝内脾经(内前廉),膝外胆脉,(外廉),膝后曲处为 ,还是膀支之直入,而肾出肝上,俱在内廉(肾脉出 内廉,肝脉上 内廉)。脾肾上于 内( 、足肚也。

二脉上 内廉),膀支贯于 外(从 中下贯 内,出外踝之后)。胆下于外辅骨前,而直抵绝骨之端(髀骨为辅骨,外踝上为绝骨)。肝斜于胫 内侧,而胃循胫外之廉。内踝有脾前肾后之分,外踝有胆前膀后之别(跟上两旁内外曰踝)。

大趾节后为核骨,脾经脉过,足外侧骨为京骨,膀脉支循。肾入跟中,胃胆循跗。跗上廉乃肝经循处,足心中有肾脉斜趋(涌泉穴)。大趾甲后属胆支,肝脉之交,大趾内侧为胃支,脾脉之接。中趾内外分胃直胃支之入,四趾之间,又胆经直入而终。膀支至于小趾之外,肾脉起于小趾之下。足经之脉,又如此也。

卷八

木郁达之论

《内经》云:“木郁达之”,古来注释者,以“达”为宣吐;又云:用柴胡、川芎条而达之。愚谓此不过随文训释,而于“达之”之意,犹有未尽然也。夫木郁者,即肝郁也。《素问》云:“治病必求其本。”而郁症之起;必有所因,当求所因而治之,则郁自解,郁者既解,而达自在其中矣。矧木郁之症,患于妇人者居多,妇人情性偏执,而肝病变幻多端,总宜从其性,适其宜,而致中和,即为达道。彼若吐、若升,止可以言实,未可以言虚也。今人柔脆者恒多,岂可概施升吐哉?其余火、土、金、水四郁,古人之注释,虽于《经》义未必有悖,然亦止可以言实,止可以言外因,未可以言虚,未可以言内因也。盖因郁致疾,不特外感六淫,而于情志为更多。调治之法,亦当求其所因而治之,则郁自解,郁者既解,则发、夺、泄、折俱在其中矣。因者病之本,本之为言根也、源也,“君于务本,本立而道生,”可师也。

卷八

颐毒颐字辩

按时病之后,多有发颐毒之症,然古人又有云遗毒者,愚谓当以此“遗”字为正。盖遗者,遗留也,谓余邪未尽,遗于经络,以致荣气不从,逆于肉理,乃生痈肿也。颐者,但以部位相近而言也。然今之患者,发于耳下为多,两颐甚少。按耳下者,少阳之部也,三阳以少阳为枢,是余邪从枢而出也。两颐者,少阴之部也,三阴以少阴为枢,是亦余邪从枢而出也。病在三阳,发于耳下,病在三阴,发于两颐,此一定之理也。张石顽云:过用发散,引邪泛滥,而颐毒多有延及膺胁肘臂如流注者,则去颐益远,尚可谓之颐毒乎?

卷八

方药等分解

译肩与肘之间,称为䏩(音柔,俗称大臂)。䏩的内侧有三条经脉:肺经循行在前,心经循行在后,心包络经恰好循行在两者之间。䏩的外侧也有三条经脉:小肠经循行在后,大肠经循行在前,三焦经循行在最外侧。下方是肘部。三焦经向上贯穿内侧,经过尺泽穴;心包络经进入肘内凹陷中的尺泽穴。肺经下行于肘内前方,心经下行于肘内后方;肺经在前,心经在后,心包经行于两者之间。小肠经从肘内侧两筋之间出来,大肠经进入肘外侧。肘下是前臂,心包络经仍在中间;大肠经循行在上方,小肠经循行在下方,心经仍循行于内侧后缘。上臂下侧的内面仍是肺经循行处,前臂外侧两骨之间又有三焦经出行。肺经进入寸口,循行至鱼际;关前有动脉搏动处叫寸口,大拇指根部后方隆起的肌肉叫鱼,鱼际是其间的穴名。心经抵达掌后锐骨,进入掌内后侧。心经抵达掌后锐骨的末端,进入掌内后侧。心包络经直入掌中;它从曲泽穴行至掌后两筋之间横纹的凹陷处,再进入掌中。三焦经仍循行于腕部表侧。大肠经从合谷穴出发,向上进入两筋之间;合谷俗称虎口,是大肠经的穴位。小肠经循行于外侧,从腕下的踝部出来。“踝”读作华的上声,指腕外侧的豆骨。肺经从大拇指出来,心包络经从中指出来;食指是肺经支脉与大肠经交接之处。肺经的支脉直出食指,在内侧到达指端;大肠经起于食指指端。无名指是心包络经与三焦经交接之处;三焦经又从无名指与小指之间向上出行,小指是心经与小肠经交接之处。所谓手部经脉,大致就是这样。足部经脉 臀部上方是腰部,膀胱经抵达这里;背脊下方的横骨称为腰。腰部下方是臀部,膀胱经的支脉贯穿其中。两侧髀骨下方称为髀枢,胆经横行经过,膀胱经的支脉也经过髀枢;又有一名髀厌。前面气街下方称为髀关,胃经从这里直向下行。大腿内侧前缘是脾经,后缘是肾经,肝经又从大腿内侧阴部循行。大腿外侧称为髀,后方是膀胱经支脉,前方是胃经;髀前膝上六寸隆起的肌肉称为伏兔,胃经抵达这里。胆经又向下循行于大腿外侧阳面,在太阳经与阳明经之间行走。因此夹在膝部筋肉中间的骨头称为膑,也就是膝盖骨,仍属于胃经直下的部位。膝内侧是脾经,位于内侧前缘;膝外侧是胆经,位于外缘。膝后弯曲处为腘部,是膀胱经支脉直入之处;肾经和肝经都从这里向上,位于内侧边缘。脾经和肾经向上循行于小腿内侧;“䯒”指小腿,也就是足肚。这两条经脉向上循行于小腿内侧;膀胱经支脉贯穿小腿外侧,从小腿下部贯入小腿内侧,再从外踝后方出来。胆经向下行于外辅骨前方,直抵绝骨末端;髀骨称为辅骨,外踝上方称为绝骨。肝经斜行于胫骨内侧,胃经则循行于胫骨外缘。内踝处分为脾经在前、肾经在后;外踝处分为胆经在前、膀胱经在后。跟骨上方两侧的内外突起称为踝。大脚趾关节后方是核骨,脾经经过这里;足外侧的骨头称为京骨,是膀胱经支脉循行之处。肾经进入足跟中央,胃经和胆经循行于足背。足背上缘是肝经循行的地方,足心中央有肾经斜行经过,即涌泉穴。大脚趾甲后方属于胆经支脉和肝经交会之处;大脚趾内侧是胃经支脉与脾经交接之处。中趾内外侧分别是胃经正经和支脉进入之处;第四趾之间又是胆经直入并终止的地方。膀胱经支脉到达小趾外侧,肾经起于小趾下方。足部经脉,大致又是这样。卷八。论木郁应当疏达 《内经》说:“木郁则应使其条达。”自古以来的注释者把“达”解释为宣吐。又说应当使用柴胡、川芎之类来使它条达。我认为这不过是随着文字作解释,对于“达之”的含义,仍然没有说尽。所谓木郁,就是肝气郁结。《素问》说:“治疗疾病必须追究它的根本。” 而郁证的发生,必定有它的原因;应当寻找病因并加以治疗,这样郁结自然会解除。郁结一旦解除,条达之意自然就在其中了。况且木郁之证多见于妇女。妇女往往性情偏执,而肝病变化多端,总应顺应她们的性情,采取适宜的方法,使其恢复中和,这就是疏达之道。至于宣吐、升提,只能用于实证,不能用于虚证。如今体质柔弱的人常常很多,怎么能一概使用升提、宣吐的方法呢?其余火郁、土郁、金郁、水郁四种郁证,古人的注释虽然未必违背《内经》的含义,但也只能说明实证,只能说明外因,不能说明虚证,也不能说明内因。郁结导致疾病,不只是外感六淫,更多的是由情志所致。调治的方法也应当寻找病因来治疗;病郁自然会解除,郁结既然解除,发散、攻夺、泄下、折降等治法也都包含在其中了。病因就是疾病的根本;所谓根本,就是根和源。“君子务求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这句话值得效法。卷八。“颐毒”与“遗毒”中“颐”字的辨析 考察时疫之后,常有发生颐毒的病证;但古人又称为遗毒。我认为应当以“遗”字为正确。因为“遗”就是遗留,指余邪没有完全消尽,遗留在经络之中,使营气运行不畅,逆行于肌肉纹理之间,于是产生痈肿。称作“颐”,只是因为发病部位相近。然而如今的患者,多数发病于耳下,两侧面颊反而很少。耳下属于少阳经的部位;三阳经以少阳为枢纽,所以这是余邪从枢纽部位外出的表现。两颊属于少阴经的部位;三阴经以少阴为枢纽,所以这也是余邪从枢纽部位外出的表现。病在三阳经,便发于耳下;病在三阴经,便发于两颊,这是确定的规律。张石顽说:过度使用发散法,会使邪气泛滥;颐毒常常因此蔓延到胸胁、肘臂,像流注一样,那么病变就离面颊越来越远了,还能称为颐毒吗?卷八。“各等分”方药剂量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