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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吴医汇讲十

卷九

医藏 · 已译 · 第 35–38 段

以曲尺之寸度作方径一寸六分,上下相等,深七分八厘强,共积二千分,即古药升之容积。

《千金》论“药升方作上径一寸,下径六分,深八分。”当作上下径一寸六分,深八分弱。按《管子》云:“釜 不得为侈 ”,且计其容积,仅五百廿二分,不应如此之小,故知传写之误也。升口自乘得二百五十六分,以深七分八厘强乘之,得二千分为容积,云深八分者,举成数言之也。

药升一升,容黄钟两龠之实。以 黍二百四十粒为一两,但 黍之重,今无可考。根据《千金》论蜜一斤,得药升七合,及《灵台仪象志》,水与蜜同积异重之比例,若二十与廿九,而次第以准测之,古一两,今七分六厘也。

古律龠容一千二百八十 黍,《千金》论“一撮者,四刀圭也(六十四黍为圭,半之为一刀圭)。十撮为一勺,(勺即龠也),两勺为一合”(“合”为“升”字之误,一升共二千五百六十黍也)。李时珍沿两勺为一合之误,更增十合为一升,则误以传误矣,幸《千金》及《外台》原文,俱无此五字可证。

黍一稃二米,用以量龠,取基圆滑而齐(见《考工记》轮人条下注疏中)。自刘歆变乱古法,置 用 ,前明郑世于特觅 黍,权以今平,每龠一千二百粒,重三钱,未足为训也(郑世子《乐书》穿凿附会,其云黍权黍量尽属臆断,张介宾采入《类经图翼》,殊误后人也)。

知二百四十黍为一两者,《千金》云:“十黍为一铢(《图翼》谓十黍当作百黍者,非也)。六铢为一分,四分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此则神农之秤也。”考正古权之法,先作药升满曲尺二千分,中容井水,秤重一两二钱,而推得其同积异重之比例,假如水与蜜各贮一盏中,容积相等,而水轻蜜重,水若二十两,则蜜必二十九两,以此推算,一药升之水重一两二钱者,则一药升之蜜必一两七钱四分明矣。

以三率明之:水二十,蜜二十九,水一两二钱,相乘得数三十四两八钱,以第一率之二十为法除之,得第四次一两七钱四分。蜜一两七钱四分。

既得蜜一药升之重,以三率重测之,如法乘除,得蜜七合之重。

药升一升,蜜今重一两七钱四分,药升七合,蜜今重一两二钱一分八厘。

夫此七合之蜜,今重一两二钱一分八厘者,即古蜜十六两之数也,根据上法重测之,得古一两,今若干之数。

古十六两,今重一两二钱一分八厘;古一两,今重七分六厘强。

以古方参之:麻黄汤,麻黄三两(准今二钱三分),分三服,中病即止(每服止七分六厘)。

小柴胡汤,柴胡八两(准今六钱),分三服。(每服止二钱)。

承气汤,大黄四两(准今三钱),分再服,中病即止(每服止一钱半)。

白虎汤,石膏一斤(准今一两二钱)。分三服(每服止四钱)。

药升之容积二千分,以今仓斛之积寸推之,古一升,今六勺七抄也。

立方算法,满千分为一寸,曾以仓斛计之,合曲尺之寸度,积一千四百九十七寸为今五斗,则知曲尺二寸,为六勺七抄。

以古方参之:半夏秫米汤,半夏五合(准今三勺三抄半),秫米一升(准今六勺七抄),甘澜水五升(准今三合三勺),煎取升半(准今一合),分三次,每服饮一小杯(杯如杯饮,约可手掬,今比此尤小,故曰小杯)。

四逆散,每服方寸匕(准今一钱),其泄利下重者,加薤白一升煎服(末药少而一升之薤,其少亦可知)。

方寸匕者,作匕正方一寸,根据曲尺之寸度为之。钱匕者,以五铢钱为之,开元钱亦同。皆抄散取不落为度。

古人用散药,以刀圭抄取之,匕亦刀圭之意也。准前论一刀圭为三十二黍,方寸匕者,十刀圭也。立方一寸积千分三除之,得三百三十三分为方一寸匕之实,容三百二十黍,准今一钱(药性轻重不等,今但就黍计之,以得其大概)。

《千金》论“钱匕者,以大钱上全抄之;若云半钱匕者,则是一“钱抄取半边耳,井用五铢钱也。钱五匕者,今五铢钱边五字者以抄之,亦令不落为度。”按五铢钱与开元钱径相同,准曲尺九分,其幂六十三分,以九分乘之,得五百六十七分,三除之,得一百八十九分为一钱匕之实。乃以三百三十三分为首率,重一钱为次率,一百八十九分为三率,得重五分六厘为四率,是一钱匕之重也。半钱匕者,准今二分八厘;钱五匕者,准今一分四厘也。

以古方参之:五苓散、四逆散等方,每服方寸匕(准今一钱)。

桃花汤,赤石脂末半斤,每服方寸匕,日三服(每方寸匕准今之二钱,石药性重也)。

烧 散,每服方寸匕,日三服(灰性必轻)。

大陷胸汤,甘遂一钱匕,分二服(每服是半钱匕,准今二分八厘)。

十枣汤,强人服一钱匕(准今五分六厘)。

文蛤散,一钱匕(药性较轻)。

一撮者,以三指为度。

《千金》论“一撮者,四刀圭也。”得一百二十八黍,准今四分。

译用曲尺的一寸作为尺度,制作上下口径相等、直径一寸六分、深七分八厘多的容器,总容积为二千分,这就是古代药升的容积。《千金》说:“药升的形状,上口径一寸,下口径六分,深八分。” 应当改作上下口径一寸六分,深八分不足。根据《管子》所说的“釜〔缺字〕不得为侈〔缺字〕”,再计算它的容积,只有五百二十二分,不应当小到这种程度,所以知道这是传抄错误。升口径自乘得到二百五十六分,再乘以七分八厘多的深度,得到二千分的容积;所谓深八分,只是取整数来说。药升一升,所容纳的量相当于黄钟二龠。以〔缺字〕黍二百四十粒为一两,但黍的重量如今已经无法考察。根据《千金》所说一斤蜂蜜可得药升七合,以及《灵台仪象志》所记水与蜂蜜体积相同而重量不同的比例,若水与蜜为二十比二十九,再依次换算,古代一两就是今天的七分六厘。古代律龠的容量是黍一千二百〔缺字〕粒。《千金》说:“一撮是四刀圭(六十四粒黍为一圭,减半就是一刀圭)。十撮为一勺(勺就是龠),两勺为一合。”其中“合”是“升”字的错误,一升共二千五百六十粒黍。李时珍沿用了“两勺为一合”的错误,又增加“十合为一升”,于是成了错误的辗转流传。幸好《千金》和《外台》的原文都没有这五个字,可以作为证据。一粒黍的外壳中有两粒米,用它来量龠,是取其底部圆滑而整齐的特点(见《考工记》“轮人”条下的注疏)。自从刘歆改变并扰乱古法,设置〔缺字〕使用〔缺字〕;明代以前,郑世子特意寻找黍粒,按今天的秤来称,每龠一千二百粒,重量为三钱,不能作为可靠依据(郑世子的《乐书》穿凿附会,其中关于以黍计重、计量的说法全属臆断,张介宾把它收入《类经图翼》,实在误导后人)。之所以知道二百四十粒黍为一两,是因为《千金》说:“十粒黍为一铢(《图翼》认为“十黍”应当改为“百黍”,这是不对的)。六铢为一分,四分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这就是神农时代的秤。” 考订古代权量的方法是:先制作一个容积为曲尺二千分、装满药升的容器,里面盛井水,称得重量为一两二钱;再推算同体积而重量不同的比例。比如水和蜂蜜分别装在同样大小的一盏中,容积相等而水轻蜜重;如果水重二十两,蜜就必定重二十九两。由此推算,一药升的水重一两二钱,那么一药升的蜂蜜就必定重一两七钱四分。用三率法说明:水二十,蜜二十九,水一两二钱,三者相乘得到三十四两八钱;再以第一率的二十作为除数相除,得到第四率一两七钱四分。蜂蜜重一两七钱四分。既然已经得到一药升蜂蜜的重量,再用三率法按同样方法乘除,便得到七合蜂蜜的重量。药升一升,蜂蜜按今天的重量是一两七钱四分;药升七合,蜂蜜按今天的重量是一两二钱一分八厘。这七合蜂蜜按今天的重量是一两二钱一分八厘,也就是古代蜂蜜十六两的数值。再按上面的方法换算,就能得到古代一两折合今天多少。古代十六两,按今天的重量是一两二钱一分八厘;古代一两,按今天的重量是七分六厘多。以古方来验证:麻黄汤用麻黄三两(折合今天二钱三分),分三次服用,病情见效就停止服药(每次只服七分六厘)。小柴胡汤用柴胡八两(折合今天六钱),分三次服用。(每次只服二钱。) 承气汤用大黄四两(折合今天三钱),分两次服用,病情见效就停止服药(每次只服一钱半)。白虎汤用石膏一斤(折合今天一两二钱)。分三次服用(每次只服四钱)。药升的容积为二千分,按照今天仓斛的容积以寸来推算,古代一升就是今天的六勺七抄。制定方剂的计算方法是,每满一千分为一寸。曾经用仓斛计算,与曲尺的寸度相合,容积一千四百九十七寸为今天的五斗,由此可知曲尺二寸就是六勺七抄。以古方来验证:半夏秫米汤用半夏五合(折合今天三勺三抄半)、秫米一升(折合今天六勺七抄)、甘澜水五升(折合今天三合三勺),煎煮后取一升半(折合今天一合),分三次服用;每次喝一小杯(杯子如同饮酒杯,大约能用手捧起,今天的杯子比这个还小,所以称为小杯)。四逆散每次服方寸匕一匙(折合今天一钱);如果出现泄泻、里急后重,加薤白一升煎服(末药用量很少,而薤白却用一升,可知薤白的实际用量也很少)。所谓方寸匕,是把匙做成边长一寸的正方形,按曲尺的寸度制作。所谓钱匕,是用五铢钱制作的,开元钱也相同。取散药时都以抄满而不掉落为标准。古人使用散剂,用刀圭抄取;“匕”也有刀圭的意思。按照前文的论述,一刀圭为三十二粒黍,方寸匕就是十刀圭。制作边长一寸的方形容器,容积为一千分的三分之一,即三百三十三分,这就是一方寸匕的容量,能容纳三百二十粒黍,折合今天一钱(各种药物轻重不同,这里只按黍粒计算,以求得大概数值)。《千金》说:“所谓钱匕,是用大钱的上面满抄一钱;如果说半钱匕,就是抄取一钱的一半,并且使用五铢钱。所谓钱五匕,是用五铢钱边缘有“五”字的部分来抄取,也以药末不掉落为标准。” 考察五铢钱与开元钱的直径相同,折合曲尺九分;其平方为六十三分,再乘以九分,得到五百六十七分,除以三,得到一百八十九分,这就是一钱匕的容量。于是以三百三十三分为第一率,重量一钱为第二率,一百八十九分为第三率,求得第四率为五分六厘,这就是一钱匕的重量。半钱匕,折合今天二分八厘;钱五匕,折合今天一分四厘。以古方来验证:五苓散、四逆散等方,每次服方寸匕(折合今天一钱)。桃花汤用赤石脂末半斤,每次服方寸匕,每日三次(每方寸匕折合今天二钱,因为矿物药药性较重)。烧〔OCR疑误,原文作“烧 散”〕散,每次服方寸匕,每日三次(灰的性质必定较轻)。大陷胸汤用甘遂一钱匕,分两次服用(每次是半钱匕,折合今天二分八厘)。十枣汤,体质强壮的人服一钱匕(折合今天五分六厘)。文蛤散,服一钱匕(药性比较轻)。所谓一撮,以三根手指捏取的量为标准。《千金》说:“一撮就是四刀圭。” 这样得到一百二十八粒黍,折合今天四分。

以古方参之:泽术糜衔散,药共二十五分(准今四钱七分五厘),以三指撮为后饭(每服四分,日三服,三日后病瘳,而药将尽矣)。

风引汤,药共五十五两(准今四两一钱八分),取三指撮井水煮服(石药性重,每服八分,以五十余日为度)。

凡丸药如梧子大者,准药末一分。如弹丸及鸡子黄者,准药末一钱。

《千金》论“刀圭者,十分方寸匕之一,准如梧桐子大也。”一方寸匕散以蜜和,得如梧桐子十丸为定。如弹丸及鸡子黄者,以十梧桐子准之。准前论刀圭容三十二黍,应重一分,方寸匕加十倍,应重一钱。

以古方参之:己椒苈黄丸,药共四两(准今三钱,蜜丸如梧子大),饮服一丸,日三服(每日三丸,每丸一分,蜜在外,十日而瘳可知也)。

薯蓣丸,药共百七十八分(准今三两三钱八分),大枣百枚为膏,和蜜丸如弹子大,空腹酒服一丸,一百丸为剂(每丸药末当重三分四厘,因有大枣一枚及蜜,故得如弹子大也。弹子大者,或较小于鸡子黄,然亦不甚相远耳)。

理中丸,药共十二两(准今九钱一分),蜜和丸如鸡子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四服,夜二服,腹中未热,益至三四丸(每丸药末一钱,当得九丸)。然不及汤,汤法以四物根据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作汤者,即用此九钱一分之药煎之也。寇宗 疑丸药少,汤药多,妄谓古方如鸡子黄者,应是大丸,李时珍宗之,遂于古法如弹丸及鸡子黄准十梧子者,奋笔增为四十梧子,谬也)。

备急丸,每服大豆许三四丸,未差,更与三丸(按《千金》“十六黍为一大豆”,合七丸计之,不过百十二黍之重,准今三分半)。

凡药有云大升、大两者,以神农秤三两为一两,药升三升为一升。

《千金》论“隋人以三两为一两。”权三倍,故量亦三倍。

以古方参之:《外台》载《广济方》蒜煎,主冷气,用牛乳五升(准今三合四勺),纳剥净蒜肉二升,煎候蒜消尽,下牛膝一大斤末(准今三两六钱),煎成,酒和两匙服之(乳经煎蒜后,约存二合,配三两六钱煎而调和之,其末必不可复多矣)。

《外台》载《录验方》杏仁煎,疗咳气。杏人一升,捣,以水和研,取三大升汁(准药升九升),煎取一大升,酒服一匙,日三(以水九升,研杏仁一升,其水亦不可复多矣)。

凡煮汤,大略古药二十两,今一两五钱,用水一斗,今七合,煮取四升,今二合八勺,勺二,三次服之。

上药皆 咀如豆大,必水乘气热,方始透入药中,既而药乘水沸,乃始溢出汁间;然且火欲其微,沸欲其小,绞以两人,助以尺木,澄去 浊而后服之。全欲得其气之清,而不欲多水以耗其气,读《千金》论自明。

至于《千金》论诸药权量互求之法,往往不合,则古今药性不同故也。即如蜀椒、吴茱萸、地肤子、蛇床子,古取阴干,今皆晒爆,爆则药性为之轻,轻则各有差等,而权与量不相合矣。又如附子以一枚准半两,古取其土中自养,形神足者。枣有大小,以三枚准一两。古以八月采爆干,尚皮不尚肉(《别录》云:枣皮利,肉补虚,惟十枣汤取肥者十枚用之),今并不如法,宜与古不符也。惟巴豆治净,以一分得十六枚,颇合(《千金》云:巴豆先去心皮毕秤之,曾如法修治,其薄衣务尽去之,约十六枚,重分九厘)。苟能于古方中绪论求之,蛛丝马迹,非不可寻也。

以古方参之:《千金方》治历节诸风,百节酸疼不可忍,用松脂三十斤(准今三十六两),炼五十遍,少亦须二十遍,服方寸匕,日三,百日差(方寸匕容三百二十黍,准今一钱,此最足据者。每日服三钱,百日须三十两也。以松脂炼去六两,适合百日之用,则古一斤为一两二钱,更无疑矣)。

《千金》治结气,冷症积在胁下,及香港脚上入小腹,腹中胀满。大蒜去心,三升,捣令极热,以水三升,和调绞汁,更捣,以水三升和,绞去滓,更以水三升和之,共成九升,滓可桃颗大,弃却(三升蒜肉研汁后,滓仅如挑颗大,升小可知)。以微火煎取三升,下牛乳三升,合煎至三升。旦起空腹一顿温服,令尽(三升蒜汁,可以一顿服,升小可知)。

至申时食。三日服一剂,三十日服十剂止(蒜汁最辛劣,全不虑及,而频作服之,升小可知)。

宋·林亿以古三两为今一两,古三升为今一升,庞安常亦云然。此误以汉之权量为凭耳,于古方不相涉也。

古方以二龠为一升,以二百四十 黍为一两,此与刘歆所定二十龠为升,二千四百 黍为两者,大相悬绝,后儒误信《班志》,遂以新莽刀布之重及铜斛之式断为古律权量,于是以古准今,遂有三两为一两,三升为一升之说,而强合于医方之权量耳(秦汉之量,每一斗为今之二升,见阎百诗《四书释地》及沈彤《周官禄田考》,附识于此)。

译参照古方来看:泽术糜衔散,药物总量二十五分(折合今制四钱七分五厘),用三指捏取的药末,饭后服用(每次服四分,每日三次,三天后病就痊愈,而药也将要服完了)。风引汤,药物总量五十五两(折合今制四两一钱八分),取三指捏取的药末,用井水煎服(矿物药药性沉重,每次服八分,以服用五十多天为限)。凡是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相当于药末一分。制成弹丸或鸡蛋黄大小的丸药,相当于药末一钱。《千金》说:“刀圭,是十分之一方寸匕的容量,相当于梧桐子大小。” 一方寸匕的散药用蜜调和,应当制成十丸梧桐子大小的丸药。制成弹丸或鸡蛋黄大小的,应以十枚梧桐子大小的丸药作为标准。按照前面关于刀圭的说法,刀圭可容纳三十二粒黍,重量应为一分;方寸匕的容量增加十倍,重量应为一钱。参照古方来看:己椒苈黄丸,药物总量四两(折合今制三钱,用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次用饮水送服一丸,每日三次(每天三丸,每丸一分,外面还包有蜜,因此可知服十天便会痊愈)。薯蓣丸,药物总量一百七十八分(折合今制三两三钱八分),用大枣一百枚熬成膏,和蜜制成弹子大小的丸药,空腹用酒服一丸,一百丸为一剂(每丸药末应重三分四厘,因为还加入一枚大枣和蜜,所以能制成弹子大小)。所谓弹子大小,有时比鸡蛋黄略小,但两者相差也并不很远。理中丸,药物总量十二两(折合今制九钱一分),用蜜调和,制成鸡蛋黄大小的丸药;每次取一丸,用几合沸水调开,研碎后温服,每日三四次,夜间二次;腹中还没有温热感时,可增加到三四丸(每丸药末一钱,应当制成九丸)。但它不如汤剂;汤剂的煎法是按四味药的原有两数切碎,加水八升,煎至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三次(制成汤剂时,就是用这九钱一分的药来煎煮)。寇宗奭怀疑丸药用量太少、汤药用量太多,妄自认为古方所说的鸡蛋黄大小应当是大丸;李时珍也承袭了这种说法,于是把古法中弹丸及鸡蛋黄大小按十枚梧桐子计算的标准,擅自增改为四十枚梧桐子大小,实在是错误。备急丸,每次服三四丸,大小如大豆;如果还没有痊愈,再服三丸(据《千金》说,十六粒黍为一枚大豆,按七丸计算,总共不过一百一十二粒黍的重量,折合今制三分半)。凡药方中说大升、大两的,是以神农秤三两折合一两,以药升三升折合一升。《千金》说:“隋人以三两折合一两。” 秤的重量扩大三倍,所以容量也扩大三倍。参照古方来看:《外台》记载《广济方》的蒜煎,主治冷气,使用牛乳五升(折合今制三合四勺),加入剥净的大蒜肉二升,煎到蒜完全消尽,再加入牛膝一大斤的药末(折合今制三两六钱),煎成后用酒调和,每次服两匙(牛乳经过煎蒜后约剩二合,再配三两六钱药末煎煮调和,可见药末绝不可能再多)。《外台》记载《录验方》的杏仁煎,用来治疗咳嗽之气。杏仁一升,捣碎,加水调和研磨,取三大升药汁(相当于药升九升),煎至一大升,用酒送服一匙,每日三次(用水九升研磨一升杏仁,可见所用的水也不可能再多)。凡煎煮汤剂,大致是古制药二十两、今制一两五钱,加水一斗、今制七合,煎至四升、今制二合八勺,分作二三次服用。以上药物都要切碎成豆子大小;必须让水借着热气逐渐透入药物内部,然后药物借着水的沸腾,药汁才开始溢出。不过火力要小,沸腾也要轻微;两个人一起绞取药汁,还要用尺长的木棍辅助,澄清后去掉浑浊物再服。总的要求是取得药气的清纯,而不是用过多的水来耗损药气;读《千金》的论述,自然就能明白。至于《千金》中根据各种药物的权量相互推求的方法,往往彼此不相符合,这是因为古今药物的性质已经不同了。例如蜀椒、吴茱萸、地肤子、蛇床子,古代都取阴干品,现在却都晒干并爆制;爆制后药性会变轻,药性变轻后各药的重量就会有差别,因此秤量和容量便不能相互符合。又如附子,古方以一枚折合半两,是取生长在土中、自然培养充分、形质和药性都充足的附子。枣有大小,古方以三枚折合一两。古代在八月采枣并爆制晒干,重视枣皮而不重视枣肉(《别录》说:枣皮有利水作用,枣肉能补虚;只有十枣汤取肥大的枣十枚使用),现在的制法全都不合规范,所以应当与古方不相符合。只有巴豆经过净制后,以一分折合十六枚,比较相合(《千金》说:巴豆先去掉心和皮再称重;曾经按此法炮制,薄膜务必全部去净,大约十六枚,重九厘)。如果能在古方的各种论述中加以探求,即使只是蛛丝马迹,也不是不能找到依据。参照古方来看:《千金方》治疗历节病及各种风病,关节酸痛难以忍受,使用松脂三十斤(折合今制三十六两),炼制五十遍,少则也必须炼制二十遍,每次服一方寸匕,每日三次,一百天病愈(方寸匕能容纳三百二十粒黍,折合今制一钱,这是最充分的依据)。每天服三钱,一百天需要三十两。松脂炼制后去掉六两,正好够一百天服用;由此可知,古制一斤相当于今制一两二钱,再没有疑问了。《千金》治疗结气、冷症积聚在胁下,以及脚气病向上冲入小腹、腹中胀满。大蒜去掉蒜心,用三升,捣到极热,加水三升,调和后绞取汁液;再捣,加水三升调和绞取,去掉药渣;再加水三升调和,共得九升药汁。药渣只有桃核大小,弃去(蒜肉三升研取汁液后,药渣仅有桃核大小,可知古升很小)。用小火煎至三升,再加入牛乳三升,合并煎煮至三升。早晨起来空腹一次温服,全部喝完(三升蒜汁能够一次服完,可知古升很小)。到申时再进食。每三天服一剂,三十天服十剂后停止(蒜汁气味最辛辣猛烈,完全没有顾虑,仍然频繁制剂服用,可知古升很小)。宋代林亿认为古制三两等于今制一两、古制三升等于今制一升,庞安常也这样说。这是错误地把汉代的权量当作依据,实际上与古方没有关系。古方以二龠为一升,以二百四十粒黍为一两;这与刘歆所制定的二十龠为一升、二千四百粒黍为一两相差极大。后世儒者误信《汉书·律历志》,于是根据新莽时期刀布的重量和铜斛的制度,断定古代律、权、量的标准;这样以古制折合今制,便产生了古方三两等于今制一两、古方三升等于今制一升的说法,只是勉强使它与医方中的重量和容量相合罢了(秦汉时期的容量,每一斗相当于今制二升,见阎百诗《四书释地》和沈彤《周官禄田考》,这里附带说明)。

前明张介宾惑于郑世子之《乐书》,定为古方一两,今之六钱,古方一升,今之三合三勺者,尤为大谬。

李时珍云:古之一两,今之一钱,古之一升,今之二合半,亦非也。

以古方参之:《肘后方》治消渴,以黄连三斤(准今三两六钱),纳猪肚中蒸服(根据景岳说,是廿八两八钱矣,猪肚中能容之否?)。

又《肘后方》治中风腹痛,用盐半斤(准今六钱),熬水干,着口中,饮热汤二斤,得吐愈(根据张则四两八钱,能着口中耶?并能饮如许热汤耶?)。

又《肘后方》治风毒香港脚,用硫黄末一两,牛乳调服,取汗,北方人用此多效(根据张则六钱,可作一顿服耶?)。

又《肘后方》治劳复,用干姜四两,为末(准今三钱),汤调顿服(根据张则为二两四钱之干姜,可一顿服耶?)。

《外台》载《备急方》治五尸,以雄黄、大蒜各一两,捣和如弹丸(准今一钱三分,故适如弹子大),纳热酒中服之(根据张则一两二钱,能与弹丸相似耶?)。

《千金方》治吞金银 ,用白糖二斤(唐以前方用糖,皆指饴糖,非蔗糖也),一顿(准今二两四钱),渐渐食之,多食亦佳(根据张则十九两二钱,能作一顿服耶?)。

以上辨古秤。

《金匮》方,解菌毒,人粪饮一升(此岂今之三合三勺耶?)。

《外台》载《集验方》,疗水肿,用黄牛尿,一饮三升(准今二合),若不觉,更加服之(若谓是今之一升人粪牛尿,谁堪多服者?)。

《肘后方》治齿痛,醋炙枸杞白皮一升,取半升含漱即瘥(若如今之一合六七勺,如何含而漱之)。

又《肘后方》治霍乱,大渴不止,多饮则杀人,黄粱米五升,水一斗,煮清三升,稍稍饮之(若如今之一升,独不虑其多饮而杀人耶?)。

《外台》载《崔知悌方》治血痢,锻石三升,熬黄,水一斗投之,澄清,一服一升,日三服(每服准今三合三勺,日三服,岂锻石汤可多服耶?)。

《千金》术膏酒,治脚弱风虚,用湿荆二十五束,束别三尺围,各长二尺五寸,径头二寸,烧沥三斗(准今二升)。

青竹三十束,束别三尺围,各长二尺五寸,径一寸,烧沥三斗(试如式取荆与竹烧之,能取今一斗之沥否?)。

《千金》耆婆万病丸条下云:服药取微下三升恶水为良(若三升为今一升,尚云微下耶?)。

《千金》第七卷杂方云:治崩中下血一斛,服之即断(若血下至三斗三升,尚堪救药耶?)。

《千金》紫菀汤云:小儿六十日至百日,一服二合半,百日至二百日,一服三合(若如今之八勺有奇,百日以内之小儿能顿服耶?)。

(以上辨古升)

夫以药秤药升,农、轩创造之法物,晋、宋以来 失古意,故梁·陶贞白先生着《名医别录》,论用药分剂法则,一遵神农之秤,而不用子谷 黍之制。孙真人祖述其意,定《千金方》,首言“今根据四分为一两称为定”,亦不根据隋人以三两为一两之法,其述古药升制度下即曰:“今人分药,不复用此”,盖有存羊爱礼之思焉。继此有王刺史者,辑《外台秘要》,每万必纪其所出,凡六朝诸名家所定分两升合,皆兢兢法守,间有大升大两,必分别注明。今良方具在,顾以权量难求,弃若弁髦,强作解事者,从而武断之,而医宗之微旨,势不至尽坠于地不止。

武断之最者,莫如景岳,以其所宗者,悉本之伪造夏律周 之郑世子也。

微旨者何?圣人治病之枢机也。升降浮沉之气,顺者生,逆者死,但得拨之使转,即行所无事矣。故药也者,求其中,不贵多也;求其循序,不贵速也。药必有毒,非毒无以驭病,非节制无以驭毒。故升秤之以小为度者,诚慎之也。

陶隐居曰:一物一毒,服一丸如细麻大;二物一毒,服二丸如大麻;三物一毒,服三丸如胡豆;四物一毒,服四丸如小豆;五物一毒,服五丸如大豆;六物一毒,服六丸如梧子,从此至十,皆以梧子为度。按《千金》论如梧子者(准上论重一分),以二大豆准之;如大豆者(重五厘),以二小豆准子;如小豆者(重二厘半),以三大麻准之;如胡豆者(重一厘七毫),以二大麻准之;如大麻者(重八毫半),准三细麻(每一细麻重二毫八丝)。

今人疑古方立法太峻,而不详其用意之谨密,反谓古人禀浓,能胜重剂,则所见益颠倒矣。得吾说而通之,庶儿能师古之意,用古之法乎。

《千金》论云:“古者,药在土中,自养经久,气味真实。今时药力轻虚,人多巧诈。学人须加意,重复用药,药乃有力。”此亦不可不知也。然观东垣方,药味多而分量轻,又宋时一切作煮散者,每服皆以五钱为例,可知仍不贵多也。

译前明张介宾受到郑世子的《乐书》影响,规定古方一两等于今制六钱、古方一升等于今制三合三勺,这尤其荒谬。李时珍说:古制一两等于今制一钱、古制一升等于今制二合半,也是不对的。参照古方来看:《肘后方》治疗消渴,用黄连三斤(折合今制三两六钱),放入猪肚中蒸熟后服用(按照景岳的说法,应是二十八两八钱,猪肚中能容纳这么多吗?)。。又《肘后方》治疗中风腹痛,用盐半斤(折合今制六钱),熬到水分干尽,放入口中,再喝热汤二斤,能够引起呕吐便会痊愈(按照张介宾的说法是四两八钱,能放入口中吗?而且能喝下这么多热汤吗?)。。又《肘后方》治疗风毒脚气,用硫黄末一两,以牛乳调服,使其出汗,北方人使用此法多有效(按照张介宾的说法是六钱,能一次服下吗?)。。又《肘后方》治疗劳复,用干姜四两,研成末(折合今制三钱),用汤调服,一次服完(按照张介宾的说法,是二两四钱干姜,能一次服下吗?)。。《外台》记载《备急方》治疗五尸,用雄黄、大蒜各一两,捣碎混合,制成弹丸大小(折合今制一钱三分,所以正好是弹子大小),放入热酒中服下(按照张介宾的说法是一两二钱,能与弹丸大小相近吗?)。。《千金方》治疗误吞金银,用白糖二斤(唐代以前方剂所说的糖,都是指饴糖,不是蔗糖),一次服用(折合今制二两四钱),逐渐吃下,多吃也好(按照张介宾的说法是十九两二钱,能一次服下吗?)。。以上是辨析古代秤制。《金匮》方治疗菌毒,服人粪一升(这难道是今制三合三勺吗?)。。《外台》记载《集验方》治疗水肿,用黄牛尿,一次饮三升(折合今制二合);如果没有感觉,再增加服用量(如果说这是今制一升的人粪或牛尿,谁能承受多次服用呢?)。。《肘后方》治疗牙痛,用醋炙枸杞白皮一升,取半升含在口中漱洗,立即痊愈(如果按今制只有一合六七勺,怎么能够含在口中漱洗呢?)。又《肘后方》治疗霍乱、大渴不止,喝水过多会致死;用黄粱米五升,加水一斗,煮取清汁三升,慢慢饮用(如果按今制一升计算,难道不担心饮水过多而致死吗?)。。《外台》记载《崔知悌方》治疗血痢,用锻石三升,炒至黄色,加水一斗投入,澄清后服用;每次服一升,每日三次(每次折合今制三合三勺,每日三次,难道石灰水可以服这么多吗?)。。《千金》的术膏酒治疗脚弱、风虚,使用湿荆条二十五束,每束周长三尺、长二尺五寸、根部直径二寸,烧取木沥三斗(折合今制二升)。青竹三十束,每束周长三尺、长二尺五寸、直径一寸,烧取木沥三斗(若按这种规格取荆条和竹子来烧,能够取得今制一斗木沥吗?)。。《千金》耆婆万病丸条下说:服药后以轻微泻下三升恶水为好(如果三升相当于今制一升,还能说是轻微泻下吗?)。。《千金》第七卷《杂方》说:治疗崩漏下血一斛,服药后立即止住(如果出血达到三斗三升,还能来得及用药救治吗?)。。《千金》紫菀汤说:小儿出生六十日至一百日,每次服二合半;出生一百日至二百日,每次服三合(如果按今制是八勺多,一百日以内的小儿能够一次服下吗?)。。(以上是辨析古代升制。) 药秤和药升,是神农、轩辕创制的法定器物;晋、宋以来失去了古代的本意,所以梁代陶贞白先生撰写《名医别录》,论述用药分剂的法则时,完全遵循神农秤,而不采用以黍粒制定的标准。孙真人继承并阐述了他的意思,制定《千金方》,开头就说“如今按四分为一两,称量以此为准”,也不采用隋人以三两为一两的办法;他在叙述古代药升制度后又说:“现在人分药,已经不再使用这种制度。”这大概是虽保存旧制而不失礼意的想法。此后有王刺史编纂《外台秘要》,每一方都一定记明出处;凡是六朝各位名医所制定的分、两、升、合标准,都谨慎地依法保存,偶尔有大升、大两,也一定分别注明。如今良方都还保存着,只因古代的重量和容量难以考求,便把它们像敝屣一样抛弃;一些自以为懂得其中道理的人又随意武断,于是医道中精微的旨意势必不只是全部失落于地。其中武断得最厉害的,没有比景岳更甚的了,因为他所尊奉的依据,全都出自郑世子伪造的夏律、周制。所谓精微的旨意是什么?就是圣人治疗疾病的关键所在。升降浮沉的气机,顺畅就能生存,逆乱就会死亡;只要能够拨动它使之重新运行,便可以顺势而治,不再有困难。所以用药贵在取得适中的药力,不在于药味多、用量大。贵在循序渐进,不在于求效迅速。药物必然具有毒性;没有毒性就无法制约疾病,没有节制就无法驾驭药物的毒性。所以药升、药秤以小量为标准,确实是出于谨慎。陶隐居说:药中只有一味有毒,服一丸,大小如细麻子。药中有两味有毒,服二丸,大小如大麻子。药中有三味有毒,服三丸,大小如胡豆。药中有四味有毒,服四丸,大小如小豆。药中有五味有毒,服五丸,大小如大豆。药中有六味有毒,服六丸,大小如梧桐子;从六味到十味,都以梧桐子大小为标准。据《千金》的论述,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按前文说法重一分),以两枚大豆大小的丸药作为标准。大豆大小的丸药(重五厘),以两枚小豆大小的丸药作为标准。小豆大小的丸药(重二厘半),以三枚大麻子大小的丸药作为标准。胡豆大小的丸药(重一厘七毫),以两枚大麻子大小的丸药作为标准。大麻子大小的丸药(重八毫半),相当于三枚细麻子大小的丸药(每枚细麻子重二毫八丝)。现在的人怀疑古方制定的法度过于严峻,却不详察其中谨慎周密的用意,反而说古人的禀赋强厚,能够承受重剂,这样看问题就更加颠倒了。理解并贯通我的说法,也许就能效法古人的用意,运用古人的方法了。《千金》说:“古代的药物生长在土中,自然培育长久,气味真实。现在的药物药力轻浮虚弱,人们又多有巧诈。学习医术的人必须加倍用心,反复使用药物,药物才会有力量。” 这一点也不可不知道。然而看东垣的方剂,药味虽多而分量很轻;又如宋代一切制成煮散的方剂,每次服用都以五钱为标准,由此可知用药仍然不以药味多、药量大为贵。

古人疑汉方汤液,大剂三十余两,小剂十余两,用水六七升,煎取二三升,并分三服,若以古龠量水七升,煎今之三十两,未淹得过?又疑散末药只服方寸刀圭匕,圆子如梧子大,极至三十粒,汤液岂得如此悬绝?又疑风引汤一料计五十五两,每用三指撮,水三升,煮三沸,去渣,温服一升,观其煮制,每只三指撮末,应料剂如此之多?今一旦考而正之,三疑尽释矣。

古方惟百合汤用百合七只,配水三升,似与前说不相合,顷友人言;吾苏阳山澄照寺前一片地上,天然自产百合,仅如钱大,煮之清香绝胜,疗病极效。可知百合入药者,以小为贵耳。

卷九

《生气通天论》病因章句辩

丹溪《格致余论》曰:《生气通天论》病因四章,第一章“因于寒”之下“欲如运枢”三句,与上文意不相属,皆衍文也,当以第二章“因于暑”之下,“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二句,移于因寒之下云云。尤在泾先生深通《经》义者也,独于此论未甚研求,乃于《读书记》云:因于寒、因于暑二节,丹溪重定章句为是。烈谓“因于寒”之下“欲如运枢”句,不必谓之衍文,惟“起居如惊,神气乃浮”二句,与下文“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二句彼此舛错,仅以此四句互为移掇,读作“因于寒,欲如运枢,体若燔炭,汗出而散。因子暑汗,烦则喘喝,静则多言,起居如惊,神气乃浮。”意即贯串。盖谓因子寒者,如枢运动,寒气自散,如《内经》洗熨、按摩等法是也。若寒郁为热,有似燔炭,必须汗出而散,如仲景麻黄汤之类是也。因于暑者,乃君火为病,故自汗、喘喝而多言,以及起居卒暴,神气浮越也。丹溪、在泾皆相承而误。

卷九

申明三年中气候相乖化疫之说

本集第二卷,薛一瓢先生《日讲杂记》中有此一则,而语焉未详,书出之后,诸同学迭有来问此说者,爰为之详说于左。

此本诸《素问遗篇·刺法论》,虽经张景岳类释于刚柔失守之条(甲、丙、戊、庚、壬,五年为阳,于气刚;乙、丁、辛、已、癸,五年为阴,于气柔。应交而不布政者,谓之失守),而尚未甚晰,窃参鄙臆,详以明之。假如甲子年,上半岁多风少暖,为上年司天之厥阴不退位,本年司天之少阴不迁正;若下半岁多凉,为在泉之阳明得位,甲子之在泉,阳明已卯也(在泉之干,即以司天之干相合者推之,如甲与巳合,乙与庚合也。在泉之支,以司天之支各就四正、四偏、四维中阴阳相配者推之,如子与卯为四正中之一阴一阳,寅与巳为四偏中之一阴一阳,辰与未为四维中之一阴一阳也,余仿此)。以上年之司天,临本年之在泉,则上癸下巳,为不和。甲失其位,谓之木胜土虚(甲己化土),木胜必金复(指下年乙庚化金之岁言),金既复,木必稍退,而子年司天之少阴至矣。木反助火克金,其复必微。而甲己之土皆失守,土郁之久,后化为疫,早则丙寅,晚则丁卯,土疫至也(丙辛化水之年,久郁之士方得胜之而为病,再次年丁壬化木,木又克土,亢则害而为病也。土疫即湿疫,今所谓湿温之类是也)。疫之微甚,详其年之司天在泉或盛或衰为定。又若上半岁气暖,为少阴司天布政,而下半岁多温少凉,为上年在泉之少阳不退位,本年在泉之阳明不迁正,夫己卯之柔,不至于下(本年在泉属阳明,己卯解见上),则甲子之刚,孤立于上,亦为土虚,后化为疠(凡司天失守化为疫,在泉失守化为疠。疫、瘟疫也,疠、杀疠也)。土疫将至,恐伤肾脏,当先补肾俞,次泄土气以去其郁,戒夜行远行(经本论刺法,故以俞言,用药者,亦仿其意可也)。其余详载《类经》,不必复赘,余年皆仿此。

疫疠每发于阳年,除天刑六年,其余二十四年是也(庚子、庚午君火刑金运,庚寅、庚申相火刑金运,戊辰、戊戌寒水刑火运,此六年本非有余,故不发疫,余皆阳刚太过,故作疫也)。然此指阳运自胜而无邪伤者也,若刚柔迭失其位,四时不节,谓之失之迭位,即生大疫(应司天而不司天,应在泉而不在泉,虽属阳年,亦为不及,不必郁至三年始发疫疠也)。

卷十

虚劳论

虚劳之病,皆由内伤,而无外邪也。如酒伤肺,则湿热薰蒸,肺阴消烁。色伤肾,则精室空虚,相火无制。思虚伤心,则血耗而火易上炎。劳倦伤脾,则热生而内伐真阴。惟忿怒伤肝有二:郁怒则肝火内炽而灼血;大怒则肝火上升而吐血。此五者,皆能劳其精血。《道经》云:“涕、唾、津、精、汗、血、液,七般灵物总属阴。”阴虚内热而成虚劳之症,大约酒色为多,然有童子未室而患此症者,或有先天不足,或禀母气阴虚,其师尼、寡妇、室女愆期,气血郁结,以致寒热如疟,朝凉暮热,饮食不思,经期不准,或致闭绝而成此病者,多由郁火内蒸所致也(以上论致病之由,以下论真阴易亏)。

译古人曾怀疑汉方汤液,大剂量有三十多两,小剂量有十多两,加水六七升,煎取二三升,分三次服用;如果用古代的龠量取七升水来煎煮今制三十两的药,水能浸没药材吗?又有人怀疑散末药只服一方寸刀圭匕,丸药制成梧桐子大小,最多三十粒;汤液的用量怎么会相差如此悬殊呢?又有人怀疑风引汤一剂总计五十五两,每次只取三指捏取的药末,加水三升,煎沸三次,去渣,温服一升;看它的煎制方法,每次只用三指捏取的药末,药剂怎么会有这么多呢?如今一旦考察并加以订正,这三个疑问就全都解释清楚了。古方中只有百合汤用百合七枚,配水三升,似乎与前面的说法不相符合;不久前一位朋友说:我苏州阳山澄照寺前有一片地,天然出产的百合只有钱币那么大,煮出来清香远胜其他百合,治疗疾病极其有效。由此可知,入药的百合以小的为贵。卷九。《生气通天论》病因篇章句辨析。丹溪《格致余论》说:《生气通天论》的病因部分共有四章,第一章“因于寒”下面的“欲如运枢”三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都是后人增衍的文字;应当把第二章“因于暑”下面的“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两句,移到“因于寒”下面,等等。尤在泾先生是深通《黄帝内经》经义的人,唯独对这一论点没有深入考求,于是在《读书记》中说:“因于寒”和“因于暑”两节,丹溪重新厘定章句是正确的。烈认为,“因于寒”下面的“欲如运枢”一句不必说成衍文;只是“起居如惊,神气乃浮”两句,与下文“体若燔炭,汗出而散”两句彼此错置。只需将这四句互相调换,读作:“因于寒,欲如运枢,体若燔炭,汗出而散。” 因暑邪而出汗,烦躁时就喘促气急,安静时却多言语,起居动作像受惊一样,神气于是浮越。” 这样意思就贯通了。这是说,寒邪所致的病,身体像枢轴一样运动,使寒气自行消散,这就如《内经》所说的洗浴、熨法、按摩等治疗方法。如果寒邪郁积而化热,像炭火燃烧一样,就必须通过出汗使其消散,这就如仲景的麻黄汤之类。暑邪所致的病,是君火受病,所以会自汗、喘促气急而多言,并且起居动作突然急迫,神气浮越。丹溪和在泾都沿袭了这种错误。卷九 申论三年之中气候失常而化生疫病的说法 本书第二卷薛一瓢先生《日讲杂记》中有这一条,但说得不详细。此书出版后,各位同学接连来询问这一说法,因此在这里为他们详细说明。这一说法本出于《素问遗篇·刺法论》。虽然张景岳已经在“刚柔失守”一条中作了分类解释(甲、丙、戊、庚、壬五年属阳,气性刚;乙、丁、辛、己、癸五年属阴,气性柔。本应交接却没有施行政令,称为失守),但仍不够清楚,我姑且参照自己的浅见,详细说明如下。比如甲子年,上半年风多而温暖少,是上一年司天的厥阴没有退位,本年司天的少阴没有迁正。如果下半年凉气较多,是在泉的阳明得以居位;甲子年的在泉属阳明,为己卯(在泉的天干,根据与司天之干相合者推定,如甲与己相合,乙与庚相合。在泉的地支,则根据司天的地支,在四正、四偏、四维中寻找阴阳相配者来推定。例如子与卯是四正中一阴一阳相配,寅与巳是四偏中一阴一阳相配,辰与未是四维中一阴一阳相配,其余依此类推)。以上一年的司天之气,降临到本年的在泉之位,便形成上为癸、下为巳的不和状态。甲失去本位,称为木胜而土虚(甲己化土);木胜必然会受到金的报复(指下一年乙庚化金之年),金既然反制,木就必然稍稍退却,于是子年司天的少阴到来。木反过来助火克金,所以金的报复必然微弱。而甲己所化之土都失去守位,土气郁积日久,后来就会化为疫病;早则在丙寅年,晚则在丁卯年,土疫便会发生(丙辛化水之年,久郁的土气才得到发泄而造成病变;再过一年为丁壬化木,木又克土,木气亢盛便会造成病变。土疫就是湿疫,即现在所说的湿温一类疾病)。疫病发生的轻重,要根据该年司天、在泉之气的盛衰来确定。又如上半年气候温暖,是少阴司天施行政令;下半年温暖多而凉气少,是上一年在泉的少阳没有退位,本年在泉的阳明没有迁正。己卯这一柔气不能下降(本年在泉属阳明,己卯的解释见上文),于是甲子这一刚气孤立于上,也会导致土虚,后来化为疠病(凡司天失守而化生的是疫病,在泉失守而化生的是疠病。“疫”就是瘟疫,“疠”就是杀伤性疫病)。土疫将要发生时,恐怕会损伤肾脏,应先补肾俞穴,再泻去土气以消除郁结;并且要戒除夜间出行和远行(因为原论属于刺法,所以说“俞”;若用药治疗,也可以仿照这一意思)。其余内容详细记载在《类经》中,这里不再重复;其他年份也依此类推。疫病和疠病常在阳年发生;除去天刑六年,其余二十四年都是如此(庚子、庚午年君火刑克金运,庚寅、庚申年相火刑克金运,戊辰、戊戌年寒水刑克火运,这六年本来不是太过,所以不发生疫病;其余年份都是阳刚太过,因此发生疫病)。不过,这只是指阳运自行胜盛而没有邪气损伤的情况;如果刚柔交替失去本位,四时失去节律,称为失守而交替错位,就会发生大疫(应当司天却没有司天,应当在泉却没有在泉,即使属于阳年,也属于不及,不必等到郁积三年后才发生疫疠)。卷十 虚劳论 虚劳这种病,都是由内伤引起,而没有外来邪气。例如饮酒损伤肺脏,就会使湿热熏蒸,肺阴逐渐消耗。纵欲损伤肾脏,就会使精室空虚,相火失去制约。思虑过度而伤心,就会耗损血液,使火气容易向上炎烧。劳累倦怠而伤脾,就会产生热邪,从内部损伤真阴。只有恼怒损伤肝脏分为两种:郁闷的怒气会使肝火在内部炽盛,灼伤血液;暴怒会使肝火向上升腾,导致吐血。这五种情况,都能损耗人的精血。《道经》说:“泪、唾液、津液、精、汗、血、液这七种灵性物质,总属于阴。” 阴虚而内生热邪,就会形成虚劳证。大多是由饮酒和房事过度引起;但也有童子尚未婚配就患此病的,或是先天不足,或是禀受母体之气而阴虚。师尼、寡妇、未婚女子因婚期延误而气血郁结,以致寒热往来如疟疾、早晨发凉而傍晚发热、没有食欲、月经失调,甚至闭经而形成此病的,多是郁火在体内熏蒸所致(以上论述致病原因,以下论述真阴容易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