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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慎柔五书四

[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误药之辨

医藏 · 已译 · 第 9–11 段

扁鹊曰:治损之法若何?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荣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气。

[卷三 虚损第三] 五脏逆传致病诀

汪石山云:余治一人,年二十余,病咳嗽、呕血、盗汗,或肠鸣作泄,午后发热。诊其脉,细数无伦次。语之曰:《难经》云:七传者,逆经传也。初因肾水涸竭,是肾病矣。肾邪传之于心,故发热而夜重;心邪传之于肺,故咳嗽而汗泄;肺邪传之于肝,故胁痛而气壅;肝邪传之于脾,故肠鸣而作泄;脾邪复传之于肾,而肾不能再受邪矣。今病兼此数者,死不出旬日之外,果期而殁。所云邪者因自病之极,不能自安而侵凌于上也。(随笔承制生化论:自虚为人所乘其势顺;自病而反能乘人,其势逆,即此义。)

[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死证

经曰:肉脱热甚者死,嗽而加汗者死,嗽而下泄、上喘者死,嗽而左不得眠者肝胀,嗽而右不得眠者肺胀,俱为死症。(当云:胀在肋上近腋属肺,肋下近腰属肝。上下俱胀,气血《灵枢》云:皮寒热,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阳寒热者,肌肉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厥刘河间曰:虚损之疾,寒热因虚而感也。感寒则损阳,阳虚则阴盛,损自上而下,治之宜以辛甘淡,过于胃则不可治也;感热则损阴,阴虚则阳盛,故损自下而上,治之宜以苦酸咸,过于脾则不可治也。自上而下者,由肺而心而胃;自下而上者,由肾而肝而脾。论曰:心肺损而色敝,肾肝损而形痿。谷不能化而脾损,渐渍之深,皆为虚劳。

[卷三 虚损第三] 寒热论

汪石山论寒热互发者,盖气少不能营运,而滞于血分,故发热;血少不能流利,而滞于气分,故发寒。仲景云:阳入于阴则热,阴入于阳则寒,是也。寒则战栗鼓颔者,阴邪入于阳分也;热则咳痰不已者,阳邪入于阴分也。此则阴阳两虚,故相交并而然也。

慎斋云:伤寒寒热往来,系邪在半表半里;内伤寒热,系气血两虚。气虚则发热,血虚则发寒。

凡肌表发热,皆邪阳胜,正阳虚也。用黄、附子,所以助阳。盖阳气既虚,黄性缓,不能到表,须得附子雄壮之气,引直走于表,助之成功也。

[卷三 虚损第三] 五脏致伤

《灵枢》云:神伤于思虑,则肉脱;意伤于忧愁,则肢废;魂伤于悲哀,则筋挛;魄伤于喜乐,则皮槁;志伤于盛怒,则腰脊难以俯仰也。

[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致病之由

褚先生精血篇云:男子精未通,而御女以通其精,则五体有不满之处,异日有难状之疾。阴已痿,而思色以降其精,则精不出而内败,小便道涩而为淋;精已耗而复竭之,则大小便道牵痛,愈疼则愈欲小便,愈便则愈疼。又云: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出,新血误行,或溃而入骨,或变而之肿,或虽合而难子。合男子多,则沥枯虚人;乳产众,则血枯杀人。观其精血,思过半矣。

为月水,为经络之余气。苟外无六淫所侵,内无七情所伤,脾胃之气壮,则冲任之气盛,故月水适时而至。然有面色萎黄,四肢消瘦,发热口干,月水过期且少。乃阴血不足,非有余瘀闭之证,宜以滋血气之剂徐培之,使经气盛,水自根据时而下。

又云:凡放出宫人,及少年孀妇,年逾三十,两跨作痛,而肤不肿,色不变,或大小便如淋,登厕尤痛,此血瘀渍入隧道为患,乃男女失合之证也。(若渍入肠胃,即为血臌。经云: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便涩而奇痛,不可作水利之。)丹溪云:肾主闭藏,肝主疏泄。二脏俱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为君火,为物所感则易动。心动则相火翕然而随,虽不交合,其精暗耗矣。

[卷三 虚损第三] 亢则害承乃制论

译扁鹊说:治疗损病的方法是怎样的呢?肺受损,就补益肺气;心受损,就调和荣气与卫气;脾受损,就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肝受损,就舒缓其中;肾受损,就补益精气。[卷三 虚损第三] 五脏逆传致病诀 汪石山说:我曾治疗一人,二十多岁,患咳嗽、呕血、盗汗,有时肠鸣泄泻,午后发热。诊察他的脉,细数而没有规律。我对他说:《难经》说:七传,是逆着经脉传变。最初是因为肾水枯竭,这是肾病。肾邪传给心,所以发热,而且夜间加重;心邪传给肺,所以咳嗽而汗出;肺邪传给肝,所以胁痛而气机壅塞;肝邪传给脾,所以肠鸣而泄泻;脾邪又传给肾,但肾已经不能再次承受邪气了。如今同时出现这几种病症,死亡不会超过十天,后来果然在预期的时间死去。所谓邪气,是因为本脏自身的病已经到了极点,不能安定自身,反而侵凌上位的脏腑。(《随笔》承接制化生化之论说:自身虚弱而被别人乘袭,其势是顺的;自身有病却反过来能够乘袭别人,其势是逆的,就是这个意思。)( [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死证 医经说:肌肉脱削而发热严重的会死;咳嗽而汗出加重的会死;咳嗽并向下泄泻、向上喘促的会死;咳嗽而左侧不能卧,是肝胀;咳嗽而右侧不能卧,是肺胀;这些都属于死证。(应当说:胀在胁肋上部、靠近腋下的,属于肺;胁肋下部、靠近腰部的,属于肝。上下都胀满,气血……《灵枢》说:皮肤有寒热,不能靠近席子,毛发焦枯,鼻孔干燥,腊日也不能出汗,应取三阳经的络脉;手太阳经有寒热的,肌肉、毛发焦枯而嘴唇干燥,腊日不能出汗,应在下部取三阳经以放出其血,并补足太阴经,使其出汗。骨骼有寒热的,病体没有安适之处,汗水不断流出;牙齿尚未枯槁的,应取少阴经在阴股部的络脉;牙齿已经枯槁的,必死而不能治疗。厥。刘河间说:虚损之病,是由于虚弱而感受寒热。感受寒邪就会损伤阳气,阳虚则阴盛;损病由上向下传变,治疗宜用辛、甘、淡味药物,病势传过胃之后就不能治疗了;感受热邪就会损伤阴气,阴虚则阳盛;所以损病由下向上传变,治疗宜用苦、酸、咸味药物,病势传过脾之后就不能治疗了。由上向下传变的,是从肺到心,再到胃;由下向上传变的,是从肾到肝,再到脾。医论说:心肺受损,面色就衰败;肾肝受损,形体就痿弱。五谷不能消化而脾受损,病势逐渐浸深,最终都成为虚劳。[卷三 虚损第三] 寒热论 汪石山论述寒热交替发作说:这是因为气少,不能运行,停滞在血分,所以发热;血少,不能流利运行,停滞在气分,所以发冷。仲景说:阳气进入阴分就发热,阴气进入阳分就发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发冷而战栗、下颌发抖,是阴邪进入阳分;发热而咳嗽、咳痰不止,是阳邪进入阴分。这是阴阳两气都虚弱,所以相互交错并发作。慎斋说:伤寒病寒热往来,是邪气在半表半里;内伤病寒热交作,是气血两虚。气虚就发热,血虚就发寒。凡是肌表发热,都是邪阳偏盛、正阳虚弱。使用黄、附子,是为了帮助阳气。因为阳气已经虚弱,黄的药性缓和,不能到达肌表,必须借助附子雄壮的药气,引导它直达肌表,帮助阳气发挥作用。[卷三 虚损第三] 五脏致伤 《灵枢》说:神因思虑而受伤,肌肉就会脱削;意因忧愁而受伤,四肢就会废弱;魂因悲哀而受伤,筋脉就会拘挛;魄因喜乐过度而受伤,皮肤就会枯槁;志因盛怒而受伤,腰脊就难以俯仰活动。[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致病之由 褚先生《精血篇》说:男子精气尚未通畅,就与女子交合以疏泄精气,那么五体之中就会有发育不充满的地方,日后会患上难以形容的疾病。阴器已经痿弱,却思念女色而使精气下泄,那么精气不能排出而在体内败坏,小便道涩滞,形成淋病;精气已经耗损,却又使它枯竭,那么大小便道都会牵引疼痛;越疼越想小便,越排尿就越疼。又说:女子天癸已经到来,超过十年没有与男子交合,就会月经失调;还不到十年就思念与男子交合,也会月经失调。月经失调,旧血不能排出,新血错误运行;有时溃入骨中,有时变化而形成肿块,有时虽然能够交合却难以生育。与男子交合过多,就会使血液逐渐枯竭,使人虚弱;哺乳、生育过多,就会使血液枯竭而伤害生命。观察一个人的精血状况,关于这些道理就能明白大半了。月经,是经络的余气。如果体外没有受到六淫侵袭,体内没有受到七情损伤,脾胃之气强盛,那么冲脉、任脉之气就旺盛,所以月经会按时到来。但有的人面色萎黄,四肢消瘦,发热口干,月经逾期而且量少。这是阴血不足,并不是有多余瘀血闭阻的证候;宜使用滋养血气的药剂慢慢培补,使经气旺盛,月经自然按时而下。又说:凡是放出宫人的,以及年轻的寡妇,年过三十,两侧胯部疼痛而皮肤不肿、颜色不变,或者大小便像淋病一样,尤其是上厕所时疼痛,这是瘀血浸入通道而造成的病,是男女失于交合的证候。(如果瘀血浸入肠胃,就会成为血臌。经书说:腹部胀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便涩滞而疼痛异常,不能当作水湿停留来利尿治疗。)( 丹溪说:肾主闭藏,肝主疏泄。这两个脏都具有相火,而相火的联系向上属于心;心是君火,受到外物感动就容易发动。心火一动,相火就会迅速随之而动,即使没有交合,精气也会暗中耗损。[卷三 虚损第三] 亢则害承乃制论

慎斋先生云:在上益下谓之济,以下犯上谓之亢。水火济制,则无病而多寿。譬若火生,则金气受伤,而金之子为水,水能克火,子报母仇,而火反受其制矣。盖造化之常,生则必克,克则必生,不能以无亢,亦不能以无制焉耳。故又曰:制则生化。所以有病久自愈者,亦亢而自制,剥生复也。苟亢而不能自制,则汤液、针石、导引之法以为之助。譬如水固能制火,而肾水本涸之人,岂能以涓滴救其燎原哉?!明乎此理,而补泻运用之妙,自超越于 河洛生成之图 1. 又云:人之一身,生死系于脾胃。凡伤寒、杂病一七后,只当于脾胃求之,始免杀人之东垣云:补肾不若补脾,此之谓也。然调理脾胃之法,须明五行化气制克之理,譬如木乃水生,独水不能生木,水为木之母,克水者土,则为人,金失所养,水枯火凡补泻法,泻其有余,因不足者泻之;补其不足,因有余者补之。譬如木盛,因于肺亏,当泻南方以制肝,使火无相克,则肺自清。金衰因于火盛,火盛则水亏,当补脾以养金,则水自长。盖土常不足,最无有余。气血贵于中和,偏胜者乃邪伤也。泻其有余,是泻邪也;补其不足,是补正也。气有余者,非气也,火也。初因气不足,渐化为火,烧烁真阴,为害滋大。人之一身,以血为主,血以气为先,(二语似平淡而超卓千古,前人重气不重血,西人知血不知气。人之百骸五脏,由血长养,而气所以运化夫血以遂其长养也。悟此乃能养生,乃能制病。)当补血中之气,四物加肉桂;补气中之血,保元汤加减。治病不可忘血,亦不可忘气。忘血则四肢不能用,忘气则体无管摄,平和之药,气血疏畅,宜多不宜少;寒热之药,不过却病,宜少不宜多,多则大伤脾胃。虚中有实,正虚生实邪;实中有虚,实邪由虚致。实以泻为补,虚以补为泻。言不能尽,学人研究之可也。东垣《脾胃论》盛衰用药禁论,岂可不熟读乎?

[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误药之辨

凡得劳心、嗜欲、七情、饮食、纵酒、饥饱过度,此内伤也。初不自觉,久则成患,以致身热、头痛、恶寒。或因微热,脱换衣服,腠理不密,易感风寒,症类伤寒,实非伤寒。医不明此,骤用麻黄、紫苏、荆芥大发其汗,热未退,仍以寒凉泻火之剂,下陷清气,浊气转升,故食下腹满,又大下之,故中愈不足,以致汗多亡阳,下多亡阴,阳耗散,死不旋踵,实医杀之耳。

伤寒发表,汗透而愈。内伤寒热,间作不齐,发热而微汗至颈或脐而还,(脐字误,仲剂颈而还。剂,际也。谓汗仅在头,齐颈而下无汗也。)口不知味,似疟非疟,或兼泄泻,医与诸伤寒药,不愈。如是者,名曰内伤。杂病多端,汗而又热,热而又汗,亦头痛发热,或自语烦躁,不思饮食,遍身骨痛者,用补中益气加羌活;或泄泻而热不退,此阳虚也,补中加附子;头痛甚,加蔓荆子、川芎;或无汗而热不退,亦补中;或咳嗽痰中带红,亦补中。此病里虚不足,反用汗下清利,死可待矣。内伤病中,有泄泻、呕吐、腹胀疼痛、咳嗽、清涕,四君加和中散,无有不效。

元气藏于肾中,静则为水,动则化而为火。肾者肝之母也,元气足则肝子足以承乎心。心为主,神明出焉,元气不足,心神失养,相火抗拒,脾土受亏,金衰木旺,诸脏皆病矣。惟胃气不绝,用药力以培之,庶可冀幸万一。生脉散加参、或保元之类是也。但见潮热,宜补中。火炽,宜发,用升阳散火汤。虚而不泻,宜血分中补气,保元加滋阴。若泻发困热,宜气分中补血,保元、四君加芍药。泻则加松花。如自汗,乃阳气虚,加附子。内似火烁,胸中嘈痛,白术一钱,黄连一分,陈皮二分,神曲为丸细小。临卧时嚼碎,津咽下三十丸,三日愈,则止。久泻伤肾,用保元兼四神丸。或腹胀,和中散并补中。脉见平和,而病不愈,乃药力未至,不可改换。倘不愈,又脉见细数、紧数,皆邪脉变异,更兼呕吐,不祥之兆也。又口失滋味,不思饮食,不可误作胃绝,是内有虚火,当滋生元气,不可以燥剂动火。盖总以脾胃为主,脾胃四季皆扰,常自不足,伤寒言阳明有余,因火邪郁于胃中,故泻胃中之火耳。

译慎斋先生说:在上者补益在下者,叫作济;在下者侵犯在上者,叫作亢。水火能够相济、相制,就不会生病而且多寿。譬如火气旺盛,肺金就会受伤;金的子气是水,水能克火,子代替母亲报仇,于是火反过来受到水的制约。这是天地造化的常理:有生就必然有克,有克就必然有生;不能没有亢盛,也不能没有制约,仅此而已。所以又说:有制约,才能生化。所以有些病日久会自行痊愈,也是因为亢盛之后自行受到制约,像剥卦之后又转为复卦一样。如果亢盛而不能自行受到制约,就用汤液、针石、导引等方法来帮助它。譬如水固然能够制火,但肾水本来就枯竭的人,难道能用一点点水来扑灭燎原大火吗?!明白这个道理,补法与泻法运用的奥妙,自然就能超越《河图》《洛书》的生成之图。又说:人的一身,生死系于脾胃。凡是伤寒、杂病,在一七之后,都应当从脾胃上寻求治疗,这样才可以避免杀人。东垣说:补肾不如补脾,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调理脾胃的方法,必须明白五行化气、制约与相克的道理。譬如木由水所生,单有水也不能生木;水是木的母亲,克水的是土,于是成为人……金失去所养,水枯而火……凡是补泻的方法,都是泻去有余;因为不足而出现的,就应当泻其有余…… 补益它的不足;对于因有余而导致的,就补益其不足。譬如肝木旺盛,是由于肺金亏虚;应泻南方心火来制约肝木,使火不再相互克制,肺气自然就会清肃。肺金衰弱是由于心火旺盛,火旺就会使肾水亏虚;应当补脾以滋养肺金,肾水自然就会充盛。因为土气常常不足,最不容易出现有余。气血贵在中和,偏盛偏衰就是邪气造成的损伤。泻去有余,就是泻邪;补益不足,就是补正。所谓气有余,并不是真有气有余,而是火。起初是气不足,逐渐转化成火,灼烧真阴,造成的危害越来越大。人的身体以血为主,以气为先。(这两句话看似平淡,实则超越千古;前人重视气而不重视血,西方人知道血而不知道气。人的百骸五脏,靠血液滋养生长;气则推动、转化血液,使它完成滋养身体的作用。领会这个道理,才能养生,才能制止疾病。)( 应当补益血中的气,用四物加肉桂;应当补益气中的血,用保元汤加减。治疗疾病不能忘记血,也不能忘记气。忽视血,四肢就不能活动;忽视气,身体就失去统摄。使用平和的药物,使气血疏通流畅,剂量宜多不宜少;寒热性质的药物,只是用来驱除疾病,宜少不宜多;用得多就会严重损伤脾胃。虚中有实,是正气虚弱而产生了实邪;实中有虚,是实邪因虚弱而产生。实证以泻法作为补法,虚证以补法作为泻法。言语不能把这些道理全部说尽,学习的人可以自行研究。东垣《脾胃论》中的盛衰用药禁忌之论,难道可以不熟读吗?[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误药之辨 凡是劳心、嗜欲、七情、饮食失节、纵情饮酒、饥饱过度造成的,都是内伤。起初自己没有察觉,时间久了就形成疾病,以致身体发热、头痛、恶寒。有时因为有轻微发热,脱换衣服,使腠理不严密,容易感受风寒;症状类似伤寒,实际上并不是伤寒。医生不明白这一点,突然使用麻黄、紫苏、荆芥大力发汗;发热没有退,仍然使用寒凉泻火的药剂,使清气下陷、浊气转而上升,所以饮食下咽后腹部胀满;又大力攻下,于是中气更加不足,以致汗多而亡阳、泄泻过多而亡阴,阳气耗散,死亡很快就会到来,实际上是医生把人治死的。伤寒病用发汗法,汗出透彻就会痊愈。内伤病的寒热发作间歇不规律,发热而微微出汗,只到颈部或脐部就停止。(“脐”字有误,仲景原文是“汗到颈部而停止”。“剂”是边界的意思。意思是汗只在头部,齐着颈部以下就没有汗。)( 口中不知味,像疟疾而又不是疟疾,有时还兼有泄泻;医生给用各种治疗伤寒的药物,也不能痊愈。像这样的,称为内伤。杂病的情况很多,有时出汗后又发热,发热后又出汗,也有头痛发热,或者自言自语、烦躁、不想饮食、全身骨痛的,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加羌活;有时泄泻而发热不退,这是阳虚,应在补中益气汤中加附子;头痛严重,加蔓荆子、川芎;有时不出汗而发热不退,也使用补中益气汤;有时咳嗽,痰中带红,也使用补中益气汤。这种病本来里气虚弱不足,反而使用发汗、攻下、清利的方法,死亡就不远了。内伤病中,如果有泄泻、呕吐、腹胀疼痛、咳嗽、流清鼻涕,用四君子汤加和中散,没有不见效的。元气藏在肾中,静止时属于水,活动时就转化为火。肾是肝的母脏,元气充足,肝这个子脏才足以承受心火。心居主导地位,神明由此产生;元气不足,心神失去滋养,相火便抗拒上炎,脾土受损,肺金衰弱、肝木旺盛,于是各脏都发生疾病。只要胃气没有断绝,就用药力培补它,或许还可以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例如生脉散加参,或者保元之类的方剂。只要见到潮热,就宜使用补中益气汤。火势炽盛,宜发散,用升阳散火汤。虚而不泄泻,宜在血分中补气,用保元加滋阴药物。如果泄泻而出现困倦、发热,宜在气分中补血,用保元、四君加芍药。泄泻就加松花。如果自汗,这是阳气虚,加附子。如果体内好像有火灼烧,胸中嘈杂疼痛,用白术一钱、黄连一分、陈皮二分,以神曲制成细小的丸剂。临睡时嚼碎,用津液咽下三十丸,三天痊愈后就停止服用。久泻损伤肾气,用保元兼服四神丸。有时腹胀,用和中散并补中益气汤。脉象平和而病情不愈,是药力还没有达到,不可更换药物。如果仍不痊愈,脉又出现细数、紧数,都是邪脉发生变化;再加上呕吐,就是不祥的征兆。又有口中失去滋味、不想饮食的,不可误认为胃气已经断绝;这是体内有虚火,应当滋养、培生元气,不可以使用燥烈药物来助长火势。总的来说都应以脾胃为主。脾胃在四季都容易受到扰动,常常自然不足;伤寒病说阳明有余,是因为火邪郁结在胃中,所以只是泻去胃中的火罢了。

虚损由于内伤证,与外感相似。外感头疼、发热、恶寒,其脉浮数有力,宜汗解而愈,从表入里,脉洪大,大便燥,宜和解通利之。内伤亦头痛、发热、恶寒,其脉紧数无力,宜补中加羌、防。元气一足,邪气自散。羌活领太阳经而出,前证俱退矣。不效,再一剂,自然见汗,乃愈。庸医不知此理,仍用发表,汗至颈而还,一旦发似疟,作疟治之,又似痢,作痢治之,更加发热,庸医无措手处矣。伤寒脉洪大有力,内伤豁大,似洪而无力,亦大便结燥,仍用清凉汗下解散之法,大伤脾胃,则肺已亏矣。咳嗽吐痰,或吐红痰,又作阴虚火动治之。脾土一损,杂病多端,潮热似痢似疟,且脾虚不能统血,而吐血之症成矣。若因火盛,脾阴不足,血枯之症,亦不可用滋阴剂,当用救阴之法。阴从阳生,阳从阴长之义。人参、白术、莲子、五味、甘草、白茯苓之类是也。恶心,加干姜;不思饮食,加砂仁;胸中气滞,加陈皮;泄泻,去陈皮;汗多,加白术、黄;恶寒,加肉桂;吐红,去桂。若泄泻而诸药不愈,胃虚而难受药者,陈腊肉骨灰、陈米锅焦,共三分,炒松花一分,米糊丸,人参看轻重虚实用之,煎汤送下六、七十丸。此法活人多矣。

[卷三 虚损第三] 虚损秘诀

虚损之起,或久遇劳碌,损伤阳气,遂发热,渐至咳嗽,或伤风失治,或治之不当,亦症。或伤寒汗下失宜,久之遂成寒热之症。或饥饿伤脾,饱食伤胃,治之不妥,亦成此症。

是皆阳气虚弱,倒入于内,便化而为火,而发热也。须用保元或四君加黄,再加干葛以开肌,紫苏以开皮毛。病未多日者,服十五、六剂,则自然汗来。譬如夏天郁蒸一二日或三四日,遂大雨方凉,阴阳和而后雨泽降也。又如秋冬阳气降入地中,则井水温暖;至春夏阳升,则天地和暖,万物生化,井中水冷彻骨矣。何内热之有?损病初发,十数日间,未经寒凉药,可用火郁汤、升阳散火汤及补中益气汤。若久之,则火郁汤不宜用矣。保元、四君继之,此为第二关。盖元气已虚,只助阳气,不宜散火。误以当归、地黄补血,并黄柏、知母苦寒,有形重味,反伤无形阳气。阳气愈弱,愈不升发,阳绝则阴亦随之而绝,损病之死,职此故也。

损病六脉俱数,声哑,口中生疮,昼夜发热无间。经云:数则脾气虚,此真阴虚也,此第三关矣。则前保元、四君等剂,皆投之不应,须用四君加黄、山药、莲肉、白芍、五味子、麦冬,煎去头煎不用,止服第二煎、第三煎,此为养脾阴秘法也。服十余日,发热渐退,口疮渐好,方用丸剂,如参苓白术散,亦去头煎,晒干为末,陈米锅焦打糊为丸,如绿豆大,每日服二钱,或上午一钱,百沸汤下。盖煮去头煎,则燥气尽,遂成甘淡之味。淡养胃气,微甘养脾阴。师师相授之语,毋轻忽焉。

[卷三 虚损第三] 损病汤药加减法

有汗,用黄蜜炙;无汗,煨用;胃虚,米泔水炒用;表畏寒,酒炒;嘈杂,乳汁制;表虚,多。泻火,生甘草;热盛,、草多;无汗,加干葛、防风、升麻、柴胡;久病热不退,去表药,只用保元;血虚,加当归;脾虚,加白术;渴,加麦冬、五味;虚烦,亦加;不睡,加酸枣仁;头痛,宜补中益气加川芎、蔓荆;小水不利,加牛膝、茯苓;心神不安,加茯苓、远志、酸枣仁;退火,多用参、;虚而动火,少加炒黄柏;小便不通,或赤或白,黄柏、知母酒浸炒各一两,肉桂一钱,为末,开水为丸,空心服百丸,小便下异物为验。腰痛,姜汁炒杜仲;恶寒,加官桂;恶心,加干姜;自汗虚寒,加附子。内伤发热不退,莫如补中益气加附子,、草倍之,甘温除大热故也。腹胀,恐成中满,补中加附子、姜、桂、吴萸、青皮、麦芽、神曲、枳壳之类,随手用之;湿痰,加羌活、防风、茯苓,风能胜湿故也。

去病之药,不可多服,恐泄真气,人无气不生。气常有余,血常不足,前药皆补血中之气,血无气不行,须用保元。独阴不生,独阳不长。保元者,保血之元气耳。

人禀天地之气,犹恐阳陷于阴分,常使胃气有春夏之令,故宜大升大举,使清阳发腠理,浊阴走五脏是也。盖人以血为主,胃乃生血之源,若元气不足,陷于阴分,则通身化为虚火,变异无常,人死莫知其故,何也?人天庭属阳,下体属阴,天庭一倒,其死即速者,上阳不生而阴气绝也。故天之阳气上升,即地之阴气不绝;人之阳气升举,即血之阳布于四肢,何病之有?倘阳一不升,则气凝涩,诸病生焉,圣人固不过升降浮沉之法耳。

译虚损是由内伤形成的病证,与外感病相似。外感所致的头痛、发热、怕冷,脉象浮、数而有力,应当用发汗法解除病邪,病就会痊愈。若病邪由表入里,脉象洪大,大便干燥,应当用和解、通利的方法治疗。内伤也会出现头痛、发热、怕冷,脉象紧、数而无力,应当补益中气,并加羌活、防风。元气一旦充足,邪气自然会消散。羌活能引导药力进入太阳经并将邪气排出,前面所说的症状就都会退去。如果没有见效,再服一剂,自然会出汗,病就会痊愈。庸医不懂这个道理,仍然使用发汗解表的方法,汗出到颈部就退回去了;病情有时发作得像疟疾,就按疟疾治疗;后来又像痢疾,就按痢疾治疗;发热反而更加严重,庸医便束手无策了。伤寒的脉象洪大而有力;内伤的脉象豁大,虽然似洪脉却无力,也会出现大便结燥。若仍然使用清凉、发汗、攻下、解散的方法,就会严重损伤脾胃,这样肺也已经亏损了。出现咳嗽、吐痰,或者吐出红色的痰,又误按阴虚火动来治疗。脾土一旦受损,就会产生各种复杂的疾病:潮热时像痢疾又像疟疾;并且脾虚不能统摄血液,于是吐血的症状也形成了。如果是由于火势旺盛、脾阴不足而导致血液枯竭的症状,也不能使用滋阴药剂,而应当采用救护阴气的方法。这就是阴从阳而生、阳依从阴而生长的道理。人参、白术、莲子、五味子、甘草、白茯苓这一类药就是如此。恶心,加干姜。不想吃饭,加砂仁。胸中气机阻滞,加陈皮。泄泻,去掉陈皮。汗多,加白术、黄[原文缺字]。怕冷,加肉桂。吐血或吐出红色痰,去掉肉桂。如果泄泻而各种药都不能治好,胃虚、难以承受药物,就将陈腊肉骨灰、陈米锅焦各取三分,炒松花取一分,共同研末,用米糊制成丸剂;人参根据病情轻重和虚实使用,用煎好的汤送服六、七十丸。这个方法救活的人很多。【卷三·虚损第三】虚损秘诀。虚损的发生,有的是长期劳累奔波,损伤了阳气,于是发热,逐渐发展为咳嗽;有的是伤风后没有得到正确治疗,或者治疗不当,也会形成这种病症。有的是伤寒时发汗、攻下不得当,时间久了便形成寒热往来的症状。有的是饥饿损伤脾气,吃得过饱损伤胃气,治疗又不妥当,也会形成这种病症。这些情况都是阳气虚弱,反而陷入体内,便转化成火而发热。必须使用保元汤,或者四君子汤加黄[原文缺字],再加干葛来打开肌表,用紫苏来疏通皮毛。患病还没有很多天的,服用十五、六剂后,自然就会出汗。譬如夏天闷热蒸腾了一二日或三四日,随后下了一场大雨,天气才转凉;这是阴阳调和以后,雨水才降下来的道理。又如秋冬时阳气下降进入地下,井水就会温暖。到了春夏,阳气上升,天地就温暖和煦,万物生长化育,井里的水反而冷得彻骨。这样体内怎么会有热呢?虚损病刚开始,在十几天之内,尚未使用过寒凉药物的,可以使用火郁汤、升阳散火汤和补中益气汤。如果病久了,火郁汤就不适宜使用了。接着使用保元汤、四君子汤,这就是第二关。因为元气已经虚弱,只适宜扶助阳气,不适宜疏散火邪。如果误用当归、地黄来补血,再加黄柏、知母这些苦寒而有形、味厚的药物,反而会损伤无形的阳气。阳气越发虚弱,就越不能升发;阳气断绝,阴气也会随之断绝。虚损病导致死亡,正是这个缘故。虚损病患者六部脉都数,声音嘶哑,口中生疮,昼夜发热没有间歇。医经说:脉数就说明脾气虚,这是实质上的真阴虚,这就是第三关。这时,前面所说的保元汤、四君子汤等药剂,全部使用也没有效验,必须用四君子汤加黄[原文缺字]、山药、莲肉、白芍、五味子、麦冬。煎煮时去掉头煎不用,只服第二煎、第三煎,这就是滋养脾阴的秘诀。服用十多天后,发热逐渐退去,口疮逐渐好转,这时改用丸剂,例如参苓白术散;也去掉头煎,把药晒干研成末,用陈米锅焦打成的糊制成丸,丸子大小如绿豆。每天服二钱,或者上午服一钱,用沸腾多次的汤送下。因为煮去头煎后,燥烈之气已经除尽,于是就形成甘淡的味道。甘淡之味能够滋养胃气,微甘之味能够滋养脾阴。这是老师之间代代传授的话,不要轻视忽略。【卷三·虚损第三】虚损病汤药加减法。有汗,用蜜炙黄[原文缺字]。无汗,使用煨制的药物。胃虚,用米泔水炒制后使用。表虚而怕冷,用酒炒制。胃中嘈杂不适,用乳汁炮制。表虚,多用[原文缺字]。要泻火,使用生甘草。热势旺盛,[原文缺字]、甘草多用。无汗,加干葛、防风、升麻、柴胡。久病而热不退,去掉解表药,只使用保元汤。血虚,加当归。脾虚,加白术。口渴,加麦冬、五味子。虚烦,也加上述药物。不睡觉,加酸枣仁。头痛,宜用补中益气汤,加川芎、蔓荆子。小便不畅,加牛膝、茯苓。心神不安,加茯苓、远志、酸枣仁。要退火,多用人参、[原文缺字]。虚弱而出现火动,少量加入炒黄柏。小便不通,尿液或红或白,可用黄柏、知母各一两,酒浸后炒;肉桂一钱,共研为末,用开水制成丸剂,空腹服一百丸,以小便排出异物作为见效的标准。腰痛,用姜汁炒杜仲。怕冷,加官桂。恶心,加干姜。自汗而虚寒,加附子。内伤发热不退,没有比补中益气汤加附子更合适的;[原文缺字]、甘草加倍,因为甘温之品能够消除大热。腹胀,恐怕会形成中满,可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附子、干姜、肉桂、吴茱萸、青皮、麦芽、神曲、枳壳之类,随证酌情使用。湿痰,加羌活、防风、茯苓,因为风能胜湿。祛除疾病的药不能服用过多,恐怕会耗泄真气;人没有气就不能生存。气常常有余,血常常不足,前面所说的药都是补血中的气;血没有气就不能运行,所以必须使用保元汤。只有阴不能产生,只有阳不能生长。所谓保元,就是保全血的元气罢了。人承受天地之气,仍然要防止阳气陷入阴分,常常使胃气具有春夏的生发之令,所以应当大力升提,使清阳发散到腠理,使浊阴下行于五脏,就是这个道理。因为人以血为主,胃是生成血液的源头;如果元气不足,陷入阴分,全身就会化生为虚火,病情变化异常,使人死亡却不知道原因,这是什么道理呢?人的额头属于阳,下半身属于阴;额头一旦塌陷,死亡就会很快,这是因为上部阳气不能生发,阴气也断绝了。所以,天的阳气上升,地的阴气就不会断绝。人的阳气能够升提,血中的阳气就能布散到四肢,还会有什么疾病呢?假如阳气一旦不能升发,气就会凝滞不畅,各种疾病由此产生;圣人所掌握的,也不过就是升、降、浮、沉的法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