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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沈氏女科辑要四

卷上

医藏 · 已译 · 第 7–9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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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节 受胎总论

  李东璧曰:《易》云:男女构精,万物化生;干道成男,坤道成女。褚澄言血先至裹精则生男;精先至裹血则生女;阴阳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骈胎品胎之兆。道藏言月水无后,一、三、五日成男,二、四、六日成女。东垣言血海始净,一、二日成男,三、四日成女。圣济言因气而左动,阳资之则成男;因气而右动,阴资之则成女。丹溪乃非褚氏而是东垣,主圣济左右之说立论,归于子宫左右之系,可谓悉矣。窃谓褚氏未可非,东垣亦未尽是也。盖褚氏以气血之先后言;道藏以日数之奇偶言;东垣以女血之盈亏言;圣济、丹溪以子宫之左右言。各执一见,会而通之,理自得矣。盖独男、独女,可以日数论,骈胎、品胎,亦可以日数论乎?史载一产三子、四子,有半男、半女,或男多、女少,或男少、女多,则一、三、五日为男,二、四、六日为女之说,岂其然哉?褚氏、圣济、丹溪,主精血子宫左右之论为有见,而道藏、东垣日数之论为可疑矣。王叔和《脉经》,以脉之左右浮沉,辨所生之男女;高阳生《脉诀》,以脉之纵横逆顺,别骈品之胎形:恐臆度之见,非确论也。

  王孟英按:阅《微草堂笔记》云:夫胎者,两精相搏,翕合而成者也。媾合之际,其情既洽,其精乃至。阳精至而阴精不至,阴精至而阳精不至,皆不能成;皆至矣,时有先后,则先至者气散不摄,亦不能成。不先不后,两精并至,阳先冲而阴包之,则阳居中为主而成男;阴先冲而阳包之,则阴居中为主而成女。此生化自然之妙,非人力所能为。故有一合即成者,有千百合而终不成者,愚夫妇所知能,圣人有所不知能,此之谓矣。端恪后人沈君辛甫云:胎脉辨别处,诚医者所当知。若受妊之始,曷以得男,何缘得女,生化之际,初无一定。诸家议论虽奇,无关损益,置之可也。

译卷上 第十一节 受胎总论 李东璧说:《易》说:男女交合,精气相结合,万物由此化生。乾道形成男子,坤道形成女子。褚澄说,血先到并包裹精,就生男孩。精先到并包裹血,就生女孩。阴阳之精同时到达,就形成非男非女的身体。精血分散开来,就是双胎、三胎等多胎的征兆。《道藏》说,月经结束后,在初一日、初三日、初五日受孕就生男孩,在初二日、初四日、初六日受孕就生女孩。东垣说,血海刚清净时,在初一日、初二日受孕就生男孩,在初三日、初四日受孕就生女孩。《圣济》说,因气而在左边活动,得到阳气资助就形成男孩。因气而在右边活动,得到阴气资助就形成女孩。丹溪于是反对褚氏而赞同东垣,以《圣济》关于左右的说法立论,归结为子宫左右两侧的关系,可以说已经论述得很全面了。我私下认为,不能否定褚氏的说法,东垣的说法也没有完全正确。因为褚氏是从精血到达的先后来论述的。《道藏》是从日数的奇偶来论述的。东垣是从女子血海的盈满或亏虚来论述的。《圣济》和丹溪是从子宫的左右两侧来论述的。各自坚持一种见解,把这些说法汇合贯通起来,道理自然就清楚了。如果只有一个男孩或一个女孩,可以用日数来解释;那么双胎、三胎等多胎,也可以用日数来解释吗?史书记载有一次生三个、四个孩子的,其中有一半男一半女,也有男多女少,或者男少女多;那么初一日、初三日、初五日生男,初二日、初四日、初六日生女的说法,难道真是这样吗?褚氏、圣济、丹溪关于精血和子宫左右的说法有一定见地,而《道藏》和东垣关于日数的说法就值得怀疑了。王叔和的《脉经》用脉象左右的浮沉,来辨别所生孩子的性别。高阳生的《脉诀》用脉象的纵横、逆顺,来分别双胎和多胎的胎形;恐怕这只是主观推测,并不是确切的论断。王孟英按:我读《微草堂笔记》,其中说:胎儿是两种精气相互搏合、聚合而形成的。交合的时候,双方情意既然融洽,精液才会到达。阳精到达而阴精不到,或者阴精到达而阳精不到,都不能形成胎儿。两者都到达了,但有先有后,那么先到达的精气就会散失而不能收摄,也不能形成胎儿。不分先后,两种精气同时到达;阳精先冲入而阴精包裹它,那么阳精居中、起主导作用,就形成男孩。阴精先冲入而阳精包裹它,那么阴精居中、起主导作用,就形成女孩。这是生命生成变化的自然奥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所以有一合即成的,也有千百合而始终不能形成的;这是普通男女所能知道的,却是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端恪的后人沈辛甫说:辨别胎脉的地方,确实是医生应当知道的。至于刚开始受孕时,为什么得到男孩、又因什么缘故得到女孩,在生命生成的过程中,起初本来就没有一定的规律。各家的议论虽然奇特,却与实际利弊没有关系,放在一边不谈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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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节 辨胎

  《素问》云:妇人足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

  沈尧封曰:足少阴,肾脉也。动者,如豆厥厥动摇也。王太仆作手少阴。手少阴脉应在掌后锐骨之端陷者中,直对小指,非太渊脉也,必有所据。全元起作足少阴,候在尺中。经云,尺里以候腹中。胎在腹中,当应在尺,此为近理。

  《素问》云:阴搏阳别,谓之有子。

  沈尧封曰:王注:阴,尺中也;搏,谓触于手也。尺脉搏击,与寸迥别,则有孕之兆也。

  《素问》云: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

  《难经》曰:女子以肾系胞。三部脉浮沉正等,按之不绝者,有妊也。

  沈尧封曰:叔和云:妇人三部脉浮沉正等,以手按之不绝者,孕子也。妊脉初时寸微,呼吸五至,三月而尺数也,脉滑疾,重以手按之散者,胎已三月也。脉重手按之不散,但疾不滑者,五月也。此即阴搏阳别之义:言尺脉滑数,寸脉微小,尺与寸脉别者,孕子也。

  王叔和曰:妊脉四月,其脉左疾为男,右疾为女,俱疾为生二子。

  又曰:左尺偏大为男;右尺偏大为女;左右俱大产二子。大者如实状,即阴搏之意。尺脉实大,与寸迥别,但分男左女右也。

  又曰:左脉沉实为男,右脉浮大为女。

  楼全善曰:按丹溪云:男受胎在左子官;女受胎在右子宫。推之于脉,其义亦然。如胎在左,则气血护胎,必盛于左,故脉左疾为男、左大为男也;胎在右,则气血护胎,必盛于右,故脉右疾为女、右大为女也。亦犹经文阴搏阳别,谓之有子:言胎必在身半之下,气血护胎,必盛于下,故阴尺鼓搏,与阳寸迥别也。

  《千金》云:令妊妇面南行,从背后呼之,左回首者是男,右回首者是女。又女腹如箕,以女胎背母,足膝抵腹,下大上小,故如箕。男腹如釜,以男胎向母,背脊抵腹,其形正圆,故如釜也。

  沈尧封曰:《内经》妊娠数条,惟阴搏阳别,尤为妙谛。《素问》诊法,上以候上,下以候下。气血聚于上,则寸脉盛;气血聚于下,则尺脉盛:其势然也。试之疮疡,无不验者;况胎在腹中,气血大聚,岂反无征验之理。胎系于肾,在身半以下,故见于尺部。但人脉体不同,有本大者,有本小者,即怀妊时,有见动脉者,有不见动脉者,然尺中或疾或数,总与寸脉迥然有别。细审自得,即左右男女亦然。

  受胎时偏左成男,气血聚于左则左重,故呼之则左顾便,脉必形于左尺;受胎时偏右成女,气血聚于右则右重,呼之则右顾便,脉必形于右尺。此一定之理也。至若丹溪男受胎于左子宫,女受胎于右子宫,此是语病,犹言偏于子宫之左,偏于子宫之右耳!原非有二子宫也。

  王孟英按:诸家之论,皆有至理,而皆有验有不验。余自髫年即专究于此,三十年来,见闻多矣。有甫受孕而脉即显呈于指下者;有半月一月后而见于脉者;有二三月而见于脉者;有始见孕脉,而五六月之后反不见孕脉者;有始终不见于脉者;有受孕后反见弦涩细数之象者;甚有两脉反沉伏难寻者。古人所论,原是各抒心得,奈死法不可以限生人,纸上谈兵,未尝阅历者,何足以语此。惟今春与杨素园大令谈之,极蒙折服,殆深尝此中甘苦也。忆辛丑秋,诊周光远令正之脉,右寸关忽见弦大滑疾,上溢鱼际之象,平昔之脉,未尝见此,颇为骇然,及询起居,诸无所苦,惟汛愆半月耳!余曰:妊也,并可必其为男。继而其父孙际初闻之,诊乃女脉,曰:妊则或然,恐为女孕。

  余曰:肺象乎天,今右寸脉最弦滑、且见上溢之象,岂非本乎天者亲上耶?孙曰:此虽君子创解,然极有理,究不知瓜红何似耳?迨壬寅夏,果举一男。聊附一端,以为凿凿谈脉者鉴。

译卷上 第十二节 辨胎 《素问》说:妇人足少阴脉搏动得很明显,是怀孕的表现。沈尧封说:足少阴,就是肾脉。所谓搏动,是像豆子一样突突地跳动摇动。王太仆把它写作手少阴脉。手少阴脉应当出现在手掌后方锐骨末端的凹陷中,正对着小指,并不是太渊脉,这一定是有所依据的。全元起写作足少阴脉,诊候的位置在尺部之中。医经说,尺部用来诊察腹中的情况。胎儿在腹中,应当反映在尺部,这种说法比较合乎道理。《素问》说:尺部的阴脉搏动,与寸部的阳脉分明不同,这叫作有子。沈尧封说:王冰注释说,阴指尺部。所谓搏,就是指在手下触摸到脉搏。尺脉搏动明显,与寸脉大不相同,就是怀孕的征兆。《素问》说:怎样知道妇人怀孕将要生产呢?回答说:身体虽然有病,却没有邪气所导致的脉象。《难经》说:女子的肾脉联系着胞宫。三部脉的浮沉程度相等,按下去始终不断,是怀孕的表现。沈尧封说:王叔和说,妇人三部脉的浮沉程度相等,用手按下去始终不断,就是怀孕。刚怀孕时寸脉微弱,每次呼吸脉搏跳动五次;怀孕三个月时尺脉数,脉象滑而急,重按时脉象散乱,说明胎儿已经三个月了。重按脉象不散,只是脉快而不滑,是怀孕五个月。这就是“阴搏阳别”的含义:就是说尺脉滑而数,寸脉微小,尺脉与寸脉明显不同,就是怀孕。王叔和说:怀孕四个月时,左脉快是男胎,右脉快是女胎,两边都快就是生两个孩子。左尺脉偏大是男胎。右尺脉偏大是女胎。左右尺脉都大,就是生两个孩子。所谓脉大,是像实脉那样的形态,也就是“阴搏”的意思。尺脉实而大,与寸脉明显不同,只需按左脉主男、右脉主女来区分。又说:左脉沉而实是男胎,右脉浮而大是女胎。楼全善说:按丹溪的说法,男胎受孕在子宫左侧。女胎受孕在右侧子宫。推求到脉象上,道理也是这样。如果胎儿在左侧,那么气血护卫胎儿,必定在左侧旺盛,所以左脉快是男胎、左脉大也是男胎。如果胎儿在右侧,那么气血护卫胎儿,必定在右侧旺盛,所以右脉快是女胎、右脉大也是女胎。这也正如经文所说的“阴搏阳别”,称为有子:意思是胎儿一定在身体的下半部,气血护卫胎儿,必定在下部旺盛,所以尺部阴脉鼓动搏击,与寸部阳脉明显不同。《千金》说:让孕妇面向南方行走,从背后呼唤她;向左回头的是男胎,向右回头的是女胎。女胎的腹部像簸箕,因为女胎背对着母亲,脚和膝抵住腹部,下面大、上面小,所以形状像簸箕。男胎的腹部像锅,因为男胎面向母亲,背脊抵住腹部,形状正圆,所以像锅。沈尧封说:《内经》中关于怀孕的几条论述,只有“阴搏阳别”尤其精妙。《素问》的诊法是:上部用来诊察上部,下部用来诊察下部。气血聚集在上部,寸脉就旺盛。气血聚集在下部,尺脉就旺盛,这是气血运行的自然势态。把这种方法用于疮疡,没有不应验的。何况胎儿在腹中,气血大都聚集在那里,怎么反而会没有相应征验的道理呢?胎儿联系于肾,位于身体的下半部,所以会在尺部表现出来。只是人的脉体各不相同,有的人本来脉就大,有的人本来脉就小;即使怀孕时,有的人能见到动脉,有的人见不到动脉,但尺部的脉或快或数,总是与寸脉明显不同。仔细审察自然能够辨别出来,左右所主男女也是这样。受孕时偏在左侧就形成男胎,气血聚集在左侧,左侧就较重;所以呼唤她时,她容易向左回头,脉象也必定出现在左尺部。受孕时偏在右侧就形成女胎,气血聚集在右侧,右侧就较重;呼唤她时,她容易向右回头,脉象也必定出现在右尺部。这是确定不变的道理。至于丹溪说男胎受孕于左子宫、女胎受孕于右子宫,这是说法上的毛病;其实只是说偏在子宫的左侧,偏在子宫的右侧罢了!原本并不是有两个子宫。王孟英按:各家的论述都有至理,但也都有应验和不应验的时候。我从幼年起就专门研究这件事,三十年来,所见所闻已经很多了。有的人刚刚受孕,脉象就已经显现在指下。有的人要过半个月或一个月,脉象才显现出来。有的人要过二三月,脉象才显现出来。有的人起初能见到孕脉,但过了五六个月后反而见不到孕脉。有的人从始至终都不能在脉象上见到孕脉。有的人受孕后反而出现弦、涩、细、数的脉象。甚至有的人两侧脉象反而沉伏,难以寻摸。古人的论述,本来都是各自抒发心得;无奈死板的法则不能限制活人的情况,只会纸上谈兵、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又哪里有资格谈论这些呢?今年春天我和杨素园大令谈到此事,深深受到他的折服,他大概是深切尝过其中的甘苦。我记得辛丑年秋天,为周光远大令的夫人诊脉,右寸关部忽然出现弦、大、滑、疾的脉象,并有向上溢出到鱼际的征象;她平时的脉象从未出现过这样,我很惊讶。等到询问日常情况,各方面都没有不适,只有月经推迟了半个月。我说:是怀孕了,而且可以确定是男胎。后来她的父亲孙际初听说此事,诊脉后认为是女脉,说:怀孕或许确实如此,但恐怕是怀的女胎。我说:肺象征天,现在右寸脉最弦滑,并且出现向上溢出的征象,难道不是根本属于天的事物会亲近上部吗?孙氏说:这虽然是您的创见,但确实很有道理,只是不知道瓜红究竟会是什么情形罢了。到了壬寅年夏天,果然生了一个男孩。姑且附带记下这一件事,作为那些把脉象说得凿凿有据之人的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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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节 妊妇似风

  (孟英按:即子痫证)沈尧封曰:妊妇病源有三大纲:一曰阴亏。人身精血有限,聚以养胎,阴分必亏。二曰气滞。腹中增一障碍,则升降之气必滞。三曰痰饮。人身脏腑接壤,腹中遽增一物,脏腑之机栝,为之不灵,津液聚为痰饮。知此三者,庶不为邪说所惑。妊妇卒倒不语,或口眼歪斜,或手足螈 ,皆名中风;或腰背反张,时昏时醒。名为痉,又名子痫。古来皆作风治,不知卒倒不语,病名为厥,阴虚失纳,孤阳逆上之谓。口眼歪斜,手足螈 ,或因痰滞经络;或因阴亏不吸,肝阳内风暴动。至若腰背反张一证,临危必见戴眼,其故何欤?盖足太阳膀胱之经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循肩膊内,夹脊抵腰中;足太阳主津液,虚则经脉时缩,脉缩,故腰背反张。经云:瞳子高者,太阳不足。谓太阳之津液不足也,脉缩急则瞳子高,甚则戴眼。治此当用地黄、麦冬等药,滋养津液为主。胎前病,阳虚者绝少,慎勿用小续命汤。

  王孟英按:阴虚、气滞二者,昔人曾已言之。痰饮一端,则发前人之未发,因而悟及产后谵妄等证,诚沈氏独得之秘。反复申明,有裨后学,不亦多乎!沈尧封曰:钱鹄云正室,饮食起居无恙。一夜连厥数十次,发则目上窜,形如尸,次日又厥数十次,至晚一厥不醒。以火炭投醋中,近鼻熏之,不觉。切其脉,三部俱应,不数不迟,并无怪象。诊毕,伊芳父倪福增曰:可治否?余曰:可用青铅一斤化烊,倾盆内,捞起,再烊再倾,三次。取水煎生地一两、天冬二钱、细石斛三钱、甘草一钱、石菖蒲一钱服。倪留余就寝书室。晨起见倪复治药,云昨夜服药后,至今止厥六次,厥亦甚轻。故照前方再煎与服,服后厥遂不发。后生一子。计其时,乃受胎初月也。移治中年非受胎者,亦屡效。

  吴门叶氏,治一反张,发时如跳虫,离席数寸,发过即如平人。用白芍、甘草、紫石英、炒小麦、南枣,煎服而愈。《快捷方式方》载一毒药攻胎,药毒冲上,外证牙关紧急,口不能言,两手强直握拳,自汗,身有微热,与中风相似,但脉浮而软,十死一生,医多不识,若作中风治必死。用白扁豆二两,生去皮为末,新汲水调下,即效。

  沈尧封曰:痰滞经络,宜二陈加胆星、竹沥、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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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节 初娠似劳

  沈尧封曰:钱彬安室人,内热咳呛涎痰,夜不能卧,脉细且数,呼吸七至,邀余诊视。问及经事,答言向来不准,今过期不至。余因邻近,素知伊芳禀怯弱,不敢用药。就诊吴门叶氏,云此百日劳,不治。延本邑浦书亭治疗,投逍遥散,不应;更蒌蕤汤,亦不应。曰:病本无药可治,但不药必骇病者,可与六味汤,聊复尔尔!因取六味丸料二十分之一煎服,一剂咳减,二剂热退,四剂霍然。惟腹中觉有块,日大一日,弥月生一女,母女俱安。越十余年,女嫁母故。后以此法治怀妊咳呛涎疾,或内热或不内热,或脉数或脉不数,五月以内者俱效,五月以外者,有效有不效。

  王孟英按:亦有劳损似娠者,盖凡事皆有两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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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节 喘

  丹溪曰:因火动胎,逆上作喘急者,用条芩、香附为末,水调服。

  吕沧洲曰:有妇胎死腹中,病喘不得卧,医以风药治肺。诊其脉:气口盛人迎一倍,左关弦劲而疾,两尺俱短而离经。因曰:病盖得之毒药动血,以致胎死不下,奔迫而上冲,非外感也。大剂芎归汤,加催生药服之,下死胎。其夫曰:病外家有娠,室人见嫉,故药去之,众所不知也。

  沈尧封曰:外感作喘,仍照男子治。故不录。他病仿此。

  王海藏《医垒元戌》曰:胎前病唯当顺气。若外感四气,内伤七情,以成他病,治法与男子同,当于各证类中求之,惟动胎之药,切不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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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节 恶阻

  《金匮》曰:妇人得平脉,阴脉小弱,其人渴,不能食,无寒热,名妊娠。于法六十日当有此证。设有医治逆者,却一月加吐下者,则绝之。

  沈尧封曰:楼全善云:恶阻谓呕吐恶心,头眩,恶食择食是也。绝之者,谓绝止医药,候其自安也。余尝治一二妊妇呕吐,愈治愈逆,因思“绝之”之旨,停药月余自安。

  朱丹溪曰:有妊二月,呕吐,眩晕,脉之左弦而弱,此恶阻因怒气所激。肝气既伤,又挟胎气上逆,以茯苓半夏汤下抑青丸。

译卷上 第十三节 妊妇似风 (孟英按:就是子痫证。)沈尧封说:孕妇的病因有三大纲领:一是阴亏。人体的精血有限,如今聚集起来滋养胎儿,阴分必然亏损。二是气滞。腹中增加了一个障碍物,升降运行的气就必然滞塞。三是痰饮。人体的脏腑彼此相连,腹中突然增加了一个东西,脏腑的机括因此不能灵活运转,津液就聚积成痰饮。懂得这三点,大概就不会被邪说迷惑。孕妇突然倒下、不能说话,或者口眼歪斜,或者手脚抽搐,都称为中风。有的腰背反张,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这叫痉,又叫子痫。自古以来都按风证治疗,却不知道突然倒下、不能说话,病名叫厥,是阴虚而不能纳藏、孤阳逆行上冲的意思。口眼歪斜、手脚抽搐,有的是痰滞阻塞经络所致。有的是因为阴亏不能吸纳,肝阳化成的内风突然发动。至于腰背反张这一证,临近危急时一定会出现眼睛上吊,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足太阳膀胱经的经脉,起于目内□,向上经过额头交会于头顶,沿肩膀内侧下行,夹着脊柱抵达腰中。足太阳经主管津液,津液虚少就会使经脉时常收缩;经脉收缩,所以腰背反张。经文说:眼珠上吊,是太阳经不足。这是说太阳经的津液不足;经脉收缩拘急,眼珠就会上吊,严重时就会出现目睛上视。治疗这种病,应当以地黄、麦冬等药物滋养津液为主。孕期的疾病,阳虚的极少,千万不要使用小续命汤。王孟英按:阴虚、气滞这两点,前人已经说过了。至于痰饮这一点,则是阐发了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由此又领悟到产后谵妄等证,确实是沈氏独自领会到的秘诀。反复申明这些道理,对后来的学习者有所帮助,难道不是很有益吗!沈尧封说:钱鹄云的正妻,饮食起居一切正常。一夜之间连续发厥几十次,发作时眼睛向上窜,身体像死尸一样;第二天又发厥几十次,到了晚上有一次厥证发作后便昏迷不醒。把烧红的炭投入醋中,放到鼻子附近熏她,她也没有察觉。切按她的脉,三部脉都能应指,不数也不迟,也没有奇怪的脉象。诊察完毕后,她的父亲倪福增说:可以治疗吗?我说:可以用青铅一斤熔化,倒入盆中,捞起后再熔化、再倒入,共三次。取水煎煮生地一两、天冬二钱、细石斛三钱、甘草一钱、石菖蒲一钱,服用。倪福增留我在书房睡觉。早晨起床后,看到倪福增又在煎药,他说昨天夜里服药后,到现在只发厥六次,发作也轻得多。所以按照前面的方子再次煎煮给她服用,服药后厥证就不再发作了。后来生了一个儿子。推算当时的时间,正是刚受孕的第一个月。后来把这个方法用于治疗中年未受孕的人,也多次见效。苏州叶氏治疗一例腰背反张,发作时身体像跳动的虫子一样,能离开席面数寸高;发作过去后就像正常人一样。使用白芍、甘草、紫石英、炒小麦、南枣,煎服后痊愈。《快捷方式方》记载一种用毒药攻胎的情况:药毒向上冲,外在症状是牙关紧闭,口不能说话,两手强直握拳,自汗,身体有微热,与中风相似;但脉象浮而软,十个人中九个死亡,只有一个可能生还。医生大多不能识别,如果按中风治疗,必定死亡。用白扁豆二两,生用去皮研成末,以新汲取的水调服,立即见效。沈尧封说:痰滞经络,适合用二陈汤加胆星、竹沥、姜汁。卷上 第十四节 初娠似劳 沈尧封说:钱彬的妻子,体内发热,咳嗽,吐涎吐痰,夜里不能躺下睡觉,脉象细而数,每次呼吸脉搏跳动七次,请我去诊察。问到月经情况,她回答说一向不准时,这次已经过期还没有来。因为住得相近,我一向知道她禀赋怯弱,不敢用药。于是请苏州叶氏诊治,叶氏说这是百日劳,不能治疗。又请本县的浦书亭治疗,给她服逍遥散,没有效。改用蒌蕤汤,也没有效。他说:这种病本来就没有药可治,但如果不用药,病人反而会惊慌,就可以给她六味汤,姑且如此试试!于是取六味丸药料的二十分之一煎服,服一剂咳嗽减轻,服二剂发热退去,服四剂就完全好了。只是腹中感觉有一块东西,一天比一天大;满一个月后生了一个女儿,母女都平安。过了十多年,女儿出嫁后,母亲去世了。后来用这个方法治疗孕妇咳嗽、吐涎的病,有体内发热的,也有不发热的;有脉数的,也有脉不数的。怀孕五个月以内的都有效,五个月以后的则有的有效、有的无效。王孟英按:也有劳损表现得像怀孕的情况,大概凡事都有正反两面。卷上 第十五节 喘 丹溪说:因为火气扰动胎儿,气逆向上而导致喘急的,用条芩、香附研成末,以水调服。吕沧洲说:有一位妇人胎死腹中,患喘病不能平卧,医生用治疗风证的药物来治疗肺。诊察她的脉象:气口比人迎旺盛一倍,左关脉弦而强劲有力且快,两侧尺脉都短,并且离开了正常脉位。于是说:这种病大概是由于服用了毒药,使血液受到扰动,导致胎儿死亡而不能排出,气势急迫地向上冲逆,并不是外感所致。用大剂量的芎归汤,再加入催生药服用,使死胎排出。她的丈夫说:病人家的妾已经怀孕,正室嫉妒她,所以用药把胎儿打掉了,这件事众人都不知道。沈尧封说:外感导致的喘病,仍按照男子的治法治疗。所以不予记载。其他病也可以仿照这个原则。王海藏在《医垒元戌》中说:胎前的疾病,只有应当顺理气机。如果受到风、寒、暑、湿、燥、火等外邪侵袭,或因七情导致内伤而形成其他疾病,治疗方法与男子相同,应当在各类证候中寻找治法;只是会动胎的药,千万不可使用。上卷 第十六节 恶阻 《金匮》说:妇人的脉象平和,阴脉细小而微弱,这个人口渴,不能进食,没有寒热往来,这叫作妊娠。按通常的情况,到了六十天就应当出现这种证候。假如有医生采用相反的治法,反而使她在一个月内加重到呕吐、泻下,那就应当停止这种治疗。沈尧封说:楼全善说,所谓恶阻,就是呕吐、恶心、头晕、厌恶食物而挑拣食物。所谓“绝之”,是说停止使用药物,等待病情自行安定。我曾治疗过一两名妊妇的呕吐,越治病情越逆,于是想到“绝之”的含义,停药一个多月后,病情自行安定。朱丹溪说:有一名妊娠二月的妇人,呕吐、头晕,诊脉时左脉弦而弱,这是因怒气刺激所导致的恶阻。肝气已经受到损伤,又挟带胎气向上逆行,于是用茯苓半夏汤送服抑青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