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论脓之色泽形质
外疡之初,有但觉酸楚而不痛者,大率皆劳力伤经,及寒邪深入。或体质薄弱,血气俱衰。或骤丧真元,房帏不谨,阴虚受寒,皆阴证也。皆大证之发于骨节,或且伤及内藏者也。劳力伤经者,任重致远,筋力既疲,因而气滞血凝,停顿不前,其患多发于手足大节,如肩、肘、腕,膝、 、环跳,跨阴等部。其始则经脉不舒,或酸或掣,治之于早络应手成功。或更循其经脉,针刺以流通之,为效尤捷。逮迁延日久,酸者作痛,肿势有加,而为害巨矣(手腕、足踝、环跳诸部之疡,酸楚尤甚,且有肿形已巨,而仍大酸不痛者,此,痛。若郁久化热,则痛多而 发矣。体弱者,真阴忒微,阳气亦馁,脏腑之盖□既□,营卫之布□难周,或为腰疽,或为肾俞,或为虚损流痰,虽已有形而多不痛。此无他,正不胜邪、无相争之力耳。盖疡之为痛,皆正气与邪气搏战之故。若正气既不能敌,则逆来顺受,痛于何有。凡骨小肉脆者,多有此证。治之及早,能投滋补,或有一线之生机,否则怯瘵之始基、疮痨之正轨也。甚且有外证未溃,而大命先倾者,复何论其溃后之成绩耶。不仅者,闺房戕贼,欲后感寒,肾阴之根本久虚,肌表之卫阳必弱。况当百脉偾张之会,气血奔驰之时,腠理皆疏,感受外寒,更是易易。而直入经络,深及骨髓,或为腰膝酸软,痿弱不仁,或为环跳股阴,经制牵强。驯致经络短缩,漫肿坚凝。而皆酸楚者多,剧痛者少,亦是正不敌邪,无力争胜之候。凡附骨、环跳、鹤膝、腰髀等证,酸在骨节间者,苟非其先天之不足,即皆由房室之耗伤也。如其人体质犹强,而及早治疗,则温经宣络,合以滋养,亦多有效。
若素禀不坚,而复迁延渐久,邪势既张,正气更惫,则必不治。凡此皆疡患之多酸少痛者,总之皆是重证。往往病者初不介意,不早调治,而浅者视之,又复不能洞烛病情,迁延坐误,即其后再遇明者,亦终无法外之法,挽此沉 ,殊可慨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六节·论顽木不痛
痈疽为患,痛者其常,不痛者其偶。如皮肤之病,暑热之疡,间有不痛者,则本非大证,无害其不作痛也。若夫肿势猖狂,非不坚巨,而反觉顽木不仁,不痛不痒,则苟非大毒,可以劫制神经,使失知觉,何以致此。所以顽肿木肿之证,其为害必较之大痛者倍而有余。
如疔疮之猛厉者,始发黍米之粒,而坚肿随之,顷刻四溢。患者但觉肌肤之呆滞不灵,而无所谓痛也。此帷头、面、额、颅、耳前、唇、颌诸疔有之。迁延不治,曾不崇朝而毒已内攻,胸满恶心,神思昏愦。若非急急大剂清解,势多不救。此顽木不痛之属于急证者一也。又有顽痼之病,初发坚块,附筋着骨,并不痛痒,为日虽多,而情势如故,其在外之肌肉皮色亦如故,甚至有经年累月而不改其常者。在病者且毫不介意,以为相安已久,不复为患。然偶有感触,而形块乃巨,于是有始作一抽之痛者,则大证已成,变动乃速。此惟石疽乳岩,有此奇变,而证已不可为矣。此顽木不痛之属于缓证者又其一也。此外有皮肤之疡,腐溃日久,时而稍稍收敛,时而渐渐化开,反复频仍,几更寒暑,流水不彻,痛痒俱忘。此则久烂之余,其肌肉之神经已死,而皮肤之颜色黯然,津液干枯,有如槁木,则亦顽梗无知,搔爬不觉,虽似习惯自然,不为大患,然而脂膏已耗,痊愈无期。此惟久溃疮疡,失于调治,致成坏证。在贫劳劳力之人,往往有之。又梅疮、结毒治不得法,亦必如此。此皆久腐之余,调理失宜,迁延岁月,气血不流,每令四围未腐,肌肤渐为顽木。则其后虽或治之合宜,幸得收敛,而其肌肉亦必痛痒不关,如非己有;抑且皮色斑驳,按之木强。此即局部神经失其功用,不能恢复使然。要皆久败之疮疡,非寻常之轨范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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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论肿疡辨脓之法
译外疡刚开始时,有的只是感觉酸楚而不痛,大多都是劳力损伤经络,以及寒邪深入所致。有的是体质虚弱,血气都衰少。有的是突然损伤真元,房事不谨慎,阴虚而感受寒邪,这些都属于阴证。这些都是发生在骨节、甚至损伤内脏的大证。劳力损伤经络的人,承担重任、长途劳作,筋力已经疲惫,于是气滞血凝,停滞不前;病患多发生在手足的大关节,如肩、肘、腕、膝、〔原文缺字〕、环跳、股阴等部位。起初经脉不舒畅,有时酸楚,有时牵掣;及早治疗,经络就能随手疏通而见效。或者进一步循着经脉取穴,用针刺使其流通,见效尤其迅速。拖延日久以后,酸楚转为疼痛,肿势有所增加,危害就大了(手腕、足踝、环跳等部位的疡患,酸楚尤其严重,而且有肿势已经很大仍然非常酸而不痛的情况;此处原文后半句残缺)。如果郁积日久而化热,那么疼痛会增多并且〔原文缺字〕。体弱的人,真阴极其微弱,阳气也衰怯,脏腑的盖〔原文缺字〕已经〔原文缺字〕,营卫的布〔原文缺字〕难以周遍;有的成为腰疽,有的成为肾俞〔病〕,有的成为虚损流痰,虽然已经出现形态,大多却不疼痛。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没有力量与邪气相争罢了。疡患之所以疼痛,都是正气与邪气相互搏斗的缘故。如果正气已经不能抵抗邪气,就只能任其侵袭而顺受,哪里还会有疼痛呢?凡是骨骼小、肌肉脆弱的人,大多有这种证候。及早治疗,能够给予滋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就是怯弱痨病的开始、疮痨发展的正轨。甚至有外在证候还没有溃破,大限却已经先到的情况,又怎么能谈论溃破以后的治疗效果呢?不仅如此,房事损伤身体,交合以后又感受寒邪,肾阴的根本长期虚弱,肌表的卫阳必然衰弱。何况正值全身经脉张开、气血奔行的时候,腠理都疏松,感受外来寒邪就更容易了。寒邪直接进入经络,深入骨髓,有的表现为腰膝酸软、痿弱麻木,有的表现为环跳、股阴部位经络〔原文“经制”疑有讹误〕牵掣拘强。逐渐导致经络短缩,肿势弥漫而坚硬凝滞。这些情况大多只是酸楚,剧烈疼痛的很少,也是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没有力量争胜的征候。凡是附骨、环跳、鹤膝、腰髀等证候,酸楚在骨节之间的,如果不是先天不足,就都是房事损伤所致。如果患者体质还强健,又能够及早治疗,那么温通经脉、宣通络脉,再配合滋养的方法,大多也能见效。如果一向禀赋不坚实,又拖延日久,邪势已经壮盛,正气更加疲惫,就一定不能治好。凡是这些酸楚多而疼痛少的疡患,总的说来都属于重证。患者往往起初并不在意,没有及早调治;医术浅薄的人看待它,又不能彻底看清病情,因拖延而耽误病机。即使后来再遇到明白的医者,也终究没有办法挽救这种沉〔原文缺字〕,实在令人感慨。上卷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六节·论顽麻木然而不痛 痈疽作为病患,疼痛是常见情况,不痛只是偶尔情况。例如皮肤病、暑热所致的疡患,偶尔有不痛的;这本来就不是大证,不痛也没有什么妨害。如果肿势猖獗,不能说不坚硬、不大,却反而感觉顽麻木然、没有知觉,既不痛也不痒,那么如果不是大毒邪能够劫制神经、使人失去知觉,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所以顽麻肿、木肿这类证候,危害必定比剧烈疼痛的情况加倍还多。例如猛烈的疔疮,开始时只是出现一粒黍米大小的病变,坚硬的肿胀随即发生,顷刻之间向四处扩散。患者只是感觉肌肤呆滞、不灵敏,并没有所谓疼痛。这种情况见于〔原文“帷”疑为“唯”〕头、面、额、颅、耳前、唇、颌等部位的疔疮。拖延不治,不到一天毒邪就已经向内攻入,出现胸闷、恶心,神志昏沉不清。如果不赶紧使用大剂量清热解毒的药物,病势大多无法挽救。这就是顽麻木然而不痛属于急证的一种情况。又有顽固难愈的病,刚开始形成坚硬肿块,附着在筋上、贴近骨头,既不痛也不痒;经过的日子虽然很多,病情却如故,外部的肌肉和皮肤颜色也如故,甚至有经过多年而始终不改变常态的。患者自己也完全不在意,以为长期相安无事,不会再成为病患。然而偶然受到触动,肿块就变大,于是开始出现抽掣般的疼痛〔原文“一抽”疑有讹误〕,这说明大证已经形成,病情变化就会很快。只有石疽、乳岩会发生这种异常变化,而病证已经无法挽救了。这也是顽麻木然而不痛属于缓证的一种情况。此外还有皮肤上的疡患,腐烂溃破日久,时而稍稍收敛,时而又逐渐扩大,如此反复频繁,几乎经历了几个寒暑,流水也没有彻底停止,痛和痒都已经感觉不到了。这是长期腐烂之后,肌肉的神经已经坏死,皮肤颜色暗淡,津液枯竭,就像干枯的树木一样;于是也变得顽硬麻木、没有知觉,搔抓也感觉不到,虽然似乎已经习惯、成了自然,不算大患,但脂膏已经耗尽,痊愈没有期限。这只是因为疮疡长期溃破而失于调治,最终形成了坏证。贫困、劳苦、劳作的人,往往有这种情况。此外,梅疮、结毒治疗不得法,也一定会这样。这些都是长期腐烂之后,调理失当,拖延岁月,气血不能流通,常常使四周尚未腐烂的肌肤逐渐变得麻木顽硬。这样一来,即使后来治疗得当,幸而能够收敛,患处的肌肉也必定对疼痛和瘙痒毫无感觉,仿佛不是自己的;而且皮肤颜色斑驳,按起来木硬强直。这就是局部神经失去功能、不能恢复所造成的。总之,这些都是久已败坏的疮疡,不是通常的情况。上卷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七节·论肿疡辨别脓液的方法
肿疡当成溃之期,肌腠之内,必先蒸酿成脓。其发之最浅者,形块高耸,根围收束,不问其肤色之红与不红,可一望而知其已成。以针决之,脓泄病去,不三五日而收全功。此有脓无脓之最易辨者,然皆极小极轻之恙。如暑月之热疖等,纵不医药,亦必自愈,不可以痈疽论也。疡之巨者,其发必深,漫肿无垠,必不高耸,必不变色,内虽有脓,而尚在肌肉之底。如肿势胖大,若肥人体丰,及股臀肉浓之部位,往往脓成于一二寸之里,而皮里之肌肉仍如故。昧者不察,谬以为犹可消散,则内脓愈攻愈巨,外不达而内溃日深,酿成坏证,以致不可收拾者,所见甚多。皆不能早知其有脓,而贻祸无穷,殊堪浩叹。辨之之法,漫肿不束,按之皆坚,痛势未甚者,脓未成也。若按之已痛,而以指端重按一处,其痛最盛者,其中必已成脓,但深在肉里,未便即动刀针,多血多痛。在膏粱之体,柔弱之人,亦且望而生畏,则外必以围药束其四周,而内服透达之剂提脓外达。一二日而其肿较高,其脓较浅,再按之而指下已软,可以奏刀矣。若漫肿坚巨,以指端按之,四围坚硬,而中有软陷者,脓成而尚在浅处者也。或肿势散开,延及盈尺,按之皆坚,而以两指距离一二寸,彼此迭按,坚肿之下,隐隐软陷者,亦深处之已成脓者也。若至漫肿 起,皮肤绷急,甚至光亮,则不必旨者,惟气虚发肿为然,必非外疡。外疡之肿,坚硬者多,按之必无凹形。若按之随指陷下,而放手即起,则惟内有多脓,攻孔极巨,而又极浅者为然。即上所谓皮肤光亮,一望可知者,又何取手指下之辨别。若内有大脓,而外面未腐之皮肉尚有三五分浓者,则必按之不陷,亦不随手而起,何可概以为脓必未成。有谓按之皮肤热者为有脓,皮肤不热者为无脓。然肌肤之小疖,其发浅,虽未成脓,而肤亦热;肉里之大痈,其发深,虽已有脓而肤必不热。且有谓漫肿无垠,以湿纸贴之,有一处先干,则其处有脓者,皆是痴人说梦,并未亲自经验,而妄作理想之欺人语(寿颐按:为此说者,其意盖谓内已成脓,皮肤必热,故湿纸当先干。
究竟脓之成不成,全不关系于皮之热不热,直是生平未尝见过疡病,最是可笑。)惟劳力之人,不甚高突者,则必以指尖细按,果有一点已软,即为成脓之证。又有腹部空软之地,内发肠痈,肿必不高,形亦不巨,内虽成脓,而指下殊难分辨。若重按之则腹部本软,随手下陷,是其常态。然即有坚块,果能以指尖于成块处,细细体会,自能得心应手。此必临证渐多,阅历有得,方能洞见隔垣。初非率尔操觚,心粗气浮者,所能仓卒论断。但腹内生痈,辨脓虽难,而尤不可不辨之于早。盖疡生臂、 、臀、腿等处坚实部位,脓成三五日而不能早决,势必内溃日甚,不幸而穿肠或破内膜,即为坏证。医者之决断少迟,即病患性命出入之界。胡可不慎之又慎,明辨秋毫。总之,胸腹、胁肋、腋下、腰间、背部等之痈疽,苟已有脓,则早一日泄毒,即少一步内攻。若不能决之于先,以致穿膜入内,卒于不治者,无一非医家耽误之咎。一念及此,而始知最难辨别之病,即最易杀人之机,是不可畏其难而置之不问者也。又有背疽、脑疽、腹皮痈三大证,初起皮肤一粒,渐以根围坚肿,而肿处发现几点白腐,其脓自外酿成,与他证之脓成皮里者,显然不同。此则内以托毒外出为主,而外敷提脓拔毒,非精良之药不为功。苟得脓毒透达,即可十全无憾。又头面之疔毒,亦间有先起一点白粒,脓成自外者,则外治之药,与脑背疽同。而内服宜重用清解,只求疔头腐肉,化脓脱落,而大功告成(腹皮痈之治法与疔疮同,亦以清解为主。与脑背疽之宜用温经托毒法者大异。)此又同是成脓,而来源去委之别开生面者矣。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八节·论脓之色泽形质
译肿疡到了应当溃破的时候,肌肤腠理内部必定先蒸腾酿化而形成脓液。其中病变发生得最浅的,肿块高高耸起,根部周围收束,不论皮肤颜色红还是不红,一眼就能看出已经成脓。用针刺破它,脓液排出,病情就会消退,不到三五天就能完全见效。这是最容易辨别有脓还是无脓的情况,但都只是极小、极轻的病患。例如暑月的热疖等,即使不用医药,也一定会自行痊愈,不能按照痈疽来论治。疡患较大的,发生部位一定较深,肿势弥漫而没有边界,必定不会高高耸起,也必定不会改变颜色;内部虽然有脓,却还在肌肉深处。例如肿势肥大,像肥胖人的身体一样丰厚,以及股部、臀部肌肉肥厚的部位,往往脓形成在一二寸深处,而皮下的肌肉仍和原来一样。愚昧的人不能察觉,错误地认为还可以自行消散,结果内部的脓越积越大,不能向外排出而在内部日益溃烂,酿成坏证,以至于无法收拾;这种情况所见很多。都是因为不能早早知道已经成脓,才留下无穷祸患,实在令人长叹。辨别的方法是:肿势弥漫而不收束,按起来处处坚硬,疼痛还不太厉害的,说明脓尚未形成。如果按压时已经疼痛,再用指端重按某一处,那里疼痛最剧烈,内部一定已经成脓,只是位置深在肌肉里面,不能立即动刀、用针,否则会多出血、多疼痛。对于平日享用精美饮食、体质柔弱的人,这种情况也会令人望而生畏;因此外部应当用围药束住四周,内部服用使脓液透达、提脓外出的药剂。一二日后,肿势较高,脓的位置较浅,再按压时手指下已经柔软,就可以下刀了。如果肿势弥漫、坚硬而大,用指端按压,四周坚硬,而中间有柔软凹陷,这是脓已经形成但还在浅处。或者肿势散开,延伸到一尺,按起来处处坚硬;用两根手指相距一二寸,交替按压,在坚硬肿块下面隐约有柔软凹陷的,也是在深处已经成脓。如果到了肿势弥漫隆起、皮肤绷紧,甚至光亮的程度,那么〔原文“则不必旨者”疑有讹误〕;只有气虚导致肿胀才会这样,必定不是外疡。外疡的肿胀大多坚硬,按压时必定不会出现凹陷。如果按下去随着手指陷落,松手后立即恢复,则只有内部脓液很多、溃口极大而且位置又极浅的才会这样。这就是上面所说的皮肤光亮、一眼便能看出的情况,又何必取决于手指下的辨别呢?如果内部有大量脓液,而外面尚未腐烂的皮肉还有三五分厚,那么按压时必定不会凹陷,也不会随着松手立即隆起,怎么能一概认为脓一定还没有形成呢?有人说,按压时皮肤发热就是有脓,皮肤不热就是没有脓。然而肌肤上的小疖,发生得浅,即使还没有成脓,皮肤也会发热;肌肉深处的大痈,发生得深,即使已经有脓,皮肤也必定不热。而且有人说,肿势弥漫没有边界时,把湿纸贴上去,哪一处先干,哪一处就是有脓;这些都是痴人说梦,根本没有亲自验证过,却妄自提出这种自以为是、欺骗人的说法(寿颐按:提出这种说法的人,大概认为内部已经成脓,皮肤必定发热,所以湿纸应当先干〔原文此处括号未完〕。归根到底,脓是否形成,完全与皮肤热不热没有关系;这只能说明他一生从未见过疡病,实在可笑。) 只是对于劳力之人,肿势不太高突的,应当用指尖仔细按压,如果确实有一点已经柔软,就是成脓的征候。又有腹部空软的地方发生肠痈,肿势必定不高,形状也不大,内部虽然成脓,但在指下很难辨别。如果用力按压,腹部本来就柔软,随着手指按下而陷落,这是正常状态。然而如果确实有坚硬肿块,能够用指尖在成块处仔细体察,自然就能做到得心应手。这必须临证日渐增多、从阅历中有所收获,才能看透隔着的部位。绝不是草率动笔、心思粗疏而气浮躁的人,能够仓促作出判断的。但腹内生痈,辨别是否成脓虽然困难,却尤其不能不及早辨明。疡患生在臂、〔原文缺字〕、臀、腿等坚实部位时,成脓三五日而不能及早刺破,势必在内部日益溃烂;如果不幸穿入肠道或破入内部膜层,就会成为坏证。医者作出决定稍有迟疑,就是病患性命生死出入的关头。怎么能不再三谨慎,辨别得像秋毫一样清楚呢?总之,胸腹、胁肋、腋下、腰间、背部等处的痈疽,假如已经成脓,早一天排出毒邪,就少一分向内攻入的可能。如果不能及早刺破,以至于穿透膜层进入内部,最终无法治愈的,没有一例不是医家延误所造成的过错。一想到这一点,就知道最难辨别的病,也正是最容易致人死亡的关头;不能因为它难以辨别,就置之不问。又有背疽、脑疽、腹皮痈这三种大证,刚开始时皮肤上只有一粒病变,逐渐根部周围变得坚硬肿胀,肿处出现几点白色腐肉;它们的脓是从外部酿成的,与其他病证中脓形成于皮肉里面的情况明显不同。这种情况内部应当以托举毒邪向外排出为主,外部敷用提脓拔毒的药物;如果不是精良的药,就不能奏效。如果能够使脓毒透达排出,就可以十全十美而没有遗憾。头面部的疔毒,也偶尔有先出现一点白粒、脓从外部形成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外治所用的药物,与脑疽、背疽相同。内服药应当重用清热解毒,只求使疔头的腐肉化脓并脱落,这样大功就告成了(腹皮痈的治法与疔疮相同,也以清热解毒为主〔原文括号未完〕。这与脑疽、背疽适宜使用温通经脉、托举毒邪的方法大不相同。) 这又是同样都已成脓,但脓的来源和去向各不相同、另有一番道理的情况。上卷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八节·论脓液的颜色、光泽、形状和质地
疡患成脓,污秽之质,恶臭之气,好洁者望望然去之,惟恐或浼,似不必形诸楮墨,辨其色相矣。虽然察色辨证,四诊之要,惟脓与水,皆血肉所蕴酿,可以验体质之盛衰,决病情之夷险。阅历有得,一望可知,又安能置之弗谈,颟顸从事。故以脓之形质言之,则宜稠不宜清。稠浓者,其人之元气必充;淡薄者,其人之本真必弱。惟脓成于内,日久不泄,攻孔深巨,蕴酿多时,则其质多不稠浓。决而去之,如水直流,色泽不晦,气臭不恶,尚是正宗,未为败象。其孔深脓多者,中必间以腐肉,累累如猪脂之筋膜,如腐渣之成团,则即其肌肉间之血络筋膜,腐化不尽,随流而去也。凡大证溃决之后,二三日间,必常流清淡之脓,甚者亦间有腐肉自出(如腐肉形巨,塞住决口,则脓水不畅,而肿不消,痛不减,必当设法尽言之,攻孔虽巨,成脓虽多,决溃之余,痛除毒泄。胃旺能食者,往往不旬日而收全绩。其经旬累日而不愈者,多是失治之坏证,未必皆其证之不易治也。)如其乍溃之时,脓本无多,而竟清澈如水,或浊腻晦黯,如黑豆汁,如污泥浆,则必气血久衰,正气不敌,无力化脓。参之其人形色,无不形容枯槁,色脱肉消,脉细而微。如其胃气尚佳,可投滋补,或能冀其转败为功。抑或有邪未清,或胃纳亦惫,碍难补益,则虽有卢扁,亦难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浊稠浓,而色泽鲜明者,气火有余,宜投清理。即或脓质不稠,色白或黄,纯净莹洁者,亦必顺证。若脓色如青如绿,稀薄不浓者,则蕴之多日,蒸酿而质薄者也。其有脓中兼以瘀血,色紫成块,则血络亦腐,血自络出。积而成瘀也。有脓中杂见鲜血者,即络中之血与脓俱泄也。若脓血不分,形色不纯者,已有正虚邪盛之虑。若脓血不稠,色杂不一,或淡白如粉浆,或污浊如秽水,则正气不充,不能托毒透泄之象。日久迁延,多有变幻。而甚者则紫黯晦滞,如降香之磨汁,杂以污泥;如腐败之猪肝,捶为烂酱;或且气则腥秽恶臭,色则黑白难名,如井底之淤泥,如沟中之积污,是脓是血,是水是浆,不可方物者,则正气不存,血肉之质,已为异物,皆不治之证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九节·论溃疡之水
溃疡流水,凡皮肤之病,皆湿盛也。如疥疮、天泡疮、黄水疮之属,奇痒异常,皆有水无脓,皆湿热之淫溢于肌腠者也。其水黄浊而粘,其毒甚炽,最易浸淫四窜,不独一人之身沾染此水,随即发粒痒搔,即他人沾之,亦易传染。而湿盛之人,感触其气,亦即同病,此湿疥、天泡疮等证,所以为流行病之一类。世俗之人,望而却步,诚非无因,是为疡疮水毒之滋蔓者。此外如游风湿注,湿 湿癣,旋耳疮、燕窝疮、阴 疮、肾囊风、坐板疮诸证,脓毒已泄,余肿未消,亦必化水外溢,而后肿势渐退,则其水不粘,或作淡黄色,或竟清沏如泉,渐渐从疮口溢出。必俟水尽复见稠脓,而始痊愈。则凡情势较巨,内攻较深者,无不有此一候。然为日无几,至多不过四、五日,而新肌渐满。是溃疡顺境,流水之必不为害者。若溃已有日,其脓清澈不稠,或仅见黄水,或竟流清水,绵延渐久,是其人正气不充,滋养力薄,必以养胃健脾,助其生化之源,庶乎水尽见脓,肌肉渐能填满。否则水愈多而正愈伤,殊非佳境。凡普通疡患,恒以溃脓为顺,流水为逆,职是故也。别有足部之疡,积湿蕴热,忽发红肿,情势坚巨,浮红光亮,按之随指陷下,一时不能即起。此证湿火若盛,化腐最易,即是阳发大毒,俗名水疔。宜于未腐之先,以铍针于光亮之处,刺八、九针或十数针(针盛之证,臂 手背,亦间有之,惟发于足跗两胫者最多,故俗有手发背、脚发背之名。
有湿香港脚者,又不时频发,皆宜针之(此病吾吴俗名流火,湿热俱盛,每易腐烂,即所谓流水为久,水色淡黄,日久则为深黄,为青绿,粘稠异常,有如鸡卵之白。此水流尽,调治较易。
此内溃成水之又一种也。若夫疔毒不聚,有水无脓,及脑疽、背疽,化脓不成,仅有黄水隐隐,则肿必大坚,毒易内陷,是为险证。苟非调治有方,使大毒化脓透达,颇有大命之厄。
余如瘰 顽疮,时而有脓,时而流水,则亦以见脓为顺,见水为逆。流脓可冀成功,流水必难收效。而石疽、失荣、乳癖、乳岩胀裂之后,时而有水,时而有血,以及坏证之败浆,血水污浊,色晦臭腥者,则皆百无一治。此又疡患流水者之最恶候也。
卷上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十节·论溃疡之血
译疡患形成脓液后,质地污秽,气味恶臭,爱清洁的人远远地避开它,唯恐受到沾染,似乎没有必要把这些写在纸上、再去辨别它的颜色和形态。虽然观察颜色、辨别证候,是四诊的要点;但脓和水都是血肉蕴酿出来的,可以借此检验体质的盛衰,判断病情的平险。有了足够的阅历,一眼就能看出,又怎么能置之不谈、糊里糊涂地处理呢?所以从脓液的形状和质地来说,应当浓稠,不应当清稀。脓液浓稠的,患者的元气必定充足;脓液淡薄的,患者的根本元气必定虚弱。只是脓液形成于内部,日久不能排出,溃口深而大,蕴积酿成的时间很长,所以脓液的质地大多不浓稠。刺破排出后,脓液像水一样直流,颜色不暗,气味不恶臭,仍然属于正气尚存的正常情况,还不是败坏的征象。溃口深、脓液多的,脓中必定夹杂腐肉,成条成块,像猪油中的筋膜,又像腐渣结成的团块;这就是肌肉之间的血络、筋膜还没有完全腐化,随着脓液一同流出来。凡是大证溃破以后,二三天之内,通常都会流出清稀的脓液,严重的有时还会有腐肉自行排出(如果腐肉形体很大,堵住溃口,脓水就会流出不畅,肿势不消,疼痛不减;这些情况必须设法一一说明。即使溃口很大、成脓很多,溃破以后疼痛消除、毒邪排出,胃气旺盛、能够进食的人,往往不到十天就能完全收功。经过十多天仍不能痊愈的,多是失治而形成的坏证,未必都是因为这种证候本来就难治。) 如果刚溃破时脓液本来不多,却竟然清澈如水,或者浑浊黏腻而暗沉,像黑豆汁,像污泥浆,那么必定是气血长期衰弱,正气不能胜邪,没有力量化生脓液。再结合患者的形体和面色来看,无不表现为形容枯槁、面色衰败、肌肉消瘦,脉象细而微弱。如果胃气还好,可以给予滋补,也许能够希望转危为安。或者邪气尚未清除,或者胃口也已经疲弱,难以补益,那么即使有卢医、扁鹊这样的名医,也难以把元气从全无生机的境地挽救回来。脓液浑浊、浓稠而颜色鲜明的,说明气火有余,应当给予清理。即使脓液质地不浓稠,颜色白或黄而且纯净明洁,也一定属于顺证。如果脓液颜色青中带绿,稀薄而不浓,说明蕴积了许多天,经过蒸酿后质地变薄。如果脓中夹杂瘀血,颜色紫黑并结成块,说明血络也已腐坏,血液从血络中流出。积聚起来就形成了瘀血。如果脓中夹杂鲜血,就是血络中的血和脓液一起排出。如果脓和血混杂不分,形状和颜色都不纯,便已经有正气虚弱、邪气强盛的忧虑。如果脓血不浓稠,颜色混杂而不统一,有的淡白如粉浆,有的污浊如脏水,就是正气不充足、不能托举毒邪使其透达排出的表现。日久拖延下去,大多会发生变化。严重的则呈紫黑暗滞之色,像降香磨出的汁液,又混杂着污泥;又像腐败的猪肝,捶打成烂酱;或者气味腥秽恶臭,颜色黑白混杂而难以形容,像井底的淤泥,像沟中的积污,分不清是脓、是血,是水、是浆,完全无法辨认;这说明正气已经不存在,血肉的质地已经变成异物,都是不能治疗的证候。上卷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九节·论溃疡的水液 溃疡流水,凡是皮肤方面的病,都是湿邪偏盛。如疥疮、天泡疮、黄水疮之类,瘙痒异常剧烈,都只有水液而没有脓,都是湿热邪气浸淫溢散于肌肤腠理所致。这种水液又黄又浑浊而且黏稠,毒邪非常炽盛,最容易向四处浸淫扩散;不只是一个人身体的其他部位沾到这种水液后会立即起疹发痒,就是别人沾染到,也容易传染。而湿邪偏盛的人,感受到这种气息,也会立即患上同样的病;这就是湿疥、天泡疮等证候成为一类流行病的原因。世俗之人见到就退避,确实不是没有原因;这就是疡疮水毒蔓延扩散的情形。此外,如游风湿注、湿〔原文缺字〕、湿癣、旋耳疮、燕窝疮、阴〔原文缺字〕疮、肾囊风、坐板疮等证,脓毒已经排出,残余肿胀尚未消退,也必定会化成水液向外流出,之后肿势才逐渐退去;这种水液不黏稠,有的呈淡黄色,有的竟然清澈如泉水,逐渐从疮口流出。一定要等水液流尽、重新见到浓稠的脓液,才会痊愈。所以凡是病势较大、向内侵犯较深的,没有不出现这一征候的。但这种情况持续的日子不多,最多不过四、五日,新肉就会逐渐长满。这是溃疡病势顺利、流水不会造成危害的情况。如果溃破已经有些日子,脓液清澈而不浓稠,或者只见黄水,甚至流出清水,绵延日久,就说明患者正气不充足,滋养力量薄弱;必须养护胃气、健运脾气,帮助恢复生化之源,或许才能等水液流尽而见到脓液,使肌肉逐渐得以填满。否则水液越多,正气受到的损伤就越重,实在不是好的境况。凡是一般的疡患,通常以溃破流脓为顺,以流水为逆,原因就在这里。另有足部的疡患,湿邪积聚、热邪蕴积,突然出现红肿,病势坚硬而大,表面浮红光亮;按下去会随着手指陷落,一时不能立即恢复。这种证候如果湿火旺盛,最容易化腐,就是阳邪发作的大毒,俗称水疔。应当在尚未腐烂以前,用铍针在光亮的地方刺八、九针或十多针(〔原文“针盛之证”疑有讹误〕,手臂、手背也偶尔有这种证候,只是发生在足背、两小腿的最多,所以俗称手发背、脚发背。患有湿性香港脚的人,也常常反复发作,都适宜针刺(这种病在我们吴地俗称流火,湿热都很旺盛,容易腐烂;也就是所谓流水日久,水色淡黄,日久变成深黄,再变成青绿,黏稠异常,像鸡蛋清一样白〔原文括号未完〕。这种水液流尽后,调治就比较容易。这又是内部溃破而形成水液的一种情况。如果疔毒不能聚集,只有水而没有脓,以及脑疽、背疽不能化脓形成,只隐约有黄水,那么肿势必定又大又坚硬,毒邪容易向内陷入,属于危险证候。如果不是调治有方,使大毒化脓并透达排出,就很可能有性命之忧。其余如瘰〔原文缺字〕顽疮,时而有脓,时而流水,也同样以见脓为顺、见水为逆。流脓还可以希望治成,流水则一定难以取得疗效。而石疽、失荣、乳癖、乳岩胀裂以后,时而有水,时而有血,以及坏证所流出的败浆,血水污浊、颜色暗滞而气味腥臭的,都是百无一治。这又是疡患流水时最恶劣的征候。上卷 第一章·外疡总论 第十节·论溃疡的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