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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疡科纲要四

第十六节·上鱼入尺

医藏 · 已译 · 第 10–12 段

长短者,脉之部位也。气血有余,指下势盛,尺寸皆溢,是谓之长。气血不足,指下势促,尺寸不及,是谓之短。故脉长者,恒兼洪大滑疾;脉短者,恒兼虚弱细微。此多属于其人禀赋,而凭脉辨证,即随之以决虚实焉。

长短二脉,合寸关尺三部而言。长者寸尺皆过于本位,短者寸尺皆不及本位,是以关部无所谓长短之象。昔人每谓关不诊短,以寸关尺三部,本是一线贯注,不能离异,故有寸不至关为阳绝,尺不至关为阴绝之说。然则关部即不当有短脉,亦必不能以长脉论矣。又阳气上盛之病,脉长于寸,即短于尺;相火下盛之病,脉长于尺,即短于寸,则所谓上鱼入尺之脉。偏盛于上者,必短于下;偏盛于下者,必短于上,与专论长短之合寸尺而言者不同。凡病而得长脉,若非其人之体质素强,则病魔之势焰方张也,或虚阳之浮露于外也。若更长而不实,长而无神,则形似有余,而其实不及,非佳兆矣。凡病而得短脉,若非其人之体质素弱,则气血之俱衰也。否则实邪凝结于中,而气道不舒也。若复短而无神,形气俱馁,更难图矣。故肿疡脉长,无非阳邪之势盛;而肿疡脉短,则为大毒之坚凝。若在溃后,脓毒已泄,气血已伤,于脉宜敛,则短者似尚合宜,长者必多变幻。苟非毒邪之不减,即其元气之外浮,所谓证虚脉实,皆当顾虑。惟脉短终是正气不周,津液既耗,而脉应之。滋液养阴,是为正治。若其短涩无神,则真阴欲竭,亦自可危。

卷上 第二章·外疡脉状

第七节·虚实之脉

虚实者,亦脉学之纲领也。三部九候,力量有余,皆可谓之实;三部九候,力量不及,皆可谓之虚。则凡言实者,可该弦劲洪紧诸脉;而凡言虚者,可该微弱迟软诸脉。初非专以虚之与实,指定一种形象之名称。而昔人每以浮而无力为虚,欲以别于沉而无力之弱脉;以沉而有力为实,欲以别于浮而有力之革脉。细分畛域,虽亦不为无理。寿颐窃谓虚实二字之本义,不当如是。岂中候沉候之无力者,必不可以言虚,而浮按中按之有力者,必不可以言实耶。顾名思义,当亦恍然。所以诊得实脉,苟非体质之壮盛,必其病势之有余。然坚实太过,搏指不挠,则邪势方张,已失冲和之性。诊得虚脉,或为禀赋之素弱,无非元气之不充,而虚弱已甚,指下无神,则根本欲漓,几等尸居余气。故肿疡脉虚虽曰病有余而脉不及,然苟非大证,而其人形神未馁,则微见虚软,未必遽为大害。惟疡患甚巨,而脉来虚弱已甚者,是为脉证相反,必多不治。而肿疡脉实,虽曰病是实邪,脉证相合,然果坚劲异常,则大毒盘踞,蒂固根深,宁不可虑。溃疡脉虚,是为气血乍泄,于法为顺。然必风波大定,余浪不兴,清养扶持,始登彼岸。如其恶腐未脱,毒焰未衰,而脉已虚软不起,惟恐正气难扶,同归于尽。若溃疡脉实,必其余毒尚盛,气血未和,如脓泄太多,脉反坚实者,必难善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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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弦紧革牢之脉

弦者,脉之刚劲有力,端直而长者也,为肝阳之自旺,为痰饮之郁结。紧者,脉之固定坚直,应指不挠者也,为寒邪之外束,为实邪之内凝。《素问》有脉实坚之说。《伤寒论·平脉篇》:寒则牢坚。《脉经》引之作寒则紧弦,是紧脉亦可谓之坚脉,皆以形容其指下有力耳。叔和以紧脉为转索无常,非是。盖紧即有力不散,亦与虚实之实脉相近。革者,浮候之坚大有力;牢者,沉候之坚大有力。一为孤阳之浮越于外,一为阴寒之凝结于中。脉理主病,适得其反,而情势之坚固有力则一。此四者,皆脉象之属于实者也。疡患得此,无非病势方张,其毒甚盛,可从上条实脉之例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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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软弱微散之脉

软弱者,脉之应指无力者也。昔人每谓浮细无力为软,沉细无力为弱,分为二种。颐谓软与弱,按其字义本难区别,若即以一浮一沉定为二候,但据脉之部位而言固无不可。然论其所主之病,则固同是气血之不足耳。似不如浑融言之,较为圆相。《千金翼》始有濡脉一条,而后之言脉者,几以濡脉软脉,别为两类。考《素问·平人气象论》平肝脉来,软弱招招,《脉经》引之则作濡软。盖濡即软字变体,最古只有 字,后乃作 ,俗则作之字,汉人隶书亦多从需,二字音读虽各不同,而字形字义皆近,遂至不可复正。所以《内经》脉 之 ,后人竟作脉濡,实非濡湿濡滞之濡字。寿颐言脉,有 无濡微脉者,即软之尤甚者也。若更涣散不收,指下似有如无,则为散脉。此四者,皆脉象之属于虚者。

译长脉和短脉,说的是脉象所到的部位。气血有余,手指下感到脉势旺盛,寸部和尺部都超过本来的部位,这叫作长脉。气血不足,手指下感到脉势短促,寸部和尺部都达不到本来的部位,这叫作短脉。所以长脉通常兼有洪、大、滑、疾等特点。短脉通常兼有虚、弱、细、微等特点。这多半属于患者本人的先天禀赋,因此根据脉象辨证,也就可以由此判断病情的虚实。长脉和短脉,是合并寸、关、尺三部来说的。长脉是寸部和尺部都超过本来的部位,短脉是寸部和尺部都达不到本来的部位,所以关部不能说有长短的脉象。古人常说,关部不能诊察短脉,因为寸、关、尺三部本来是一条脉气贯通,不能彼此分离,所以有“寸脉不到关部是阳绝,尺脉不到关部是阴绝”的说法。既然如此,关部既不应当有短脉,也必然不能把它说成长脉。又有阳气上部旺盛的病,脉在寸部伸长,在尺部却短。相火在下部旺盛的病,脉在尺部伸长,在寸部却短,这就是所谓“上鱼入尺”的脉象。脉势偏盛于上部的,在下部必定短。脉势偏盛于下部的,在上部必定短,这与专门合并寸、尺两部来论述长短脉的情况不同。凡是患病而出现长脉的,如果不是患者本身体质一向强壮,就是病邪的势头正盛,或者是虚浮的阳气外露。如果脉长却不充实,长而没有神气,就是外形看似有余,实际上却不足,不是好的征兆。凡是患病而出现短脉的,如果不是患者本身体质一向虚弱,就是气血都已经衰弱。否则就是实邪凝结在中部,气机运行不舒畅。如果脉又短而没有神气,形体和气力都衰弱,就更加难以挽救了。所以肿疡出现长脉,无非是阳邪的势头旺盛。而肿疡出现短脉,就是大毒凝结坚固。如果是在溃破之后,脓毒已经排出,气血也已经受伤,脉象应当收敛,因此短脉似乎还算相宜,长脉却必定会有较多变化。如果不是毒邪没有减退,就是元气浮越在外;所谓证候虚而脉象实,都应当加以顾虑。只是短脉终究说明正气不足,津液已经耗损,脉象也因此出现相应变化。滋养津液、补养阴气,这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如果脉短而涩、没有神气,就是阴精将要枯竭,也自然十分危险。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七节·虚脉与实脉 虚和实,也是脉学的纲要。寸、关、尺三部的九个诊候部位,脉的力量有余,都可以叫作实脉。寸、关、尺三部的九个诊候部位,脉的力量不足,都可以叫作虚脉。所以凡是说实脉,可以包括弦、劲、洪、紧等脉。而凡是说虚脉,可以包括微、弱、迟、软等脉。本来并不是只把虚和实作为两种特定脉象的名称。古人常把浮而无力的脉称为虚脉,是想用它来区别于沉而无力的弱脉。把沉而有力的脉称为实脉,是想用它来区别于浮而有力的革脉。把它们的界限细分开来,虽然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我寿颐私下认为,虚实这两个字的本义,不应当这样理解。难道中候、沉候无力的脉,就一定不能说是虚脉;浮取、中取有力的脉,就一定不能说是实脉吗?顾名思义,应当也就明白了。所以诊得实脉,如果不是体质本来强壮,就必定是病势有余。然而如果脉象坚实过度,搏动在指下强硬而不柔和,就说明邪势正盛,已经失去了冲和之性。诊得虚脉,有时是先天禀赋本来虚弱,总之是元气不足;如果虚弱已经非常严重,指下毫无神气,就是根本元气将要耗尽,几乎等同于躯体虽存而只剩余气。所以肿疡出现虚脉,虽然可以说是病邪有余而脉气不足,但如果不是重大的证候,而且患者形体、精神尚未衰败,只是稍见虚软,也未必马上造成大的危害。只有疡患非常严重,而脉象虚弱得厉害的,才是脉象与证候相反,必定多半难以治愈。而肿疡出现实脉,虽然可以说是实邪致病、脉证相合,但如果脉象果真异常坚硬有力,就说明大毒盘踞、病根牢固深重,难道不值得忧虑吗?溃疡出现虚脉,是气血突然外泄,按治疗原则来说属于顺证。然而必须等到风波完全平息、余波不再兴起,再加以清养扶持,才可以恢复安定。如果坏死腐肉尚未脱落,毒势尚未衰退,而脉象已经虚软不起,只怕正气难以扶助,最终与病邪一同败亡。如果溃疡出现实脉,必定是余毒仍然旺盛、气血尚未调和;例如脓液排出过多,脉象反而坚实,后续病情必定难以处理。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八节·弦脉、紧脉、革脉、牢脉 弦脉,是脉象刚劲有力、端直而长,常见于肝阳自行旺盛,也可见于痰饮郁结。紧脉,是脉象固定而坚直,应指强硬不屈,常见于寒邪从外束缚,也可见于实邪在内凝结。《素问》中有脉象充实坚硬的说法。《伤寒论·平脉篇》说:受寒时脉象就牢固坚硬。《脉经》引用这句话时写作“受寒时脉紧而弦”,所以紧脉也可以叫作坚脉,都是用来形容手指下感到有力。叔和把紧脉解释为像绳索转动、没有固定形态,这种说法不对。因为紧脉就是有力而不散,也与虚实中的实脉相近。革脉,是浮取时坚大而有力的脉象。牢脉,是沉取时坚大而有力的脉象。一种是孤阳浮越在外,另一种是阴寒凝结在内。从脉理所主的病情来说,二者恰好相反,但脉势坚固有力这一点是相同的。这四种脉象,都属于实脉。疡患出现这些脉象,无非是病势正在发展、毒邪非常旺盛,可以按照上面实脉的例子来推求。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九节·软、弱、微、散脉 软脉和弱脉,是脉搏应指时没有力量。古人常把浮而细、没有力量的脉称为软脉,把沉而细、没有力量的脉称为弱脉,分作两种。我认为,按照“软”和“弱”这两个字的本义,本来就很难区别;如果只根据一浮一沉把它们定为两种脉象,只从脉象所在部位来说,当然也未尝不可。然而若论它们所主的病,归根结底都是气血不足。似乎不如把它们融会贯通地来说,更为圆融妥当。《千金翼》才开始列出濡脉这一条,后来论述脉象的人,几乎都把濡脉和软脉分别列为两类。考察《素问·平人气象论》所说的正常肝脉,描述为“软弱招招”;《脉经》引用时则写作“濡软”。大概“濡”就是“软”字的变体,最古时只有【原文缺字】这个字,后来才写作【原文缺字】,俗体又写作【原文缺字】;汉人的隶书也多从“需”字。两个字的读音虽然各不相同,但字形和字义都很接近,后来终于无法恢复原来的写法。所以《内经》中脉【原文缺字】的【原文缺字】,后人竟然写成“脉濡”,实际上并不是“濡湿”“濡滞”的“濡”字。寿颐论述脉象,有【原文缺字】无濡微脉这一说法,也就是软脉中最为严重的情况。如果进一步涣散而不能收束,手指下似有似无,就叫作散脉。这四种脉象,都属于虚脉。

以言外疡,则未溃属实,软弱之脉,皆非所宜。然在病势不重,疡患不巨者,偶见软弱,亦未必遽呈败象。若在即溃之后,其正已伤,脉形软弱,尤为合辙。惟微脉则无力太甚,未免元气不支。散脉则散漫不收,多是本实之先拨,无论肿疡溃疡,都无吉象。是皆当从上条虚脉之例以求之,亦可举一反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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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缓脉

缓脉,本有二义。一为和缓之缓,则一息四至,胃气之正,所谓不大不小,不刚不柔,意思欣欣,难以名状者。无病之脉,当如是也。一为怠缓之缓,则濡滞不前,湿阻中州者有之,而湿流关节者亦有之。故疡病而得和缓之脉,即合中和之气,无论已溃未溃,无非泰境。而得怠缓之脉者,亦无往而非湿邪之留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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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芤脉

芤者,脉之中空者也,是为失血之候。盖血液既泄,脉道不充,有如葱管,凡失血家往往见之,固非昔贤之空言也。

而疡病在未溃之时,于法当无芤象;如果有之,则其人平时之亡血者也。若在溃后,则脓血大泄,时亦偶一遇之。然苟非大证日久,脓去甚多者,亦不恒有此脉。补养滋填,势不可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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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动脉

动者,脉之一粒突起,如珠如豆,厥厥动摇者也。于法主痛。盖痛则气滞,着而不行,脉道不能条达,因而凝聚一处,如珠动摇。此虽不恒有之脉象,虽阅历多者,固时一见之。

(《素问》谓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是亦气血初凝,脉行不畅之理。诊妊脉者,亦或为此。否则痛盛气结,而脉应之。是皆当从事于宣通疏泄,而求其气机之条畅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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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伏脉

伏者,脉之沉伏不见者也。轻按不得,必极重按之,而始一应指。苟非病邪之深邃,则阴寒之凝固也。否则大痛气结,而脉为之阻也。故以外疡言之,病在肌肉,于脉必不当伏。

如果有之,则附骨大疽,盘根错节,必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而大毒酿脓,病势极炽之时,亦偶一见之,则痛极不通,脉涩已甚,即沉伏不见。如在溃后,则其毒已泄,其气已通,更不当再有伏藏之脉。尚亦见之,则其毒固结,不以脓成而稍减其势,其凶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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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促脉

促脉,自叔和编《伤寒论》之辨脉法,及其自着之《脉经》,皆与结脉对待成文,以促为数中之一止,结为迟中之一止。而后之言脉者多宗之。颐谓促字本义,短也,速也。仲师本论言促脉者四条,殊无歇止之意。而于脉结代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一条,明明以结脉与代脉对举。结为无定之歇止,代为有定之歇止,并未言及促脉,则促非歇止,自可于言外得之。高阳生《脉诀》谓促脉并居寸口,盖独盛于寸部之脉。主病为上焦有结,故脉为之促,颇与促字短速之义相合。杨仁斋等诸家皆承用是说,以视叔和数中一止之解,较为圆通,且于本论促脉四条,无不可通。盖惟阳盛于上,结涩不通,于脉应之,短而且速。临证治验,确然可征。叔和以其既短且速,急迫之态有似于不能联属之象,因以偶然一止引申其义。

似其立说之初,用意亦不甚相远,但后之读者,仅知有歇止一层,而忘其短速之象,遂与古人命名本旨,毫厘千里。(乾隆时日本丹波元简《脉学辑要》亦主此说,引证尚为明晰。)

以内科为病言之,则阳升头面,气结胸中,或痰聚上脘者,其脉皆独盛于寸。促速不舒,是其明证。以外科言之,则上部实热,壅而为疡者,亦当有此脉象。丹波氏谓独盛于寸,与溢出上鱼之脉相似,故其《脉学辑要》促脉条中,附以溢上鱼际之脉。寿颐则谓上溢者,主阳升巅顶,故脉溢出寸部之上。而促主阳盛上焦,尚在寸脉本部,情势亦自不同,是当分别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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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结代之脉

结代皆歇止之脉。结为无定之止,尚是气血失调,偶然停顿;代为有定之止,竟是脏气缺陷,习为故常。所以代生结生,显然有别。然即以内科言之,老人气血既衰,循行不及,即见代脉,亦未必遽是死征。苟其颐养得宜,尚可绵延岁月。但终是不足之征兆,残龄风烛刻刻可虞耳。

以言疡证,则肿疡虽皆壅塞不通,惟皮肉经络之病,苟非大证,必不当有结代之脉。而内痈固结,及痛势极炽者,偶一见之。是当解结定痛,方能脉复即安。久见结代,必非佳兆。若溃后则闭者已泄,滞者已通,脉道周流当无结塞。如其有之,则真元不续,恐难为力矣

卷上 第二章·外疡脉状

第十六节·上鱼入尺

译就外疡来说,尚未溃破时属于实证,出现软弱脉都不是相宜的情况。然而如果病势不重、疡患不大,偶尔出现软弱脉,也未必马上就是败坏的征象。如果是在即将溃破之后,正气已经受伤,脉象软弱,反而尤其符合病情。只有微脉,才是无力过甚,难免说明元气不能支撑。散脉则散漫而不能收束,多半是原本充实的根本已经开始败坏;无论是肿疡还是溃疡,都不是吉利的征象。这些都应当按照上面虚脉的例子来推求,也可以由此举一反三。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节·缓脉 缓脉本来有两种含义。一种是和缓的“缓”,一呼一吸之间跳动四次,是胃气正常的表现;也就是不大不小、不刚不柔,气象欣欣和畅,难以用语言形容。没有疾病时的脉象,就应当是这样。另一种是懈怠迟缓的“缓”,脉象濡滞而运行不畅;湿邪阻滞中焦的有这种情况,湿邪流注关节的也有这种情况。所以疡病出现和缓的脉象,就是气机中和,无论已经溃破还是尚未溃破,都是安泰的情况。而出现懈怠迟缓的脉象,也无不说明湿邪停留不去。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一节·芤脉 芤脉,是脉象中空的脉,属于失血的征候。因为血液已经流失,脉道不能充盈,就像葱管一样,凡是失血的人往往会见到这种脉,确实不是古代贤者的空泛说法。疡病尚未溃破时,按道理不应当出现芤脉。如果出现了,那么这个人平时就有失血的情况。如果是在溃破之后,脓血大量流失,有时也会偶然遇到这种脉。然而如果不是病情严重且日久、脓液排出很多,也不会经常出现这种脉。补益、滋养、填补亏损,势在必行,不能拖延。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二节·动脉 动脉,是脉象中有一粒突起,像珠子、豆子一样,独自明显地摇动。按脉理来说,动脉主痛。因为疼痛会使气机阻滞,停留而不能运行,脉道不能条达,于是凝聚在一处,像珠子一样跳动。这虽然不是经常出现的脉象,即使阅历丰富的人,也确实会偶尔见到。(《素问》说,妇女手少阴经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的表现。这也是气血开始凝聚、脉气运行不畅的道理。诊察妊娠脉象时,有时也会因为这个原因出现动脉。否则就是疼痛剧烈、气机结滞,脉象因此发生相应变化。这些情况都应当采用宣通、疏泄的方法,以求气机运行条畅。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三节·伏脉 伏脉,是脉象沉伏在深处、按之不见的脉。轻轻按压摸不到,必须用力按到极深处,才开始应指。如果不是病邪深伏在里,就是阴寒凝结牢固。否则就是疼痛剧烈、气机结滞,脉因此受到阻碍。所以就外疡来说,病在肌肉,脉象必定不应当出现伏脉。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是附骨大疽,病根盘曲交错,必定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在大毒酿脓、病势极其炽盛的时候,也偶尔会见到这种脉;这是疼痛极重、气机不通,脉象涩滞严重,以至于沉伏不显。如果是在溃破之后,毒邪已经排出,气机已经通畅,更不应当再出现脉象伏藏不显。如果仍然出现这种脉象,就说明毒邪凝结牢固,并没有因为成脓而稍微减弱其势头;这样的凶险该有多严重呢?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四节·促脉 自叔和编订《伤寒论》的辨脉方法,以及他自己所著的《脉经》以来,都把促脉和结脉相对列举:促脉是在数脉中偶有一次停顿,结脉是在迟脉中偶有一次停顿。后来论述脉象的人大多沿用了这种说法。我认为“促”字的本义是短促、快速。仲景原著中论述促脉的有四条,完全没有停歇的意思。至于“脉结代、心动悸”这一条以炙甘草汤为主方的论述,明明是把结脉和代脉相对举出。结脉是没有固定规律的停顿,代脉是有固定规律的停顿,其中并没有提到促脉;由此自然可以从言外之意知道,促脉不是停顿的脉。高阳生《脉诀》说,促脉只出现在寸口,大概是脉势单独在寸部旺盛。它所主的病是上焦有结,所以脉象因此短促,这与“促”字短促、快速的含义很相合。杨仁斋等各家都承袭采用这种说法,与叔和解释为数脉中一次停顿相比,更加圆融通达,而且对仲景原著中论述促脉的四条也都能解释得通。大概只有阳气在上部旺盛、气机结涩不通时,脉象才会相应短而且快。临床诊察和治疗所验证的情况,确实可以证明这一点。叔和因为它既短又快,急迫的状态好像脉气不能连续相接,所以把偶然停顿也引申为促脉的含义。看来他当初提出这种说法时,原意也并不是相差很远;但后来的读者只知道有停顿这一层含义,却忘了它短促快速的脉象,于是与古人命名的本来宗旨相差极远。(乾隆年间,日本丹波元简所著的《脉学辑要》也主张这种说法,引证还比较清楚。) 从内科疾病来说,阳气上升到头面、气机结聚在胸中,或者痰聚在上脘的人,脉象都只在寸部旺盛。脉象短促快速而不舒畅,就是明确的证据。从外科疾病来说,上部实热壅滞而形成疡患的,也应当出现这种脉象。丹波氏说脉象只在寸部旺盛,与脉势溢出而上达鱼际相似,所以他在《脉学辑要》的促脉条下,又附列了脉势上溢至鱼际的脉象。寿颐则认为,脉势上溢主阳气上升到头顶,所以脉势会溢出寸部以上。而促脉主阳气在上焦旺盛,脉象仍在寸脉本来的部位,二者的情势也不相同,应当分别观察。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五节·结脉与代脉 结脉和代脉都是有停顿的脉。结脉是没有固定规律的停顿,还是气血失调而偶然停顿。代脉是有固定规律的停顿,实际上是脏气有缺陷,已经习惯性地成为常态。所以代脉的形成和结脉的形成,显然有所不同。然而即使从内科疾病来说,老年人气血已经衰弱,运行不足,出现代脉,也未必马上就是死亡的征兆。如果调养得当,仍然可以延年益寿。但终究是不足的征兆,所剩的寿命如风中残烛,时时都值得忧虑。就疡证来说,肿疡虽然都是壅塞不通,但只是皮肉经络的病,如果不是重证,就不应当出现结脉或代脉。而内痈凝结坚固,以及疼痛极其炽烈的,有时会出现这种脉。应当解除结滞、平定疼痛,脉象才能恢复,病情也才能安定。如果长期见到结脉或代脉,必定不是好的征兆。如果是在溃破之后,闭塞的已经排出,停滞的已经通畅,脉道周流运行,就不应当再有结塞。如果仍然出现这种脉象,就是元气不能继续维持,恐怕难以挽救了。上卷 第二章·外疡的脉象 第十六节·上鱼入尺

上焦气火沸腾,脉必应之而上溢,甚者且弦出寸口,直上鱼际。此心肝阳盛者有之。其证为眩晕头痛,直达顶巅,或且冲激脑经,昏瞀无识。而疡家实火证亦有此脉,头面疔毒,时一见之。下元相火不藏,脉必应之而下盛,甚者且垂入尺中,搏劲有力。此肝肾火炽者有之。于内证为强阳不痿,为阴挺顽痛,为阴汗湿痒,皆龙相之横逆莫制者也。于疡家亦主二阴毒火诸恙,如急性子痈,如湿热外痔及便毒 疽之势焰方张时,恒有此垂长之脉。而足水疔,阳发大毒,顷刻化腐者,亦时一见之。

卷上 第三章·治疡药剂

第一节·总论

疡家药剂,必随其人之寒热虚实,七情六淫,气血痰湿诸证而调剂之。故临证处方,无论外形如何,要必以内证为之主。此疡医之最上乘也。苟能精明乎内科治理,而出其余绪,以治外疡,虽有大证,亦多应手得效。试观近今内科名手,本非治外专家,而偶治外疡,亦复时有奇效,此事实之有可考者,而亦事理之最可信者,且亦天下之良医所公认者也。惟是疡之为病,甚繁赜矣。即其外候之变迁,亦复层出不穷,步骤次序,必不可紊。设非专心致志,研究一番,纵使长于内科,理法深邃,而移以治疡,即能大致楚楚,然细缄密缕,必有不逮;则按之实际,亦不能按部就班,铢两悉称。盖治疡大旨,虽无不以内证为权衡,而对于外证,如消毒止痛,去腐生新之类,必须有二三味合宜之药,为之导引,而后内外各如其分。否则全无关系,又安能收复杯取效之应。况乎所发部位,各有分野;分经论治,尤不可笼统含糊,浮泛不切。而世俗所传外科各书,且有百病通治之煎方,宁不隐约模糊,长如黑暗地狱。如通行之仙方活命饮、神授卫生汤等方,凡是疡医家言,无不列之首简,谓为能治一切痈疽,退毒定痛,如何神效云云。试为考其实在作用,庞杂无纪,既无法律可言,又安有效验可望。盖凡是一病,虽曰自有对病应验之药;然同此一病,而温凉寒热,虚实轻重,始传末传,亦复各各不同,已无预定一方可以通治之理。而乃曰古有成方,且可通治上下大小一切痈疽,未成即消,已成即溃,自治至终,无不合辙。揆之情理,其谬何如。须知见证治证,随宜加浮芜杂,无一是处。而乃大张其名,眩人耳目,一则曰仙方,再则曰仙授,自诩神通,适以彰其妄诞而已。今试以仙方活命饮一方论之。药用乳香、没药、赤芍、甘草节、归尾、穿山甲、皂角刺、银花、白芷、陈皮、花粉、贝母、防风十三味。乳香、没药固世俗所谓止痛之套药也,其性粘韧,能合金刃创口,外敷止血定痛,最有神验;又可研敷作外疡生肌长绞肉子药。

译上焦气火沸腾,脉象必定相应地向上溢出;严重时甚至会弦硬地越出寸口,直达鱼际。心和肝的阳气旺盛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其证候表现为眩晕、头痛,疼痛直达头顶,有时还会冲击脑部经脉,使人昏沉不清、失去知觉。疡科中实火证也有这种脉,头面部的疔毒有时会见到。下元相火不能藏伏,脉象必定相应地在下部旺盛;严重时甚至会下垂进入尺部,搏动强劲有力。肝肾火势炽盛时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内科证候中,表现为阳气过强而阴茎持续勃起、阴器挺立而顽固疼痛、阴部汗湿瘙痒,都是龙火与相火横逆而无法制约的情况。在疡科中也主二阴部位毒火所致的各种病患,例如急性子痈,以及湿热外痔和便毒【原文“便毒”与“疽”之间疑有缺字】疽病势正盛的时候,常常会出现这种向下延长的脉。足部水疔、阳毒突然发作而毒势猛烈,片刻之间就化为腐烂的,也有时会见到这种脉。上卷 第三章·治疗疡病的药剂 第一节·总论 疡科用药,必须随着患者的寒热虚实、七情六淫,以及气血痰湿等各种证候来调配。所以临证处方,无论外在形态如何,都一定要以内在证候为主。这才是疡科医术的最高境界。如果能够精通内科的治疗原则,再运用其中的余绪来治疗外疡,即使遇到重证,也往往能够随手奏效。试看近来内科的名医,本来并不是专门治疗外科的,却偶尔治疗外疡,也常常取得奇效;这件事有事实可以考察,也是事理上最可信的,更是天下良医共同认可的。只是疡病这种疾病,实在十分繁杂深奥。即使外在证候的变化,也层出不穷;治疗的步骤次序,必定不能紊乱。如果不是专心致志地研究一番,即使内科医术高明、医理治法深奥,把它们移用于治疗疡病,大体上也许能够处理得清楚,但在细致周密之处,必定有所不足。按照实际情况来说,也不能一步一步地处理,使药量和病情完全相称。治疗疡病的主要原则,虽然无不以内部证候作为权衡依据,但对于外在证候,如消毒止痛、去腐生新之类,也必须用二三味合适的药物加以引导,然后内外两方面才能各自发挥应有的作用。否则彼此全无关系,又怎么能够收到立刻见效的效果呢?何况发病的部位各有分属。分属不同经脉来论治,更不能笼统含糊、浮泛而不切合实际。而世俗流传的各种外科书籍,甚至还有一剂煎方可以通治百病,难道不是含糊模糊、长久处在黑暗之中吗?例如流行的仙方活命饮、神授卫生汤等方,凡是疡科医书,无不把它们列在最前面,说能治疗一切痈疽,退除毒邪、平定疼痛,如何如何神效。试考察它们实际的作用,只见药味庞杂而没有条理,既没有法则可言,又怎么能指望有效呢?凡是一种疾病,虽然可以说自有针对这种病而有效验的药物。然而即使是同一种病,在温凉寒热、虚实轻重、病程初期和末期等方面,也各不相同,已经没有预先固定的一张方剂可以通治的道理。却偏偏说古代有现成方剂,而且可以通治上下、大小一切痈疽,尚未成脓就能消散,已经成脓就能溃破,从开始治疗直到最后,无不完全合适。按照情理来衡量,这种说法该有多荒谬啊!必须知道,观察证候来治疗证候,应当随病情适宜地加减;【原文“随宜加浮芜杂”疑有文字或OCR错误】把药味杂乱地堆在一起,没有一处是正确的。却大肆张扬它们的名目,炫惑人的耳目,一会儿说是仙方,一会儿说是仙人传授,自夸神奇,只不过恰好暴露其荒诞罢了。现在姑且以仙方活命饮这一方来讨论。药物有乳香、没药、赤芍、甘草节、归尾、穿山甲、皂角刺、银花、白芷、陈皮、花粉、贝母、防风,共十三味。乳香、没药本来就是世俗所说的止痛常用药,它们的性质黏韧,能够黏合金属刀刃造成的创口,外敷可以止血定痛,最有神奇的效验。又可以研成粉末外敷,作为治疗外疡、促进肌肉生长和伤口收合的药。这是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