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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素问经注节解三

内篇 卷之二

医藏 · 已译 · 第 30–64 段

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仓廪不藏者,是门户不要也。(要谓禁要。)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按:恶谓诟詈。元气削夺,则言语断续,神明昏乱,则凡事错妄,此易明也。若仓廪不藏,世以责之脾胃,而不知胃有病则不受,脾有病则不运,今非不能受,不能运,乃藏之不固,其责在肾。何则?肾开窍于二阴,肾虚则不能禁固,即如水泉不止,虽是膀胱不能收藏,然其所以不能收藏者,则皆肾虚气不能摄之故也。水热穴论曰:“肾者胃之关也。”即门户之义。)得守者生,失守者死。(按:神以脏藏,脏以神守,故生死因之而判焉。)

夫五脏者,身之强也。(脏安则神守,神守则身强。)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

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则偻附,筋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按:此皆身之不强也。倾,侧垂也。视深,眼胞内陷也。随,谓与背俱曲也。附,别本作俯,太素作跗,俱非,盖身既伛偻,不能独行,必倚附于物而行也。振掉,战动也。偻音楼,不能仰伸也。)得强则生,失强则死。(……按:常强则疾病不起,一弱则疾病随之,有不可知者矣。)

帝曰:脉其四时动奈何?知病之所在奈何?知病之所变奈何?知病乍在内奈何?知病乍在外奈何?请问此五者,可得闻乎?岐伯曰:请言其与天运转大也。(按:天之转运无穷,五者之变化亦若是也。)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之变,阴阳之应,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四变之动,脉与之上下。(六合谓四方上下也。按:春气融和为暖,夏气酷烈为暑,全元起以暖为缓,非也。注以忿为急解,言秋气劲急也,良是。秋气劲急,有似于忿,冬气肃杀,则似于怒矣。气因时变,脉则与之相应如是也。)以春应中规,(春脉弱而滑,如规之象,中外皆然,故以春应中规。)夏应中矩,(夏脉洪大,兼之滑数,如矩之象,可正平之,故以夏应中矩也。)秋应中衡,(秋脉浮毛,轻涩而散,如秤衡之象,高下必平,故以秋应中衡。)冬应中权,(冬脉如石,兼沉而滑,如秤权之象,下远于衡,故以冬应中权也。按:四时迭换,脉象应之,若规矩衡权之有不同也。四字不得太泥。)是故冬至四十五日,阳气微上,阴气微下;夏至四十五日,阴气微上,阳气微下。阴阳有时,与脉为期,期而相失,知脉所分,分之有期,故知死时。(察阴阳升降之准,则知经脉递迁之象,审气候递迁之失,则知气血分合之期,分期不差,故知人死之时节。)微妙在脉,不可不察,察之有纪,从阴阳始,始之有经,从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时为宜。(按:宜太素作数,非是。盖脉与四时合宜,则为无病之生脉也。)补泻勿失,与天地如一。(……按:言治法也。)

是故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饱则梦与,甚饥则梦取。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哭。短虫多则梦聚众,长虫多则梦相击毁伤。(按:新校正云:“详是知阴盛则梦涉至梦哭,乃灵枢之文,误置于此,仍少心脾肾气盛则梦,今具甲乙经中。短虫多二句,亦不当出此,应他经脱简文也。”)

是故持脉有道,虚静为宝。(前明脉应,此举持脉所由也。然持脉之道,必虚其心,静其志,乃保定盈虚而不失。按:王本作保,颇觉辞费。甲乙作宝,于义较通,从之,宝犹贵也。)春日浮,如鱼之游在波;(虽出犹未全浮。按:亦有和缓之象。)夏日在肤,泛泛乎万物有余;(泛泛,平貌。阳气大盛,脉气亦象万物之有余,易取而洪大也。)秋日下肤,蛰虫将去;(随阳气之渐降,故曰下肤。何以明阳气之渐降?蛰虫将欲藏去故也。)冬日在骨,蛰虫周密,君子居室。(……在骨,言脉深沉也。蛰虫周密,言阳气伏藏。君子居室,此人事也。按:新校正云:详此前对帝问脉其四时动之事。)

译说话声音微弱,整天只能偶尔再说一句,这是元气被夺失的表现。衣被不能整理收束,说话任意辱骂或褒贬,不避讳亲疏远近,这是精神意识发生紊乱。饮食进入胃肠后不能固藏,这是下部门户失去约束。(“要”是禁闭、约束的意思。)小便或水液不能停止,这是膀胱不能固藏。(按: “恶”是辱骂、诅咒的意思。元气受到削弱耗夺,言语就会断断续续;精神意识昏乱,做任何事情都会错乱荒谬,这是容易理解的。如果饮食不能固藏,世人通常把责任归于脾胃,却不知道胃有病就不能受纳,脾有病就不能运化;如今这里说的不是不能受纳、不能运化,而是固藏不牢,其责任在肾。为什么呢?肾在前后二阴开窍。肾虚就不能约束固摄;正如水液不能停止,虽然表现为膀胱不能收藏水液,但膀胱不能收藏的根本原因,都是肾虚、肾气不能摄纳所致。《水热穴论》说:“肾,是胃的关口。” 这就是“门户”所包含的意思。) 精神能够守藏,便能生存;精神失去守藏,便会死亡。(按:精神藏于五脏,五脏又靠精神守护,所以生死由此而判定。) 五脏,是身体强健的根本。(五脏安定,精神就能守藏;精神守藏,身体就会强健。) 头,是精气和神明汇聚的地方;头部倾斜下垂、目光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耗竭。背,是胸中脏腑的外在依托;背部弯曲、肩部随之下垂,说明胸中脏腑将要败坏。腰,是肾的外在依托;腰部不能转动摇摆,说明肾将要疲惫衰败。膝,是筋的外在依托;膝关节不能屈伸,行走时弯腰驼背、必须依附他物,说明筋将要疲惫衰败。骨,是骨髓的外在依托;不能长时间站立,行走时身体颤抖摇晃,说明骨将要疲惫衰败。(这些都是身体不强健的表现。“倾”是侧向下垂。“视深”是指眼睑内陷。“随”是说背部弯曲,肩部也随着弯曲。“附”,别的版本作“俯”,《太素》作“跗”,都不对;大概是说身体既然弯腰驼背,不能独自行走,就必然要倚靠、依附着东西行走。“振掉”是颤抖摇动。“偻”读作“楼”,是不能向后仰伸的意思。) 身体保持强健就能生存,失去强健就会死亡。(……按:身体经常强健,疾病就不会发生;一旦虚弱,疾病就会随之而来,其中有些道理是难以预知的。) 黄帝说:脉象随着四时发生变化,是怎样的?怎样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怎样知道疾病会发生什么变化?怎样知道疾病有时在体内?怎样知道疾病有时在体外?请问这五件事,可以让我听听吗?岐伯说:请让我说明它们与天地运行变化同样宏大的道理。(按:天地的运行变化没有穷尽,这五方面的变化也是如此。) 在万物之外、六合之内,天地的变化与阴阳相互应合:春天的温暖,到了夏天就成为暑热;秋天的肃急,到了冬天就成为严酷之气。四时的变化运行,脉象也随着它们上下变化。(“六合”是指四方和上下。按:春气融和,所以是温暖;夏气酷烈,所以是暑热。全元起把“暖”解释为舒缓,是不对的。注释把“忿”解释为急,说明秋气刚劲而急迫,这是正确的。秋气刚劲急迫,类似人的愤怒;冬气肃杀严厉,则类似人的震怒。气随着时令变化,脉象也就这样与之相应。) 春季的脉象应当像圆规画出的圆形。(春脉柔弱而滑利,像圆规的形象;内外各部都是如此,所以说春脉应合于规。) 夏季的脉象应当像矩尺的形象。(夏脉洪大,并且滑利而数,像矩尺的形象,可以用来校正平直,所以说夏脉应合于矩。) 秋季的脉象应当像秤衡的形象。(秋脉浮而轻,如毛发,轻涩而散,像秤衡的形象;秤衡能使高低保持平衡,所以说秋脉应合于衡。) 冬季的脉象应当像秤砣的形象。(冬脉坚实如石,同时沉而滑,像秤砣的形象;秤砣的位置低于秤衡,所以说冬脉应合于权。按:四时交替更换,脉象也随之变化,就像规、矩、秤衡、秤砣各有不同一样。这四个比喻不应当拘泥于字面。) 所以,冬至以后四十五天,阳气略微上升,阴气略微下降;夏至以后四十五天,阴气略微上升,阳气略微下降。阴阳的升降有一定时序,脉象也与它们相应;如果时序与脉象失去对应,就能知道脉象变化的界限。阴阳分合有一定期限,因此可以知道死亡的时节。(审察阴阳升降的规律,就能知道经脉依次变化的形态;观察气候变化是否失常,就能知道气血分合的时限。分合时限没有差错,所以能够知道人死亡的时节。) 脉象中的精微奥妙,不可不仔细审察;审察它有一定纲纪,要从阴阳开始;阴阳变化有一定经常规律,要从五行的生化开始;生化有一定尺度,要以四时为准则。(按: “宜”字,《太素》作“数”,不对。因为脉象与四时相合适宜,就是没有疾病、具有生机的脉象。) 针刺时的补泻不可失误,应当与天地运行完全一致。(……按:这里说的是治疗方法。) 所以,阴气旺盛就会梦见渡过大水而感到恐惧;阳气旺盛就会梦见大火焚烧灼烤;阴阳都旺盛,就会梦见互相厮杀、毁伤。上部邪气旺盛,就会梦见飞翔;下部邪气旺盛,就会梦见坠落。吃得过饱,就会梦见给予别人东西;饿得过甚,就会梦见从别人那里取东西。肝气旺盛,就会梦见发怒;肺气旺盛,就会梦见哭泣。短小的虫积聚得多,就会梦见聚集众人;长大的虫积聚得多,就会梦见互相攻击、毁伤。(按: 《新校正》说:“详细考察可知,从‘阴盛则梦涉’到‘梦哭’,本是《灵枢》的文字,误置在这里;并且还缺少心、脾、肾气旺盛时所梦之文,现今《甲乙经》中都有。‘短虫多’以下两句,也不应出现在这里,应当是其他经书脱漏错简的文字。” ) 所以,诊持脉象是有方法的,内心虚静是最重要的。(前面说明脉象如何与四时相应,这里说明诊持脉象所应遵循的原则。然而诊持脉象的方法,必须使心中虚静、意志安静,才能守住气血盈虚的变化而不发生错误。按:王冰本作“保”,读起来颇觉辞意繁复。《甲乙经》作“宝”,意义较为通顺,采用此字;“宝”就是珍贵的意思。) 春天的脉象浮,如同鱼在水波中游动;(虽然浮出水面,但还没有完全浮起。按:其中也有和缓的意味。) 夏季,阳气浮行于肌肤之间,脉象浮泛,仿佛万物都处于充盛状态。“泛泛”是平和的样子。阳气非常旺盛,脉气也像万物充盛一样,容易诊取而且洪大。秋季,阳气下行至肌肤之下,蛰伏的虫类将要藏入地下。随着阳气逐渐下降,所以说阳气在肌肤之下。根据什么可以说明阳气正在逐渐下降呢?因为蛰伏的虫类将要藏起来离去。冬季,阳气深入骨内;蛰伏的虫类严密隐藏,君子居住在室内。“在骨”是说脉象深沉。“蛰虫周密”是说阳气伏藏起来。“君子居室”说的是人的生活活动。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可知,这里是在回答黄帝前面关于四时脉象变化的问题。

心脉搏坚而长,当病舌卷不能言;(搏谓搏击于手也。诸脉搏坚而长者,皆为劳心而脏脉气虚极也。心手少阴脉,从心系上挟咽喉,故令舌卷短而不能言也。按:心脉坚长,搏击指下,火盛气浮。舌为心苗,故卷而不能言也。注谓劳心而脏气虚极,恐坚长之脉不可概以虚断也。)其 而散者,当消环自已。(诸脉 散,皆为气实血虚也。消谓消散,环谓环周,言其经气如环之周,当其火王自消散也。按:消环义殊不可解,甲乙经作消渴,王注作消散环周,俱不明确,缺疑可也。 音软。谨按心、肺、肝、胃、脾、肾五脏一腑凡六经,其脉并以搏坚而长, 而散,分发病证。王氏俱作虚解,窃尝疑之。夫六经之脉,为象不同,主病自异,奈何一概以坚长 散立说:经岂无意乎?用是思之,所谓搏坚而长者,以邪实而言也;其 而散者,以正虚而言也。一经之内,有实有虚,脉病自各相应。王注惟不明乎虚实之分,宜其言之蒙混不确也。

虽然,六经之义亦有可议者,即如心脉坚长,搏击指下,是为火盛气浮,其证甚多,岂止舌卷不能言。凡此之类,盖亦约略言之,或止举其病之尤者言之,未可据以为实也。善读内经者,亦惟会其大意而已。)

肺脉搏坚而长,当病唾血;(按:肺脉浮涩而短,此其常也。今反搏击坚长,是为火邪犯肺,病必唾血。唾血者,痰涎之中见血也。)其 而散者,当病灌汗,至令不复散发也。按:汗出于玄府,玄府者肺之合,今肺脉散,是肺虚而邪从其合也,故当灌汗。灌汗者,汗出浸淫,有如浇灌,如是不可更为发散,令肺益虚也。

按新校正云:“详下文诸脏各言色,而心肺二脏不言者,疑缺文也。”肝脉搏坚而长,色不青,当病坠若搏,因血在胁下,令人喘逆(诸脉见本经之气而色不应者,皆非病从内生,是外病来胜也。肝厥阴脉布胁肋,循喉咙之后。其支别者,复从肝贯膈,上注肺。今血在胁下,血气上熏于肺,故令人喘逆也。按:注解是矣,惟解坠搏处尚欠明确,今删而补之。青者肝色也,肝内病则色必外见。今脉病而色不见,是病从外来,坠与搏者外来之病也。肝主两胁而藏血,坠若搏,因而血逆于胁下矣。血离经则败而气秽,故上熏肺而喘逆也。)其 而散,色泽者,当病溢饮,溢饮者,渴暴多饮而易入肌皮肠胃之外也。(面色浮泽,是为中湿。血虚中湿,水液不消,故言当病溢饮也。水饮既满,故渗溢易而入肌皮肠胃之外也。按:注解易字义确,甲乙经作溢,非也。)

胃脉搏坚而长,其色赤,当病折髀;(按:胃脉宜缓,今见坚长而搏击,是胃气有余,其色赤,是胃中有火,宜见敦阜热渴,四肢热痛等证,而云当病折髀,真不可解。王注既不明确,欲更求其义,亦终不能,阙疑可也。髀,股骨也。)其 而散者,当病食痹。(按:痹注以为痛,误矣。胃主受纳,胃脉 散,则虚而水谷为之壅闭矣,故云食痹。)

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当病少气;(按:脾脉本宜平缓,反见坚长而搏击,是失其和平之性而脾自病。

脾病则色外见,故色黄。脾胃者元气之母也,脾病则气不运,故少气。)其 而散,色不泽者,当病足 肿若水状也。(按:泽,润泽:水之气也。脾者,土也,制水者也。脾脉 散,是虚不制水,水反得而侮土矣。然水若上行,则润泽之气必见于颜面。今乃不见,是水病下行,故云当病足 肿若水状也。治此之法,实土利水为要矣。)

肾脉搏坚而长,其色黄而赤者,当病折腰;(色气黄赤,是心脾干肾,肾受客伤,故腰如折也。腰为肾府,故病发于中。)其 而散者,当病少血,至令不复也。(按:肾脉宜沉实,今反 散,是精血内亏,真元何由得复。)

帝曰:诊得心脉而急,此为何病?病形何如?岐伯曰:病名心疝,少腹当有形也。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心为牡脏,小肠为之使,故曰少腹当有形也。(诸脉劲急者皆为寒,心为牡脏,其气应阳,今脉反寒,故为疝也。按:少腹注为小肠,误矣。少腹,脐下,下半腹是也。寒气聚于中,故有形。心为阳中之太阳,故为牡脏。小肠其腑也,故云为之使。然心为牡脏二句,伯对帝问,似是发语之辞,其所以当有形意,全未说出,故曰二字,承接不上,此处必有阙文,王氏亦竟忽略,真缺憾也。余特会其大意而补缀之曰:心与小肠为表里,并属火。今寒邪犯心,心为火脏,寒无所容,邪气以从其合也,寒欲犯心,不得停留,转入小肠。小肠部分外当少腹,故少腹有形。然病本原于心,故曰心疝也。)

帝曰:诊得胃脉,病形何如?岐伯曰:胃脉实则胀,虚则泄。(脉实者气有余,故胀满;脉虚者气不足,故泄利。按:新校正云:“详此对前帝问知病之所在。”)

译心脉搏动有力、坚实而长,应当患舌头卷缩、不能说话的病。“搏”是说脉搏冲击手指的感觉。各种脉象搏动有力、坚实而长的,都是由于劳心过度,使心脏脉气虚弱到了极点。手少阴心经从心系向上,夹着咽喉而行,所以会使舌头卷缩变短,不能说话。按:心脉坚长,搏动冲击手指,是火气旺盛、阳气浮越的表现。舌是心的外在表现,所以舌头卷缩而不能说话。注家说是劳心而脏气虚弱到了极点,恐怕不能把坚长脉一概断定为虚证。心脉如果[缺字]而散,应当会自行消散而痊愈。各种脉象[缺字]而散的,都是气实血虚。“消”是消散,“环”是周环,意思是经脉之气像环一样周行,等火气旺盛时便会自行消散。按:“消环”的含义实在难以解释。《甲乙经》作“消渴”,王注解释为“消散环周”,都不明确,暂且存疑也可以。“”的读音同“软”。谨按:心、肺、肝、胃、脾、肾五脏一腑,共六经,它们的脉象都以搏动坚实而长、[缺字]而散来分别说明所发生的病证。王氏都把这些脉象解释为虚证,我私下曾对此感到疑惑。六经的脉象各不相同,所主的疾病自然也不同,怎么能一概用坚长、[缺字]散来立论呢?经文难道会没有深意吗?据此思考,所谓搏动坚实而长,是从邪气实的方面说的。所谓[缺字]而散,是从正气虚的方面说的。同一经脉之中也有实证和虚证,脉象与病情自然各自相应。王注只是没有弄清虚实的区别,所以说得含混而不确切,这是很自然的。不过,六经脉象的解释也有值得商榷之处。例如心脉坚长、搏击指下,是火盛气浮的表现,这种证候很多,哪里只会出现舌卷不能言呢?这一类说法,大概只是概略而言,或者只举出病情中最严重的一种,不能把它当作绝对确切的依据。善于读《内经》的人,也只需领会它的大意罢了。肺脉搏动有力、坚实而长,应当患咳唾带血。按:肺脉通常应当浮涩而短。现在反而搏动有力、坚实而长,这是火邪侵犯肺脏,病情必然会出现咳唾带血。所谓唾血,是指痰涎中夹有血液。肺脉如果[缺字]而散,应当患汗液大量渗出,以至于不能再用发散法治疗。按:汗从玄府排出,玄府与肺相合。现在肺脉散,是肺气虚而邪气从其相合之处侵入,所以应当出现汗液大量渗出的情况。所谓灌汗,是汗液不断浸出,像浇灌一样;出现这种情况后就不能再用发散法,否则会使肺气更加虚弱。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下文各脏都说到相应的颜色,只有心、肺二脏没有说,疑为文字脱漏。” 肝脉搏动有力、坚实而长,面色却不青,应当患坠落或击打所致的病;由于血液停留在胁下,会使人喘息气逆。足厥阴肝脉分布于胁肋,沿着喉咙后面上行。它的分支又从肝脏穿过膈膜,向上注入肺脏。现在血液停留在胁下,血气向上熏蒸肺脏,所以使人喘息气逆。按:注解已经说明了大意,只是对“坠”“搏”之处解释得还不够明确,所以现在删改并加以补充。青色是肝的本色,肝脏发生内病,面色必然会在外表显现。现在脉象显示有病而面色没有青色,说明病是从外部侵入的;坠落和击打就是外来的病因。肝主两胁并藏血,坠落或受到击打后,血液因而逆行停留在胁下。血液离开经脉就会败坏而产生秽气,所以向上熏蒸肺脏,使人喘息气逆。肝脉如果[缺字]而散,面色有光泽,应当患溢饮;所谓溢饮,是口渴时突然大量饮水,水液容易进入肌肉、皮肤以及肠胃以外的部位。面色浮而有光泽,是体内湿气的表现。血虚而湿气居中,水液不能消化输布,所以说应当患溢饮。水饮已经充满,因此容易渗出并进入肌肉、皮肤和肠胃以外的部位。按:注家对“易”字的解释是正确的。《甲乙经》作“溢”,不对。胃脉搏动有力、坚实而长,面色发红,应当患大腿骨像折断一样的病。按:胃脉本应和缓,现在反而坚长并搏动有力,是胃气有余;面色发红,是胃中有火。按理应出现身体厚实、发热口渴、四肢发热疼痛等证候,却说应当患大腿像折断一样的病,实在难以解释。王注说得也不明确,想再寻求其中的含义,最终仍然不能解释,暂且存疑即可。“髀”是大腿骨。胃脉如果[缺字]而散,应当患食痹。按:注家把“痹”解释为疼痛,这是错误的。胃主受纳饮食,胃脉[缺字]而散,就会因虚弱使水谷停滞阻塞,所以说患食痹。脾脉搏动有力、坚实而长,面色发黄,应当患气短。按:脾脉本应平和舒缓,现在反而坚长并搏动有力,是失去了平和的特性,说明脾脏自身有病。脾脏有病,病色就会显现在外表,所以面色发黄。脾胃是元气的根本,脾病则气机不能运转,所以气短。脾脉如果[缺字]而散,面色没有光泽,应当患足部[缺字]肿,像水肿一样。“泽”是润泽,指水气。脾属土,能够制约水液。脾脉[缺字]而散,是脾虚不能制水,水反过来乘侮脾土。然而,水液如果向上运行,润泽的水气必然会显现在面部。现在面部并没有这种表现,是水病向下运行,所以说应当患足部[缺字]肿,像水肿一样。治疗这种病,应以培实脾土、疏利水液为要。肾脉搏动有力、坚实而长,面色黄中带红,应当患腰部像折断一样的病。面色黄红,是心脾之气损伤肾脏,肾受到外来邪气损伤,所以腰部像折断一样疼痛。腰是肾的府舍,所以病发于腰部。肾脉如果[缺字]而散,应当患血少,并且长久不能恢复。按:肾脉应当沉而充实,现在反而[缺字]散,是精血内在亏损,真元又怎么能够恢复呢?黄帝说:诊察到心脉紧急,这是什么病?病的形状和表现怎样?岐伯说:病名叫心疝,脐下小腹部应当会出现形块。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心属于阳脏,小肠是它的使者,所以说小腹部应当会出现形块。各种脉象紧劲急迫的,都属于寒;心是阳脏,其气与阳相应,现在脉象反而呈寒象,所以形成疝病。按:注家把“小腹”解释为小肠,错了。小腹就是肚脐以下的下半腹部。寒气聚集在腹中,所以会出现形块。心是阳中之太阳,所以称为阳脏。小肠是心的腑,所以说是心的使者。然而,“心为牡脏”以下两句,是岐伯回答黄帝时似乎用来起头的话,并没有说明为什么小腹应当出现形块;“故曰”二字也承接不上。这里一定有文字脱漏,王氏竟然忽略了这一点,实在是遗憾。我特意领会其中大意,补缀成如下解释:心与小肠互为表里,都属火。现在寒邪侵犯心脏,心属火,不能容纳寒邪,邪气便会循着与心相合的脏腑而行。寒邪想侵犯心却不能停留,就转入小肠。小肠所在部位在体表对应小腹,所以小腹出现形块。但病的根本起于心,所以称为心疝。黄帝说:诊察到胃脉时,病的形状和表现怎样?岐伯说:胃脉实,便会胀满;胃脉虚,便会泄泻。脉实是气有余,所以胀满。脉虚是气不足,所以泄泻。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可知,这是回答黄帝前面关于如何知道病变所在的问题。” [原文为注释括号收束。]

帝曰:病成而变何谓?岐伯曰:风成为寒热,(按:风邪中人,必为寒热。)瘅成为消中,(瘅谓湿热也,积热于内,故变为消中也。按:新校正云:“详王注以善食而瘦为消中,按本经多食而数溲为消中,善食而瘦,乃是食 之证,当云善食而溲数。”)厥成为巅疾,(厥谓气逆也,气逆上而不已,则变为上巅之疾也。)

久风为飧泄,(肝气内合而乘脾,故为是病焉。按:风者木之化,久风不去,则木盛凌脾,故为飧泄。夕食为飧,飧泄者夜泄利也。)脉风成为疠。风论曰:“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又曰:“疠者,有荣气热附,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然此则癞也。按:疠,原读作癞。病之变化,不可胜数。(按:新校正云:“详此前对帝问知病之所变奈何。”)

帝曰:诸痈肿筋挛骨痛,此皆安生?岐伯曰: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八风,八方之风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此四时之病,以其胜治之愈也。(胜谓胜克,如金胜木,木胜土之类。)

帝曰:有故病五脏发动,因伤脉色,各何以知其久暴至之病乎?岐伯对曰:悉乎哉问也!征其脉小色不夺者,新病也;(气乏而神犹强也。)征其脉不夺其色夺者,此久病也;(神持而邪凌其气也。)征其脉与五色俱夺者,此久病也;(神与气俱衰也。)征其脉与五色俱不夺者,此新病也。(……神与气俱强也。)

尺内两旁,则季胁也,(尺内,谓尺泽之内也。两旁,各谓尺之外侧也。季胁近肾,尺主之,故尺内两旁则季胁也。)尺外以候肾,尺里以候腹中。(按:尺外,注谓尺之外侧,尺里,注谓尺之内侧,是与上言两旁无异,误矣。盖两旁以横开言,外里以上下直接处言,此兼左右两手也。)附上,左外以候肝,内以候膈,右外以候胃,内以候脾。(按:此举两关而言也。关虽居中,然亦有内外焉,内者关之上半部,外者关之下半部。

关上联寸,故云附上,附上,附寸也。)上附上,右外以候肺,内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内以候膻中。(按:此举两寸而言也。寸位本上,上联鱼际,故云上附上。然前言关脉以上半部为内,下半部为外,而寸脉则反是者,盖合三部而论,关居中间为内,尺寸居两头为外也。灵兰秘典论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注云位在两乳间,是也。此注云是嗌,误矣。)

前以候前,后以候后。(按:王注分上前为左寸口,下前为胸之前膺及气海,上后为右寸口,下后为胸之后背及气管,其言怪诞不经。余谓此与下二段皆总上三节寸关尺而言,此言前后者,以三部言,寸为前,尺为后,诊寸以候心肺之疾,诊尺以候两肾之疾也;以一部言,上半部为前,下半部为后,如诊右外候肺,内候胸中,左外候心,内候膻中之类是也。此以脉之部分,诊脏腑之疾病,就内而言,盖脉有三部,部各有前后,故云前后也。下节言脉之上下而分发胸喉腰足者,是以脉诊一身之疾病,就外而言,故云竟上竟下也。)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胫足中事也。(上竟上,至鱼际也;下竟下,谓尽尺之脉动处也。按:此节总论一身,而止言上下,要之胸喉以下,少腹以上,中部所主之事,在不言中矣。注但顺文平释,全未发明。)

粗大者,阴不足,阳有余,为热中也。(粗大谓脉洪大也,脉洪为热,故云热中。按:粗大者,浮大有力之脉,是为实火,不但热浮于外而已,故谓之热中。)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巅疾。来徐去疾,上虚下实,谓恶风也。故中恶风者,阳气受也。(按:疾,急数也。

徐,缓弱也。脉之至曰来,回曰去,来主上,去主下。实者邪气实也,虚者正气虚也。邪实于上,故病逆于顶巅;气虚于上,故风邪易入而为恶风之病。然风之得以中人者,非真风之恶也,阳虚不能捍邪故也。)有脉俱沉细数者,少阴厥也。(尺中有脉沉细数者,是肾少阴气逆也。尺脉不当见数,有数故言厥也。俱沉细数者,言左右尺中也。按:沉细而缓,肾之平脉也,数则为火。今沉细兼数,是阴虚水亏而火上逆,名曰少阴厥。

厥,逆而上也,所谓阴虚火动是矣。)沉细数散者,寒热也。(按:沉细为阴,数散为阳,阴阳相杂,故其为病或寒或热也。)浮而散者为 仆。(脉浮为虚,散为不足,气虚而血不足,故为头眩而仆倒也。按: 音瞬。)

译黄帝说:疾病形成以后发生变化,是什么意思?岐伯说:风邪可以转变为寒热病。瘅病可以转变为消中病。“瘅”是湿热,体内热邪积聚,所以会转变为消中。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王注把能吃而消瘦解释为消中;但按本经,吃得多而小便频数才是消中,能吃而消瘦应当是[缺字]食证,应说成能吃而小便频数。” 厥病可以转变为巅顶部的疾病。“厥”是气逆,气向上逆而不止,就会转变为头巅部的疾病。久患风病可以转变为飧泄。肝气在内与脾相合并乘侮脾,所以形成这种病。按:风是木气的变化,风邪长久不去,木气旺盛而侵犯脾,所以形成飧泄。晚饭叫作“飧”,飧泄就是夜间泄泻。脉部的风病可以转变为疠病。《风论》说:“风寒停留在脉中而不去,叫作疠风。” 又说:“疠病是营气发热附着,气血不能清利,所以使鼻柱毁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 这样看来,这就是癞病。按:“疠”字原本读作“癞”。疾病的变化,数也数不清。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可知,这是回答黄帝前面关于疾病会怎样变化的问题。” [原文为注释括号收束。]黄帝说:各种痈肿、筋脉拘挛、骨痛,都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这些都是寒气导致的肿病,是八方之风变化所致。“八风”就是来自八个方向的风。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答:这是四时所致的疾病,要按照五行相胜的规律来治疗,病就会痊愈。“胜”是指相胜、相克,例如金能胜木、木能胜土之类。黄帝问:有原来就患有的疾病,后来五脏病变发动,又因损伤脉象和面色,怎样分别知道这是久病还是突然发生的病呢?岐伯回答: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啊!观察脉象细小而面色没有明显衰败的,是新病。这是因为气虽不足,但精神仍然较强。观察脉象没有明显衰败而面色已经明显衰败的,是久病。这是因为精神尚能维持,但邪气已经侵凌正气。观察脉象和五色都已明显衰败的,是久病。这是因为精神和正气都已经衰弱。观察脉象和五色都没有明显衰败的,是新病。〔原文有缺文〕精神和正气都很强。尺部脉以内的两侧,主候季胁。〔“尺内”是指尺泽以内。“两侧”分别是指尺部的外侧。季胁靠近肾,尺部脉主候肾,所以说尺部以内的两侧主候季胁。〕 尺部脉外侧用来候察肾,尺部脉内侧用来候察腹中。〔按:王注把“尺外”解释为尺部的外侧,把“尺里”解释为尺部的内侧,这与上文所说的“两旁”没有区别,是错误的。大概“两旁”是从左右横向分开来说,“外、里”是从上下直接相连的位置来说,而且这里兼指左右两手。〕 附于尺部之上,左手外侧用来候察肝,内侧用来候察膈;右手外侧用来候察胃,内侧用来候察脾。〔按:这里举的是两手关部来说。关部虽然位于中间,但也有内外之分:内侧是关部的上半部,外侧是关部的下半部。关部上面连接寸部,所以说“附上”;“附上”就是附于寸部。〕 再往上附于其上的部位,右手外侧用来候察肺,内侧用来候察胸中;左手外侧用来候察心,内侧用来候察膻中。〔按:这里举的是两手寸部来说。寸部本来位于上方,上面连接鱼际,所以说“上附上”。然而前面说关部以上半部为内、下半部为外,寸部却相反,这是因为合三部来讲,关部位于中间为内,寸部和尺部位于两端为外。《灵兰秘典论》说:“膻中,是臣使之官,喜乐由此发出。” 注释说它的位置在两乳之间,这是正确的。本注却说是咽喉,错了。〕 脉的前部用来候察身体前面的病,后部用来候察身体后面的病。〔按:王注把上方的前部解释为左寸口,把下方的前部解释为胸前、胸膺及气海,把上方的后部解释为右寸口,把下方的后部解释为胸后、背部及气管,所说荒诞而不合经典。我认为这里和下面两段,都是总说上面寸、关、尺三部;这里所说的前后,是从三部来说,寸部为前,尺部为后,诊察寸部用来候察心肺的疾病,诊察尺部用来候察两肾的疾病。若从一部来说,上半部为前,下半部为后,例如诊察右手外侧候肺、内侧候胸中,左手外侧候心、内侧候膻中,就是这种情况。这是根据脉的分部来诊察脏腑疾病;从内部来说,脉有三部,每部又有前后,所以说前后。下一节说根据脉的上下,分别诊察胸、喉、腰、足,是从外部来诊察全身疾病,所以说“竟上”“竟下”。〕 脉的上部一直到最上方,主候胸中和咽喉的病变。脉的下部一直到最下方,主候小腹、腰部、大腿、膝部、小腿和足部的病变。〔“上竟上”是指直到鱼际。“下竟下”是指直到尺部脉搏动的尽头。按:这一节总论全身,只说上下;总的来说,胸喉以下、小腹以上属于中部所主的病变,文中没有明说。王注只是顺着文意平直解释,完全没有阐明这一点。〕 脉象粗大,是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属于内热。〔“粗大”是说脉洪大;脉洪大主热,所以说是内热。按:粗大是浮大而有力的脉,属于实火,不只是热邪浮在体表,因此称为内热。〕 脉来得急、去得缓,上部实而下部虚,是厥逆上冲、头顶患病。脉来得缓、去得急,上部虚而下部实,叫作恶风。所以,受恶风侵袭的人,是阳气受到损伤。〔按:“疾”是急促、频数;“徐”是缓慢、软弱。脉搏到来称为“来”,回返称为“去”;“来”主上部,“去”主下部。“实”是邪气实,“虚”是正气虚。邪气充实在上部,所以病势逆冲到头顶。正气在上部虚弱,所以风邪容易侵入而形成恶风的病。然而风邪能够侵入人体,并不是因为风本身特别凶恶,而是阳气虚弱、不能抵御邪气的缘故。〕 如果左右脉都沉、细而数,是少阴经气厥逆。〔尺部出现沉细而数的脉,是肾的少阴之气上逆。尺脉本来不应当出现数脉,正因为出现数脉,所以说是厥逆。“都沉细而数”,是说左右两侧尺部都如此。按:沉细而缓是肾的正常脉象,数则属于火。〕 现在沉细之中兼有数脉,是阴虚水亏、虚火上逆,称为少阴厥。“厥”是逆而向上,也就是所谓阴虚火动。〕 脉沉细、数而散,是寒热错杂的病。〔按:沉细属阴,数散属阳,阴阳相杂,所以病情或寒或热。〕 脉浮而散,是头晕跌倒。〔脉浮是虚,脉散是不足;气虚而血不足,所以会头晕而跌倒。按:“仆”读音为“瞬”。〕

诸浮不躁者,皆在阳,则为热;其有躁者在手。(言大法也。阳为水气,故为热。)诸细而沉者皆在阴,则为骨痛;其有静者在足。(阴主骨,故骨痛。按:浮为阳为热,沉细为阴为骨痛,此易明也。其有躁者在手,静者在足二句,注作手阳脉、足阴脉解,未确。其中必有脱误,阙疑可也。)数动一代者,病在阳之脉也,泄及便脓血。(代,止也。按:凡血必随气而行,代则气断续而血内壅,血内壅则小大二便皆见脓血矣。)

诸过者切之,涩者阳气有余也,滑者阴气有余也。(阳有余则血少,故脉涩,阴有余则血多,故脉滑也。)

阳气有余为身热无汗,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阴阳有余则无汗而寒。(按,身热无汗者,火盛而气闭,外感伤寒,阳分病也。多汗身寒者,气虚自汗,治宜温补者也。阳盛无汗,阴盛身寒,治宜温散,仲景之用附子细辛汤是也。证治之妙,可即是而推矣。)

推而外之,内而不外,有心腹积也。(按:浮按不见,沉着于内,心腹之间必有蓄积。)推而内之,外而不内,身有热也。(按:重按不见,脉浮于外,邪热在表也。)推而上之,下而不上,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上而不下,头项痛也。(按:上谓寸,下谓尺也。寸主头项,尺主腰足。是故上推之而病脉见于下,是下部虚寒;下推之而病脉见于上,为火升头项。知脉之升降浮沉,则知病之所在而可以施治矣。王本推而上之,上而不下,推而下之,下而不上,误矣。按甲乙经,推而上之作下而不上,推而下之作上而不下,是也。今改从之。)按之至骨,脉气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阴气大过故尔。按:重按之而脉微欲绝者,是为阳虚无气,命门火衰,在腰脊则阴寒而痛,在身中必有不知痛痒处也。)

内篇 卷之二

平人气象论

平人,无病之人也。脉有常道,反常则病。有病无病,气象自是不同也。

黄帝问曰:平人何如?岐伯对曰: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

平人者不病也,常以不病调病患,医不病,故为病患平息以调之为法。(经脉一周于身,凡长十六丈二尺。

呼吸脉各再动,定息脉又一动,则五动也。计二百七十定息,气可环周。然尽五十营,以一万三千五百定息,则气都行八百一十丈。如是则应天常度,脉气无不及太过,气象平调,故曰平人也。按:人身之脉,与天合度,是故推演其数,为千为万,为尺为丈,理自不诬。然欲以之治病,则未免迂阔,不若就文诠释之为真切也。再动者脉二至,一呼一吸脉各再动,是脉四至也。呼吸定息脉五动者,谓呼吸之间,气稍一停,脉又一至,是共五动也。闰以太息者,天地之气,积余而成闰,故闰者气之余也。太息者息之半,谓脉既五动,而复有余气氤氲于指下,所谓脉有神者也。如是则谓无病,不如是则病,而医可以施治矣。)

人一呼脉一动,一吸脉一动,曰少气。(呼吸脉各一动,准候减平人之半。按:脉者气血之精华,气弱血虚,则脉来不及。曰少气,而少血在不言中矣。)人一呼脉三动,一吸脉三动而躁,尺热曰病温,尺不热脉滑曰病风,脉涩曰痹。(呼吸脉各三动,准过平人之半。尺者阴分位也,寸者阳分位也。然阴阳俱热,是则为温;阳独躁盛,则风中阳也;滑为阳盛,故病为风;涩为无血,故为 痹也。躁谓烦躁。按:呼吸脉各三动,是六至之数脉也,躁则数之极矣。尺谓尺泽肤也,注作尺寸,误矣。言脉既有六至之数躁,而尺内皮肤又且焦热,为温热之病无疑。若尺肤不热,其脉但数而滑,是火因风炽,为病起于风。若尺肤不热,脉亦不滑,惟数而涩者,是火盛燥血,其病为痹而不仁也。滑涩俱根数躁言,脉涩又根尺不热言。经衣冠文物说脉是脉,尺是尺,但读语气自见,启玄何不之察耶。)人一呼脉四动以上曰死,脉绝不至曰死,乍疏乍数曰死。(呼吸脉各四动,准候过平人之倍,计二百七十息,气行三十二丈四尺,况其以上耶。脉法曰:“脉四至曰脱精,五至曰死。”然四至以上,亦近五至也,故死矣。然脉绝不至,天真之气已无,乍疏乍数,胃谷之精亦败,皆死之候。)

译凡是浮脉而不躁动的,病在阳分,属于热病。其中如果脉象躁动,病就在手部。〔这是概括地说一般规律。阳是水气,所以表现为热。〕 凡是脉细而沉的,病在阴分,表现为骨痛。其中如果脉象安静,病就在足部。〔阴气主骨,所以骨痛。按:浮脉属阳、属热,沉细脉属阴、主骨痛,这很容易理解。“脉躁动病在手、脉安静病在足”这两句,注释解释为手部阳脉、足部阴脉,并不确切。其中一定有脱漏或错误,暂且存疑即可。〕 脉数而跳动中有一次停代,是病在阳分的脉,表现为泄泻以及排出脓血。〔“代”就是脉搏停止。按:血必定随着气运行,脉代说明气运行时断时续,血液便在体内壅滞;血液壅滞后,大小便都可能出现脓血。〕 各种异常脉象,都应当切按诊察;脉涩,是阳气有余,脉滑,是阴气有余。〔阳气有余,血少,所以脉涩;阴气有余,血多,所以脉滑。〕 阳气有余,表现为身体发热而无汗;阴气有余,表现为多汗而身体发冷;阴阳两气都有余,则无汗而发冷。〔按:身体发热而无汗,是火盛而气机闭塞,属于外感伤寒、阳分受病。多汗而身体发冷,是气虚自汗,治疗应当采用温补。阳盛而无汗、阴盛而身体发冷,治疗应当温阳发散,张仲景使用附子细辛汤就是这样。辨证论治的精妙之处,就可以由此类推。〕 把脉向外推按,脉在内而不在外,说明心腹中有积聚。〔按:浮按时脉不显,沉按时脉搏着于内,说明心腹之间一定有积聚。〕 把脉向内重按,脉在外而不在内,说明身体有热。〔按:重按时脉不显,脉浮在外,说明邪热在表。〕 把脉向上推按,病脉在下而不在上,说明腰部和足部发冷。把脉向下推按,病脉在上而不在下,说明头部和颈项疼痛。〔按:“上”是指寸部,“下”是指尺部。寸部主候头和颈项,尺部主候腰和足。所以,向上推按而病脉显现在下部,是下部虚寒。向下推按而病脉显现在上部,是火气上升、头颈发病。懂得脉象的升降浮沉,就能知道疾病所在,从而可以施治。王氏版本作“推而上之,上而不下;推而下之,下而不上”,是错误的。按《甲乙经》,应作“推而上之,下而不上;推而下之,上而不下”,这是正确的。现在改从《甲乙经》的文字。〕 按到骨部,脉气很少,表现为腰脊疼痛,身体还患有痹病。〔这是阴气过盛所致。按:重按时脉微弱,似乎将要断绝,是阳虚而无气、命门火衰;病在腰脊则阴寒疼痛,身体其他部位必有感觉不到疼痛或瘙痒的地方。〕 内篇 第二卷 平人气象论 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脉象有正常的规律,违背常态就会生病。无论有病还是无病,人的气息脉象自然各不相同。黄帝问:正常人的情况怎样?岐伯回答: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之间稍停片刻,脉搏再跳动一次;偶尔因长叹气而多跳动一次,这就叫平人。平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通常应以无病者的呼吸来调节病人的呼吸;医生本身没有疾病,所以让病人按照医生的平稳呼吸来调息,这是诊治的方法。〔经脉在全身运行一周,总长度为十六丈二尺。每次呼吸脉搏各跳动两次,呼吸稍停时脉搏又跳动一次,这样就是五次。计算二百七十次呼吸停顿,气就可以运行一周。这样运行五十周,共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停顿,气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这样便与天体运行的正常规律相应,脉气既不过分也不不足,气息脉象平和协调,所以称为平人。按:人体的脉象与天道相合,所以推演这些数目,以千、万、尺、丈来计算,其道理本来并非虚妄。然而若用这些数字来治病,未免迂曲空泛,不如直接依照文义解释来得切实。“再动”就是脉搏跳动两次;一呼一吸,脉搏各跳动两次,这就是脉搏每次呼吸跳动四次。一次呼吸之间脉搏跳动五次,是说呼气和吸气之间,气息稍微停顿一下,脉搏又跳动一次,合计为五次。以太息作为闰,是因为天地之气积聚多余部分而形成闰月,所以“闰”就是气的余数。太息是呼吸间隔的一半,是说脉搏已经跳动五次,又有余气氤氲充盈在指下,这就是所谓脉有神气。像这样就是没有病;不是这样就是有病,医生便可以进行治疗了。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一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一次,这叫少气。呼气和吸气时脉搏各跳动一次,按照脉象来判断,只有正常人的一半。按:脉是气血的精华;气弱血虚,脉搏就来得不够有力、不能达到正常次数。说是少气,那么少血也已经包含在没有明说之中了。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三次,每吸气一次也跳动三次,并且躁动;尺部发热,叫温病;尺部不热而脉滑,叫风病;脉涩,叫痹病。呼气和吸气时脉搏各跳动三次,按照脉象来判断,超过正常人的一半。尺部属于阴分的位置,寸部属于阳分的位置。如果阴阳两分都发热,就是温病。如果只有阳分躁动亢盛,就是风邪侵袭阳分。滑脉表示阳气亢盛,所以病属于风病。涩脉表示血少,所以属于痹病。“躁”是指烦躁。按:呼气和吸气时脉搏各跳动三次,就是六至之数的脉;躁动则是数脉到了极点。尺是指尺泽部位的皮肤,注文解释为尺寸,是错误的。意思是脉搏已经达到六至之数并且躁动,而尺部以内的皮肤又干燥发热,显然是温热病。如果尺部皮肤不热,脉只是数而滑,这是火邪因风而炽盛,病是由风邪引起的。如果尺部皮肤不热,脉也不滑,只是数而涩,这是火邪旺盛、耗伤血液,病属于痹病,并且肢体麻木不仁。“滑”和“涩”都以数躁为依据;说脉涩,又以尺部不热为依据。经典中说寸部就是脉,尺部就是尺部,只要读出语气就能明白,启玄为什么没有察觉呢?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四次以上,叫死证;脉搏断绝、不再跳动,叫死证;脉搏忽然稀疏、忽然急数,叫死证。呼气和吸气时脉搏各跳动四次,按照脉象来判断,超过正常人的一倍;计算二百七十次呼吸,气已经运行三十二丈四尺,何况超过这个次数呢?脉法说:“脉搏每分钟跳动四次叫脱精,五次叫死。” 然而四至以上也接近五至,所以就是死证。脉搏断绝而不来,是先天真气已经没有了;忽疏忽数,是胃中水谷精气也已经败坏了,都是死亡的征兆。

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常平之气,胃气致之,灵枢经曰:“胃为水谷之海”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按:人非饮食则不生故也。)春胃微弦曰平,(按:弦者肝脉,肝属木,旺于春。微弦者,弦而缓,肝之平脉,是曰春胃也。所以然者,胃脉缓也。后同。)弦多胃少曰肝病,(按:弦多则急而不缓,故病见也。)但弦无胃曰死。(按:纯乎劲急,绝无和缓之气,是真脏见也,焉得不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秋脉,金气也。按:春脉见毛,木受金刑,虽有胃气,至金王时亦必病矣。)毛甚曰今病。(按:若金邪王极,其病即发,木不能胜故也。)脏真散于肝,肝藏筋膜之气也。(按:脏真解,注不明确。夫五脏既以胃气为本,是胃者五脏之真气也,故曰脏真。无病之人,胃本和平,其气随五脏而转。是故入于肝,则遂其散发之机,于是肝得和平之气以养其筋膜而无劲急之患。若以五脏之脉为脏真,是但弦但钩等,为已当死,又何能藏筋藏血,且亦是真脏而非脏真也。况于散、通、濡、高、下五字之义,竟无着落。)

夏胃微钩曰平,钩多胃少曰心病,但钩无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按,夏火畏水,故至水王之时则病也。)石甚曰今病。(按:若水邪极盛,其病即发。)脏真通于心,心藏血脉之气也。(按:其在于心也,心为五脏主,无所不通。心得和平之气,包藏血脉而无壅闭之患也。)

长夏胃微软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按:脾胃尤贵和平,故太强病,太弱亦病。微软弱者,虽弱而无太过之患,若过弱则健运失职而脾病。)但代无胃曰死。(按:春弦、夏洪、秋毛、冬石,四时迭换,是相代也。而土则分王于四季,故弦洪毛石,脉各带缓,为有胃气。若反是,则名但代无胃之脉,为必死也。)软弱有石曰冬病,(按:凡人之病多见于其所不胜,故肝心二脏皆病于毛石,而脾肺肾反病于其所胜者,何也?五脏之气无常也,盛则足以抗所不胜,衰则见侮于所胜。如脾者土也,土之所不胜者木,所胜者水。乃木不盛而水盛,故脉来见石也。石者冬脉,水之气也。水本畏土,今脾弱土虚而水无所畏,至于冬则水愈王而脾病。

若水邪王极,土不能制,且不必至冬而即病矣,是故下文曰石甚则今病也。或曰:同一五脏也,肝心见制于所不胜,独不见侮于所胜,脾肺肾见侮于所胜,独不见制于所不胜乎?曰:见制于所不胜者常也,见侮于所胜者变也,天地之理有常必有变。岐伯欲并着其理,而偶以肝心当其常,脾肺肾尽其变耳,读者幸毋拘文牵义可也。

知土之见侮于水,则知金水之见侮于木火,可类推矣。)石甚曰今病。(按:王本作弱甚,于义不合。甲乙经作石甚,是也,从之。)脏真濡于脾,脾藏肌肉之气也。(按:脾乃湿土,内运水谷,外养肌肉,和缓之气本根于脾。如上无所制,下无所侮,脾自濡润,而一身之气皆其所养矣。)

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无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脏真高于肺,以行荣卫阴阳也。(肺处上焦,故脏真高也。以其自肺宣布,故云以行荣卫阴阳也。)

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肾病,但石无胃曰死。石而有钩曰夏病,钩甚曰今病。脏真下于肾,肾藏骨髓之气也。(肾主下焦,故云脏真下也。按:肾为五脏之根,位处于下。肾苟无病,则和缓之气,两肾相通。

肾主骨,骨藏髓,其本根固,则精自生而形自盛也。)

胃之大络,名曰虚里,贯膈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宗,尊也,主也,谓十二经脉之尊主也。按:胃之大络所以谓十二经脉之宗者,胃为水谷之海,人借之以有生,气血因之以长养故也。)

欲知寸口太过与不及,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曰头痛: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短为阳气不及,故病于头;长为阴气太过,故病于足。按:中手谓按之而应手也。)

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曰肩背痛。(按:促上击者,洪大急数之脉也,阳盛火炽之候。人身以背为阳,阳火太过,故肩背痛也。)

寸口脉沉而坚者,曰病在中;寸口脉浮而盛者,曰病在外。(沉坚为阴,故病在中;浮盛为阳,故病在外也。)

寸口脉沉而横,曰胁下有积,腹中有横积痛。(亦阴气内结也。按:脉道本直,其有不直而横者,乃有积块伏匿于其内。)

脉虽但言横,而有力可知也。仲景云:“积者,脏病也,终不移;聚者,腑病也,发作有时,展转痛移,为可治。……诸积大法:脉来细而附骨者,积也。寸口,积在胸中;微出寸口,积在喉中。关上,积在脐旁;上关上,积在心下;微下关,积在少腹。尺中。积在气冲。脉出左,积在左;脉出右,积在右;脉两出,积在中央。

译正常人的常态之气取自胃,胃气就是正常人的常态之气。正常平和之气由胃气产生,《灵枢经》说:“胃是水谷之海。” 人没有胃气叫作逆,逆就是死证。按:人如果不饮食就不能生存,正是这个道理。春季脉象带有轻微弦象,叫作平脉。按:弦脉属于肝脉,肝属木,在春季旺盛。微弦,是弦中带缓;这是肝的正常脉象,叫作春胃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胃脉本来就缓和。后文同此。弦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肝病。按:弦象多就会急而不缓,所以病象显现出来。只有弦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按:脉象纯粹刚劲紧急,完全没有和缓之气,这是真脏脉出现了,怎么能不死呢?脉中有胃气却兼见毛脉,叫作秋季将发病。毛脉是秋季的脉象,属于金气。按:春季脉象出现毛脉,是木受到金的克制;虽然还有胃气,到了金气旺盛的季节也必然会发病。毛脉很盛,叫作当下就发病。按:如果金邪旺盛到了极点,病就会立即发作,因为木气不能胜过它。脏真的精气散布到肝,肝收藏筋膜的精气。按:“脏真”的解释,注文说得不明确。五脏既然都以胃气为根本,那么胃气就是五脏的真气,所以称为“脏真”。没有疾病的人,胃气根本平和,它随着五脏运行转输。因此进入肝脏后,就顺应肝气疏散生发的机能,使肝得到平和之气来滋养筋膜,不会有拘急强硬的病变。如果把五脏本身的脉象当作脏真,那么单纯弦脉、单纯钩脉等就应当已经是死证,又怎么还能收藏筋和血呢?那也只是“真脏”,而不是“脏真”。何况这样一来,“散、通、濡、高、下”五个字的意义,竟然都无从解释。夏季脉象带有轻微钩象,叫作平脉;钩象多而胃气少,叫作心病;只有钩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脉中有胃气却兼见石脉,叫作冬季将发病。按:夏季属火而畏水,所以到了水气旺盛的季节就会发病。石脉很盛,叫作当下就发病。按:如果水邪极其旺盛,病就会立即发作。脏真的精气通达于心,心收藏血脉的精气。按:脏真之气到达心,心是五脏的主宰,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通达。心得到平和之气,就能包藏血脉,不会有闭塞不通的病患。长夏脉象柔软而微弱,叫作平脉;柔弱过多而胃气少,叫作脾病。按:脾胃尤其贵在平和,所以太强会病,太弱也会病。微微软弱,虽弱却没有太过的弊病;如果过于微弱,脾的健运功能失职,就会发生脾病。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按:春季的脉象弦,夏季的脉象洪,秋季的脉象毛,冬季的脉象石;四时脉象交替变化,这就是相互代替。土气在四季末各自当令,所以弦、洪、毛、石四种脉象都带有缓象,这就是有胃气。如果不是这样,就叫作只有代脉而没有胃气的脉象,必然是死证。柔弱脉中兼见石脉,叫作冬季将发病。按:人的疾病大多发生在自身不能胜任的时令,因而肝、心二脏都在见毛脉、石脉时发病;脾、肺、肾反而在其所胜的时令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呢?五脏之气并非恒常不变,旺盛时足以抵抗克制自己的力量,衰弱时就会受到所胜之气的欺侮。例如脾属土,土所不能胜的是木,土所能胜的是水。如果木气不旺而水气旺盛,所以脉象就会出现石脉。石脉是冬季的脉象,代表水气。水本来畏惧土,现在脾弱土虚,水便无所畏惧;到了冬季水气更加旺盛,脾就会发病。如果水邪旺盛到了极点,土气不能制约它,就不必等到冬季,病也会立即发生,所以后文说石脉很盛就会当下发病。有人问:同样都是五脏,为什么肝、心只表现为受到所不胜之气的制约,却不表现为受到所胜之气的欺侮;脾、肺、肾只表现为受到所胜之气的欺侮,却不表现为受到所不胜之气的制约呢?回答说:受到所不胜之气制约是常态,受到所胜之气欺侮是变例;天地的规律有常态,也必然有变例。岐伯想把这两方面的道理都写明,只是偶然以肝、心说明常态,以脾、肺、肾说明变例罢了;读者不要拘泥于文字、牵强附会地解释。知道土会受到水的欺侮,就可以类推金、水会受到木、火的欺侮了。石脉很盛,叫作当下就发病。按:王冰本作“弱甚”,在意义上不相合。《甲乙经》作“石甚”,这是正确的,现从此说。脏真的精气濡润于脾,脾收藏肌肉的精气。按:脾属湿土,在体内运化水谷,在体外滋养肌肉;平和柔缓之气的根本就在脾。如果上面没有制约,下面也没有欺侮,脾自然得到濡润,全身的气也都由它来滋养。秋季脉象带有轻微毛象,叫作平脉;毛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肺病;只有毛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毛脉中兼有弦象,叫作春季将发病;弦象很盛,叫作当下就发病。脏真的精气上达于肺,以运行营气、卫气以及阴阳之气。肺位于上焦,所以说脏真的精气上达于肺。由于营卫阴阳之气由肺宣发输布,所以说它用来运行营卫阴阳。冬季脉象带有轻微石象,叫作平脉;石象多而胃气少,叫作肾病;只有石脉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证。石脉中兼有钩象,叫作夏季将发病;钩象很盛,叫作当下就发病。脏真的精气下达于肾,肾收藏骨髓的精气。肾主管下焦,所以说脏真的精气下达于肾。按:肾是五脏的根本,位置处在下部。肾如果没有病,平和柔缓之气就能在两肾之间相互贯通。肾主管骨,骨中藏髓;根本牢固,精气自然生成,形体也自然强盛。胃的大络脉名叫虚里,贯穿膈部并联络肺,出现在左乳下方;它的搏动可以应着衣服显现,这就是宗气的脉。“宗”有尊贵、主宰之意,是说它是十二经脉中尊贵而起主导作用的部分。按:胃的大络之所以被称为十二经脉之宗,是因为胃是水谷之海,人依靠它获得生命,气血也由它滋养生长。想知道寸口脉太过还是不及:寸口脉按下去短而应手,叫作头痛;寸口脉按下去长而应手,叫作足胫痛。短脉表示阳气不足,所以病在头部。长脉表示阴气太过,所以病在足部。按:“中手”是说按下脉搏时,脉象能够应手。寸口脉按下去促迫有力,并向上冲击,叫作肩背痛。按:“促上击”是洪大、急促而数的脉象,是阳气旺盛、火邪炽盛的征候。人体以背部为阳,阳火太过,所以肩背疼痛。寸口脉沉而坚实,叫作病在内部。寸口脉浮而旺盛,叫作病在外部。沉而坚属于阴,所以病在内部。浮而盛属于阳,所以病在外部。寸口脉沉而横,叫作胁下有积块,腹中有横向的积块并疼痛。这也是阴气在体内凝结。按:脉道本来是直的,出现不直而横的情况,是因为内部潜藏着积块。脉文虽然只说横脉,但有力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仲景说:“积是脏病,始终不会移动。聚是腑病,发作有一定时候,疼痛辗转移动,是可以治疗的。各种积病的一般诊法是:脉搏细小而贴近骨部,是有积。寸口部位有脉象,积在胸中。脉象稍微越出寸口,积在喉中。关部以上,积在脐旁。关部以上更靠上的位置,积在心下。关部稍微向下,积在少腹。尺部之中。积在气冲部位。脉象出现在左部,病积就在左侧;脉象出现在右部,病积就在右侧;脉象同时出现在左右两部,病积就在中央。

各以其部处之。”寸口脉沉而喘,曰寒热。(喘为阳吸,沉为阴争,争吸相搏,故寒热也。按:呼吸频促谓之喘,脉亦何以喘名也?喘者,脉来急数,如气之喘促也。寒热者,或寒先而热后,或寒往而热来也。沉为寒,数为热也。)

脉盛滑坚者,曰病在外;脉小实而坚者,病在内。(盛滑为阳,小实为阴;阴病在内,阳病在外也。)

脉小弱以涩,谓之久病;脉滑浮而疾者,谓之新病。(小为气虚,涩为无血,血气虚弱,故云久远之病也;滑浮为阳足,脉疾为气全,阳足气全,故云新浅之病也。)

脉急者,曰疝瘕,少腹痛。(按:疝为寒凝,瘕为气积,寒气凝积,少腹必痛也。何者?寒则脉急也。)

脉滑曰风,脉涩曰痹。(滑为阳,阳受病则为风;涩为阴,阴受病则为痹。)

缓而滑曰热中,盛而紧曰胀。(缓谓纵缓之状,非动之迟缓也。阳盛于中,故脉滑缓;寒气痞满,故脉盛紧也。)

脉从阴阳,病易已;脉逆阴阳,病难已。脉得四时之顺,曰病无他;脉反四时及不间脏,曰难已。(按:从逆,以脉病相应相反言。反四时,注谓春得秋,夏得冬,秋得夏,冬得四季脉,皆谓反四时,是也。不间脏句,惜未有解。如木病而火不病,病止于肝,犹易也。若肝病而心亦病,是母子俱病,其病最难,是为不间脏也。张景岳谓是传其所胜,夫传所胜,是鬼贼相刑,为已当死,岂止难已而已。间去声。)

臂多青脉,曰脱血。(按:肝,木也,其色青,主筋而藏血。臂之于身,犹木之枝也。肝血内空,其色外见。青脉,青筋也。)

尺脉缓涩,谓之解 。(尺谓阴部,腹肾主之。缓谓热中,涩为无血,热而无血,故解 并不可名之。然寒不寒,热不热,弱不弱,壮不壮,亦不可名之,谓之解 也。按:解 二字,他书并无,惟素问五见。王注殊为可疑,乃历代高贤,卒未有辨其非者。注言尺为阴部,腹肾主之,涩为无血,皆是也。至以缓为热中,则非矣。按缓之解有二:一为和缓,所谓脉有胃气是也;一为缓弱,元气亏损,脉来不及者是也。由是观之,涩为血少,缓为气虚无疑矣。脉之三部,虽各有所重,然常以尺为根本。故尺缓而涩,是知气虚血少,根本已亏。

解当作懈,谓懈弛无力也。 字从人从亦,言气血俱虚,形骸徒具,亦人而已。注以解 为不可名状之病,世岂有肾脉缓涩,而其病即奇怪若此者,恐无是理也。)

安卧脉盛,谓之脱血。(盛谓数急而大鼓也。按:脉盛者其邪必盛,邪盛则卧必不安。今反安卧,是知非阳邪盛强易明也。盖人日动而行,夜静而卧,卧而安,其气静矣。脉为血之府,脉急而数,其血动矣。故安卧脉盛,必脱血也。要之脱血之后,其卧亦必不安,血脱阴虚故也。)

尺涩脉滑,谓之多汗。(谓尺肤涩而尺脉滑也。肤涩者,谓荣血内涸。脉滑,谓阳气内余。血涸而阳气尚余,多汗而脉乃如是也。)

尺寒脉细,谓之后泄。(尺主下焦,诊应肠腹,故肤寒脉细,泄利乃然。按:胃主禁固二便,肾虚而寒则泄利,所谓肾泄是也。今人但见泄利,便用参术,反补其阳,泄利转甚,殊可叹也。)

脉尺粗常热者,谓之热中。(按:脉尺粗大,尺肤燥热,为阴虚阳盛,故令发热于内也。)

肝见庚辛死,(庚辛,为金伐肝木也。)心见壬癸死,(壬癸,为水灭心火也。)脾见甲乙死,(甲乙,为木克脾土也。)肺见丙丁死,(丙丁,为火铄肺金也。)肾见戊己死,(戊己,为土刑肾水也。)是谓真脏见,皆死。(按:此死于其所不胜也,亦谓之真脏,不独但代无胃之谓真脏也。)

颈脉动,喘疾咳,曰水。(按:所以然者,水入于肺则喘而咳,喘而咳则气上逆,故颈脉动也。)目里微肿,如卧蚕起之状,曰水。(评热病论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也,故水在腹中,必使目下肿也。”)溺黄赤,安卧者,黄胆。(肾劳胞热,故溺黄赤也。正理论曰:“谓之劳疸,以女劳得之也。”)

已食如饥者,胃疸。(是则胃热也。热则消谷,故食已如饥也。)目黄者,曰黄胆。(阳怫于上,热积胸中,阳气上燔,故目黄也。)面肿曰风。(按:头为诸阳之首,而面尤为阳中之阳,阴邪不能入,惟阳邪得而客之,故而肿曰风。风者,阳邪也。)足胫肿曰水。(按:地之湿气,自下受之。足为下部主阴,而水又为阴邪,故水入下部,则足胫肿也。按王本“目黄者曰黄胆”原在此下,因文义倒置,故移在“面肿曰风”之上。)

妇人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也。(……按:全元起本作足手阴,而此云手少阴,于义皆通。盖手少阴心也,足少阴肾也,肾主精,心主血,精血交合,乃能有子,故少阴动甚为妊子之脉。动谓滑数也。)

译都应根据脉象所在的部位来诊治。” 寸口脉沉而兼有喘急,称为寒热病。(喘是阳气吸入的表现,沉是阴气相争的表现,阴阳相争、呼吸之气相搏,所以出现寒热。按:呼吸频促称为喘,脉为什么也用“喘”来命名呢?所谓喘脉,是指脉来急促而频数,就像呼吸喘促一样。寒热,是有时先寒后热,有时寒退而热来。沉脉属寒,数脉属热。) 脉象盛大、滑利而坚实,称为病在体表;脉象细小、实而坚,病在体内。(盛大滑利属阳,细小而实属阴;阴性病在内,阳性病在外。) 脉象细小、虚弱而涩,称为久病;脉象滑利、浮而疾,称为新病。(细小表示气虚,涩表示血少;血气虚弱,所以说是病程久远的病;滑浮表示阳气充足,脉疾表示正气尚全;阳气足、正气全,所以说是新近而浅在的病。) 脉象急促,称为疝瘕,可见小腹疼痛。(按:疝是寒邪凝滞,瘕是气血积聚;寒气凝聚成积,小腹必然疼痛。为什么呢?因为寒邪会使脉象急促。) 脉滑,称为风病;脉涩,称为痹病。(滑脉属阳,阳分受病就成为风病;涩脉属阴,阴分受病就成为痹病。) 脉缓而滑,称为热中;脉盛而紧,称为胀病。(这里的“缓”是脉势纵缓舒展的样子,不是脉搏来得迟缓。阳气盛于体内,所以脉象滑而缓;寒气导致痞满,所以脉象盛而紧。) 脉象与阴阳规律相合,病就容易痊愈;脉象与阴阳规律相逆,病就难以痊愈。脉象符合四时的正常规律,说明病情没有其他异常;脉象反常,不合四时,且病邪不止于一脏而传及其他脏腑,说明病难以痊愈。(按:“从”和“逆”,是说脉象与病情相应或相反。所谓反四时,注释说春季出现秋季的脉象,夏季出现冬季的脉象,秋季出现夏季的脉象,冬季出现四季末的脉象,这些都叫作违背四时,确实如此。“不间脏”这一句,可惜没有见到解释。例如木所对应的肝有病,而火所对应的心没有病,病只停留在肝,尚且容易治疗。如果肝有病而心也有病,就是母子两脏都生病,这种病最难治,这就是所谓“不间脏”。张景岳说这是病邪传到其所胜之脏;但传到所胜之脏,是鬼贼相刑,按理应当死亡,哪里只是难以痊愈而已呢?“间”读去声。) 手臂上青色脉络很多,称为脱血。(按:肝属木,颜色为青,主管筋并藏血。手臂对于身体,就像树木的枝条。肝血在体内亏空,青色就会显露在体表。所谓青脉,就是青色的筋脉。) 尺部脉缓而涩,称为解㑊。(尺部属阴部,腹部和肾由它所主。缓表示体内有热,涩表示血少;又热又少血,所以称为解㑊,这个病名本来就难以解释。但患者既不明显怕冷,也不明显发热,既不显得虚弱,也不显得强壮,同样难以准确命名,所以称为解㑊。按:“解㑊”二字,其他医书都没有,只有《素问》中出现五次。王冰的注释很值得怀疑,但历代的高明医家最终都没有辨明其中的错误。注释说尺部属于阴部,由腹部和肾所主,以及涩脉表示血少,这些说法都是对的。至于把缓脉解释为热中,却不对。按:缓脉有两种解释:一是和缓,即所谓脉有胃气;二是缓弱,即元气亏损、脉搏来势不足。由此看来,涩脉表示血少,缓脉表示气虚,这是毫无疑问的。脉的三部虽然各有重要之处,但通常以尺部为根本。所以尺部脉缓而涩,就可以知道气虚血少,根本已经亏损。“解”应当写作“懈”,意思是松弛无力。这个字由“人”和“亦”组成,意思是气血都虚,形体徒然存在,也只是个人而已。注释把解㑊解释为一种无法描述的病,世上难道真有肾脉缓涩而病情就奇怪到这种程度的吗?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 能够安静躺卧而脉象盛大,称为脱血。(盛脉是指脉搏频数、急促而且大而有力。按:脉象盛大,邪气必然旺盛;邪气旺盛,躺卧时必然不得安宁。现在反而能够安静躺卧,由此可知并不是阳邪强盛,这一点很明显。人白天活动行走,夜晚安静躺卧;能够安卧,说明气已经安静下来。脉是血液运行的通道,脉象急促而频数,说明血在动荡。所以安静躺卧而脉象盛大,必然是失血。总之,失血以后躺卧也必然不安,因为血脱会导致阴虚。) 尺部皮肤涩而尺部脉滑,称为多汗。(这是说尺部皮肤涩,而尺部脉滑。皮肤涩,是说营血在体内枯涸。脉滑,是说阳气在体内有余。血液枯涸而阳气仍有余,所以会多汗,并出现这样的脉象。) 尺部皮肤寒冷而脉细,称为后泄。(尺部主管下焦,诊察时与肠腹相应,所以皮肤寒冷、脉象细,便会发生泄泻。按:胃主管固摄大小便,肾虚而寒就会泄泻,这就是所谓肾泄。如今的人只要见到泄泻,便使用人参、白术,反而补助阳气,结果泄泻更加严重,实在令人叹息。) 尺部脉粗大而常有热感,称为热中。(按:尺部脉粗大,尺部皮肤干燥发热,是阴虚阳盛,所以使热产生于体内。) 肝脉遇到庚辛日便会死亡,(庚辛属金,金能伐伤肝木。) 心脉遇到壬癸日便会死亡,(壬癸属水,水能灭掉心火。) 脾脉遇到甲乙日便会死亡,(甲乙属木,木能克制脾土。) 肺脉遇到丙丁日便会死亡,(丙丁属火,火能熔化肺金。) 肾脉遇到戊己日便会死亡,(戊己属土,土能刑克肾水。) 这叫作真脏脉出现,都是死证。(按:这是死于本脏所不能胜的因素,也称为真脏脉;并不只是脉象代而无胃气才叫真脏脉。) 颈部脉搏跳动,喘息急促并咳嗽,称为水病。(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邪进入肺,就会喘而咳;喘咳会使气向上逆行,所以颈部脉搏跳动。) 眼眶里面略微肿起,像卧蚕隆起的样子,称为水病。(《评热病论》说:“水属阴,眼睛下面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之处,所以水在腹中,必然使眼睛下面肿起。” )小便黄赤而能安静躺卧,称为黄疸。(肾劳损、膀胱有热,所以小便呈黄赤色。《正理论》说:“这叫劳疸,是因女劳而得。” ) 刚吃完饭就像饥饿一样,称为胃疸。(这就是胃中有热。有热就会消化谷食,所以吃完饭仍像饥饿一样。) 眼睛发黄,称为黄疸。(阳气郁结在上部,热邪积聚于胸中,阳热之气向上熏灼,所以眼睛发黄。) 面部肿胀,称为风病。(按:头部是诸阳经会聚的首要部位,而面部尤其是阳中之阳,阴邪不能进入,只有阳邪能够侵袭,所以面部肿胀称为风病。风邪属于阳邪。) 足部和小腿肿胀,称为水病。(大地的湿气,是从下部侵入人体的。足部属于下部,主管阴分,而水又是阴邪,所以水邪侵入下部,足部和小腿就会肿胀。按:王冰本把“目黄者曰黄胆”原来置于此句之后,因文意颠倒,所以移到“面肿曰风”之前。) 妇女手少阴脉搏动很明显,是怀孕的脉象。(……按:全元起本作“足手阴”,而本书作“手少阴”,从意义上说都讲得通。手少阴属于心,足少阴属于肾;肾主管精,心主管血,精血交合才能孕育子女,所以少阴脉搏动明显,是怀孕的脉象。这里所说的“动”,是指脉滑而数。)

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不得胃气也。所谓脉不得胃气者,肝不弦,肾不石也。(按:胃藏水谷,所以为十二经脉之长,见其所系至重也。脉无胃气,是为真脏见,宜云肝但弦、肾但石,而此反云不弦不石,且止说肝肾,而不及心肺脾何也?凡脉和缓,名为有胃气,故弦石而缓,乃得谓之弦石。若但弦石而无和缓之气,则是真脏而并不得谓之弦石矣,故云不弦不石。言弦石而钩毛代在其中,盖省文也。)

太阳脉至,洪大以长;(气盛故能尔。按:吕广曰“太阳王五月六月,其气大盛”故也。)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以气有畅未畅者也。按:吕广云:“少阳王正月二月,其气尚微,故其脉来进退无常。”)

阳明脉至,浮大而短。(谷气盛满故也。按:吕广云“阳明脉王三月四月,其气始萌未盛”故尔。按新校正云:“详无三阴脉,应古阙文也。难经云:太阴之至,紧大而长;少阴之至,紧细而微;厥阴之至,沉短以敦。”)

夫平心脉来,累累如连珠,如循琅 ,曰心平。(按:连珠,言其至之相续无间,且如玉之润泽也。琅 ,玉之光润者,注言珠类,误矣。)夏以胃气为本。(按:万物生于土,人养于胃,故四季各有土,而人无胃气则死也。)病心脉来,喘喘连属,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脉来,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心死。(居,不动也。操,执持也。钩谓革带之钩。按:凡病死之脉,体状颇不相符,观者得其大意而已。)

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曰肺平。(浮薄而虚者也。)秋以胃气为本。病肺脉来,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肺病。(谓中央坚而两旁虚。)死肺脉来,如物之浮,如风吹毛,曰肺死。(按:肺脉固属轻虚,然过于浮薄则死。如物之浮,如风吹毛,轻浮无根之象也。)

平肝脉来,软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曰肝平。(如竿末梢,言长软也。)春以胃气为本。病肝脉来,盈实而滑,如循长竿,曰肝病。(长而不软,故若循竿。)死肝脉来,急益劲,如新张弓弦,曰肝死。(劲谓劲强,急之甚也。)

平脾脉来,和柔相离,如鸡践地,曰脾平。(按:脾脉尤贵平缓,脉缓而平,是谓和柔而不近于弱,若鸡之缓行而不急走也。)

长夏以胃气为本。(按,长夏,夏季十八日也。土分王于四季,而夏季独尊之为长者,以夏火生土,而土尤王故也。土王于长夏,而胃本属土,人不再食则饥,饥至七日则死,是故长夏虽当土王之时,亦以胃气为本也。)

病脾脉来,实而盈数,如鸡举足,曰脾病。(按:脾宜安静,故动则为病,如鸡举足,状其动之急。)死脾脉来,锐坚如鸟之喙,如鸟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喙距,言锐坚也。水流屋漏,言其至也。水流谓平至不鼓,屋漏谓时动复住。按:羽属之足皆曰距,鸡距动稍急,故病,鸟距动尤速,故死也。)

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曰肾平。(按:越人云:“其来上大下兑,濡滑如雀之喙曰平。”吕广曰:“上大者足太阳,下兑者足少阴,阴阳得所为胃气强,故谓之平。雀喙者,本大而未兑也。”按此但言肾之平脉如是,非解经文也。喘累如钩等义原不可解,阙疑可也。)冬以胃气为本。病肾脉来,如引葛,按之益坚,曰肾病。(按,引葛义亦不可解。)死肾脉来,发如夺索,辟辟如弹石,曰肾死。(辟辟如弹石,言促且坚也。按:肾宜沉敛,夺索者解散之意。冬脉虽宜如石,然弹石则搏击应手而无和缓之气矣。)

内篇 卷之二

玉机真脏论

此言五脏脉法证治之大要也。篇中精义凡八段:首段言五脏脉病,而论脾为孤脏,其义甚微;第二段言五脏受传之次,所谓死于其所不胜也;三段言众病皆始于风,以次传入,变化无穷;四段言真脏死期有远近之不同;五段言真脏脉之形象;六段言真脏所以独见之故,为篇中之要义;七段言诊视之法;末段言五实五虚,死中求活之妙。逐节不同如此,而名篇之意,单揭真脏,盖真脏之脉,以别死生,医家要务。玉机云者,即金匮名篇之意,皆珍重之辞也。

黄帝问曰:春脉如弦,何如而弦?岐伯对曰:春脉者肝也,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气来软弱轻虚而滑,端直以长,故曰弦。反此者病。(按:越人云:“万物始生,未有枝叶,故其脉来,濡弱而长。”盖惟长则为弦,惟濡弱则弦而缓,弦缓故无病,反此则病矣。后俱仿此。)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实而强,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不实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气余则病在于外,气少则病在于中也。

译人以水谷为生命根本,所以人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失去胃气也会死亡。所谓没有胃气,是只出现真脏脉,而没有胃气的和缓表现。所谓脉不得胃气,是肝脉不见弦中带缓,肾脉不见石中带缓。(按:胃储藏水谷,所以是十二经脉的根本,这说明它所关联的意义极其重要。脉没有胃气,就是出现真脏脉;按理应当说肝脉只是弦、肾脉只是石,但这里反而说不弦、不石,而且只说肝、肾,不涉及心、肺、脾,这是为什么呢?凡是脉象和缓,都称为有胃气;所以弦脉、石脉中带有和缓,才能称为弦脉、石脉。如果只有弦脉、石脉而没有和缓之气,那就是真脏脉,甚至不能称为弦脉、石脉,所以说“不弦、不石”。这是说弦、石之中还包括钩、毛、代脉,只是行文省略了。) 太阳脉到来时,脉象洪大而长;(这是因为阳气旺盛,所以才能这样。按:吕广说:“太阳之气在五月、六月最旺盛。”因此如此。) 少阳脉到来时,时而数脉,时而疏缓;时而短,时而长;(这是因为阳气有时通畅、有时尚未通畅。按:吕广说:“少阳之气在正月、二月尚且微弱,所以它的脉象来去进退没有定准。” ) 阳明脉到来时,浮而大,并且短。(这是因为谷气充盛饱满。按:吕广说:“阳明脉在三月、四月旺盛,此时阳气刚开始萌发,还没有旺盛。”所以如此。按:新校正说:“详考此处没有三阴脉的内容,应当是古本脱文。《难经》说:太阴脉到来时,紧、大而长;少阴脉到来时,紧、细而微;厥阴脉到来时,沉、短而厚实。” ) 正常的心脉到来时,连续不断,像一串连珠,又像抚摸有光泽的玉石,这叫作心平。(按:“连珠”是说脉气接连而来,没有间断,而且像玉珠一样润泽。“琅 ”是指有光泽润滑的玉石,注释说成珠类,是错误的。) 夏季以胃气为根本。(按:万物生于土,人依靠胃来获得滋养,所以四季都各有土气;人如果没有胃气就会死亡。病态的心脉到来时,急促连续,其中略带弯曲,这叫作心病。垂危的心脉到来时,前段弯曲,后段停滞不动,像手里拿着带钩,这叫作心死。“居”是停滞不动。“操”是拿着、握持。“钩”指皮带上的带钩。按:凡是病脉和死脉,脉象形态往往并不完全相合,观察者只要领会其中的大意即可。) 正常的肺脉到来时,轻缓柔和,像榆荚落下,这叫作肺平。(这是浮、薄而虚的脉象。秋季以胃气为根本。病态的肺脉到来时,不上不下,像抚摸鸡毛,这叫作肺病。(是说脉的中央坚实,而两旁虚弱。垂危的肺脉到来时,像物体漂浮,又像风吹毛发,这叫作肺死。(按:肺脉本来就属于轻浮虚弱,但如果浮薄过度,就会出现死脉。像物体漂浮、像风吹毛发,是轻浮无根的脉象。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柔软而弱,绵延不断,像举起长竿的末梢,这叫作肝平。(像长竿的末梢,是说它既长又柔软。春季以胃气为根本。病态的肝脉到来时,充实饱满而滑,像抚摸长竿,这叫作肝病。(因为它长而不柔软,所以像抚摸长竿。垂危的肝脉到来时,急促而且越来越强劲,像新张开的弓弦,这叫作肝死。(“劲”是说强劲,是急促到了极点。正常的脾脉到来时,平和柔缓,彼此间隔分明,像鸡在地上行走,这叫作脾平。(按:脾脉尤其贵在平缓。脉象缓而平和,称为和柔,并不是接近虚弱,就像鸡缓慢行走而不是急跑。长夏以胃气为根本。(按:长夏,是夏季的十八天。土气分别在四季主时,但夏季特别把它称为“长”,是因为夏火能够生土,而且土气在此时尤其旺盛。土气在长夏当令,胃本属土;人不继续进食就会饥饿,饥饿到七天就会死亡。因此,长夏虽然正值土气旺盛之时,也仍然以胃气为根本。病态的脾脉到来时,实而满,且数,像鸡抬起脚,这叫作脾病。(按:脾脉应当安静,所以躁动就是病态;像鸡抬脚,是形容它动作急促。垂危的脾脉到来时,尖锐坚硬,像鸟的嘴、鸟的爪,又像屋漏水、流水,这叫作脾死。(鸟嘴和鸟爪,是说脉象尖锐坚硬。流水和屋漏,是说脉气到来的情形。流水,是指脉来平直而不起伏;屋漏,是指脉时而跳动、时而停住。按:鸟类脚上的爪都叫作“距”。鸡距的动作稍微急促,所以属于病脉;鸟距的动作更加迅速,所以属于死脉。正常的肾脉到来时,急促连续,像钩子,按下去坚实,这叫作肾平。(按:越人说:“肾脉到来时,上部大、下部锐,濡滑得像雀嘴,这叫作平脉。” 吕广说:“上部大,是足太阳脉;下部锐,是足少阴脉。阴阳各得其位,说明胃气强,所以称为平脉。所谓雀嘴,是说根部大而末端不尖锐。” 按:这里不过是说肾的平脉如此,并不是在解释经文。“急促连续如钩”等含义本来就无法解释,存疑即可。冬季以胃气为根本。病态的肾脉到来时,像牵拉葛藤,按下去更加坚硬,这叫作肾病。(按:“引葛”的含义也无法解释。垂危的肾脉到来时,像散开的绳索,噼噼啪啪地像弹击石头,这叫作肾死。(“噼噼啪啪地像弹石”,是说脉来急促而坚硬。按:肾脉应当沉降收敛,“散开的绳索”含有解散的意思。冬脉虽然应当像石头一样沉实,但像弹石一样跳动,就是搏击手指,没有平和舒缓之气了。) 内篇 第二卷 《玉机真脏论》这一篇讲的是五脏脉象、病证和治疗的大要。篇中的精要大致分为八段:第一段讲五脏的脉象和病变,并论述脾为何被称为孤脏,其中的意义十分精微;第二段讲五脏受病传变的次序,即所谓死于其所不胜之脏;第三段讲各种疾病都始于风邪,依次传入,变化无穷;第四段讲真脏脉出现后,死亡时间有远有近,各不相同;第五段讲真脏脉的形态;第六段讲真脏脉之所以单独显现的原因,这是篇中的要义;第七段讲诊察的方法;最后一段讲五实五虚,以及在危死之中求得生机的妙法。各节内容就是这样有所不同;篇名的用意只突出“真脏”,因为真脏脉可以用来辨别生死,这是医家的要务。所谓“玉机”,就是与《金匮》篇名相同的意思,都是表示珍重的说法。黄帝问道:春季的脉象像弦,怎样才算弦脉?岐伯回答说:春季的脉属于肝,肝属东方木,正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候。因此脉气到来时柔软、虚浮而滑,端直而长,所以称为弦脉。与这种脉象相反的,就是有病。(按:越人说:“万物刚开始生长,还没有长出枝叶,所以脉气到来时濡弱而长。” 大概只有长才称为弦,只有濡弱才是弦而缓;弦缓就是没有病,反之就是有病。后面各段都仿照这个道理。) 黄帝说: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脉气到来时充实而强劲,这叫太过,病在体表;脉气到来时不充实而微弱,这叫不及,病在体内。(气有余,病就在外;气不足,病就在内。

按:吕广云:“实强者阳气盛也,少阳当微弱,今更实强,谓之太过。阳处表,故令病在外。厥阴之气养于筋,其脉弦,今更虚微,故曰不及。阴处中,故令病在内也。”)

帝曰:春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而巅疾;其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 满。帝曰:善!(忽忽,不爽也。眩谓目眩,视如转也。 谓腋下,胁也。忘当为怒字之误也。

按:旧本作忘,注云是怒,今从之。盖肝主怒,故肝盛则善怒。肝属木而主风,故眩冒。肝脉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故巅疾。肝脉布胁,故胁 满,肝虚亦满,凡满不可即以为实也。 音区。)

夏脉如钩,何如而钩?岐伯曰:夏脉者心也,南方火也,万物之所以盛长也,故其气来盛去衰,故曰钩。

反此者病。(按:越人云:“夏脉钩者,南方火也,万物之所盛,垂枝布叶,皆下曲如钩,故其脉来疾去迟。”夫钩之为象,乃夏之平脉,经以盛衰为解,则似有病之脉。越人以疾迟注之,理不诬矣。然越人止言盛,经则言盛长,盖盛则自无不长也。)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盛去亦盛,此谓太过,病在外;(来盛去亦盛,是阳之盛也,心气有余,是为太过。)其气来不盛,去反盛,此谓不及,病在中。(按:新校正云:“详越人肝心肺肾四脏脉,俱以实强为太过,虚微为不及,与素问不同。”)帝曰:夏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其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帝曰:善!(按:心为牡脏而主火,故太过则火盛而为病矣。身热肤痛者,火外灼也。浸淫者,汗也,火逼肺而为汗也。心虚则火动而烦,火动则上炎于肺而咳,下入大肠,转魄门而为屁矣。然此本言心,而何以病必及于肺?盖火病则无所制而乱动以刑金也。)

秋脉如浮,何如而浮?岐伯曰:秋脉者肺也,西方金也,万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气来轻虚以浮,来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按:越人云:“秋脉毛者,西方金也,万物之所终,草木华叶,皆秋而落,其枝独在,若毫毛也,故其脉来轻虚以浮,故曰毛。”盖物之轻者莫如毛,而秋脉轻浮,故以名也。然秋脉之所以轻浮者,以秋当溽暑之后,去浊而清,唯清故轻,唯轻故浮。秋脉或言毛,此又言浮,同一理也。)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毛而中央坚,两旁虚,此谓太过,病在外;其气来毛而微,此谓不及,病在中。帝曰:秋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帝曰:善!(按:旁虚中坚,内实之象,故为太过。肺气内实,必挟邪有火,故上逆而背痛。背为阳,气盛则并于阳。愠愠者,气凝滞而不散也。肺虚则气浮散而急促,故为喘为咳。肺虚亦喘咳,世尽以实治者,非也。见血者,气浮血动也,病音注亦作喘息,误矣,盖气下泄而多屁,故云下闻也。)

冬脉如营,何如而营?岐伯曰:冬脉者肾也,北方水也,万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气来沉以濡,故曰营。

反此者病。(按:王本作沉以搏,甲乙经搏当作濡,濡古软字,乃冬之平调脉。若沉而搏击于手,则冬脉之太过也。今改从之。又别篇肾脉并言石,而此言营,盖兵之驻处曰营,又经营、营谋皆取固密之义,亦石之意也。)帝曰:何如而反?岐伯曰:其气来如弹石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其去如数者,此谓不及,病在中。(按:肾脉宜石,而弹石则击指矣。肾脉沉细而缓,乃为平脉,如数则阴虚矣。)帝曰:冬脉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解 ,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 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帝曰:善!(按:解 解已辨于前,但太过之脉,病宜有余,而此见证并属不足,此何以故?丹溪云:“阴常不足。”盖人自有生以后,火日动,水日亏,其所谓太过者,不过脉象之搏击,正属水亏火动,非真肾气有余,故脉似太过而证皆不足也。如病饥者,水不制火也。 中清者,肾虚故寒也。少腹满者,肾气溢而不藏也。小便变者,溺色黄赤,水涸则浊,世尽以为热而治之以寒凉者,非也。)

译按:吕广说:“脉实而强,是阳气旺盛。少阳之气本应微弱,如今反而实而强,所以称为太过。阳气处于表,所以使疾病在外。厥阴之气滋养筋脉,其脉象本应弦;如今反而虚弱微细,所以称为不及。阴气处于内,所以使疾病在内。” ) 黄帝说:春脉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病?岐伯说:太过会使人容易发怒,精神恍惚,头晕目眩,并发生巅顶部位的疾病;不及会使人胸痛牵连到背部,向下则两侧胁肋胀满。黄帝说:说得好!(“忽忽”是精神不爽利。“眩”是眼花,视物好像旋转。“ ”指腋下,即胁肋。“忘”应当是“怒”字的错误。按:旧本作“忘”,注释说应为“怒”,现在依从这一说法。大概是因为肝主怒,所以肝气旺盛就容易发怒。肝属木而主风,所以会头晕目眩。肝脉向上行至额部,并与督脉在头顶会合,所以会发生巅顶部位的疾病。肝脉分布于胁肋,所以会胁肋胀满;肝虚也会胀满,凡是胀满都不能立即认为是实证。读音为“区”。) 夏季的脉象像钩,怎样才算钩脉?岐伯说:夏季的脉属于心,心属南方火,正是万物旺盛生长的时候。因此脉气到来时旺盛,离去时衰减,所以称为钩脉。与这种脉象相反的,就是有病。(按:越人说:“夏脉像钩,是因为南方属火,正是万物旺盛的时候;枝条下垂、叶子铺展,都向下弯曲如钩,所以脉气到来急快,离去迟缓。” 钩的形象本来是夏季的正常脉象,经文却用到来旺盛、离去衰减来解释,似乎像有病的脉象。越人用来得快、去得慢解释,按理并没有错。但越人只说旺盛,经文则说旺盛生长,大概只要旺盛,自然没有不生长的。黄帝说: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脉气到来时旺盛,离去时也旺盛,这叫太过,病在体表;(来时旺盛、去时也旺盛,是阳气过盛;心气有余,就是太过。脉气到来时不旺盛,离去时反而旺盛,这叫不及,病在体内。(按:新校正说:“详考越人所说肝、心、肺、肾四脏的脉象,都把实强作为太过、虚微作为不及,这与《素问》的说法不同。” 黄帝问:夏季脉象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疾病?岐伯说:太过,就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并且汗出不止。不及,就会使人心中烦乱;上部表现为咳嗽、唾沫增多,下部表现为气向下泄。黄帝说:讲得好!按:心属阳脏而主火,所以太过便是火气旺盛而发病。身体发热、皮肤疼痛,是火邪在体外灼伤所致。所谓“浸淫”,就是汗出,是火邪逼迫肺而形成汗液。心气虚,火气就会妄动而使人心烦;火气妄动,就会向上灼肺而引起咳嗽,向下进入大肠,经肛门排出而成为屁。不过,这里本来讲的是心病,为什么病变一定会牵涉到肺呢?这是因为火邪为病时失去制约,便会妄动而损伤肺金。秋季的脉象像浮脉,怎样才算浮呢?岐伯说:秋季的脉对应肺,属西方金,是万物收成的时令,所以脉气来时轻虚而浮,来势急,去势散,因此称为浮脉。与这种脉象相反的,就是有病。按:扁鹊说:“秋季的脉象像毛,属西方金,是万物终结的时令。草木的花叶都在秋天凋落,只剩枝条,像毫毛一样,所以脉气来时轻虚而浮,称为毛脉。” 万物中轻的没有比毛更轻的,而秋脉轻浮,所以用“毛”来命名。秋脉之所以轻浮,是因为秋天处在湿热暑气之后,浊气消退而清气上升;只有清才轻,只有轻才浮。秋脉有时称为毛,有时又称为浮,说的是同一个道理。黄帝问: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像毛,中央坚实而两旁虚弱,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虽像毛但微弱,这叫不及,病在内部。黄帝问:秋脉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疾病?岐伯说:太过,就会使人气逆而背痛,身体感到闷闷不舒。不及,就会使人喘息,呼吸短促、气少而咳嗽;上部出现气逆、咯血,下部听到病变的声响。黄帝说:讲得好!按:两旁虚而中央坚,是内部充实的表现,所以属于太过。肺气内部充实,必然夹有邪气和火,所以气向上逆而背痛。背部属阳,气盛就会并聚于阳部。“愠愠”是气机凝滞而不能疏散。肺气虚,气就浮散而呼吸急促,所以会喘、会咳。肺虚也会导致喘咳,世人却全都按实证治疗,这是不对的。出现咯血,是气浮动而使血随之妄动。注解把“下闻病音”解释为喘息,是错误的;这是因为气向下泄而多放屁,所以说在下部听到声响。冬季的脉象像营脉,怎样才算营呢?岐伯说:冬季的脉对应肾,属北方水,是万物闭合收藏的时令,所以脉气来时深沉而柔和,因此称为营脉。与这种脉象相反的,就是有病。按:王冰本作“沉以搏”,《甲乙经》中“搏”应作“濡”。“濡”是古代“柔软”之意,是冬季正常平和的脉象。如果脉深沉而有力地冲击手指,就是冬脉太过。现在改从《甲乙经》的文字。另外,其他篇章都说肾脉像石,而这里说像营,大概是因为军队驻扎的地方叫“营”,“经营”“营谋”也都含有坚固严密的意思,同样有“石”的含义。黄帝问: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脉气来时像弹击石头一样,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去时像数脉一样,这叫不及,病在内部。按:肾脉本应像石,但像弹击石头那样,就会冲击手指。肾脉深沉、细而缓,才是正常脉象;如果像数脉,就是阴虚。黄帝问:冬脉太过和不及,各会出现什么疾病?岐伯说:太过,就会使人身体困倦懈怠,脊部的经脉疼痛,气少而不想说话。不及,就会使人心中像悬着一样,仿佛因饥饿而难受;腹中发冷,脊中疼痛,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变化。黄帝说:讲得好!按:“解”与“解”字的含义,前面已经辨析过了。但是太过的脉象按理应属有余,这里所见的症状却都属于不足,这是什么原因呢?朱丹溪说:“阴气通常不足。” 人出生以后,火气天天活动,水气天天亏损;所谓太过,只不过是脉象有力冲击,实际上正是水亏火动,并不是真正的肾气有余,所以脉象似乎太过,而症状全都属于不足。像饥饿一样难受,是水不能制约火。腹中发冷,是因为肾虚而生寒。小腹胀满,是肾气外溢而不能收藏。小便发生变化,是尿色黄赤;水液枯涸便会混浊,世人却都认为是热证而用寒凉药治疗,这是不对的。

帝曰:四时之序,逆从之变异也,然脾脉独何主?岐伯曰:脾脉者土也,孤脏,以灌四旁者也。(纳水谷,化津液,溉灌于心肝肺肾也。以不正主四时,故谓之孤脏。按:四脏偏守一隅,脾则居中四应,不主四时,乃为四时之所宗。)帝曰:然则脾善恶可得见之乎?岐伯曰:善者不可得见,恶者可见。(按:土王四季,随时而转,其无病也,平平而已。一有所苦,则形于脉而证见焉。)帝曰:恶者何如可见?岐伯曰:其来如水之流者,此谓太过,病在外;如鸟之喙者,此谓不及,病在中。(按:脾脉太过,比之水流,当是浮洪脉也。鸟喙,谓脾死脉,而止云不及,观者得其大意而已。)帝曰:夫子言脾为孤脏,中央土以灌四旁,其太过与不及,其病皆何如?岐伯曰:太过则令人四肢不举;(按:脾属土而主四肢,湿胜则凝重而不可举,脾虽湿土,常恶湿也。)其不及则令人九窍不通,名曰重强。(……脾为孤脏以灌四旁,今病则五脏不和,故九窍不通也。八十一难曰:“五脏不和则九窍不通。”重谓脏气重迭,强谓气不和顺。)

五脏受气于其所生,传之于其所胜,气舍于其所生,死于其所不胜。……此言气之逆行也,故死。(所谓逆者,次如下说。)肝受气于心,传之于脾,气舍于肾,至肺而死。心受气于脾,传之于肺,气舍于肝,至肾而死。脾受气于肺,传之于肾,气舍于心,至肝而死。肺受气于肾,传之于肝,气舍于脾,至心而死。肾受气于肝,传之于心,气舍于肺,至脾而死。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者之早暮也。(……朝主甲乙,昼主丙丁,四季土主戊己,晡主庚辛,夜主壬癸,由此则死生之早暮可知也。按:此五行生克之定例也。

王本云死生之早暮,甲乙经云占死者之早暮,详经文正言逆行死期,当以甲乙为是,从之。)

是故风者,百病之长也。(按:生气通天论“风者百病之始”,言百病皆起于风。此云百病之长,言诸邪以风为最也。其文虽殊,其义则同。)今风寒客于人,使人毫毛毕直,皮肤闭而为热,当是之时,可汗而发也。

(按:阴阳应象大论曰:“善治者治皮毛。”此之谓也。)或痹不仁,肿痛,当是之时,可汤熨及火灸刺而去之。(热中血气,则 痹不仁。寒气伤形,故为肿痛。)弗治,病入舍于肺,名曰肺痹,发咳上气。(按:宣明五气论曰:“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肺在变动为咳,咳则气上,故上气也。)弗治,肺即传而行之肝,病名曰肝痹,一名曰厥,胁痛出食。(肺金伐木,气下入肝,故曰勿治行之肝也。肝气通胆,胆善为怒,怒者气逆,故一名厥也。肝脉布胁,故胁痛。按:出食,注解不明。盖邪入于肝,则肝木盛而凌胃,故吐也。)当是之时,可按若刺耳。弗治,肝传之脾,病名曰脾风,发瘅,腹中热,烦心,出黄。(肝应风木,胜脾土,土受风气,故曰脾风,盖为风气通肝而为名也。脾之为病,善发黄瘅,故发瘅也。脾支别脉上膈注心,故腹中热而烦心,出黄色于便泻之中也。按:出黄注单指便泻,偏矣。盖黄为脾色,脾病则色见于外,凡身面发黄皆是也。)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可浴。弗治,脾传之肾,病名曰疝瘕,少腹冤热而痛,出白,一名曰蛊。(按:邪气入肾,聚而成形,故为疝瘕。肾之腑,膀胱也,膀胱当少腹,热结膀胱,气不得出,若冤抑者然,故曰少腹冤热而痛。惟热在膀胱,故又溺出白液也。一名曰蛊,注言“冤热内结,消铄脂肉,如虫之食,日内损削,故名曰蛊”,是也。)当此之时,可按,可药。弗治,肾传之心,病筋脉相引而急,病名曰螈。(肾不足则水不生,水不生则筋燥急,故相引也。阴气内弱,阳气外燔,筋脉受热而自跳掣,故名曰螈。按:螈音炽,筋抽掣也。)当此之时,可灸,可药。勿治,满十日,法当死。

(至心而气极则如是矣,若复传行,当如下说。)肾因传之心,心即复反传而行之肺,发寒热,法当三岁死。(反传于肺金,肺已再伤,故寒热也。三岁者,肺至肾一岁,肾至肝一岁,肝至心一岁,火又乘肺,故云三岁死。)

此病之次也。然其卒发者,不必治于传。(按:以胜相传,则有次第之可数。若夫猝然而起,或暴感外邪,或真元脱竭,病虽有因,实非传来,如伤寒之直中、中风之眩仆、杂病厥逆之类,但当考其致病之由,不必泥于相传之次论治也。)或其传化有不以次。不以次入者,忧恐悲喜怒,令不得以其次,故令人有大病矣。(忧恐悲喜怒,发无常分,触遇则发,故令病气亦不次而生。按:此正解病之卒发者,五志之伤,蓄久忽发,初非循序而来也,故病不以次。)

译黄帝问:四时运行有顺逆变化,那么脾脉单独主什么呢?岐伯说:脾脉属土,是孤脏,作用是灌溉四方。脾接受水谷,化生津液,再灌溉输布到心、肝、肺、肾。脾不专主某一个时令,而主持四时,所以称为孤脏。按:四脏分别偏守一方,脾居中央而与四方相应,不专主某一时令,却是四时所共同依赖的脏。黄帝问:那么,脾的正常与异常能够从脉象上看出来吗?岐伯说:正常时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异常时却可以看出来。按:土气旺于四季,随着时令而运行;没有疾病时,脉象只是平和正常。一旦有所苦患,就会显现在脉象上,症状也会表现出来。黄帝问:异常的脉象怎样才能看出来?岐伯说:脉气来时像流水一样,这叫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时像鸟嘴一样,这叫不及,病在内部。按:脾脉太过,比作流水,应当是浮而洪大的脉。“鸟嘴”指脾的死脉;这里只说是不及,读者领会大意即可。黄帝问:您说脾是孤脏,居中央属土而灌溉四方;那么它太过和不及时,各会出现什么疾病?岐伯说:太过,就会使人四肢不能抬举。按:脾属土而主管四肢,湿气过盛就会使身体凝滞沉重而不能抬举;脾虽属湿土,却通常厌恶湿气。不及,就会使人的九窍不通,这叫身体沉重而僵强。……脾是孤脏,负责灌溉四方;如今脾有病,五脏失调,所以九窍不通。《八十一难》说:“五脏不调和,九窍就不通。” “重”是说脏气重叠壅滞,“强”是说气机不和顺。五脏从生它的脏接受病气,再传给它所克制的脏;病气停留在生它的脏,传到它所不能克制的脏时就会死亡。……这里说的是病气逆行,所以会死亡。所谓逆行,次文将依次说明。肝从心接受病气,传给脾;病气停留在肾,传到肺时就会死亡。心从脾接受病气,传给肺;病气停留在肝,传到肾时就会死亡。脾从肺接受病气,传给肾;病气停留在心,传到肝时就会死亡。肺从肾接受病气,传给肝;病气停留在脾,传到心时就会死亡。肾从肝接受病气,传给心;病气停留在肺,传到脾时就会死亡。这些都属于病气逆行而导致死亡。把一日一夜分为五分,用这个来推断死亡是在早晨还是傍晚。……早晨属甲乙,白天属丙丁,四季属土而配戊己,申时前后属庚辛,夜间属壬癸;由此便可以知道死生时间的早晚。按:这是五行生克的固定规律。王冰本作“推测死生时间的早晚”,《甲乙经》作“推测死者死亡时间的早晚”。详细考察经文,正是在说病气逆行所导致的死亡期限,因此应以《甲乙经》为是,现从其说。所以说,风是各种疾病的首要因素。按:《生气通天论》说:“风是百病的开始。”意思是各种疾病都可以由风邪引起。这里说风是百病之首,是说各种邪气中风邪最为重要。文字虽然不同,意思却相同。现在风寒侵入人体,使毫毛全部竖起,皮肤闭塞而发热;在这个时候,可以用发汗的方法使邪气从表发散出去。按:《阴阳应象大论》说:“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皮毛。”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时还会出现麻痹、不仁、肿胀、疼痛;在这个时候,可以用汤药温熨以及火灸、针刺来祛除它。热邪郁于血气之中,就会使筋脉痹阻而麻木不仁。寒气损伤形体,所以会出现肿胀疼痛。如果不治疗,病邪就会进入并停留在肺,称为肺痹,出现咳嗽、气向上逆。按:《宣明五气论》说:“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进入阴分就发生痹证。” 肺在病变时表现为咳嗽,咳嗽就会使气上逆,所以说“上气”。如果仍不治疗,肺就把病邪传给肝,病名叫肝痹,另一个名称叫厥,表现为胁肋疼痛、食物吐出。肺金克伐肝木,病气向下进入肝,所以说不治疗就会传行到肝。肝气与胆相通,胆容易产生愤怒;发怒会使气逆,所以又称为厥。肝脉分布在胁肋部,所以会胁痛。按:“出食”这一说法,注解没有解释清楚。大概是病邪进入肝后,肝木旺盛而凌犯胃,所以会呕吐。在这个时候,可以用按摩或针刺治疗。如果不治疗,肝就把病邪传给脾,病名叫脾风,发作黄疸,腹中发热,心中烦乱,并出现黄色。肝应于风木,能够克制脾土;脾土受到风气侵袭,所以称为脾风,这个名称是根据风气与肝相通而来的。脾病容易发生黄疸,所以说“发瘅”。脾的分支经脉向上穿过膈膜而注入心,所以会腹中发热、心中烦乱,并在泄泻的粪便中排出黄色物质。按:把“出黄”解释为单指泄泻,是片面的。因为黄色是脾的颜色,脾有病就会在体表显出颜色;凡是身体、面部发黄,都属于这种情况。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摩,可以用药,也可以药浴。如果不治疗,脾就把病邪传给肾,病名叫疝瘕;表现为小腹郁热而疼痛,排出白色液体,另一个名称叫蛊。按:病邪进入肾后聚集而形成有形之物,所以成为疝瘕。肾的腑是膀胱,膀胱位于小腹;热邪结聚在膀胱,气不能排出,就像受到压抑一样,所以说小腹郁热而疼痛。正因为热在膀胱,所以又会从小便中排出白色液体。另一个名称叫蛊。注解说:“郁热在体内结聚,消耗熔蚀脂肉,像虫子啃食一样,日渐从内部损耗削减,所以称为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在这个时候,可以按摩,也可以用药。如果不治,肾病传到心,就会出现筋脉相互牵引、拘急的症状,这种病叫作螈。肾气不足,水液便不能生成;水液不能生成,筋就会燥急,所以筋脉相互牵引。阴气在内不足,阳气在外炽盛,筋脉受热而自行跳动抽搐,所以叫作螈。按:螈音同“炽”,指筋肉抽搐牵掣。在这个时候,可以艾灸,也可以用药。如果不治,满十天就应当死亡。传到心而心气耗尽,就会这样;如果再继续传变,就如下文所说。肾病传给心,心病又反过来传到肺并继续发展,出现寒热,按规律应当在三年内死亡。反过来传到属金的肺,肺再次受伤,所以出现寒热。所谓三年,是指肺传到肾用一年,肾传到肝用一年,肝传到心用一年;火又反过来侵犯肺,所以说三年死亡。这就是疾病传变的次序。但是,突然发作的疾病,不一定要按照传变的次序来治疗。按:按照相胜关系传变,就有可以推算的先后次序。如果疾病突然发生,或者骤然感受外邪,或者真元突然耗竭,疾病虽然有原因,实际上却不是传变而来,例如伤寒直中、中风眩晕倒仆、杂病厥逆之类,只应考察致病的原因,不必拘泥于相传次序来论治。有时疾病的传变,也不按照次序。忧、恐、悲、喜、怒等情志,使疾病不能按照正常次序传变,所以会使人患重病。忧、恐、悲、喜、怒的发作没有固定规律,遇到触发因素就会发作,因此病气也会不按次序发生。按:这正是解释疾病突然发作的情形。五志所造成的损伤,积蓄很久后突然发作,起初并不是按次序传来的,所以疾病也不按次序发展。

然猝发之病颇多,而经但以五志为言者,盖以人之为病,苟非本于七情内伤,虽危不死也。因而喜大虚,则肾气乘矣。(按:喜者心之志,过喜则心气虚,心虚则火弱而水邪乘心矣。)怒则肝气乘矣,(按:怒者肝之志,盛怒则肝气强急,必有乘脾之患矣。)悲则肺气乘矣,(按:悲者肝之志,悲则金气急切,必有伐木之患矣。)恐则脾气乘矣,(按:恐者肾之志,恐极则肾弱,肾弱则水虚而土来制水矣。)忧则心气乘矣,(按:肺之志又为忧,过忧则肺伤,肺伤则金弱而火将乘之矣。此五者,盖言卒发为病也。然细观五者又是不同,精气并而独盛,因而乘其所胜者,肝与肺也。过劳其气,以致虚极,因而见乘于其所不胜者,心与肾与肺也。

注俱蒙混不确,学人所当详审而分别之也。)此其道也。故病有五,五五二十五变,及其传化。传,乘之名也。

(五脏相并而各五之,五而乘之,则二十五变也。然其变化,以胜相传,传而不次,变化多端。按:以上临下,以强凌弱曰乘。邪之传也,正谓乘其所胜而侮之,以其势足相乘而后传之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其气动形,期六月死。真脏脉见,乃予之期日。(此肺之脏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期一月死。真脏见,乃予之期日。(此心之脏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喘息不便,内痛引肩项,身热,脱肉,破 ,真脏见,十月之内死。( 者肉之标,脾主肉,故肉如脱尽, 如破败,此脾之脏也。)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内消,动作益衰,真脏未见,期一岁死。见其真脏,乃予之期日。(肩髓内消,谓缺盆深也。衰于动作,谓交接渐微。此肾之脏也。按:王本来见,全元起及甲乙经俱作未见,于义较确,今从之。)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气满,腹内痛,心中不便,肩项身热,破 脱肉,目匡陷,真脏见,目不见人,立死。其见人者,至其所不胜之时则死。

(肝主目,故目匡陷及不见人,立死也。不胜之时,谓于庚辛之月。此肝之脏也。)急虚,身中卒至,五脏绝闭,脉道不通,气不往来,譬于堕溺,不可为期。(按:人之所恃以生者,惟此一息之气耳。气治则安,气乖则病,倘或元气亏竭,病起仓猝,眩仆厥绝,不省人事,此盖由于五脏之气,败绝无余,故九窍闭塞,而脉亦为之壅闭也。脉既不通,气自不行而死矣。此等最为猝暴,犹如堕溺之死,出于意外也。)其脉绝不来,若人一呼五六至,其形肉虽不脱,真脏虽不见,犹死也。(按:脉绝不来者,无脉者也。一呼五六至者,数极者也。

无脉则真气绝,数极则本根脱,二者之象,亦犹卒至之类,无不立死,固无俟于形肉真脏等候为验也。注谓即是急虚卒至之脉,误矣。王本一息,按新校正云:“人一息脉五六至,何得为死,息当为呼。”是也,今从之。)

真肝脉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责责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泽,毛折,乃死。真心脉至,坚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泽,毛折,乃死。真肺脉至,大而虚,如以羽毛中人肤,色白赤不泽,毛折,乃死。

真肾脉至,搏而绝,如指弹石辟辟然,色黑黄不泽,毛折,乃死。真脾脉至,弱而乍数乍疏,色黄青不泽,毛折,乃死。诸真脏脉见者,皆死不治也。(按:杨上善云:无余物和杂,故名真也。五脏之气,皆胃气和之,不得独用。如至刚不得独用,独用则折,和柔用之即固也。如弦是肝脉、微弦为平和。所谓微弦者,谓二分胃气,一分弦气也。若三分并是弦而无胃气,为真脏见也。余准此。杨说是矣,但以分数为喻,未免支离。所谓胃气者,和缓也。弦而和缓,便是有胃气。若纯是弦急,是名真脏也。)

帝曰:见真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胃为水谷之海,故五脏禀焉。)脏气者不能自致于手太阴,必因于胃气乃至于手太阴也。(按:手太阴者,手太渊,寸关尺也。人非水谷不生活,故五脏必资胃气以为养,水谷之气行,而后五脏之得失,变见于寸口矣。甲乙经曰:“人以胃气为本,脉亦以胃气为本。”是也。)故五脏各以其时自为而至于手太阴也。(按:五脏分主四时,苟得胃气,则合于时而顺脉见,苟失胃气,则逆于时而死脉出也。)故邪气胜者,精气衰也。故病甚者,胃气不能与之俱至于手太阴,故真脏之气独见。独见者,病胜脏也,故曰死。

帝曰:善!(按:邪气胜故病甚,病甚则水谷不入于胃,而脉自无和缓之气,于是贼邪之形独见而为但代矣。)

译然而,突然发作的疾病很多,经文这里只说五志,大概是因为人患病如果不是根源于七情内伤,即使病情危重,也不会死亡。过度喜悦使心气大虚,于是肾气便乘虚侵入。按:喜是心的情志,过度喜悦会使心气虚;心气虚,火就衰弱,水邪便会乘虚侵犯心。发怒,就会使肝气乘虚侵犯。悲伤,就会使肺气乘虚侵犯。恐惧,就会使脾气乘虚侵犯。忧愁,就会使心气乘虚侵犯。这五种情况,大概都是说疾病突然发作。但仔细观察,这五种情况又各不相同:精气相合而某一脏独盛,因而侵犯其所胜之脏的是肝和肺。过度耗损本脏之气,以至于虚损到了极点,因而被其所不胜之脏侵犯的是心、肾和肺。注释都混杂而不确切,学习者应当详细审察并加以区别。这就是疾病传变的规律。所以疾病有五类,五类各有五种情况,共有二十五种变化,以及相互传变的情形。“传”,就是“乘”的意思。五脏彼此相并,每脏又各有五种情况;五脏之间相互乘袭,就有二十五种变化。然而疾病的变化,既有按相胜关系传变的,也有不按次序传变的,因此变化多端。按:以上凌下、以强凌弱,叫作“乘”。邪气的传变,正是侵犯并欺凌它所胜的脏,因为势力足以乘袭对方,然后才会传变过去。大骨枯槁,大肉下陷,胸中气满,呼吸喘促不利,气息牵动形体,预期六月死亡。出现真脏脉时,才可以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这是肺脏受病的表现。大骨枯槁,大肉下陷,胸中气满,呼吸喘促不利,内里疼痛牵引到肩部和颈项,预期一月死亡。出现真脏脉时,才可以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这是心脏受病的表现。大骨枯槁,大肉下陷,胸中气满,呼吸喘促不利,内里疼痛牵引到肩部和颈项,身体发热,肌肉脱落,[缺字],出现真脏脉,十个月内死亡。[缺字]是肌肉的外在标志;脾主管肌肉,所以肌肉像脱落殆尽,[缺字]像破败一样,这是脾脏受病的表现。大骨枯槁,大肉下陷,肩部的骨髓向内消减,活动能力日益衰退;真脏脉尚未出现,预期一年死亡。等到出现真脏脉,才可以推定具体的死亡日期。肩部骨髓向内消减,是说缺盆部位深陷。活动能力衰退,是说房事能力逐渐减弱。这是肾脏受病的表现。按:王本作“来见”,全元起本和《甲乙经》都作“未见”,从意义上看后者较为确切,今从“未见”。大骨枯槁,大肉下陷,胸中气满,腹内疼痛,心中不适,肩颈和身体发热,[缺字],肌肉脱落,眼眶下陷,出现真脏脉,眼睛看不见人,立即死亡。如果眼睛还能看见人,到了它所不胜的时令,也会死亡。肝主管眼睛,所以眼眶下陷以及看不见人,就会立即死亡。所谓所不胜的时令,是指庚辛的月份。这是肝脏受病的表现。突然出现极度虚脱,身体内部猝然发生变化,五脏之气闭绝,脉道不通,气息不能往来,好比坠落或溺水而死,无法预定死亡时间。按:人赖以生存的,只有这一息一息的气。气机调和就安稳,气机失常就生病;如果元气亏损竭尽,疾病突然发作,出现眩晕、倒仆、厥绝、不省人事,这大概是由于五脏之气已经败绝无余,所以九窍闭塞,脉道也随之壅闭。脉既然不通,气自然不能运行,人也就死亡了。这类病发作最为突然猛烈,就像坠落或溺水而死一样,都是意料之外的死亡。如果脉象断绝而不再出现,或者一呼气脉搏跳五六次,即使形体肌肉尚未脱落、真脏脉尚未出现,也仍然会死亡。按:脉绝不来,就是没有脉。一呼气脉搏跳五六次,就是脉搏数疾到了极点。没有脉说明真气已绝,脉数到了极点说明根本已脱;这两种脉象也属于突然发作之类,都会立即死亡,本来就不必等到形肉脱落或真脏脉出现来验证。注释说这是“急虚卒至”的脉象,错了。王本作“一息”,按语《新校正》说:“人一息脉五六至,怎么会因此死亡?‘息’应当作‘呼’。” 说得对,现从“呼”字。真肝脉出现时,脉的内外都拘急,像循按刀刃一样发出铮铮声,又像按琴瑟的弦;面色青白而无光泽,毫毛折损,就会死亡。真心脉出现时,脉坚硬而搏动,像循按薏苡子一样颗粒累累;面色赤黑而无光泽,毫毛折损,就会死亡。真肺脉出现时,脉大而虚,像用羽毛触碰人的皮肤;面色白赤而无光泽,毫毛折损,就会死亡。真肾脉出现时,脉搏动而断绝,像手指弹击石头发出辟辟声;面色黑黄而无光泽,毫毛折损,就会死亡。真脾脉出现时,脉弱而时快时慢;面色黄青而无光泽,毫毛折损,就会死亡。凡是出现真脏脉的,都必死而无法医治。按:杨上善说,没有其他脉气相和杂其中,所以叫作“真”。五脏之气都必须由胃气调和,不能单独表现。就像极其刚硬的东西不能单独使用,单独使用就会折断;与柔和之气调和使用,才会坚固。例如弦是肝脉,微微带弦象就是平和之脉。所谓微弦,是说有二分胃气、一分弦气。如果三分全是弦气而没有胃气,就是出现真脏脉。其余各脏可以依此类推。杨氏的说法是对的,但用分数作比喻,未免过于支离。所谓胃气,就是脉象和缓。弦而和缓,就是有胃气。如果纯粹弦急,就叫真脏脉。黄帝说:出现真脏脉就说会死,这是为什么?岐伯说:五脏都从胃接受精气,胃是五脏的根本。胃是水谷汇聚之处,所以五脏都从胃获得精气。五脏之气不能自行到达手太阴脉,必须凭借胃气,才能到达手太阴脉。按:手太阴,是指手太渊穴所在的寸、关、尺部位。人没有水谷就不能生存,所以五脏必须依靠胃气来滋养;水谷之气运行之后,五脏的虚实变化才能在寸口脉上表现出来。《甲乙经》说:“人以胃气为根本,脉也以胃气为根本。”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五脏各在相应的时令发挥作用,并表现于手太阴脉。按:五脏分别主管四时,如果有胃气,脉象就与时令相合而呈现正常脉;如果失去胃气,脉象就违背时令而出现死脉。所以邪气旺盛,精气就会衰弱。所以病情严重时,胃气不能与五脏之气一同到达手太阴脉,因而只显现真脏之气。只显现真脏之气,说明邪气已经胜过脏气,所以说会死。黄帝说:好。按:邪气胜,所以病情严重;病情严重,水谷就不能进入胃中,脉也自然没有和缓的胃气,于是只有贼邪的脉象显现,成为单独的代脉。

帝曰:凡治病,察其形气色泽,脉之盛衰,病之新故,乃治之无后其时。(必欲先时而取之。)形气相得,谓之可治。(气盛形盛,气虚形虚,是相得也。)色泽以浮,谓之易已。(……气色浮润,气血相营,故易已。)

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命曰易治,取之以时……。(候可取之时而取之,则万举万全。按:此弱滑二字是好字面,弱者无强急之形,滑者无枯涩之意也。)脉实以坚,谓之益甚。(按:实坚者,强硬而无柔和之气也。

纯阳无阴,其病必日进矣。)脉逆四时,谓不可治。……所谓逆四时者,……春夏而脉沉涩,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按:此言脉与时反也。)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按:此言脉与证相反也。但病在中二句,与平人气象论不同。彼云病在中脉虚,谓内有实积而脉反虚。此则言原本已虚,而脉反强盛也。彼云病在外脉涩坚,谓邪盛脉不宜沉涩。此则言邪在表,脉不当无力也。其言虽殊,总是虚实相反之意。新校正反以为误,则真误矣。)

黄帝曰:余闻虚实以决死生,愿闻其情。岐伯曰:五实死,五虚死。帝曰:愿闻五实五虚。岐伯曰: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此谓五实。(实谓邪气盛实。然脉盛,心也;皮热,肺也;腹胀,脾也;前后不通,肾也;闷瞀,肝也。)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此谓五虚。虚谓真气不足也。然脉细,心也;皮寒,肺也;气少,肝也;泄利前后,肾也;饮食不入,脾也。帝曰:其时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浆粥入胃,泄注止,则虚者活;身汗得后利,则实者活。此其候也。(按:虚者所宝在元气,实者所恶在贼邪故也。)

内篇 卷之二

三部九候论

译黄帝说:凡是治疗疾病,都要观察形体、气色和光泽,诊察脉的盛衰以及疾病的新久,然后再治疗,不要错过时机。必须在病势尚未发展到相应时机之前先行治疗。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叫作可以治疗。气盛则形体盛,气虚则形体虚,这就是相互协调。面色有光泽而浮润,叫作容易痊愈。……气色浮润,气血相互濡养,所以容易痊愈。脉弱而滑,这是有胃气,叫作容易治疗,应当按时治疗…… 等到适合治疗的时机再治疗,就能百治百全。按:这里“弱、滑”二字是好的脉象:弱,没有强硬拘急的形态;滑,没有枯涩的意味。脉实而坚,叫作病情更加严重。按:实而坚,是脉象强硬而没有柔和之气。纯是阳而没有阴,病情必然会日益加重。脉象违背四时,叫作不能治疗。……所谓违背四时,是指春夏出现沉涩脉,秋冬出现浮大脉,这叫作违背四时。按:这是说脉象与时令相反。患热病而脉象反而安静;泄泻而脉象反而洪大;失血而脉象反而充实;病在身体内部,脉象反而实而坚;病在身体外部,脉象却不实不坚。都难以治愈。(按:这里说的是脉象与证候相反。“但病在中”以下两句,与《平人气象论》的说法不同。那里说“病在中脉虚”,是指体内有实邪积聚而脉象反而虚弱。这里则说病的根本原已虚弱,脉象反而强盛。那里说“病在外脉涩坚”,是说邪气盛实时,脉象不应沉涩。这里则说邪气在表,脉象不应无力。两处说法虽然不同,总的都是虚实相反的意思。新校正反而认为这是错误,那才是真正的错误。) 黄帝说:我听说根据虚实可以判断死生,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五实证会死,五虚证也会死。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是五实、五虚。岐伯说:脉象盛大,皮肤发热,腹部胀满,大小便不通,胸闷昏闷,这叫五实。(“实”是说邪气盛实。脉象盛大,属于心;皮肤发热,属于肺;腹部胀满,属于脾;大小便不通,属于肾;胸闷昏闷,属于肝。) 脉象细弱,皮肤发冷,气少无力,大小便泄泻不止,饮食不能下咽,这叫五虚。“虚”是说真气不足。脉象细弱,属于心;皮肤发冷,属于肺;气少无力,属于肝;大小便泄泻,属于肾;饮食不能下咽,属于脾。黄帝说:五实、五虚有时也有能够活下来的,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如果浆水、稀粥能够进入胃中,泄泻停止,那么虚证患者就能活;如果身体出汗并且大小便通利,那么实证患者就能活。这就是判断生死的征候。(按:虚证患者所珍视的是元气,实证患者所厌恶的是贼邪,所以如此。) 内篇 第二卷 三部九候论

三部谓上中下,九候谓上中下各三候也,经旨如是。后世则以寸关尺为三部,而分浮中沉取之,就脉辨证,能决死,黄帝问曰:……愿闻天地之至数,合于人形血气,通决死生,为之奈何?岐伯曰: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按:九为奇数之终。)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应九野。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决死生,以处百病,以调虚实而除邪疾。(按:九野注见前。)帝曰:何谓三部?岐伯曰:有下部,有中部,有上部,部各有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导之,乃以为真。(言必当谘受于师也。)上部天,两额之动脉;(在额两旁,动应于手,足少阳脉气所行也。)上部地,两颊之动脉;在鼻孔下两旁,近于巨 之分,动应于手,(足阳明脉气之所行。)上部人,耳前之动脉。(在耳前陷者中,动应于手,手少阳脉气之所行也。)中部天,手太阴也;(谓肺脉也,在掌后寸口中,是谓经渠,动应于手。)中部地,手阳明也;(谓大肠脉也,在手大指次指岐骨间,合谷之分,动应于手也。)中部人,手少阴也。(谓心脉也,在掌后锐骨之端,神门之分,动应于手也。)下部天,足厥阴也;(谓肝脉也,在毛际外,羊矢下一寸半陷中,五里之分,卧而取之,动应于手也。女子取太冲,在足大趾本节后二寸陷中是。)下部地,足少阴也,(谓肾脉也,在足内踝后跟骨上陷中,太溪之分,动应手。)下部人,足太阴也。(谓脾脉也,在鱼腹上趋筋间,直五里下箕门之分,宽巩足单衣沉取乃得之,而动应于手也。候胃气者,当取足跗之上,冲阳之分,动应手也。按:本经所指,盖合经脉穴道,二者并言,不徒专取寸关尺也,宜分别观之。)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肾,人以候脾胃之气。(脾脏与胃以膜相连,故以候脾兼候胃也。)帝曰:中部之候奈何?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气,(经云肠胃同候,故以候胸中也。)人以候心。帝曰:上部何以候之?岐伯曰:亦有天,亦有地,亦有人。天以候头角之气,地以候口齿之气,人以候耳目之气。(按:后三段不过复解前文,无深义也。)三部者,各有天,各有地,各有人。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三而三之,合则为九,九分为九野,九野为九脏。故神脏五,形脏四,合为九脏。(……神脏五者,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以其皆神气居之故也。形脏四者,一头角,二耳目,三口齿,四胸中也。按:此一节是上文三部九候之总结也。为犹应也,九野为九脏,犹言九脏应九野也。谨按上部三候,形脏居其三;中部三候,神脏居其二,形脏居其一;下部三候,则尽神脏也。然其中有可疑者,前言中部地,手阳明也,注云大肠脉也。乃岐伯复解,则又云地以候胸中之气,注云手阳明脉当其处,按手阳明脉,自肩 前廉,上出柱骨之会,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虽有下膈二字,不可直言胸中,一疑也。

若言大肠所盘折之地,乃是当脐,又非胸中,二疑也。后既总言形脏四,则胸中二字,必非差误。前言手阳明三字,三部中止言脏脉,并不及腑,而手阳明为腑脉,或者错误,亦未可知,三疑也。前后不合,存之以俟后之识者。)帝曰:以候奈何?岐伯曰:必先度其形之肥瘦,以调其气之虚实,实则泻之,虚则补之。……帝曰:决死生奈何?岐伯曰:形盛脉细,少气不足以息者危;(形气相反,故生气至危。危者言其近死,犹有生者也。)

形瘦脉大,胸中多气者死。(凡如是类皆形气不相得也。按:形盛谓肌肉未消,脉细谓小弱无力。惟脉细故少气,惟少气故不足以息也。此等脉证,多见于初病之人。盖由天禀素弱,故脉来无力。苟能峻补,犹可以生,故但云危也。若夫肌肉既脱而脉反浮大,为真原枯竭。胸中多气,为元气脱根。此等脉证,久病之人见之,死不旋踵矣。然则新起之病,独无之乎?曰:有之,脉大气浮,甚且喘促者,则为阴竭阳浮之证。切忌补气,急用敛阴。如或不应,更加桂附,庶使气纳丹田。俗医不知此理,误用利气,速其死矣。新病之与久病,其死皆同,惟形瘦与不瘦为异耳。)形气相得者生,参伍不调者病,(参谓参校,伍谓类伍。按:谓脉来至数不等也。)

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按:相失谓大小迟疾悬殊也。)三部之脉,半得半失,犹可以治。若皆相失,则死也。

译三部,是上部、中部、下部;九候,是上、中、下三部各有三个候。经文的主旨就是这样。后世则把寸、关、尺作为三部,再分别从浮、中、沉三个层次取脉,依据脉象辨证,能够判断生死。黄帝问道:……希望听听天地的极数,怎样与人的形体、血气相合,贯通起来判断死生,应当怎样做?岐伯说:天地的极数,从一开始,到九结束。(按:九是奇数的终数。) 一代表天,二代表地,三代表人,因此以三来配合,三三相乘就是九,用来对应九野。所以人体有三部,每部有三个候,可以据此判断死生,诊治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消除邪气和疾病。(按:关于九野的注释见前文。) 黄帝说:什么叫三部?岐伯说:有下部、中部、上部,每部各有三个候。三个候,就是天、地、人。必须由老师指示和传授,才可以真正掌握。(意思是一定要向老师请教学习。) 上部的天候,是额头两侧的动脉;(在额头两旁,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是足少阳经脉之气经过的地方。) 上部的地候,是两颊的动脉;在鼻孔下方两侧,靠近“巨”〔原文此处字样有缺疑〕部位,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是足阳明经脉之气经过的地方。) 上部的人候,是耳朵前方的动脉。(在耳前的凹陷处,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是手少阳经脉之气经过的地方。) 中部的天候,是手太阴;(指肺脉,在手掌后方的寸口部位,即经渠穴处,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 中部的地候,是手阳明;(指大肠脉,在手拇指与食指分叉的骨缝之间,即合谷穴部位,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 中部的人候,是手少阴。(指心脉,在手掌后方尺骨突起的末端,即神门穴部位,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 下部的天候,是足厥阴;(指肝脉,在阴毛边缘外侧,羊矢下方一寸半的凹陷中,即五里穴部位,患者仰卧取脉,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女子取太冲穴,在足大趾本节后方二寸的凹陷中。) 下部的地候,是足少阴,(指肾脉,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面的凹陷中,即太溪穴部位,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 下部的人候,是足太阴。(指脾脉,在大腿内侧像鱼腹一样的部位上方、趋向筋脉之间,正对五里穴下方箕门穴的部位;宽松衣带,穿单衣,沉取脉象才能得到,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 要察知胃气,应当取足背上方、冲阳穴所在的部位,脉搏跳动时手能感觉到。按:本经所指,大概是把经脉和穴道合在一起说,并不只是专取寸、关、尺三部,应当分别来看。) 所以下部的天候用来察肝,地候用来察肾,人候用来察脾胃之气。(脾脏和胃由膜相连,所以察脾时也兼察胃。) 黄帝说:中部的候应当怎样察取?岐伯说:也有天候,也有地候,也有人候。天候用来察肺,地候用来察胸中的气,(经文说肠胃与此同候,所以说用来察胸中之气。) 人候用来察心。黄帝说:上部用什么来察候?岐伯说:也有天候,也有地候,也有人候。天候用来察头角之气,地候用来察口齿之气,人候用来察耳目之气。(按:后面这三段不过是重复解释前文,没有深意。) 三部之中,每部都有天候、地候、人候。三个天候合成天,三个地候合成地,三个人候合成人。三部各有三个候,合起来就是九;九分为九野,九野对应九脏。所以神脏有五,形脏有四,合起来就是九脏。(神脏五个:肝藏魂,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因为这些脏都居有神气。形脏四个:一是头角,二是耳目,三是口齿,四是胸中。按:这一节是对上文三部九候的总结。“为”就是相应的意思;“九野为九脏”,就是说九脏与九野相应。仔细按上部三个候来看,形脏占其中三个;中部三个候,神脏占两个,形脏占一个;下部三个候,则全都是神脏。不过其中有值得怀疑的地方:前文说中部地候是手阳明,注释说是大肠脉。但岐伯再次解释时,又说地候用来察胸中之气,注释说手阳明脉正当其处。考察手阳明脉,它从肩部前缘向上行出,在肩胛骨的会合处,再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向下穿过膈,归属于大肠。虽然有“下膈”二字,却不能直接说是在胸中,这是第一个疑点。如果说的是大肠盘曲所处的部位,那是在肚脐处,又不是胸中,这是第二个疑点。后来既然总说形脏有四个,那么“胸中”二字必定不是讹误。前文说“手阳明”三个字,三部中只说脏脉,并没有涉及腑;而手阳明是腑脉,也可能是前文有错误,但还不能确定,这是第三个疑点。前后说法不能相合,暂且保存下来,等待后世有见识的人考察。) 黄帝说:应当怎样据此察候?岐伯说:必须先衡量形体的肥瘦,用来调节气的虚实;实证就泻,虚证就补。……黄帝说:应当怎样判断死生?岐伯说:形体壮盛而脉象细弱,气少到不足以呼吸的,危险;(形体与气相反,所以生气已经非常危险。说“危险”,是指接近死亡,但还可能有生机。) 形体消瘦而脉象大,胸中气很多的,会死。(凡是这一类情况,都是形体与气不相称。按:形盛,是说肌肉还没有消减;脉细,是说脉象细小、软弱而无力。正因为脉细,所以气少;正因为气少,所以呼吸不足。这类脉象和证候,多见于刚开始发病的人。大概是因为先天禀赋一向虚弱,所以脉来无力。如果能够用峻补之法,仍然可以救活,所以这里只说“危险”。如果肌肉已经脱陷,脉象反而浮大,这是先天真元已经枯竭。胸中气很多,是元气脱离根本。这类脉象和证候若见于久病之人,很快就会死亡。那么,刚发的病难道就没有这种情况吗?答:也有。脉象大而气浮,甚至出现喘促,这是阴气耗竭、阳气浮越的证候。切忌补气,应当急用收敛阴气的方法。如果仍然没有效验,再加桂枝、附子,希望使气收纳入丹田。庸俗的医生不懂这个道理,错误地使用疏利气机的方法,反而加速了患者死亡。新病和久病,出现这种死亡征象时结果相同,只是形体消瘦与否有所不同。) 形体与气相称的能生存,脉象各方面参差不调的有病,(“参”是参照比较,“伍”是按类别排列。按:是说脉搏跳动的次数和节律不均匀。) 三部九候的脉象全都失常、互不相应的,会死。(按:“相失”是说脉象大小、迟速相差悬殊。) 三部的脉象一半正常、一半失常,仍然可以治疗。如果上下左右各部的脉象都不相应,就会死亡。

上下左右之脉相应如参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数者死。(按:上下谓寸尺,左右谓两手,盖言两手三部也。每部三候,三六一十八,注以为十八诊是也。参舂谓频动击手,加杵米也。脉法曰:“人一呼脉再至,一吸脉亦再至曰平。”今所谓一呼一吸脉四至也。三至曰离经,四至曰脱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尽,是一呼一吸脉十二至矣。若两手三部之脉至干不可数,是亦脉来十至以外之类,欲不死得乎。)中部之候虽独调,与众脏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减者死。(按:中部谓两关也,言尺寸之脉既失其常,即使关脉无病,犹之三部九候相失之类也,故亦曰死。若两关独病,脉日减少,即使尺寸无病,是亦三部九候相失之类也。上下一意,特互言之以畅其说,非有二也。)目内陷者死。

(按:内陷谓眼珠深 。五脏之精皆上会于目,内陷则真精枯竭,故死。注单指太阳,偏矣。)帝曰:何以知病之所在?岐伯曰:察九候,独小者病,独大者病,独疾者病,独迟者病,独热者病,独寒者病,独陷下者病。(……脉见七诊,谓参伍不调,随其独异,以言其病尔。)九候之相应也,上下若一,不得相失。(上下若一,言迟速大小等也。)一候后则病,二候后则病甚,三候后则病危。所谓后者,应不俱也。(……俱犹同也,一也。

按:此就一部而言也。不俱谓脉来之数,后不应前也。)真脏脉见者胜死。(按:真脏脉见,死无疑矣。然其死也,又必于胜已之日。)足太阳气绝者,其足不可屈伸,死必戴眼。(足太阳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上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 内,挟脊抵腰中。其支者,复从肩 ,别下贯胂,过髀枢,下合 中,贯循踵,至足外侧。太阳气绝,死如是矣。按:新校正云:“按诊要经终论载三阳三阴脉终之证,此独纪足太阳气绝一证,余应阙文也。”)帝曰:冬阴夏阳奈何?(言死时也。)岐伯曰:九候之脉皆沉细悬绝者为阴,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数者为阳,主夏,故以日中死。(位无常居,物极则反也。乾坤之义,阴极则龙战于野,阳极则亢龙有悔,是以阴阳极脉,死于夜半日中也。)是故寒热病者以平旦死。(平晓木王,木气为风,故木王之时,寒热病死。)热中及热病者以日中死。(阳之极也。)病风者以日夕死。(卯酉冲也。)病水者以夜半死。(水王故也。)其脉乍疏乍数,乍迟乍疾者,日乘四季死。(辰戌丑未,土寄王之,脾气内绝,故日乘四季而死。)

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亦谓形气不相得也。按:人之所以为人者,内而精神,外而形肉而已。形肉消脱,则精神亦且涣散而无根据。当此之时,九候岂有尚调之理,经特甚言之耳。)七诊虽见,九候皆从者不死。所言不死者,风气之病及经月之病,似七诊之病而非也,故言不死。(按:皆从者,脉至前后相合也。脉见七诊,前后不移,为病而已,必不至死。然其所以不死者,惟风病脉多疾大,久病脉必迟小,非真如七诊之脉与死为邻也。经,久也,谓病至逾月之久也,注作月经,误矣。)若有七诊之病,其脉候亦败者死矣,必发哕噫。

(……按:既犯七诊,而九候错乱,无有不死。必发哕噫者,病剧气乱故也。哕,胃疾,吃忒也。噫,心疾,气厄于下,欲上出而取气也。)其脉疾者不病,(气强盛故。)其脉迟者病,(气不足故。)脉不往来者死,(按:气血凝涩故也。)皮肤着者死。(按:着谓着骨,血肉干实故也。着,直略切。)帝曰:其可治者奈何?岐伯曰:经病者治其经,络病者治其络,(求有过者。按:王本孙络病者治其孙络血,甲乙经无孙血二字,今从之。)

身有痛者治其经络。(按:王本血病身有痛,甲乙无血病二字,今从之。)其病者在奇邪,奇邪之脉,则缪刺之。(缪刺者,刺络脉,左取右,右取左也。)留瘦不移,节而刺之。(……病气淹留,形容减瘦,证不移易,则消息节级,养而刺之。)瞳子高者太阳不足,戴眼者太阳已绝,此决生死之要,不可不察也。(……此复明前太阳气欲绝及已绝之候也。)

内篇 卷之二

五脏生成篇

新校正云:按此篇云五脏生成篇而不云论者,盖此篇直记五脏生成之事,而无问答论议之辞,故不云论。

后不言论者皆仿此。

译上下左右各部的脉象彼此相应,却像舂米时频频击手一样,是病情很重;上下左右的脉象彼此失去联系,紊乱得无法计数,就会死亡。按:上、下指寸脉和尺脉,左、右指两手,也就是说两手的三部脉。每一部又分为三候,三部乘三候共十八候,注释所说的“十八诊”就是这个意思。“参舂”是指脉搏频频跳动而撞击手指,就像用杵舂米一样。脉法说:“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这叫正常。” 现在所说的,就是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四次。一呼一吸之间脉搏跳动三次,叫作离经;四次,叫作脱精;五次,叫作死;六次,叫作命尽。这样一呼一吸之间脉搏就跳动十二次了。如果两手三部的脉搏跳动得纷乱而无法计数,也属于脉搏一呼一吸超过十次这一类,怎么可能不死呢?中部的脉候即使单独看来调和,但与其他脏腑的脉象不相应,也会死亡。中部的脉候逐渐减弱,也会死亡。按:中部指两手的关脉。寸脉、尺脉既然已经失去正常状态,即使关脉没有病,也同样属于三部九候彼此失常的情况,所以也说会死亡。如果只有两手关脉有病,并且脉势日渐减弱,即使寸脉、尺脉没有病,也同样属于三部九候彼此失常的情况。上下所说的是同一个意思,只是分别从两方面说,以便把道理讲得更清楚,并不是两种不同的情况。眼窝内陷的人会死亡。按:“内陷”是指眼球深陷。五脏的精气都向上汇聚于眼睛,眼睛内陷说明真精已经枯竭,所以会死亡。注释只把它指作足太阳经的情况,论述有所偏颇。黄帝说:怎样才能知道病在什么部位?岐伯说:观察三部九候,其中某一候单独变小、单独变大、单独变快、单独变迟、单独发热、单独发寒,或者单独出现下陷,都是有病。……脉象出现七种异常,是说三部九候彼此不协调,应根据其中单独异常的部位来判断病变所在。三部九候彼此应合时,上下应当一致,不能互相失去对应。所谓上下如一,是说脉搏的迟速、大小等应当相等。一个脉候落后于其他脉候,是有病;两个脉候落后,是病情严重;三个脉候都落后,是病情危重。所谓“后”,是说各脉候之间不能同时相应。……“俱”就是相同、一致的意思。按:这里是就一部脉而言的。所谓不同时相应,是说脉搏跳动的次数前后不一致,后面的脉搏不能与前面的相应。真脏脉出现,到了其所胜之日就会死亡。按:真脏脉一旦出现,死亡是毫无疑问的。但其死亡又必定发生在其所胜的那一天。足太阳经的阳气竭绝时,足部不能屈伸,临死时眼睛必然向上翻。足太阳脉起于目内(缺字),向上行至额部,交会于头顶;又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回转出来,分行下至颈项,沿肩(缺字)内侧,夹脊而下,抵达腰中。它的支脉又从肩(缺字)分出,向下穿过肌肉,经过髀枢,向下与(缺字)中相合,贯穿并沿着足跟,到达足外侧。足太阳经的阳气竭绝,死亡时就是这种情形。按:新校正说:“考查《诊要经终论》,其中记载三阳三阴经脉将要终绝时的证候;这里却只记载足太阳经气绝的一种证候,其余应当是篇文缺失了。” 黄帝说:冬天属阴、夏天属阳,这是为什么?这是说死亡的时间。岐伯说:三部九候的脉都沉细而悬绝,这是阴脉,主冬,所以在半夜死亡。脉象盛大躁动、呼吸喘促而频数,这是阳脉,主夏,所以在正午死亡。阴阳的部位没有固定不变的所在,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向相反方向转化。乾坤的道理是:阴气到了极盛,就像龙在旷野交战;阳气到了极盛,就像亢龙会有悔恨。因此,阴阳之脉到了极端,就会在半夜和半日(正午)时死亡。因此,患寒热病的人会在黎明时死亡。黎明时木气旺盛,木气主风,所以寒热病会在木气旺盛的时候死亡。患热中病以及其他热病的人,会在正午死亡。这是因为正午是阳气达到极盛的时候。患风病的人会在傍晚死亡。这是因为卯时与酉时相冲。患水病的人会在半夜死亡。这是因为半夜水气最旺。脉象忽疏忽数、忽迟忽快的人,会在四季末的辰、戌、丑、未日死亡。辰、戌、丑、未四时是土气寄居而旺盛的时候,脾气在体内竭绝,所以会在四季末死亡。形体和肌肉已经消瘦脱落,即使三部九候的脉象看似调和,也仍然会死亡。这也是说形体与气不相称。按:人之所以成为人,不过是内有精神、外有形体和肌肉罢了。形体和肌肉消瘦脱落,精神也会随之涣散,失去依托。到了这种时候,三部九候的脉怎么还可能真正调和?经文只是特意把话说得严重罢了。即使出现七种异常脉诊,但三部九候都能彼此相应,也不会死亡。这里所说不会死亡的,是风气所致的病,以及患病已超过一月的久病;它们的脉象虽然像七诊之脉,实际上并不是,所以说不会死亡。按:所谓都能相应,是指脉搏前后到来彼此协调。脉象出现七种异常,但前后没有变化,这只是有病而已,必定不会发展到死亡。之所以不会死亡,只是因为风病的脉多数快而大,久病的脉必定迟而小,并不是真正像七诊之脉那样已经接近死亡。“经”是久的意思,指病已经持续一个多月;注释解释成月经,是错误的。如果确实有七诊所说的病,脉候又已经败乱,就会死亡,并且必然出现呃逆和嗳气。按:既然出现七诊的异常,而三部九候又错乱,没有不死的。之所以必然出现呃逆和嗳气,是因为病情危重,气机紊乱。“哕”是胃部的病,表现为打嗝。“噫”是心部的病,气在下部受阻,想向上排出而吸取气息。脉象快的人没有病,这是因为正气强盛。脉象迟的人有病,这是因为正气不足。脉搏不来不往、没有应有的往来,会死亡。皮肤紧贴着骨头的人会死亡。按:“着”是指皮肤附着在骨头上,这是因为血肉已经干枯坚实。“着”字读作直略切。黄帝说:对于可以治疗的病,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病在经脉,就治疗经脉;病在络脉,就治疗络脉,寻找有病变的部位。按:王冰本作“孙络病者治其孙络血”,《甲乙经》没有“孙血”二字,现依《甲乙经》。身体有疼痛,就治疗相关的经脉和络脉。按:王冰本作“血病身有痛”,《甲乙经》没有“血病”二字,现依《甲乙经》。病在奇邪,属于奇邪的脉,就采用缪刺法治疗。所谓缪刺,就是针刺络脉;左侧有病取右侧,右侧有病取左侧。病邪停留而形体消瘦,病情没有变化,就应分阶段针刺治疗。……病邪停留不去,形体日渐消瘦,证候没有改变,就应根据病情轻重缓急分层次处理,先调养,再针刺。瞳孔位置上移,是足太阳经不足;眼睛向上翻,是足太阳经气已经竭绝。这是判断生死的关键,不能不仔细观察。……这里再次说明了前文所说足太阳经气将要竭绝和已经竭绝时的征候。内篇 第二卷 五脏生成篇 新校正说:本篇题为《五脏生成篇》,却不称“论”,大概是因为本篇只是直接记述五脏生成的事情,没有问答和论议的言辞,所以不称“论”。后来篇名中不再称“论”的,也都依照这个例子。

心之合,脉也;(火气动躁,脉类齐同,心脏应火,故合脉也。)其荣,色也;(按:新校正云:“王注以赤色为面荣美,未通。大抵发见于面之色,皆心之荣也,岂专指赤色哉。”)其主,肾也。(按:主者仆之所畏,心火畏肾水,故以肾为主也。)肺之合,皮也;(金气坚定,皮象亦然,肺脏应金,故合皮也。)其荣,毛也;(毛附皮革故外荣。)其主,心也。(按:肺金畏心火。)肝之合,筋也;(木性曲直,筋体亦然,肝脏应木,故合筋也。)其荣,爪也;爪者筋之余,故外荣也。其主,肺也。(按:肝木畏肺金。)脾之合,肉也;(土性柔浓,肉体亦然,脾脏应土,故合肉也。)其荣,唇也;(口为脾之官,故荣于唇。唇谓四际白色之处,非赤色也。)其主,肝也。(按:脾土畏肝木。)肾之合,骨也;(水性流湿,精气亦然,骨通精髓,故合骨也。按:肾为作强之官,骨为人身之干,又肾主精而藏于骨,故合骨也。)其荣,发也;(脑为髓海,肾气主之,故外荣发也。)其主,脾也。(按:肾水畏脾土。)

是故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心合脉,其荣色。咸益肾,胜于心。心不胜,故脉凝泣而颜色变易也。)

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肺合皮,其荣毛。苦益心,胜于肺。肺不胜,故皮枯槁而毛拔去也。)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肝合筋,其荣爪。辛益肺,胜于肝。肝不胜,故筋急而爪干枯也。)多食酸,则肉胝 而唇揭;(脾合肉,其荣唇。酸益肝,胜于脾。脾不胜,故肉胝 而唇皮揭举也。按:胝音支, 音皱。)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肾合骨,其荣发。甘益脾,胜于肾。肾不胜,故骨痛而发堕落。)此五味之所伤也。

故心欲苦,肺欲辛,肝欲酸,脾欲甘,肾欲咸,(按:至真要大论曰:“五味入口,各归所喜。”惟其喜之,是以欲之也。)此五味之所合也。

五脏之气,故色见青如草兹者死,(按,兹,滋也,言如草初生之滋润也。)黄如枳实者死,(色青黄也。)

黑如 者死,( 谓 煤也。按: 音苔。)赤如 血者死,( 血谓败恶凝聚之血,赤黑也。按: ,芳杯切。)

白如枯骨者死,(白而枯槁,如干骨也。)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鸟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按,同一色也,前何以死?后何以生?得神则生,失神则死也。)生于心,如以缟裹朱;生于肺,如以缟裹红;生于肝,如以缟裹绀;生于脾,如以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以缟裹紫。(缟,白色。绀,薄青色。)此五脏所生之外荣也。(按:此特形容人之生色而已,未可泥于字句之间也。)

色味当五脏,白当肺辛,赤当心苦,青当肝酸,黄当脾甘,黑当肾咸。(各当其应而为色味也。)故白当皮,赤当脉,青当筋,黄当肉,黑当骨。(按,当犹属也。)

诸脉者皆属于目,(按:心为君主之官,庶司百职皆所统帅,故其应于脉也,周流一身,循环上下,亦若目之为体,合五脏六腑之精以为用,故云皆属于目也。)诸髓者皆属于脑,(脑为髓海故。)诸筋者皆属于节,(按,节者,骨之接合处也。筋虽络骨,而骨无节则不能系联而屈伸不便也。)诸血者皆属于心,(按:心生血故。诸气者皆属于肺,按:肺生气故。此四肢八溪之朝夕也。按:四肢犹言四体,盖兼脏腑经络而言,非单指手足也。肉之小会为溪,八溪者犹言出入之道路,言人之五脏为气血筋骨脉络出入之道路,循环上下,若朝明夕晦之无间断也。)

故人卧血归于肝,(肝藏血,心行之,人动则血运于诸经,人静则血归于肝脏。何也?肝主血海故也。)

肝受血而能视,(言其用也。)足受血而能步,(按:血盛乃能随气而动。)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

(按:人之运动虽属于气,而能使之运动而有力者全赖于血。故握摄气也,而能握能摄则血也。)

卧出而风吹之,血凝于肤者为痹,(谓 痹也。按: 音顽。)凝于脉者为泣,(泣谓血行不利。按:泣读作涩。)凝于足者为厥。(谓足逆冷也。)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故为痹厥也。(空者血流之道,大经隧也。按:三者并根卧出风吹言。)

译心与体表相合的是脉。火气具有动荡躁急的特点,脉也有相似的性质;心脏对应火,所以心与脉相合。心脏的外在荣华表现为面色。按:新校正说:“王冰注释把赤色解释为面部的荣美,讲不通。大凡显现在面部的色泽,都是心的荣华,哪里能专指赤色呢?” 心所畏惧和受制约的是肾。按:所谓“主”,是指作为臣仆者所畏惧的对象;心火畏惧肾水,所以把肾称为心的“主”。肺与体表相合的是皮。金气坚实刚强,皮肤也有这种特点;肺脏对应金,所以肺与皮相合。肺脏的外在荣华表现为毛发。毛发附着于皮肤,所以是皮肤在外的荣华表现。肺所畏惧和受制约的是心。按:肺金畏惧心火。肝与体表相合的是筋。木性有曲有直,筋也具有这种形态;肝脏对应木,所以肝与筋相合。肝脏的外在荣华表现为爪甲。爪甲是筋的余遗,所以是筋在外的荣华表现。肝所畏惧和受制约的是肺。按:肝木畏惧肺金。脾与体表相合的是肌肉。土性柔和厚重,肌肉也有这种特点;脾脏对应土,所以脾与肌肉相合。脾脏的外在荣华表现为嘴唇。口是脾所主的器官,所以脾的荣华表现在嘴唇。这里所说的唇,是指嘴唇四周边缘的白色部位,不是赤红色的唇部。脾所畏惧和受制约的是肝。按:脾土畏惧肝木。肾与体表相合的是骨。水性流动而滋润,精气也是这样;骨中通连精髓,所以肾与骨相合。按:肾是主管强健有力的脏腑,骨是人体的骨架;又因为肾主精,而精藏于骨髓,所以肾与骨相合。肾脏的外在荣华表现为头发。脑是髓之海,由肾气所主管,所以肾的荣华在外表现为头发。它所主属的是脾。按:肾水畏惧脾土。所以,咸味吃得过多,脉就会凝滞不畅,面色也会改变。按:心与脉相合,其荣华表现在面色上。咸味能助益肾,因而胜过心。心不能胜过它,所以脉会凝滞不畅,面色也会发生改变。苦味吃得过多,皮肤就会枯槁,毛发也会脱落。按:肺与皮相合,其荣华表现在毛发上。苦味能助益心,因而胜过肺。肺不能胜过它,所以皮肤枯槁,毛发脱落。辛味吃得过多,筋脉就会拘急,指甲也会枯槁。按:肝与筋相合,其荣华表现在指甲上。辛味能助益肺,因而胜过肝。肝不能胜过它,所以筋脉拘急,指甲干枯。酸味吃得过多,肌肉就会变厚变硬,嘴唇也会翘起脱皮。按:脾与肌肉相合,其荣华表现在嘴唇上。酸味能助益肝,因而胜过脾。脾不能胜过它,所以肌肉变厚变硬,嘴唇的皮肤翘起。按:“胝”读作“支”,“”读作“皱”。甘味吃得过多,骨骼就会疼痛,头发也会脱落。按:肾与骨相合,其荣华表现在头发上。甘味能助益脾,因而胜过肾。肾不能胜过它,所以骨骼疼痛,头发脱落。这就是五味所造成的损伤。所以心喜好苦味,肺喜好辛味,肝喜好酸味,脾喜好甘味,肾喜好咸味。按:《至真要大论》说:“五味入口后,各自归于它所喜爱的脏腑。” 正因为各脏有所喜爱,所以才有所欲求。这就是五味与五脏相合的关系。五脏之气所表现的面色,如果青得像初生青草那样滋润,就会死亡。按:“兹”就是滋润,指像青草刚生长时的润泽。面色黄得像枳实一样,就会死亡。按:这是青黄色。面色黑得像〔缺字〕一样,就会死亡。按:“”指煤。按:“”读作“苔”。面色红得像〔缺字〕血一样,就会死亡。按:“”血指败坏、污浊、凝聚的血,颜色红黑。按:“”反切为“芳杯切”。面色白得像枯骨一样,就会死亡。按:白而枯槁,就像干枯的骨头。这就是五种面色表现为死证的情况。青色像翠鸟羽毛一样,就能生存;红色像鸡冠一样,就能生存;黄色像蟹腹一样,就能生存;白色像猪油一样,就能生存;黑色像鸟羽一样,就能生存。这就是五种面色表现为生机的情况。按:明明是同一种颜色,前面为什么说会死?后面为什么又说能生?有神气就能生存,失去神气就会死亡。心脏有生气,面色就像用白绢包裹着朱砂。肺脏有生气,面色就像用白绢包裹着红色。肝脏有生气,面色就像用白绢包裹着绀色。脾脏有生气,面色就像用白绢包裹着栝蒌实。肾脏有生气,面色就像用白绢包裹着紫色。“缟”是白色。“绀”是浅青色。这就是五脏所产生、表现在体表的荣华之色。按:这里只是形容人有生机时的面色,不可拘泥于字句。面色和滋味分别与五脏相应:白色对应肺,肺对应辛味;红色对应心,心对应苦味;青色对应肝,肝对应酸味;黄色对应脾,脾对应甘味;黑色对应肾,肾对应咸味。按:各自与相应的脏腑相应,所以表现为相应的颜色和滋味。所以,白色对应皮肤,红色对应脉,青色对应筋,黄色对应肌肉,黑色对应骨。按:“当”就是归属、相应的意思。各种脉都归属于目。按:心是君主之官,众多脏腑职能都由它统领,所以它与脉相应;脉气周流全身、循环上下,也像眼睛的作用一样,汇合五脏六腑的精气来发挥功能,因此说各种脉都归属于目。各种骨髓都归属于脑,因为脑是髓汇聚的地方。各种筋都归属于关节。按:关节是骨骼相接的部位。筋虽然联络着骨骼,但骨骼如果没有关节,就不能相互连接,屈伸也会不方便。各种血都归属于心。按:因为心能生成血。各种气都归属于肺。按:因为肺能生成气。这就是四肢八溪之气日夜运行、汇聚的情形。按:四肢也就是四体,这里大概兼指脏腑经络,并非只指手脚。肌肉中细小的会合处叫作溪;所谓八溪,就是气血等出入的道路。也就是说,人的五脏是气、血、筋、骨、脉络出入的道路,循环上下,像早晨明亮、傍晚昏暗一样,从不间断。所以,人平卧时血液归藏于肝。肝藏血,心推动血运行;人活动时,血运行到各条经脉,人安静时,血就归入肝脏。为什么呢?因为肝主宰血海。肝得到血的濡养就能够看见东西。按:这是说肝所发挥的功能。足部得到血的濡养就能够行走。按:血气充盛,才能随着气的推动而活动。手掌得到血的濡养就能够握持,手指得到血的濡养就能够拿取。按:人的运动虽然属于气,但能使身体运动并产生力量,完全依赖血。所以,能够握持和拿取是气在发挥作用,而能够握持、能够拿取,则依赖血的濡养。人从卧处起身,受到风吹,血凝滞在皮肤中,就成为痹证;这里的〔缺字〕痹,就是顽痹。按:“”读作“顽”。血凝滞在脉中,就成为脉行涩滞。“泣”是血液运行不利的意思。按:“泣”读作“涩”。血凝滞在足部,就成为厥证。就是说足部逆冷。这三种情况,都是血液运行后不能返回原来的通道,所以形成痹证和厥证。“空”是血液流行的道路,即大的经脉通道。按:这三种情况都与“人从卧处起身而被风吹”有关。

人有大谷十二分,(大经所会,谓之大谷。十二分者,十二经脉之部分。)小溪三百五十四名,少十二俞,(小络所会,谓之小溪。然以三百六十五小络言之者,除十二俞外,则当三百五十三。经言三百五十四,传写误以三为四也。按:俞,别本、元起,太素并作关。)此皆卫气之所留止,邪气之所客也,(按:卫为水谷之悍气。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邪气中人,必根据卫气为出入。是大谷小溪,为卫气留止之所,即为邪气出入之所也。客解已见前。)针石缘而去之。(按:缘,因也。因邪客于何所,而用针石以攻去其病也。注以为夤缘随脉而行,似未确。)

诊病之始,五决为纪。五决谓以五脏之脉决生死之纲纪也。欲知其始,先建其母。(建,立也。母谓应时之王气也。先立应时之王气,而后乃求邪正之气也。)所谓五决者,五脉也。(五脏脉也。)是以头痛巅疾,下虚上实,过在足少阴、巨阳。(……按:头痛巅疾,是为上实。然其实也,似乎外感风邪,而岂知由于下虚之所致,故归原于肾与膀胱,盖惟下虚,故上实也。通评虚实论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是以善治者,不治标而治本也。)徇蒙招尤,目冥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按:徇蒙招尤四字义,王注与新校正解俱未确。余谓当别是一病,或字有脱误,不得以其下有目冥句而即以目病为解,阙疑可也。目冥耳聋,上虚病也,虽似乎虚而非虚也,下实故也。肝胆二经相火寄焉,冲逆而上,故令冥聋。或曰:经但言下实,而子何以知其为火也?曰:冥聋之病,若非是火,则为精血亏损之候,是上下俱虚矣。今经言下实者,盖谓冥聋之病,不尽是虚,宜于肝胆求之,不可一于补肾也。然则何以治之?抑而泻之是矣。)腹满 胀,支膈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按:满,饱闷也, 胀,则内外急迫矣。腹中如是,渐令 胁之间,支撑膈塞,其气逆上,令人昏冒者,皆脾胃之病。虚补实泻,令中气条达则善矣。 ,腋上。胁,两肋也。)

咳嗽上气,病在胸中,过在手阳明、太阴。(按:王本厥在胸中,甲乙经厥作病,今改从之。盖既云上气,不必更言厥矣。咳者有声无痰,嗽者有声有痰,咳嗽则气必上。肺病必咳嗽者,肺主诸气故也。然止治其太阴是矣,而并治其阳明何也?疏其腑而脏自通也。)心烦头痛,病在膈中,过在手巨阳、少阴。(……按:心主火,心病必烦,火上炎则头痛。膈中者心所主治,故云病在膈中也。治此之法,泻心不已,更利小肠是矣。按:诊病之法,但取五脏五腑之脉,而不及手少阳三焦、厥阴心包络者,何也?五脏之脉,专配五行,其为病也,确有指名。若夫三焦统括一身,包络辅佐心君,而总职在乎相火,游行无定,寄附各经。伯之缺而不言,或者其为是欤。)

凡相五色,……面黄目青,面黄目赤,面黄目白,面黄目黑者,皆不死也。(凡色见黄,皆为有胃气,故不死也。)面青目赤,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无黄色而皆死者,以无胃气也。五脏以胃气为本,故无胃气皆曰死也。)

内篇 卷之二

宣明五气篇

五气,五脏之病气也。宣明者,宣发其义而使之彰明也。凡一十三则,为医宗之要旨,证治之津筏,临病所当体认者也。

五味所入:酸入肝,(肝合木而味酸也。)辛入肺,(肺合金而味辛也。)苦入心,心合火而味苦也。

咸入肾,(肾合水而味咸也。)甘入脾,(脾合土而味甘也。按:新校正云:“太素又云淡入胃。”)是谓五入。

五气所病:心为噫,象火炎上,烟随焰出,心不受秽,故噫出之。按:噫者,有气无声。心为火脏,火郁于内,欲上出而不能,于是闭口内吸,提下郁之气而出于口也。噫,于介切。肺为咳,(象金坚劲,扣之有声,邪击于肺,故为咳也。)肝为语,(象木枝条,而形支别,语宣委曲,故出于肝。按:语者,所以畅中之郁也。肝喜畅而恶郁,故为语以宣畅其气之郁。)脾为吞,(象土包容,物归于内,翕如皆受,故为吞也。)

译人体有大谷十二分(大经脉交会之处,称为“大谷”)。大经脉会合之处称为大谷;十二分,是指十二经脉各自分布的部位。有三百五十四个小溪,名称列举三百五十四处,少了十二个俞穴。但如果按三百六十五个小络来计算,除去十二个俞穴,应该是三百五十三个。经文说三百五十四个,是传抄时误把“三”写成了“四”。按:“俞”字在别本、《元起》本和《太素》中都作“关”。这些地方都是卫气停留的所在,也是邪气侵入、停留的地方。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邪气侵入人体,必然依随卫气出入。因此,大谷和小溪既是卫气停留之处,也是邪气出入之处。“客”的解释见前文。应根据邪气所侵入的部位,使用针和砭石将其祛除。按:“缘”就是依据、因为的意思。也就是说,邪气停留在哪里,就在哪里使用针石来攻治,驱除病邪。注文解释为沿着经脉随行,似乎不够确切。诊察疾病的开始,以五决作为纲要。五决,是通过五脏的脉象来判断生死的纲要。想要了解疾病的起始,首先要确定当令的根本。“建”就是确立、确定。“母”是指与时令相应、当令旺盛的正气。先确定与时令相应的旺盛之气,然后再寻找邪气和正气的情况。所谓五决,就是五种脉象。也就是五脏的脉象。因此,头痛、巅顶部位发生疾病,表现为下虚上实,病变在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按:头痛、巅顶部位发生疾病,属于上实。这种病实质上虽然像是外感风邪,却哪里知道是由下虚导致的呢?所以病根归于肾和膀胱,大概正因为下虚,才造成上实。《通评虚实论》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 精气被耗夺就是虚证。所以,善于治病的人,不只治疗表面的症状,而是治疗根本。徇蒙招尤,眼睛昏暗,耳朵失聪,下实上虚,病变在足少阳胆经和足厥阴肝经。按:“徇蒙招尤”四字的含义,王冰注文和《新校正》的解释都不确切。我认为这应当是另一种病,或者其中有脱字、讹误,不能因为下文有“目冥”一句,就立即按眼病来解释;对此存疑即可。眼睛昏暗、耳聋,是上虚的病证;但它虽然似乎属于虚证,实际上并不全是虚,因为下部有实邪。肝、胆两经寄藏着相火,相火冲逆向上,所以使人眼昏耳聋。有人问:经文只说下实,您怎么知道这是火邪呢?答:眼昏耳聋这种病,如果不是火邪,就是精血亏损的表现,那就会是上下都虚。现在经文说下实,是说眼昏耳聋并不全是虚证,应当从肝胆两经寻找病因,不能一味补肾。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抑制并泻去它就可以了。腹部满闷、〔缺字〕胀,牵连膈部和胁肋;下部厥逆而上部昏冒,病变在足太阴脾经和足阳明胃经。按:“满”是饱胀郁闷;“〔缺字〕胀”则表示内外都有急迫胀满。腹中这样胀满,逐渐使膈部和胁肋之间有支撑、阻塞之感,气向上逆行,使人昏沉眩冒,这些都是脾胃的病变。虚证用补法,实证用泻法,使中焦之气调畅通达,病就好了。,在腋窝上方。“胁”就是两侧的肋部。) 咳嗽、气往上冲,病在胸中,病变涉及手阳明经和手太阴经。(按:王本作“厥在胸中”,《甲乙经》作“病在胸中”,今依《甲乙经》改正。既然说了气往上冲,就不必再说“厥”了。“咳”是有声音而没有痰,“嗽”是有声音而有痰;咳嗽时气必然向上冲。肺有病必然出现咳嗽,是因为肺主管全身的气。既然只治疗手太阴经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同时治疗手阳明经呢?(疏通其腑,脏的气机自然也就通畅了。) 心中烦闷、头痛,病在膈中,病变涉及手太阳经和手少阴经。(……按:心主管火,心有病必然烦闷;火向上炎,就会头痛。膈中是心所主管的部位,所以说病在膈中。治疗这种病,应当泻心;如果仍未痊愈,再疏利小肠就可以了。按:诊察疾病的方法,只取五脏五腑的脉象,却不涉及手少阳三焦经和手厥阴心包络经,这是为什么呢?五脏的脉分别专属于五行,它们发生病变时,确实各有明确的名称和所指。至于三焦统摄全身,心包络辅佐心君,而共同主持相火;相火运行不固定,寄附在各条经脉之中。伯高之所以缺略而不谈三焦和心包络,也许就是这个原因吧。) 凡观察面色,面黄而眼青、面黄而眼红、面黄而眼白、面黄而眼黑的,都不会死。(凡是面色显黄,都是还有胃气,所以不会死。) 面青眼红、面红眼白、面青眼黑、面黑眼白、面红眼青的,都会死。(没有黄色而都说会死,是因为没有胃气。五脏以胃气为根本,所以没有胃气的,都说是死证。) 内篇 第二卷 《宣明五气篇》“五气”是五脏所发生的病气。“宣明”,就是阐发其中的道理,使它清楚明白。全篇共十三项,是医学宗旨的要点、辨证论治的门径,也是临证时应当体会认识的内容。五味所归入的脏腑:酸味归入肝,(肝与木相合,味属酸。) 辛味归入肺,(肺与金相合,味属辛。) 苦味归入心,心与火相合,味属苦。咸味归入肾,(肾与水相合,味属咸。) 甘味归入脾,(脾与土相合,味属甘。按:《新校正》说:“《太素》又说淡味归入胃。” )这就叫作五味所归入的五脏。五气所导致的病变:心病表现为噫。心的形象如火向上炎,烟随着火焰冒出;心不能容受秽浊之气,所以通过噫把它排出。按:“噫”是只有气而没有声音。心属于火脏,火气郁积在里面,想向上排出却不能,于是闭口向内吸气,把向下郁积的气提引出来,从口中排出。“噫”字,音同“于介切”。肺病表现为咳,(肺如金属坚硬刚劲,敲击会发出声音;邪气侵击肺部,所以出现咳嗽。) 肝病表现为语,(肝如树木枝条,形态分支;言语能够曲折表达,所以言语出于肝。按:“语”是用来疏畅胸中郁结之气的。肝喜欢舒畅而厌恶郁结,所以通过言语来宣泄、舒畅郁积之气。) 脾病表现为吞咽,(脾如土地,具有包容承受之性,万物归入其中,能够全部容纳,所以表现为吞咽。)

肾为欠、为嚏,(按,欠,呵欠也,神气昏惰之所致。盖肾藏精,精虚则神气昏惰而欠焉。嚏,喷嚏也,肺气外达之所致。肾乃寒水,气易冰凝,肾为肺子,上达于母,则发而为嚏,不独外感风寒为嚏也。)胃为气逆、为哕、为恐,(按:气逆者肺之病也,胃亦何以气逆?盖胃为水谷之海,过饱则上行而为嗳腐。更或停滞不能下行,甚且逆出而为呕吐。虽与肺之喘促不同,其为气上冲逆则一也。哕,吃忒也。胃喜热而恶寒,寒入于胃,则气滞而为哕,是胃寒则哕也。其或胃火大炽,口必喜冷,或多食梨柿,或过用苦寒,以致火为寒抑,气乱而哕,是热极过寒则哕也。肾虚则恐,恐非胃病也。然胃本多气多血,其火最盛,火盛则烁水,水虚肾弱,肾不敌胃故为恐。胃病亦恐,不可不知也。)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大肠为传道之腑,小肠为受盛之腑,受盛之气既虚,传道之司不禁,故为泄利也。下焦为分注之所,气窒不泻,则溢而为水。)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按:灵枢经曰:“足三焦者,太阳之别也,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是也。)胆为怒,(按:怒者肝之志,胆其合也。然胆为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胆病则偏倚而不能决断,气从其合而为怒矣。)是为五病。

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按:五脏各有精,有精则有气,注谓火之精气,偏矣。经总言虚而相并,是并者兼并吞并之意。五脏之气,弱则见并于所不胜,金弱畏火,精气并于心而心盛矣。心主喜,心盛则气偏胜,于是不当喜而喜,喜即是病,病之有余者。治此之法,以恐胜之而已。若余四脏,文虽一例,而义实不同。如心之志为喜,肾之志为恐,精气并而入之,则志偏胜,是也。肺之志为忧,而此云悲,然悲从忧生,忧则必悲,义犹可通。若夫肝之志本为怒,而此反云忧;脾之志本为思,而此又云畏。夫忧者肺志,胜肝者也;畏者恐之类,肾志也,见胜于脾者也。五并之中,不同若此,岂得无说乎?曰:下文不言乎,虚而相并。盖谓人不虚则已,一虚则不惟见并于所不胜,即所胜者亦为其所并,而己之志尽为其所夺。是故肝并夫肺而为忧,脾并其肾而直畏,总为一虚之所致。悉而论之,精气并而自得其志者,心肺肾也。精气盛于所不胜以并其所胜者,脾也。精气盛于所胜,而反并其所不胜者,肝也。相并之故,皆本于虚。虚而相并,本则独多此语,伯盖自为注解。若如注所言,是止言并而非相并矣。)

五脏所恶:心恶热,(按:心虽火脏,然热极即以自焚。)

肺恶寒,(按:肺合皮毛,寒气易入,故曰形寒饮寒则伤肺也。)肝恶风,(按:肝虽属木而主风,然风太盛则木折。)脾恶湿,(按,脾本湿土,而性则喜燥,盖湿极则其气滞而不能运化矣。)肾恶燥,(燥则精竭涸。

按:肾者水也,以湿为事,水虚则无以制火而病燥,必有精血干槁之患矣。)是为五恶。

五脏化液:心为汗,(泄于皮腠也。)肺为涕,(润于鼻窍也。)肝为泪,(注于眼目也。)脾为涎,(溢于唇口也。)肾为唾,(生于牙齿也。)是为五液。

五味所禁: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病谓力少不自胜也。按:辛入肺而肺主气,气既病矣,乃辛性宣散,少食以开郁滞可也,多食不几耗散真气乎。)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按:咸本入肾,而性阴走血,血生于心。五脏生成篇曰:“多食咸,则脉凝泣而色变。”脉又与心合,咸不宜多食,且有心火畏水之义焉。苦本入心,乃其性亦阴,其气坚而兼走骨,骨属阴而质坚也。然骨者,肾所主也。五脏生成篇曰:“多食苦,则皮槁而毛拔。”皮毛属肺,言苦入心而补火,火盛则刑金也。今言骨病无多食苦,是苦益心而火炽强,水不胜火之义也。心肾为水火之源,咸苦为味中之浊,为害更异,可多食乎,二者所禁与众不同,宜分别之。)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按:肉属脾,甘其味也。筋属肝,酸其味也。

甘酸为脾肝之正味,食之得宜,自足以补肉而养筋。若肉与筋既受病矣,而又恣其所喜,则补肉者适以消肉,而养筋者反以害筋矣,可多食乎。)是谓五禁,无令多食。(按:本则独多此一语,盖以药食失宜,病必转甚,所以谆谆致戒,前言之而末又重言之也。)

五病所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骨肉阴静,故阳气从之;血脉阳动,故阴气乘之。)

译肾病表现为呵欠和喷嚏,(按:欠就是呵欠,是精神和气力昏沉懈怠所致。肾藏精,精气虚弱,精神和气力就昏沉懈怠,于是出现呵欠。嚏就是喷嚏,是肺气向外通达所致。肾属寒水,气容易凝滞如冰;肾是肺的子脏,肾气向上通达于肺这个母脏,就会发为喷嚏,并不只是感受外界风寒才会打喷嚏。) 胃病表现为气逆、呃逆和恐惧,(按:气逆是肺的病,胃为什么也会气逆呢?胃是水谷汇聚之处,吃得过饱,食物就向上反流,成为嗳气和腐酸气味。如果食物进一步停滞,不能向下运行,甚至逆向从口中吐出,就成为呕吐。虽然这与肺病的喘促不同,但气向上冲逆这一点是相同的。“哕”就是呃逆。胃喜温热而厌恶寒冷,寒气进入胃中,气机阻滞而出现呃逆,这就是胃寒导致呃逆。有时胃火非常旺盛,口中一定喜欢冷饮;或者吃了很多梨、柿,或过多服用苦寒之物,使胃火受到寒邪压制,气机紊乱而出现呃逆,这就是热极之后过度受寒也会导致呃逆。肾虚会产生恐惧,恐惧本来不是胃病。然而胃本来就多气多血,胃火最旺盛;火盛就会灼伤肾水,水虚则肾弱,肾气不能抵御胃火,所以会产生恐惧。胃病也会出现恐惧,这一点不可不知道。) 大肠和小肠的病变表现为泄泻,下焦水液泛溢则成为水肿,(大肠是传导之腑,小肠是受盛之腑;受盛功能的气虚弱,传导功能失去约束,所以发生泄泻。下焦是分流输注水液的部位,气机闭塞而不能排泄,水液就泛溢而成为水。) 膀胱排尿不通利就成为癃闭,失去约束就会遗尿,(按:《灵枢经》说:“足三焦经是足太阳经的别络,与足太阳经的正经并行,进入并联络膀胱,约束下焦;实证就发生闭塞癃闭,虚证就发生遗尿。” 就是这个意思。) 胆病表现为发怒,(按:怒是肝的情志,胆是肝的合脏。但胆是主决断的中正之官,决断由它产生。胆有病就会偏颇不正,不能作出决断,气机从与它相合的肝表现出来,于是成为发怒。) 这就叫作五脏六腑所表现的五种病。五脏精气相互并合:精气并入心就表现为喜,并入肺就表现为悲,并入肝就表现为忧,并入脾就表现为畏,并入肾就表现为恐;这叫作五种并合,是虚弱时发生的相互侵并。(按:五脏各自都有精,既有精就有气,注文只说是火的精气,未免偏颇。经文总的说是虚弱而相互并合,“并”有兼并、吞并的意思。五脏之气虚弱,就会表现为被其所不胜者侵并;金气虚弱而畏火,精气并入心,心气便偏盛。心主管喜,心气偏盛,情志就过于偏胜,于是不该喜时也喜;这种喜本身就是病,是病势有余的表现。治疗这种病,只需用恐来制约喜就可以了。至于其余四脏,文句虽然形式相同,含义实际上各不相同。例如心的情志是喜,肾的情志是恐;精气并入心或肾,便使相应情志偏胜,就是这个道理。肺的情志是忧,而这里说悲;但悲由忧产生,有忧就必然可能有悲,所以意义仍然可以贯通。至于肝的情志本来是怒,这里却反而说是忧;脾的情志本来是思,这里又说是畏。忧是肺的情志,是肺能够制胜肝的表现;畏属于恐惧一类,是肾的情志,表示肾气反过来胜过脾。五种并合之中,竟有这样的不同,难道能没有解释吗?回答说:下文不是说了吗,是虚弱而相互并合。这是说,人如果不虚弱也就罢了,一旦虚弱,不但会被自己所不胜的脏气侵并,连自己所能胜的脏气也会被对方侵并,自己的情志完全被对方夺去。所以肝气被肺气侵并而表现为忧,脾气被肾气侵并而直接表现为畏,总的说来都是虚弱造成的。全面论述起来,精气相并而表现出自身正常情志的,是心、肺、肾三脏。精气在所不胜的一方偏盛,因而侵并其所胜一方的,是脾。精气在所胜的一方偏盛,反而侵并其所不胜一方的,是肝。相互侵并的原因,都根源于虚弱。“虚而相并”这一说法,原文中只有这里说得特别多,大概是伯高自己作的注解。如果按照注文所说,那就只是说“并”,而不是说“相并”了。) 五脏所厌恶的:心厌恶热,(按:心虽属火脏,但热到了极点也会反过来焚烧自身。) 肺厌恶寒,(按:肺与皮毛相合,寒气容易侵入,所以说身体受寒、饮食寒凉都会损伤肺。) 肝厌恶风,(按:肝虽属木而主管风,但风气过盛就会使树木折断。) 脾厌恶湿,(按:脾本属湿土,但其性质喜燥;湿气过盛,脾气就会阻滞而不能运化。) 肾厌恶燥,(燥会使精液枯竭。按:肾属水,以滋润为职;肾水虚弱,就无法制约火气而发生燥病,必然会有精血干枯的病患。) 这就叫作五脏所厌恶的五种邪气。五脏所化生的液体:心化为汗,(从皮肤腠理排出。) 肺化为涕,(润泽鼻腔孔窍。) 肝化为泪,(注入眼睛。) 脾化为涎,(从唇口中溢出。) 肾化为唾,(由牙齿间产生。) 这就叫作五液。五味的禁忌:辛味能使气向外走,气有病时不可多吃辛味;(这里说的“病”,是指气力减弱、不能自我支撑。按:辛味归入肺,而肺主管气;气已经有病,辛味又具有宣散作用,少量食用可以疏通郁滞,吃得过多岂不是会耗散真气吗?) 咸味能使血向外走,血有病时不可多吃咸味;苦味能使骨气向外走,骨有病时不可多吃苦味;(按:咸味本归入肾,而且性质属阴,能作用于血;血由心所生。《五脏生成篇》说:“多吃咸味,就会使脉络凝滞,面色改变。” 脉又与心相合,咸味不宜多吃,而且还有心火畏惧水气的道理。苦味本来归入心,但其性质也属阴,气性坚实,并且能作用于骨;骨属阴,质地坚硬。然而骨是肾所主管的。《五脏生成篇》说:“多吃苦味,就会使皮肤枯槁、毛发脱落。” 皮毛属肺,这是说苦味入心而助长火气,火盛就会反过来损伤金气。现在说骨有病不可多吃苦味,是说苦味会使心火更加旺盛强烈,导致水气不能胜过火气。心和肾是水火的根源,咸、苦是五味中较为浊重的味道,造成的损害更加不同,怎么可以多吃呢?这两种味道的禁忌与其他味道不同,应当分别辨析。) 甘味能作用于肌肉,肌肉有病时不可多吃甘味;酸味能作用于筋,筋有病时不可多吃酸味。(按:肌肉属于脾,甘是脾的味。筋属于肝,酸是肝的味。甘味和酸味是脾、肝的本味,食用适宜,自然足以补养肌肉、滋养筋脉。) 如果肌肉和筋都已经患病,却又任意多吃自己喜欢的食物,那么补益肌肉的食物反而会使肌肉消损,滋养筋的食物反而会损害筋,难道还可以多吃吗?这就是所谓的五禁,不要让病人多吃。按:这一段唯独多说了这一句,大概是因为药物和饮食不合适,病情必定会加重,所以反复郑重告诫,前面已经说过,末尾又再次强调。五种病的发生:阴病发生在骨,阳病发生在血,阴病发生在肌肉,(骨和肌肉属阴而安静,所以阳气随从它们;血脉属阳而运行,所以阴气乘袭于它们。)

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夏阳气盛,故阴病发于夏,冬阴气盛,故阳病发于冬,各随其少也。按:阳病何以发于冬?冬阴气敛,阳不能安,阳邪恶郁故也。阴病何以发于夏?夏阳气泄,阴乃外达,阴邪必随阳而出故也。)是谓五发五邪所乱: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邪居于阳脉之中,则四肢热盛,故为狂;邪入于阴脉之内,则六经凝涩而不通,故为痹。按:注脉字太凿,只云阴分阳分是矣。)搏阳则为巅疾,(邪内搏于阳,则脉流薄疾,故为上巅之疾。)搏阴则为喑,(邪内搏于阴,则脉不流,故令喑不能言。按:难经云:“重阳者狂,重阴者癫。”巢元方以邪入于阴则为癫。脉经云:“阴附阳则狂,阳附阴则癫。”孙思邈云:“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痹。邪入于阳,传则为癫痉;邪入于阴,传则为痛喑。”全元起云:“邪已入阴,复传于阳,邪气盛,脏腑受邪,使其气不朝,荣气不复周身,邪与正气相击,发动为癫疾。邪已入阳,今复传于阴,脏腑受邪,故不能言,是胜正也。”诸家之论不同,今具载之。)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按:千金方云:“阳入之阴病静,阴出之阳病怒。”静与怒皆病也。要之静多凶,怒多吉。所以然者,凡病喜阳而恶阴也。)

是谓五乱。

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是谓五邪,……死不治。

(按:此相克之定例,所谓制于其所不胜,鬼贼相刑,未有不死者也。)

五脏所藏:心藏神,(按:灵枢经曰:“两精相搏谓之神。”神也者,主宰一身而司变化者也。)肺藏魄,(按:灵枢经曰:“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肝藏魂,(按:灵枢经曰:“随神而往来者谓之魂。”)

脾藏意,(记而不忘者也。按:灵枢经曰:“心有所忆谓之意。”)肾藏志,(专意而不移者也。按:灵枢经曰:“意之所存谓之志。”肾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本生成之根,为胃之关,是以志能则命通。

又杨上善云:“肾有二枚:左为肾,藏志;右为命门,藏精。”)是谓五脏所藏。

五脏所主:心主脉,(壅遏荣气,应息而动也。)肺主皮,(包裹筋肉,间拒诸邪也。)肝主筋,(束络机关,随神而运也。)脾主肉,(复藏筋骨,通行卫气也。)肾主骨,(张筋化髓,干以立身也。)是谓五主。

五劳所伤:久视伤血,(按,目得血而能视,视久则目力竭而血伤。)久卧伤气,(按:气随动而运,卧久则气懈怠而不行。)久坐伤肉,(按,包藏脏腑,拥护筋骨,而丰满于一身者,肉也。肉也者,外静而内动,气血流焉,脾胃应焉。若久坐,则气血凝滞而肉疾矣。)久立伤骨,(按:骨者身之干也,挺直不仆,惟骨是赖。若立之太久,不无痿弱之患矣。)久行伤筋,(按:维系肢节而能屈伸俯仰者,筋也。以动为用,以静为养,可以行而不可以久。若久行,则不无阻弛之患矣。)是谓五劳所伤。(五者之用,缺一不可。用之太过,则劳伤矣。经脉别论篇曰:“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之谓也。)

五脉应象:肝脉弦,( 虚而滑,端直以长也。)心脉钩,如钩之偃,来盛去衰也。脾脉代,( 而弱也。)

肺脉毛,(轻浮而虚,如毛羽也。)肾脉石,(沉坚而搏,如石之投也。)是谓五脏之脉。

内篇 卷之二

脏气法时论

人之五脏,本应四时,故行不合时则病,治不合时则乖,是故贵乎法时也。

黄帝问曰:合人形以法四时五行而治,何如而从?何如而逆?得失之意,愿闻其事。岐伯对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贵更贱,以知死生,以决成败,而定五脏之气,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按:主时者贵,非时者贱。顺时则间而生,逆时则甚而死。)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肝主春,足厥阴、少阳主治。(厥阴肝脉,少阳胆脉,肝与胆合,故治同。)其日甲乙。

(东方木干也。)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甘性和缓。按:全元起云:“肝苦急,是其气有余。”)盖肝为将军,多气善怒,相火寄焉。其证其脉,病则必急,是其常也。治肝之法,先泻后补,是矣。

心主夏,手少阴、太阳主治。(少阴心脉,太阳小肠脉,心与小肠合,故治同。)其日丙丁。(丙丁为火,南方干也。)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酸性收敛。按:全起元云:“心苦缓,是心气虚。”盖心生血而为一身之主宰,善动多虑,其血易亏,病则缓弱,是其常也。然缓则必散,故欲补心,必用酸收。)

译阳病发生在冬季,阴病发生在夏季,(夏季阳气旺盛,所以阴病在夏季发生;冬季阴气旺盛,所以阳病在冬季发生,都是随着相对不足的一方而发病。) 按:阳病为什么发生在冬季?冬季阴气收敛,阳气不能安定,阳邪厌恶郁闭,所以发病。阴病为什么发生在夏季?夏季阳气向外发泄,阴气于是向外通达,阴邪必定随着阳气外出,所以发病。) 这就是所谓的五种发病,也是五种邪气扰乱人体的情况: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进入阴分就会痹,邪气停留在阳分,四肢就会热盛,所以发狂;邪气进入阴分,六经就会凝滞涩阻而不通,所以发生痹证。按:注释把“脉”字解释得过于拘泥,只说阴分、阳分就可以了。) 邪气搏击阳分,就会成为巅顶部位的疾病,(邪气在体内搏击阳分,脉流就会浅薄而急促,所以成为头顶部位的疾病。) 邪气搏击阴分,就会失音,(邪气在体内搏击阴分,脉气不能流通,所以使人失音而不能说话。) 按:《难经》说:“阳气重叠就发狂,阴气重叠就发癫。” 巢元方认为,邪气进入阴分就会发癫。《脉经》说:“阴气附着于阳就发狂,阳气附着于阴就发癫。” 孙思邈说:“邪气进入阳分就发狂,邪气进入阴分就成为血痹。邪气进入阳分,传入其他部位就成为癫痫、痉病;邪气进入阴分,传入其他部位就成为疼痛、失音。” 全元起说:“邪气已经进入阴分,又传到阳分,邪气旺盛,脏腑受到邪气侵袭,使脏腑之气不能上达,营气也不能再周流全身,邪气与正气相互搏击,发作而成为癫病。邪气已经进入阳分,现在又传到阴分,脏腑受到邪气侵袭,所以不能说话,这是邪气胜过正气。” 各家学说并不相同,现将它们全部记载在这里。) 阳邪进入阴分就表现为安静,阴邪从阴分出到阳分就表现为发怒。(按:《千金方》说:“阳邪进入阴分,病人表现安静;阴邪从阴分出到阳分,病人表现发怒。” 安静和发怒都属于病态。总的来说,安静多属凶险,发怒多属吉利。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凡是疾病都喜欢阳气而厌恶阴气。) 这就是所谓的五乱。五种邪气所表现的脉象:春季出现秋季的脉象,夏季出现冬季的脉象,长夏出现春季的脉象,秋季出现夏季的脉象,冬季出现长夏的脉象,……这就是所谓的五邪,……会死亡而无法救治。(按:这是五行相克的固定规律,即所谓受制于它所不能胜过的因素,像鬼贼相互刑克一样,没有不死亡的。) 五脏所藏:心藏神,(按:《灵枢经》说:“两种精气相互搏合,称为神。” 神,是主宰全身并掌管各种变化的。) 肺藏魄,(按:《灵枢经》说:“与精气相合并随身体出入的,称为魄。” )肝藏魂,(按:《灵枢经》说:“随着神气往来出入的,称为魂。” ) 脾藏意,(指记忆事物而不忘。) 按:《灵枢经》说:“心中有所回忆,称为意。” )肾藏志,(指专心于某件事而不改变。) 按:《灵枢经》说:“意念所存留的,称为志。” 肾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加以贮藏,是先天生长发育的根本,也是胃的关口,因此志气强健,生命活动就能通畅。杨上善又说:“肾有二枚:左边的肾藏志;右边的是命门,藏精。” )这就是所谓五脏所藏。五脏所主管的部位:心主管脉,(脉能阻挡营气,使它随着呼吸而运行。) 肺主管皮,(皮肤包裹筋肉,隔绝并抵御各种邪气。) 肝主管筋,(筋联结关节,随着神气而运动。) 脾主管肌肉,(肌肉覆盖并保护筋骨,使卫气得以运行。) 肾主管骨,(骨使筋舒展、化生骨髓,是支撑身体的根干。) 这就是所谓五主。五种过劳所造成的损伤:长时间看东西会损伤血,(按:眼睛得到血的滋养才能视物,观看过久,眼力耗竭,血也会受损。) 长时间躺卧会损伤气,(按:气随着活动而运行,躺卧过久,气就会懈怠而不能运行。) 长时间坐着会损伤肌肉,(按:包藏脏腑、保护筋骨并充盈全身的,就是肌肉。肌肉表面看似安静,内部却有活动,气血在其中流行,脾胃也与它相应。如果久坐,气血就会凝滞,肌肉也会患病。) 长时间站立会损伤骨,(按:骨是身体的主干,身体能够挺直而不倒,全靠骨来支撑。如果站立太久,就难免出现痿弱的病患。) 长时间行走会损伤筋,(按:维系四肢关节并使其能够屈伸俯仰的,就是筋。筋以运动为作用,以安静为养护,可以行走,却不可以长时间行走。) 如果长时间行走,就难免出现筋脉阻滞、弛缓的病患。) 这就是所谓五种过劳所造成的损伤。(这五种功能缺少任何一种都不行。使用得太过度,就会造成劳损。《经脉别论篇》说:“四时阴阳所导致的疾病,起因于使用过度。”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五脏脉象与自然形态相应:肝脉弦,(虚而滑,端直而长。) 心脉像钩,像钩子向下弯曲一样,来时旺盛,去时衰弱。脾脉代,(而且柔弱。) 肺脉毛,(轻浮而虚,如同毛羽一样。) 肾脉石,(沉伏坚实而有力,如石头投入水中一样。) 这就是所谓五脏的脉象。内篇 第二卷 《脏气法时论》人的五脏本来与四时相应,所以行为不合时令就会生病,治疗不合时令就会失当,因此重视顺应时令。黄帝问道:结合人的形体,按照四时和五行的规律来治疗,怎样做是顺应?怎样做是违逆?其中得失的道理,希望听您讲一讲。岐伯回答说: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有当令和失令、旺盛和衰弱的变化,可以据此了解生死,判断成败,确定五脏之气的盛衰以及病情减轻或加重的时机和生死的期限。(按:当令的五行之气为贵,不当令的为贱。顺应时令,病情就会减轻并有痊愈的可能;违逆时令,病情就会加重并导致死亡。) 黄帝说:希望您把这些道理全部讲给我听。岐伯说:肝主管春季,足厥阴经和足少阳经负责治疗。(足厥阴是肝经,足少阳是胆经;肝与胆相合,所以治疗相同。) 与肝相应的日子是甲日和乙日。(甲乙属东方木,为天干。) 肝气苦于急迫,应该赶快吃甘味来缓和它。(甘味的性质和缓。) 按:全元起说:“肝苦于急迫,是因为肝气有余。” 肝好比将军,气多而容易发怒,且寄藏着相火。肝病的症状和脉象,患病时必然表现为急迫,这是它的常态。治疗肝病的方法,应当先泻后补,就是这个道理。心主管夏季,手少阴经和手太阳经负责治疗。(手少阴是心经,手太阳是小肠经;心与小肠相合,所以治疗相同。) 与心相应的日子是丙日和丁日。(丙丁属火,为南方的天干。) 心气苦于松缓,应该赶快吃酸味来收敛它。(酸味的性质具有收敛作用。) 按:全起元说:“心苦于松缓,是因为心气虚。” 心能生血,是全身的主宰,又容易活动、多思多虑,所以心血容易亏损;患病时就会松缓而虚弱,这是它的常态。但松缓就必然涣散,所以想要补心,必须使用酸味来收敛。)

脾主长夏,足太阴、阳明主治。(太阴脾脉,阳明胃脉,脾与胃合,故治同。)其日戊己。(戊己为土,中央干也。)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苦性坚燥。按:脾者土也,土虚则不能制水而湿胜,湿胜则濡泻,濡泻则脾愈虚,故脾病常苦于湿也。治湿之法,燥之以苦。盖苦先入心而补火,火能生土,于是土得火而燥,脾得苦而湿去矣。)

肺主秋,手太阴、阳明主治。(太阴肺脉,阳明大肠脉。)其日庚辛。(庚辛为金,西方干也。)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苦性宣泄。按:元起云:“是亦为其气有余。”盖肺主诸气,无病则顺而下行,病则气上逆矣。然上逆之故,多本于火,利用苦寒以泄其热,则转逆为顺矣。)

肾主冬,足少阴,太阳主治。(少阴肾脉,太阳膀胱脉。)

其日壬癸。(壬癸为水,北方干也。)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开腠理,致津液通气也。(辛性津润。按:日用而日竭者水也,故肾苦燥。燥则津液枯,腠理闭,上下之气不通矣。然欲开而通之,非辛不可。辛走肺,肺为肾之母,降下之令操焉。母得益,自能养其子,于是腠理开,津液致,气自通而燥自润矣。)

病在肝,愈于夏,(子制其鬼也。余同。)夏不愈,甚于秋,(子休鬼复王也。)秋不死,持于冬,(鬼休而母养,故气执持于父母之乡也。)起于春。(自得其位故复起。)禁当风。(风气通于肝,故禁勿犯。

按:此言四时生克之例也。)肝病者,愈在丙丁,丙丁不愈,加于庚辛,庚辛不死,持于壬癸,起于甲乙。(按:此言日期生克之例也。)肝病者,平旦慧,(按:木王之时故。)下晡甚,(按:金王之时故。)夜半静。(按:水王之时故。此言时刻生克之例也。五行相生相克,自是不易之定例,而此篇所载,一脏之内,文义似同,然实有四时、日期、时刻三折之异。否则前言愈于夏矣,继又言愈在丙丁,如此之类,不几重袭无味乎。王注与元起注本并皆蒙混无别,真缺憾也,今厘正之。后四脏同。)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按:此言一脏补泻之例也。肝何以欲散也?盖肝者木也,木性生发,喜畅而恶郁,故肝郁则病,经曰:“木郁则达之。”是也。欲散肝郁,莫如用辛,辛既能发散肝郁,是散之即所以补之也。然味之入肝者酸也,以酸治肝,正宜云补,而此反云泻者何也?凡病在某脏,欲用某药以治之,而苟不得其气之相习者以引之,则必拒而不得入。故欲治肝病,必用味之酸者以为引,而后肝病可治也。是酸之为味,虽以收敛为功,而亦有宣泻之用焉。)

病在心,愈在长夏,长夏不愈,甚于冬,冬不死,持于春,起于夏。禁温食热衣。(热则心躁,故禁止之。)

心病者,愈在戊己,戊己不愈,加于壬癸,壬癸不死,持于甲乙,起于丙丁。心病者,日中慧,(按:火王故也。)夜半甚,(按:水王故也。)平旦静,(按:木王故也。)

心欲耍,急食咸以 之,用咸补之,甘泻之。(按:心为牡脏,主血与火,以阳为事,阳盛则亢,故病则欲 。

善于 者,莫过于咸,咸者水也,以水治火,则火自息而心自宁,故 之即所以补之。然 之为言柔也,心火易亢而欲其柔软也。若欲折其上逆之势而使之下泄,则又宜用甘,甘性缓而善于泄热也。)

病在脾,愈在秋,秋不愈,甚于春,春不死,持于夏,起于长夏。禁温食饱食,湿地濡衣。(温湿及饱,并伤脾气,故禁之。)脾病者,愈在庚辛,庚辛不愈,加于甲乙,甲乙不死,持于丙丁,起于戊己。脾病者,日慧,日出甚,下晡静。(土王则爽慧,木克则增甚,金扶则静退,亦休王之义也。按: 音经,日昃也。)

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按:脾与胃相连,故胃喜缓,脾亦欲缓。然味之缓者莫如甘,以甘缓脾,归其所喜,脾得补矣。若纯用甘而补太甚,则又宜泻之以苦。夫苦者甘之反也,甘多则热,自不得不泻之以苦寒也。按脾本喜甘而恶苦,其泻其补,脾脏之正义也。若余四脏所欲,皆非本脏所喜,盖举其既病而言也。细阅文义自明。)

病在肺,愈在冬,冬不愈,甚于夏,夏不死,持于长夏,起于秋。禁寒饮食寒衣。(肺恶寒气故禁之。

灵枢经曰:“形寒寒饮则伤肺。”饮尚伤肺,其食甚焉。肺不独恶寒,亦畏热也。)肺病者,愈在壬癸,壬癸不愈,加于丙丁,丙丁不死,持于戊己,起于庚辛。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静。(金王则慧,水王则静,火王则甚。)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酸收敛故补,辛发散故泻。按:辛之为味,专主发散,故其为泻,是其本性。非若肝肾之泻,必借酸咸为引而后能泻也。)

译脾主管长夏,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负责治疗。(足太阴是脾经,足阳明是胃经;脾与胃相合,所以治疗相同。) 与脾相应的日子是戊日和己日。(戊己属土,为中央的天干。) 脾气苦于湿,应当赶快吃苦味来使它干燥。(苦味的性质坚实而燥烈。) 按:脾属土,土气虚就不能制约水湿,湿气便会偏盛;湿盛就会泄泻,泄泻又会使脾更加虚弱,所以脾病常常苦于湿。治疗湿邪的方法,是用苦味使其干燥。苦味先进入心而补助火气,火能生土,于是土得到火就会干燥,脾得到苦味,湿气就会消除。) 肺主管秋季,手太阴经和手阳明经负责治疗。(手太阴是肺经,手阳明是大肠经。) 与肺相应的日子是庚日和辛日。(庚辛属金,为西方的天干。) 肺气苦于向上逆行,应当赶快吃苦味来疏泄它。(苦味的性质能够宣泄。) 按:全元起说:“这也是因为肺气有余。” 肺主管全身的气,正常时气向下顺行,患病时气就会向上逆行。不过,气向上逆行多是由于火邪,所以宜用苦寒之味泄去热邪,这样就能使逆行转为顺行。) 肾与冬季相应,足少阴经和足太阳经主治。(足少阴是肾经,足太阳是膀胱经。) 与肾相应的日干是壬、癸。(壬、癸属水,是北方的天干。) 肾厌恶燥,应该赶快吃辛味食物来润燥,使腠理开放,从而使津液输布、气机通畅。(辛味具有津润的性质。) 按:水是每天都在使用、每天都在消耗的东西,所以肾容易感到燥。燥了就会使津液枯竭,腠理闭塞,上下的气也就不能通行了。然而要使腠理开放、气机通畅,非用辛味不可。辛味归肺,肺是肾的母脏,掌管肃降之令。母脏得到益处,自然能够滋养子脏;这样腠理就会开放,津液得以输布,气自然通畅,燥也自然得到滋润了。) 肝病在夏季好转,(这是因为子脏能够制约其所胜之脏。) 其余各脏也同样。) 夏季没有好转,到秋季病情加重,(这是因为子脏衰弱,而所胜之脏又重新旺盛。) 秋季没有死亡,到冬季病势保持不变,(这是因为所胜之脏衰弱,而母脏能够滋养它,所以病气在父母所属的季节中得以维持。) 到春季病势重新发作。(这是因为肝在春季得到本位,所以病又重新发作。) 应当避免受风。(风气与肝相通,所以应当禁止触犯风邪。) 按:这里说的是四时之间相生相克的规律。) 肝病在丙、丁日好转;丙、丁日没有好转,到庚、辛日病情加重;庚、辛日没有死亡,到壬、癸日病势保持不变;到甲、乙日病势重新发作。(按:这里说的是日期之间相生相克的规律。) 肝病患者在清晨神志清爽、病情较轻,(按:这是因为此时木气旺盛。) 到了下午病情加重,(按:这是因为此时金气旺盛。) 半夜病情安静、较为平稳。(按:这是因为此时水气旺盛。) 这里说的是时刻之间相生相克的规律。五行相生相克本来是不变的固定规律,但本篇在同一脏的论述中,文字表面上似乎相同,实际上有四时、日期、时刻三种层次的不同。否则前面说病在夏季好转,接着又说在丙、丁日好转,像这一类内容,岂不是重复叠说而没有意味了吗?王冰注和元起注本都把这些内容混在一起,没有加以区别,实在是缺憾;现在把它们整理、订正清楚。后面四脏的情况也同样如此。) 肝喜欢疏散,应该赶快吃辛味来疏散它;用辛味补肝,用酸味泻肝。(按:这里说的是一脏补泻的规律。) 肝为什么喜欢疏散呢?肝属木,木具有生发的性质,喜欢舒畅而厌恶郁滞,所以肝气郁滞就会发病。经典说:“木气郁滞,就应当使它通达。”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要疏散肝郁,没有比辛味更合适的;辛味既能发散肝郁,因此疏散肝郁也就是在补肝。然而酸味是归入肝的味道,用酸味治肝,按理正应当说是补肝,这里反而说是泻肝,为什么呢?凡是病在某一脏,想用某种药来治疗,如果没有用与该脏之气相应的药味作为引导,药物就一定会受到排斥,不能进入该脏。所以要治疗肝病,必须用酸味作为引药,然后肝病才能得到治疗。因此,酸味虽然以收敛为主要作用,却也有疏通、泄散的作用。) 心病在长夏好转;长夏没有好转,到冬季病情加重;冬季没有死亡,到春季病势保持不变;到夏季病势重新发作。应当禁止吃温热的食物和穿热衣。(因为温热会使心神躁动,所以要禁止。) 心病在戊、己日好转;戊、己日没有好转,到壬、癸日病情加重;壬、癸日没有死亡,到甲、乙日病势保持不变;到丙、丁日病势重新发作。心病患者在正午神志清爽、病情较轻,(按:这是因为火气旺盛。) 半夜病情加重,(按:这是因为水气旺盛。) 清晨病情安静、较为平稳,(按:这是因为木气旺盛。) 心喜欢[缺字],应该赶快吃咸味来使它[缺字];用咸味补心,用甘味泻心。(按:心是阳性的脏,主管血和火,以阳气活动为主;阳气过盛就会亢奋,所以发病时就想要[缺字]。最善于使它[缺字]的味道,没有超过咸味的;咸属水,用水来制火,火自然熄灭而心自然安宁,所以使它[缺字]也就是在补心。然而[缺字]这个字的含义是柔软;心火容易亢盛,所以希望它变得柔和。如果想折制它向上逆行的势头,使它向下泄出,就适宜使用甘味;甘味性质缓和,善于泄除热邪。) 脾病在秋季好转;秋季没有好转,到春季病情加重;春季没有死亡,到夏季病势保持不变;到长夏病势重新发作。应当禁止吃温热、过饱的食物,也不要处在潮湿的地面上或穿湿衣服。(温热、潮湿以及吃得过饱,都会损伤脾气,所以要禁止。) 脾病在庚、辛日好转;庚、辛日没有好转,到甲、乙日病情加重;甲、乙日没有死亡,到丙、丁日病势保持不变;到戊、己日病势重新发作。脾病患者白天神志清爽,日出时病情加重,下午病情安静。(土气旺盛时神志清爽,木气克土时病情加重,金气扶助土时病情安静并减轻,这也是休、旺的意思。) 按:[缺字]读作“经”,指太阳偏西的时候。) 脾喜欢舒缓,应该赶快吃甘味来使它舒缓;用苦味泻脾。用甘味补脾。(按:脾与胃相连,所以胃喜欢舒缓,脾也喜欢舒缓。然而,能够使其舒缓的味道没有比甘味更合适的;用甘味使脾舒缓,正合乎它的喜好,脾就得到补益了。如果一味使用甘味,补益过度,就还应当用苦味来泻它。苦味与甘味相反,甘味过多会生热,所以自然不得不用苦寒之味来泻除。) 按:脾本来喜欢甘味而厌恶苦味,用苦味泻、用甘味补,正是脾脏补泻的常理。至于其余四脏所喜欢的味道,都不是本脏平时所喜爱的,这是就它们已经发病而言的。仔细阅读文意,自然可以明白。) 肺病在冬季好转;冬季没有好转,到夏季病情加重;夏季没有死亡,到长夏病势保持不变;到秋季病势重新发作。应当禁止饮食寒凉和穿寒凉的衣服。(肺厌恶寒气,所以要禁止。) 《灵枢经》说:“身体受寒,又饮用寒凉之物,就会损伤肺。” 饮用寒凉之物尚且会损伤肺,吃寒凉食物的损伤就更严重了。肺不只是厌恶寒,也害怕热。) 肺病在壬、癸日好转;壬、癸日没有好转,到丙、丁日病情加重;丙、丁日没有死亡,到戊、己日病势保持不变;到庚、辛日病势重新发作。肺病患者在下午神志清爽,正午病情加重,半夜病情安静。(金气旺盛时神志清爽,水气旺盛时病情安静,火气旺盛时病情加重。) 肺喜欢收敛,应该赶快吃酸味来使它收敛;用酸味补肺,用辛味泻肺。(酸味能够收敛,所以用来补;辛味能够发散,所以用来泻。) 按:辛味专门主发散,所以它具有泻的作用,这是它本来的性质。不像肝、肾的泻法,必须借助酸味、咸味作为引药,然后才能发挥泻的作用。)

病在肾,愈在春,春不愈,甚于长夏,长夏不死,持于秋,起于冬。禁犯淬HT 热食温炙衣。(肾性恶燥故禁之。)肾病者,愈在甲乙,甲乙不愈,甚于戊己,戊己不死,持于庚辛,起于壬癸。肾病者,夜半慧,四季甚,下晡静。(水王则慧,土王则甚,金王则静。)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按:肾何以欲坚也?肾者水也,水一而已,一水不能胜五火,故水亏则肾气痿弱,是以肾病欲坚也。以苦坚肾,是肾又以苦为补也。咸泻之义,与肝同。)

夫邪气之客于身也,以胜相加,(邪者不正之目,风寒暑湿饥饱劳逸皆是也,非唯鬼毒疫疠也。)至其所生而愈,(按:其所生,我之所生也。)至其所不胜而甚,(按:我所不胜,克我者也。)至于所生而持,(按:所生,生我者也。)自得其位而起。(居所王处,谓自得其位也。按:此总结以前五脏间甚生死之期也。)必先定五脏之脉,乃可言间甚之时,死生之期也。(按:间,少愈。甚,病剧。间生而甚死也。间音闲。)

肝病者,两胁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肝厥阴脉,自足而上,坏阴器,抵少腹,又上贯膈,布胁肋,故两胁下痛引少腹也。其气实则善怒,灵枢经曰:“肝气实则怒。”虚则目KT KT 无所见,耳无所闻,善恐,如人将捕之。(肝厥阴脉,自胁肋,循喉咙,入颃颡,连目系。胆少阳脉,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 后。故病如是也。恐谓恐惧,魂不安也。按:KT 音荒。)取其经,厥阴与少阳。(经,经脉也,非其络病,故取其经也。)气逆则头痛,耳聋,不聪,颊肿。(肝厥阴脉,自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故头痛。

胆少阳脉,支别者,从耳中,出走耳前。又支别者,加颊车。又厥阴之脉,支别者,从目系,下颊里。故耳聋、不聪、颊肿也。是以上文兼取少阳也。)取血者。(脉中血满,独异于常,乃气逆之诊,随其左右,有则刺之。按:自此以下五段,言五脏之证虚实不同,宜按经而施治也。肝实则怒,气盛故也。虚则恐,气馁故也。如人将捕之,善恐之状也。肝为脏,胆为腑,取经必兼脏腑者,治脏不愈,兼治其腑自愈。注以为取厥阴以治肝气,取少阳以调气逆,即连下文,谬误甚矣。下复言气逆者,谓肝寄相火,其气易逆,气逆则又有三者之病见于上部也。

一无所闻谓之聋,不聪者闻而不明也。取血者,针砭也。若前取经,则兼药石针刺而言也。)

心病者,胸中痛,胁支满,胁下痛,膺背肩甲间痛,两臂内痛。(心少阴脉,支别者,循胸出胁。又手心主厥阴之脉,起于胸中。其支别者,亦循胸出胁,下腋三寸,上抵腋下,下循 内,行太阴少阴之间,入肘中,下循臂,行两筋之间。又心少阴之脉,直行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上出腋下,下循 内后廉,行太阴心主之后,下肘内,循臂内后廉,抵掌后锐骨之端。又小肠太阳之脉,自臂 ,上绕肩甲,交肩上。故病如是。)

虚则胸腹大,胁下与腰相引而痛。(手心主厥阴之脉,从胸中出属心包,下膈历络三焦。其支别者,循胸出胁。

心少阴之脉,自心系下膈络小肠。故病如是。)取其经,少阴、太阳、舌下血者。(少阴之脉,从心系上挟咽喉。故取舌本下,及经脉血也。)其变病,刺 中血者。(按:变病,谓与初起之病不同也,注作呕变,误矣。

手少阴之 ,在掌后脉中,去腕半寸,当小指之后。)

脾病者,身重,善饥,肉痿,足不收行,善螈,脚下痛。(脾象土而主肉,故身重肉痿也。痿谓萎无力也。

脾太阴之脉,起于足大趾之端,循指内侧,上内踝前廉,上 内。肾少阴之脉,起于足小趾之下,斜趋足心,上内,出 内廉。故病则足不收行,善 ,脚下痛也。按:王本善肌,甲乙经作善饥,是也,从之。)虚则腹满肠鸣,飧泄食不化。(脾太阴脉,从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故病如是。灵枢经曰:“中气不足,则腹为之满,肠为之鸣。”)取其经,太阴、阳明、少阴血者。(少阴,肾脉也。以前病行善 ,脚下痛,故取之而出血。按:注以善 脚痛为肾病,故取经兼及少阴,是也。但足不收行,亦是肾病,注乃遗漏何也?!又经言脾病,如痰气壅滞则身重,火盛于府则善饥,其为实病无疑也。

至于肉痿、足不收行及痛等证,有似于虚,而不知火善消烁故肉痿,湿痰下注则不能行而且痛,火燥筋急则善,病有似虚本实者,不可不知也。然此本言脾经之病,何以及肾?盖土实则乘其所胜而侮水,故脾经之病且并传及于肾也。)

译肾病在春季好转;春季没有好转,到长夏病情加重;长夏没有死亡,到秋季病势保持不变;到冬季病势重新发作。应当禁止接触[OCR疑误],以及吃热食、穿温暖的衣服。(肾的性质厌恶燥,所以要禁止。) 肾病在甲、乙日好转;甲、乙日没有好转,到戊、己日病情加重;戊、己日没有死亡,到庚、辛日病势保持不变;到壬、癸日病势重新发作。肾病患者在半夜神志清爽,四季末病情加重,下午病情安静。(水气旺盛时神志清爽,土气旺盛时病情加重,金气旺盛时病情安静。) 肾喜欢坚固,应该赶快吃苦味来使它坚固;用苦味补肾,用咸味泻肾。(按:肾为什么喜欢坚固呢?肾属水,水只有一行;一行水不能胜过五行之火,所以水亏少时肾气就会痿弱,因此肾病时需要坚固。用苦味使肾坚固,所以肾又把苦味作为补药。用咸味泻肾的道理,与肝相同。) 邪气侵入人体,是凭借相胜的关系加害的;(邪,是不正之气的统称,风、寒、暑、湿,以及饥、饱、劳、逸都包括在内,并不只是鬼毒、疫疠。) 到了生我之脏所对应的时日,病就会好转;(按:所谓“其所生”,是指我所生的脏。) 到了我所不胜的时日,病情就会加重;(按:所谓“我所不胜”,是指克制我的脏。) 到了生我之脏所对应的时日,病势就会保持不变;(按:所谓“所生”,是指生我的脏。) 等到它回到自己所主的时位,病势就会重新发作。(处在本脏所主的旺盛时位,就叫作自己得到本位。) 按:这是总结前面所说的五脏病情或轻或重以及生死日期。) 必须先确定五脏的脉象,才可以谈论病情或轻或重的时日,以及死亡或生存的期限。(按:“间”是病情稍有好转。“甚”是病情加重。病情稍有好转后又加重就会死亡。“间”读作“闲”。) 肝病患者两胁下疼痛,并牵连到小腹,使人容易发怒。足厥阴肝经从足部向上行,经过阴器,抵达小腹,又向上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所以两胁下疼痛会牵连到小腹。肝气实就容易发怒,《灵枢经》说:“肝气实就会发怒。” 肝气虚就会两眼昏花,看不清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容易恐惧,好像有人要来捉捕自己。(足厥阴肝经从胁肋出发,沿着咽喉进入鼻咽部,联系眼睛的脉络。足少阳胆经的一条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耳前,走到外眼角的后方[缺字]。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恐”是恐惧的意思,表示神魂不得安宁。按:[OCR疑误]读音为“荒”。) 取用肝经和胆经的经脉。(“经”指经脉,不是络脉发生病变,所以取经脉。) 气机上逆就会头痛、耳聋、听觉不灵敏、面颊肿胀。(足厥阴肝经从眼部脉络出发,向上行至额部,在头顶与督脉交会,所以会头痛。足少阳胆经的支脉从耳中出来,走到耳前。另一条支脉又经过颊车穴。) 又有厥阴经脉的支脉,从眼系下行到面颊内侧。所以会出现耳聋、听觉不灵和面颊肿胀。因此,前文还兼取少阳经。应刺取瘀血。如果脉中血液充盈,明显异于平常,这是气逆的表现;应根据左右两侧的情况,哪里有异常就针刺哪里。按:从这里以下的五段,说明五脏的病证各有虚实不同,应当依据经脉分别施治。肝实证会发怒,这是因为肝气旺盛。肝虚证会感到恐惧,这是因为肝气不足。就像有人将要来捕捉他一样,表现出容易恐惧的样子。肝属于脏,胆属于腑;取经脉治疗时必须兼顾脏腑,因为只治脏而病不愈时,再兼治其腑就会痊愈。注家认为,取厥阴经是为了治疗肝气,取少阳经是为了调理气逆,并把它同下文连在一起,这是非常错误的。下文又说到气逆,是指肝寄居相火,其气容易上逆;气逆以后,还会有三种病证出现在上部。完全听不见叫作聋,听见声音却不能分辨清楚叫作听觉不灵。所谓取血,就是用针或砭石刺取出血。如果前文所说的取经还包括药物、砭石和针刺等治疗方法。心脏有病,会出现胸中疼痛、胁部胀满、胁下疼痛、胸部与背部及肩胛之间疼痛,以及两臂内侧疼痛。心少阴经的支脉,沿胸部出来到达胁部。又有手厥阴心包经,起于胸中。它的支脉也沿胸部出来到达胁部,下行至腋下三寸,再向上抵达腋下,随后沿【原文缺字】内侧下行,经过太阴、少阴两经之间,进入肘中,再沿前臂下行,经过两条筋之间。又有手少阴心经直行的经脉,从心系返回向上经过肺部,向上出于腋下,沿【原文缺字】内侧后缘下行,经过太阴经和心包经之后,下行至肘内侧,沿前臂内侧后缘到达掌后小指侧锐骨的末端。又有手太阳小肠经,从前臂【原文缺字】上行,绕过肩胛,交会于肩上。所以会出现上述这些病症。虚证则胸腹胀大,胁下牵引腰部而疼痛。手厥阴心包经从胸中出来,归属于心包,向下经过膈膜,联络三焦。它的支脉沿胸部出来到达胁部。心少阴经从心系向下经过膈膜,联络小肠。所以会出现上述这些病症。应取其经脉,包括少阴、太阳经,以及舌下的血络。少阴经脉从心系向上行,夹着咽喉。所以要取舌根下面的部位,以及经脉中的瘀血。如果病情发生变化,就刺取【原文缺字】中的血。按:所谓变病,是指与疾病初起时不同的病情;注家解释为呕吐变化,是错误的。手少阴心经的【原文缺字】,位于手掌后方的脉中,距腕横纹半寸,在小指一侧的后方。脾有病,会身体沉重、容易饥饿、肌肉痿弱、双足不能收屈行走、容易抽搐,以及脚底疼痛。脾在五行中属土,主管肌肉,所以会身体沉重、肌肉痿弱。痿,就是萎弱无力。脾太阴经起于足大趾末端,沿足趾内侧上行,经过内踝前缘,再向上沿【原文缺字】内侧行进。肾少阴经起于足小趾下方,斜行至足心,向上沿【原文缺字】内侧,出于【原文缺字】内缘。所以发病时会足部不能收屈行走、容易【原文缺字】以及脚底疼痛。按:王冰本作“善肌”,《甲乙经》作“善饥”,后者是对的,现从《甲乙经》。虚证则腹部胀满、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脾太阴经从大腿内侧前缘进入腹部,归属于脾并联络胃,所以会出现这些病症。《灵枢经》说:“中气不足,腹部因此胀满,肠道因此鸣响。” 应取其经脉,包括太阴、阳明经,并刺取少阴经的血。少阴,就是肾经。由于前面所说的病症有容易【原文缺字】和脚底疼痛,所以要取少阴经并放血。按:注家认为容易【原文缺字】和脚痛属于肾病,所以取本经时兼取少阴经,这是正确的。但足部不能收屈行走也是肾病,注家却遗漏了这一点,为什么呢?而且经文所说的脾病,如果是痰气壅滞,就会身体沉重;火盛于腑,就会容易饥饿;这无疑属于实证。至于肌肉痿弱、足部不能收屈行走和疼痛等证候,看起来像虚证,却不知道火旺会消耗灼伤肌肉,湿痰下注会使人不能行走并且疼痛,燥火使筋脉拘急则容易【原文缺字】;有些病表面像虚证而根本是实证,这一点不可不知。然而这里本来讲的是脾经的病,为什么又涉及肾呢?这是因为土气太盛就会乘其所胜而欺侮水,所以脾经的病还会一并传及肾。

肺病者,喘咳,逆气,肩背痛,汗出,尻、阴、股、膝、髀、 、 、足皆痛。(肺藏气而主喘息,在变动为咳,故病则喘咳逆气也。肺养皮毛,邪盛则心液外泄,故汗出也。肾少阴之脉,从足下上循 内,出 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今肺病则肾脉受邪,故尻、阴、股、膝、髀、 、 、足皆痛,故下取少阴也。

按:肩背痛,注不明确。盖惟喘咳故气逆,惟气逆于上故肩背痛也。)虚则少气不能报息,耳聋嗌干。(气虚少,故不足以报入息也。肺太阴之络,会于耳中,故聋也。肾少阴之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

今肺虚,则肾气不足以上润于嗌,故嗌干也。)取其经,太阴、足太阳之外厥阴内血者。(正谓 内侧内踝后之直上,则少阴也。按:此肺病也,亦何以并及于肾?盖肺者母也,肾者子也,母病必及其子,相因之势也。)

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肾少阴脉,起于足而上循 ,复从横骨中,挟脐循腹里,上行而入肺,故腹大胫肿而喘咳也。肾病则骨不能用,故身重也。肾邪攻肺,心气内微,心液为汗,故寝汗出也。胫既肿矣,汗复津泄,阴凝玄府,阳烁上焦,内热外寒,故憎风也。)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肾少阴脉,从肺出络心,注胸中。然肾气既虚,心无所制,心气熏肺,故痛聚胸中也。足太阳脉,从项下行而至足。肾虚则太阳之气,不能盛行于足,故足冷而气逆也。

清谓气清冷,厥谓气逆也,以清冷气逆,故大腹小腹痛。志不足则神躁扰,故不乐也。)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

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枣、葵皆甘。(肝性喜急,故食甘物而取其宽缓也。)心色赤,宜食酸。

小豆、犬肉、李、韭皆酸。(心性喜缓,故食酸物而取其收敛也。)肺色白,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

(肺善气逆,故食苦物而取其宣泄也。)脾色黄,宜食咸。大豆、豕肉、栗、藿皆咸。(究斯宜食,乃调利机关之义也。肾为胃关,脾与胃合,故假咸柔软以利其关,关利而胃气乃行,胃行而脾气方化,故应脾宜味,与众不同也。)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肾性喜燥,故食辛物而取其津润也。)此五者,有辛、酸、甘、苦、咸,各有所利,或散、或收、或缓、或急、或坚、或 ,四时五脏,病随五味所宜也。

(用五味而调五脏,配肝以甘、心以酸、脾以咸、肺以苦、肾以辛,各随其宜,欲缓、欲收、欲 、欲泄、欲散、欲坚而为用,非以相生相养而为义也。按:此前王本有“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 ”十字,而此一段,王本又刻在篇末。详察字义,前十字已具于此段内,因去之,移此段补之,庶几上下文义不致参错云。)

毒药攻邪,(辟邪安正,唯毒乃能,以其能然,故通谓之毒药也。按,邪者不正之气,所以害人正气者也。

欲扶正不得不攻邪,是非毒药不可。然所谓毒药者,非必如野狼毒、人言也。凡气味俱重,质性驶利,足以辟除邪气者,皆是也。新校正单指下药,偏矣。)五谷为养,(按:凡药性皆偏,所以扶正气之不逮也。若五谷之性味和平,充胃补脾,化生气血,人之性命实资之为养也。)五果为助,(按:助者辅正之称,所以补五谷之不足也。)五畜为益,(按:精血不充,非草木之类所能益,是必血气之属以补之,经曰“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是也。)五菜为充,(按,充者,盈其量而实之也。菜质粗 ,易食易消,用以充塞虚肠而已。)气味合而服之,以补精益气。(气为阳化,味为阴施,气味和合,则补益精气矣。)

内篇 卷之二

阴阳别论

阴阳之变无穷,故其称名亦异。此篇以真脏为阴,以胃脘为阳,与诸篇之言阴阳大别,故以别论名篇焉。

但其中所定死期,不可执泥。盖人非轩岐,其言恐难凿凿,是以并皆节略云。

黄帝问曰:人有四经十二从,何谓?岐伯对曰:四经应四时,十二从应十二月,十二月应十二脉。(按:四经即肝心肺肾,独缺脾者,以土分王于四季,脾不主时,故言四经而脾自在其中,非五脏之外别有四经也。

从,附从也。脉之正曰经,附曰从。经专指脏,从则兼腑而言,亦犹合之为四时,分之则为十二月也。从,去声。)

脉有阴阳,知阳者知阴,知阴者知阳。(深知则备识其变易。)凡阳有五,五五二十五阳。(五阳谓五脏之阳气也。五脏应时,各形一脉,一脉之内,包总五脏之阳,五五相乘,故二十五阳也。)所谓阴者,真脏也。

译肺有病,会喘息咳嗽、气机上逆、肩背疼痛、出汗,以及臀部、阴部、大腿、膝部、大腿骨、【原文缺字】、【原文缺字】和足部疼痛。肺藏气而主管呼吸,病变时表现为咳嗽,所以发病会喘咳、气逆。肺滋养皮毛,邪气旺盛就会使心液向外泄出,所以会出汗。肾少阴经从足底向上沿【原文缺字】内侧行进,出于【原文缺字】内缘,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并联络膀胱。现在肺有病,肾经就会受到邪气影响,所以臀部、阴部、大腿、膝部、大腿骨、【原文缺字】、【原文缺字】和足部都疼痛,因此要向下取少阴经。按:肩背疼痛,注家解释得不明确。大概是因为喘咳才导致气逆,又因为气在上部逆行,所以肩背疼痛。虚证则气少,不能充分接续吸气,耳聋,咽喉干燥。这是因为气虚而少,所以不足以接续吸气。肺太阴经的络脉会聚于耳中,所以会耳聋。肾少阴经从肾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沿咽喉而行,夹着舌根。现在肺虚,肾气不足,不能向上滋润咽喉,所以咽喉干燥。应取其经脉,包括太阴经、足太阳经外侧和厥阴经内侧的血。这里说的【原文缺字】内侧,是指内踝后方直线上行的部位,也就是少阴经。按:这是肺病,为什么也要涉及肾呢?这是因为肺是母脏,肾是子脏,母脏有病必然会影响子脏,这是相互影响的趋势。肾有病,会腹部胀大、小腿肿胀、喘咳、身体沉重、睡眠时出汗,并且怕风。肾少阴经起于足部,向上沿【原文缺字】行进,又从横骨中分出,夹着脐部沿腹内上行,进入肺中,所以会腹大、小腿肿胀和喘咳。肾有病,骨骼不能正常发挥作用,所以身体沉重。肾邪侵犯肺部,心气在内减弱,心液化为汗,所以睡眠时出汗。小腿已经肿胀,又因出汗而津液外泄,阴气凝滞于汗孔,阳气灼盛于上焦,于是形成内热外寒,所以怕风。虚证则胸中疼痛,大腹和小腹疼痛,四肢清冷而气逆,心情不愉快。肾少阴经从肺部出来,联络心脏,注入胸中。但肾气已经虚弱,心脏失去制约,心气熏蒸肺部,所以疼痛聚集在胸中。足太阳经从颈项向下行走,一直到足部。肾虚时,太阳之气不能旺盛地运行到足部,所以足部寒冷而气机上逆。“清”是指气息清冷,“厥”是指气机上逆;由于气息清冷而上逆,所以大腹和小腹疼痛。志气不足,精神就会躁动不安,所以心情不愉快。应取其经脉,包括少阴、太阳经的血。肝的颜色属青,适宜吃甘味食物。粳米、牛肉、大枣、葵菜都属于甘味。肝性喜急,所以吃甘味食物,是取其能够使急迫缓和的作用。心的颜色属赤,适宜吃酸味食物。小豆、狗肉、李子、韭菜都属于酸味。心性喜缓,所以吃酸味食物,是取其收敛的作用。肺的颜色属白,适宜吃苦味食物。麦、羊肉、杏、薤都属于苦味。肺气容易上逆,所以吃苦味食物,是取其宣泄的作用。脾的颜色属黄,适宜吃咸味食物。大豆、猪肉、栗子、藿菜都属于咸味。推究这里所说的适宜食物,意思是调节并疏通人体的关窍。肾是胃的关口,脾与胃相合,所以借助咸味的柔润作用来疏通胃关;胃关通利,胃气才能运行,胃气运行,脾气才能运化。因此脾所适宜的味道与其他脏不同。肾的颜色属黑,适宜吃辛味食物。黄黍、鸡肉、桃、葱都属于辛味。肾性喜燥,所以吃辛味食物,是取其能够滋润津液的作用。这五类食物分别具有辛、酸、甘、苦、咸五味,各有不同的作用,有的能发散,有的能收敛,有的能缓和,有的能使急迫,有的能坚固,有的能【原文缺字】;四时和五脏的疾病,都应根据五味的适宜性来调治。用五味来调和五脏:肝配甘味,心配酸味,脾配咸味,肺配苦味,肾配辛味,各取其所宜;需要缓和、收敛、【原文缺字】、泄下、发散或坚固时,就发挥相应作用,并不是以五味相生相养为原则。按:此前王冰本有“辛散酸收甘缓苦坚咸【原文缺字】”十个字,而这一段在王冰本中又刻在篇末。详细考察字义,前面的十个字在这一段中已经具备,因此删去前面的文字,把这一段移来补足,希望上下文的意义不至于错乱。毒药可以攻除邪气。所谓邪,是不正之气,是能够损害人体正气的因素。想要扶助正气,就不得不攻除邪气;因此非用具有毒性的药物不可。然而所谓毒药,并不一定就是野狼毒、人言之类的药物。凡是气味都很强烈、性质峻利,足以驱除邪气的药物,都属于毒药。新校正只把它解释为攻下药,是片面的。五谷用来滋养身体。按:各种药物的药性都有偏向,所以用来扶助不足的正气;五谷的性味平和,能够充养胃、补益脾,化生气血,人的生命确实依靠五谷来获得滋养。五果用来辅助身体。按:所谓辅助,就是辅佐正气,用来补足五谷的不足。五畜用来补益身体。按:精血不足,不是草木类食物所能补益的,必须用血肉之类来补充;经文说“精不足的,应当用有味的食物补养”,就是这个意思。五菜用来充实身体。按:所谓充实,就是增加食物的分量,使身体得到充填;蔬菜质地粗【原文缺字】,容易进食,也容易消化,只能用来充填空虚的肠胃。内篇 第二卷 阴阳别论 阴阳的变化没有穷尽,所以相应的名称也各不相同。本篇把真脏之气称为阴,把胃脘之气称为阳,与各篇所说的阴阳大不相同,因此以“别论”作为篇名。但其中所确定的死亡日期,不能拘泥执着。毕竟不是轩辕黄帝、岐伯那样的人,所说的话恐怕难以做到确凿无疑,所以一并加以删节概略地说明。黄帝问道:人体有四经、十二从,是什么意思?岐伯回答说:四经与四时相应,十二从与十二个月相应,十二个月又与十二脉相应。按:四经就是肝、心、肺、肾,只是没有列出脾。这是因为土气分布并主宰四季,脾不专主某一时令,所以说四经时,脾已经包含在其中,并不是在五脏之外另有四经。“从”是附属、相随的意思。脉中正经称为“经”,附属的称为“从”。“经”专指五脏,“从”则兼指六腑;这也如同四时合起来是四时,分开来说就是十二个月。“从”字读去声。脉有阴阳,懂得阳脉,也就懂得阴脉;懂得阴脉,也就懂得阳脉。按:只有深刻了解,才能全面认识它的变化。大凡阳气有五类,五类相乘便是二十五种阳气。按:五阳,是指五脏的阳气。五脏分别与时令相应,各呈现一种脉象;每一种脉象之中,又总括五脏的阳气,五乘以五,所以是二十五种阳气。所谓阴,是指真脏脉。

见则为败,败必死也。(五脏为阴,故:曰阴者真脏也。按:五脏诚为阴矣,然阴何以即谓之真脏?真字之解,注不明言,止将真脏脉象引HT ,殊欠发挥。窃谓真者本色之谓。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凡阳必得阴而生,阴必得阳而化。经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今脉如肝之至,中外急如循刀刃等,是止有阴急而无阳和,为五脏之真,本色独见,脏气已败,焉得不死。真字之解,然乎否耶?)所谓阳者,胃脘之阳也。(胃脘之阳,人迎之气也。人迎在结喉两旁,动脉应手。其脉之动,常左小而右大。左小常以候脏,右大常以候腑。一云胃胞之阳,非也。)别于阳者,知病处也;别于阴者,知死生之期。(阳者卫外而为固,然外邪所中,别于阳则知病处;阴者藏神而内守,若考真正成败,别于阴则知死生之期。)三阳在头,三阴在手,所谓一也。(……头谓人迎,手谓气口,两者相应,俱往俱来,小大齐等,名曰平人,故言所谓一也。按:所谓一,言皆可以知病之生死也。)谨熟阴阳,无与众谋。(按:潜心理会之谓谨,洞彻无疑之谓熟,阴阳之变不能眩吾心,则诸病迎刃而解矣。若以阴为阳,以阳为阴,是曰众人。众人庸庸,有败无功。无与众谋,圣贤之心,英雄之言哉。)

所谓阴阳者,去者为阴,至者为阳;静者为阴,动者为阳;迟者为阴,数者为阳。(……按:此言脉体之有阴阳也。与前所言略异,当分别观之。)

曰: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二阳,谓阳明胃及大肠之脉也。隐曲,隐蔽委曲之事也。

按:注又谓男子则脾受之而味不化,故少精;女子则心受之而血不流,故不月。分心脾为男女各受立说,窃尝疑之。惟王安道论之最确,其言曰:“二阳,阳明也。……发心脾犹言延及于心脾也。脾胃为合,胃病而及脾,理固宜矣。大肠与心,本非合也,今大肠而及心何哉?盖胃为受纳之腑,大肠为传化之腑。食入于胃,浊气归心,饮入于胃,输精于脾者,以胃之能纳,大肠之能化耳。肠胃既病,则不能受、不能化,心脾何所资乎。心脾既无所资,则无所运化而生精血矣。故肠胃有病,心脾受之,则男为少精,女为不月矣。心脾当总言男女,不当分说,至隐曲不月,方可分说耳。若如王氏之言,则男之精独资于脾而不资于心,女之血独资于心而不资于脾,有是理乎!……经本曰男女皆有心脾之病,但在男子则隐曲不利,女子则月事不来尔。”安道此论,精确不易。

余初阅原注正欲改定,读溯洄集见之,无以易也,因仍之。)其传为风消,其传为息贲者,死不治。(言其深久者也。胃病深久,传入于脾,故为风热以消削。大肠病甚,传入于肺,为喘息而上贲。然肠胃脾肺,兼及于心,三脏二腑,互相克薄,故死不治。按:自此以下六段,阴阳经发病,王注俱兼手足经脉言。而马玄台以为单指足经,盖泥于传足不传手之说,误矣。当以注言为正。)

曰:三阳为病发寒热,下为痈肿,及为痿厥 。(三阳,谓太阳小肠及膀胱之脉也。小肠之脉起于手,循臂绕肩 ,上头。膀胱之脉,从头别下背,贯臀,入 中,循 。故在上为病,则发寒热;在下为病,则为痈肿 及为痿厥。 , 疼也。痿,无力也。厥,足冷,即气逆也。按: 音善,足肚也。 音渊,酸疼也。)

其传为索泽,其传为颓疝。(按,索,消索也。泽,润泽也。热久则肌肤枯燥而无润泽之气,膀胱主表故也。

颓疝,睾丸重坠,俗名小肠气是也。疝者寒气不行之病,小肠主火,病久则经虚而寒壅于其中,故传为颓疝也。)

曰:一阳发病,少气,善咳,善泄。(一阳,谓少阳胆及三焦之脉也。胆气乘胃故善泄,三焦内病故少气,阳上熏肺故善咳。何故?心火内应也。)其传为心掣,其传为隔。(按:胆者木也,胆病不已,木郁火闭,心气厄塞,若以手掣之者然。隔,闭塞不通也,三焦主气,灌注一身,循环上下,病久不愈,则上下之气闭塞不通矣。)

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风厥。(一阴,谓厥阴心主及肝之脉也。按:二阳胃与大肠,一阴肝与心主,其云发病,盖合四经而皆病,故见证有此四端。注单解肝与心主而不及二阳,且解善欠作肾气乘之,偏矣。夫肝病则惊,心病则背痛而噫,胃病则噫而欠。又肝,木也。大肠,金也。金气凌木,则惊且骇矣。惊骇则风动,木金火土,四气逆乱,是为风厥也。)

译真脏脉一旦显现,就表示脏气衰败;脏气衰败,必然死亡。按:五脏属阴,所以说“所谓阴,就是脏气本真的脉象”。按:五脏确实属于阴,但阴为什么就称为“真脏”呢?“真”字的含义,注释没有明说,只是把真脏脉的脉象引作“HT”,实在缺乏阐发。我私下认为,“真”就是本来面目的意思。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凡是阳,都必须依赖阴才能产生,阴也必须依赖阳才能化生。经典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人的精神就能调和安定。” 如今脉象像肝脉到来时那样,内外都紧急,如同触摸刀刃,只有阴脉的紧急而没有阳脉的和缓,正是五脏本来的脉色单独显现,说明脏气已经败坏,怎么能不死呢?“真”字这样解释,不知是否正确?所谓阳,是指胃脘部的阳气。按:胃脘部的阳气,就是人迎脉的气。人迎位于喉结两旁,动脉跳动时可以应手。人迎脉的跳动,通常左边较小,右边较大。左边较小,通常用来诊察脏;右边较大,通常用来诊察腑。有人说是“胃胞之阳”,不对。能够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能够辨别阴脉,就能知道死亡或生存的期限。按:阳气护卫体表而使身体坚固,外邪侵袭时,辨别阳脉就能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阴气藏神于内并守护内部;如果要考察脏气真正的成败,辨别阴脉就能知道生死的期限。三阳脉在头部,三阴脉在手部,这就是所谓的“一”。按:头部指人迎脉,手部指气口脉;两者相互应和,一同往来,大小相等,叫作正常人,所以说“所谓一”。按:所谓“一”,是说两处脉象都可以用来判断疾病的发生和生死。要谨慎而熟练地通晓阴阳,不要同一般人共同谋议。按:专心深入地体会其中道理叫作“谨”,通透彻底而毫无疑惑叫作“熟”;阴阳的变化不能扰乱我的心思,那么各种疾病就会迎刃而解。如果把阴当作阳,把阳当作阴,就叫作普通人。普通人庸碌无能,只有失败而没有功效。“不要同一般人共同谋议”,真是圣贤的心声、英雄的言论啊!所谓阴阳,离去的属于阴,来到的属于阳;静止的属于阴,活动的属于阳;迟缓的属于阴,快速的属于阳。按:这里说的是脉体本身具有阴阳属性。按:这与前面所说的略有不同,应当分别来看。又说:二阳经的疾病发于心脾,若有隐秘曲折之事不能如意,女子就会月经不来。二阳,是指阳明胃经和大肠经。“隐曲”,是隐蔽、委曲难言的事情。按:注释又说,男子是脾受到影响,食物不能化生,所以精少;女子是心受到影响,血液不能流通,所以月经不来。把心、脾分别作为男女各自受病的依据来立论,我曾经私下对此感到怀疑。只有王安道的论述最为确切,他说:“二阳,就是阳明经。……所谓‘发于心脾’,就如同说病势延及心和脾。脾胃相互配合,胃有病而牵连脾,按理本来如此。大肠与心本来并不相合,现在大肠有病却牵连到心,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胃是接受、容纳食物的腑,大肠是传送、转化糟粕的腑。食物进入胃后,浊气归于心;饮水进入胃后,精微输送到脾,都是因为胃能够受纳、大肠能够传化。肠胃既然患病,就不能受纳,也不能传化,心和脾还能凭借什么呢?心脾既然没有可以凭借的物质,就无法运化并生成精血。所以肠胃有病,心脾受到影响,男子就会精少,女子就会月经不来。心脾应当总说男女都受到影响,不应分别说明;至于男子隐秘之事不顺利、女子月经不来,才可以分别说明。如果按照王氏的说法,那么男子的精只依赖脾而不依赖心,女子的血只依赖心而不依赖脾,哪有这样的道理!……经文原意是男女都有心脾之病,只是男子表现为隐秘之事不利,女子表现为月经不来罢了。” 安道这个论述精确而不可更改。我起初读到原注,正想加以修改订正;后来在《溯洄集》中读到这段话,便没有什么可以改易的了,因此仍然采用原说。这种病传变为风热消瘦,或传变为气喘上逆的息贲,便会死亡,无法救治。按:这是说病势深重而且日久。胃病深重日久,传入脾,就会因风热而消瘦。大肠病势严重,传入肺,就会出现喘息气逆。然而肠胃、脾、肺又牵连到心,三脏二腑彼此相互侵克,所以死亡而无法救治。按:从这里以下六段,论述阴阳经发病,王注都兼指手足经脉而言。而马玄台认为这里只单指足经,大概是拘泥于病邪传入足经而不传入手经的说法,这是错误的。应当以王注的说法为正确。又说:三阳经发病,会上发寒热;下部会生痈肿,还会出现痿弱和厥冷。三阳,是指太阳小肠经和膀胱经。小肠经起于手部,沿着手臂绕过肩部,向上行至头部。膀胱经从头部分出后向下行于背部,贯穿臀部,进入〔原文缺字〕中,沿着〔原文缺字〕行走。所以病在上部,就会发寒热;病在下部,就会生痈肿,并出现痿弱和厥冷。〔原文缺字〕,是疼痛的意思。痿,是无力的意思。厥,是足部发冷,也就是气机上逆。按:〔原文缺字〕,读音为“善”,是小腿肚。〔原文缺字〕,读音为“渊”,是酸痛的意思。这种病传变为肌肤干枯失泽,或传变为睾丸下坠的疝病。按:“索”是消耗、枯竭的意思。“泽”是润泽的意思。热邪久留,就会使肌肤枯燥而失去润泽之气,这是因为膀胱主表。颓疝,是睾丸沉重下坠的病,俗称小肠气。疝是寒气运行不畅所致的病;小肠主火,病久则经气虚弱,寒气壅滞在其中,所以会传变为颓疝。又说:一阳经发病,会气短,容易咳嗽,容易泄泻。一阳,是指少阳胆经和三焦经。胆气侵犯胃,所以容易泄泻;三焦内部有病,所以气短;阳气向上熏蒸肺,所以容易咳嗽。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因为心火在内部与之相应。这种病传变为心中牵掣疼痛,或传变为上下阻隔不通。按:胆属木,胆病持续不愈,木气郁结、火气闭塞,心气受到阻遏,就好像被手牵掣一样。“隔”就是闭塞不通;三焦主管气,灌注全身,使气上下循环,病久不愈,上下之气就会闭塞不通。二阴一阳经发病,主要表现为惊恐、背痛、容易嗳气、容易打呵欠,称为风厥。一阴,是指厥阴心包经和肝经。按:二阳是胃与大肠,一阴是肝与心包。这里说它们发病,是说四条经脉合并发病,所以出现这四种症状。注释只解释肝与心包,而没有涉及二阳;又把容易打呵欠解释为肾气上乘,论说失于偏颇。肝病会使人惊,心病会使人背痛并嗳气,胃病会使人嗳气并打呵欠。况且肝属木。大肠属金。金气侵犯木气,就会使人惊惧恐骇。惊惧恐骇会使风气发动,木、金、火、土四种气机逆乱,这就叫风厥。

二阴一阳发病,善胀,心满,善气。(二阴,谓少阴心肾之脉也。按:二阴心与肾,一阳胆与三焦。三焦主气,气治则上下周流,气病则壅闭不通。今四经之病,胀满善气,似专属于三焦。而不知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上通气于心,下泄气于肾,而中则取决于胆。故四者皆病,则为胀为满,上壅下滞,气聚不行,而有似于三焦一经之病也。注言胆肾同逆,三焦不行,同逆二字既无着落,单说三焦亦偏。)

三阳三阴发病,为偏枯痿易,四肢不举。(按:三阴,注不明指何经,而且以偏枯属三阴不足,痿易属三阳有余。偏枯固不足矣,痿弱而至变易无常,是又岂有余者,真可怪也。夫三阴者,太阴脾与肺也。脾统血,脾病则血少而偏枯;肺主气,肺病则气虚而痿弱。易者变易不定,或手已而足,或足已而手,故云四肢不举也。

然四肢者,诸阳之本也。太阳小肠膀胱为阳经之一,小肠主受化物,膀胱主藏津液。二者同病,则一身乏灌溉之资,而筋络干槁,此皆足以致偏枯痿废之病者也。余谓此节之注,视二阳发病之注,其误更甚。夫以安道之贤,但知解分发之非,而又不能纠三阳有余之谬,此中缺陷,可胜补哉!)

鼓一阳曰钩,鼓一阴曰毛,鼓阳胜急曰弦,鼓阳至而绝曰石,阴阳相过曰溜。(按:此盖言阴阳为病之邪脉也。

然钩为心脉,毛为肺脉,弦为肝脉,石为肾脉,而溜则义无可考。今取鼓一阳等语观之,既非状其脉之形似,又非指其病之因由,实无意义,故注与诸家虽曲为之解,终未见其明确也。余谓素问中如此之类,不必强解,存之可也。)阴争于内,阳扰于外,魄汗未藏,四逆而起,起则熏肺,使人喘鸣。(……按:此言阴阳纷扰,以致气逆而为喘急之病者,肺病之一端也。阴主内,阳主外,内外争扰,则气乱而汗大泄,汗愈泄则气愈乱。

四逆非四肢厥逆,言诸经之气,奔迸逼肺,致令喘急叫呼也。注谓金鼓不已,以致肺病,是顶上文,误矣。

魄汗,解已见前。未藏,谓汗出不止也。喘鸣者,气急则喘,喘急则有呼吸之声也。)是故刚与刚,阳气破散,阴气乃消亡。(……刚谓阳也,盛极不久存,而阳气自散,阳已破败,阴不独存,故阳气破散,阴气亦消亡。

按:注解精矣,但前节言阴阳争扰则病肺,而此节则言两阳相并,为纯阳而无阴也。然刚即阳也,不言阳与阳,而言刚与刚者,两阳相并,暴悍之气,阳之亢也,是一说也。若其人已病阳强之症,而医复补其阳,或轻投参术,或误用姜附,是亦谓之刚与刚,保无破散消亡之患乎。)

死阴之属,不过三日而死;生阳之属,不过四日而已。(按:原本作四日而死,详上下文义,误矣。全元起注本作四日而已,今从之。)所谓生阳死阴者,肝之心谓之生阳,(母来亲子,故曰生阳,非惟以木生火,亦自阳气主生尔。)心之肺谓之死阴,(阴主刑杀,火复乘金,金得火亡,故云死。)肺之肾谓之重阴,(亦母子也,以俱为阴气,故曰重阴。)肾之脾谓之辟阴,死不治。(按:辟阴解,注不明快。辟犹僻也。肾,少阴也。脾,太阴也。肾病并脾,偏僻于阴矣,与肺之肾谓之重阴同意。夫人生于阳而死于阴,故其为病也,得阳则轻,得阴则重。木火之病何以生?阳也。心之肺,肺之肾,肾之脾,何以死?皆阴之属也。知阳之所以生,则知阴之所以死矣。)

结阳者,肿四肢。(以四肢为诸阳之本故。)结阴者,便血一升,(阴主血故。)再结二升,三结三升。

(按,结者,聚而不散之谓。阳主气,阴主血。热结阳分,则气壅于四肢而浮肿;热结阴分,则血动下行而见于二便,且视其结之深浅而血异焉。)阴阳结斜,多阴少阳曰石水,少腹肿。(按:同一结也,此何以言结斜?斜字之解,注不明言。夫斜犹偏也,偏于阳则热,偏于阴则寒。既阴阳并结矣,而其气之所结,或偏于阴,是多阴而少阳,为阴寒凝结,名曰石水。石水者,水气凝结如石,少腹股足肿硬之类是也。)二阳结,谓之消。

胃及大肠俱热结也。肠胃藏热则喜消水谷。三阳结,谓之隔。(小肠膀胱俱热结也。小肠结热则血脉燥,膀胱热则津液涸,故隔塞而不便泻。)三阴结,谓之水。(脾肺之脉俱寒结也。脾肺寒结则气化为水。)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三焦心主,脉并络喉,气热内结,故为喉痹。)阴搏阳别,谓之有子。(按,子者,男女之通称。阴谓尺脉,阳谓寸脉也。阴脉滑数,搏击独异,是为女子;阳脉滑动,与众相别,是为男子。阴阳宜分发男女,若如注所言,则混沦而无辨矣。据云尺脉搏击,与寸口殊别,阳气挺然,则为有子。既知尺为阴矣,尺脉搏击,何云阳气挺然?!若阳气挺然,则当是男子,而女子竟无诊法。启玄为先医宗匠,其误乃至于此。)

译二阴一阳经发病,会容易胀满,心中满闷,容易排气。二阴,是指少阴心经和肾经。按:二阴是心与肾,一阳是胆与三焦。三焦主管气,气机调畅时,气就能在上下周流;气机有病时,就会壅滞闭塞而不通。如今四条经脉发病,都出现胀满、容易排气,似乎专属于三焦一经。但不知道三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水道由此出入;它上面向心输送气,下面向肾排泄气,而中部则取决于胆。所以四者都发病,就会胀满,上部壅滞、下部阻塞,气聚集而不能运行,表现便类似三焦一经的病。注释说胆、肾之气一同逆乱,三焦不能运行;但“同逆”二字没有着落,单独只说三焦,也失于偏颇。三阳三阴经发病,会出现半身枯废、痿弱变化,四肢不能抬举。按:三阴,注释没有明确指出是哪几条经脉,而且把半身枯废归于三阴不足,把痿弱变化归于三阳有余。半身枯废固然属于不足,痿弱到了变化无常的程度,又怎么能说是有余呢?实在令人奇怪。三阴,是指太阴脾经和肺经。脾统摄血液,脾有病,血液就会减少,身体的一侧因而枯萎。肺主一身之气,肺有病,气就会虚弱,身体也会痿软无力。“易”是指变化不定,有时是手部先不能活动,有时是足部先不能活动,所以说四肢不能举动。然而,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太阳经、小肠经和膀胱经属于阳经中的一类;小肠主受纳并消化食物,膀胱主贮藏津液。这两者同时发病,全身就失去了灌溉滋养的条件,筋脉络脉也会干枯,这些都足以导致半身枯萎、痿废等病。我认为这一节的注释,比“二阳发病”一节的注释错误更为严重。安道这样贤能的人,只知道指出“分发”解释的不对,却又不能纠正“三阳有余”的错误,这其中的缺陷,哪里还补得完呢!鼓动一阳叫作钩,鼓动一阴叫作毛,鼓动阳气而脉势强急叫作弦,鼓动阳气至极而脉势断绝叫作石,阴阳之气相互交错叫作溜。按:这大概是在说阴阳致病时所出现的邪气之脉。然而,钩脉属于心脉,毛脉属于肺脉,弦脉属于肝脉,石脉属于肾脉,至于“溜”脉,其含义已无法考证。现在考察“鼓一阳”等语句,既不像是在描述脉象的形态,也不像是在指出疾病的原因,实际上没有明确意义。因此,注家和各家虽然勉强曲折地加以解释,最终还是没有说清楚。我认为《素问》中有这一类语句,不必勉强解释,保存原文即可。阴气在内争动,阳气在外扰乱,魄汗不能收藏,四肢逆乱而起,逆气上冲就会熏灼肺脏,使人喘息并发出声响。按:这里说的是阴阳相互扰乱,以致气机上逆而形成喘急之病,这是肺病的一种表现。阴主内,阳主外;内外相互争扰,气机就会紊乱,汗液大量外泄,汗泄得越多,气机就越乱。“四逆”不是说四肢厥冷逆乱,而是说各经的气奔冲逼迫肺脏,使人喘急呼叫。注释说这是由于金气鼓动不止而导致肺病,是承接上文来解释的,错了。“魄汗”的解释,前面已经见过。“未藏”是说汗液不断流出。“喘鸣”是说气息急促就会喘,喘得急就会有呼吸声。所以,刚强之气与刚强之气相合,阳气就会破散,阴气也随之消亡。“刚”是指阳气。阳气盛极不能长久,最终会自行散失;阳气既已破败,阴气也不能独自存在,所以说阳气破散,阴气也会消亡。按:注释解释得很精当,但前一节说阴阳相互争扰会导致肺病,而这一节说的是两个阳气相合,成为纯阳而没有阴气。然而,“刚”就是阳气;这里不说阳与阳,而说刚与刚,是因为两个阳气相合,形成暴烈强悍的气势,属于阳气亢盛。这是其中一种解释。如果患者已经患有阳气过强的病,医生又反过来补助阳气,或者轻率地使用人参、白术,或者误用干姜、附子,这也可以说是“刚与刚”,难道能保证不会有阳气破散、阴气消亡的祸患吗?属于死阴的情形,最多三天就会死亡;属于生阳的情形,最多四天就结束了。按:原本写作“四日而死”,根据上下文义,应是错误。全元起注本作“四日而已”,现在采用这一版本。所谓生阳、死阴,是说肝之气传到心,叫作生阳。(母气来亲近子气,所以叫作生阳;不只是因为木能生火,也是因为阳气本来主生长。) 心之气传到肺,叫作死阴。(阴气主刑杀,火气反过来乘制金气,金气受到火气侵害而消亡,所以称为死。) 肺之气传到肾,叫作重阴。(这也是母子关系;因为两者都属于阴气,所以叫作重阴。) 肾之气传到脾,叫作辟阴,属于死证,无法救治。按:“辟阴”的解释,注释说得不明白。“辟”就像“僻”,是偏僻的意思。肾属于少阴。脾属于太阴。肾病又连累脾,就等于偏重于阴,与“肺之肾叫作重阴”的意思相同。人依靠阳气而生,因阴气而死,所以患病时得到阳气,病情就轻;受到阴气影响,病情就重。木火之气所致的疾病为什么能够生存?因为它们属于阳。心传肺、肺传肾、肾传脾,为什么会死亡?因为它们都属于阴。明白阳气为什么能使人生存,也就明白阴气为什么会使人死亡了。阳气郁结,就会使四肢肿胀。这是因为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阴气郁结,就会便血一升。(因为阴主血。) 再次郁结,便血二升;第三次郁结,便血三升。按:“结”是聚集而不能散开的意思。阳主气,阴主血。热邪结聚在阳分,气就会壅滞于四肢而出现浮肿;热邪结聚在阴分,血就会被推动向下运行而出现在大小便中,而且随着结聚深浅不同,出血量也不同。阴阳都郁结而有所偏重,阴多阳少,叫作石水,表现为小腹肿胀。按:同样是阴阳郁结,这里为什么说是“结斜”?“斜”字的解释,注释没有明说。“斜”就像“偏”;偏在阳则发热,偏在阴则发冷。阴阳既然同时郁结,而郁结之气又偏在阴分,便是阴多阳少,形成阴寒凝结,称为石水。石水是水气凝结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小腹、腹股沟和足部肿胀坚硬之类的病证就是这种情况。二阳郁结,叫作消。胃和大肠都属于热邪郁结。肠胃藏有热邪,就会喜欢消耗水谷。三阳郁结,叫作隔。小肠和膀胱都属于热邪郁结。小肠热邪郁结,血脉就会干燥;膀胱有热,津液就会枯竭,所以会出现阻隔闭塞,大小便也不能通利。三阴郁结,叫作水。脾脉和肺脉都属于寒邪郁结。脾肺寒邪郁结,气就会转化为水。一阴一阳郁结,叫作喉痹。三焦经和心包经的脉络都联系咽喉,气热在体内郁结,所以形成喉痹。阴脉搏动而阳脉与之分开,叫作有子。按:“子”是男女的通称。阴指尺脉,阳指寸脉。阴脉滑而数,搏动明显且独异,这是女子的脉象;阳脉滑动有力,与其他脉象不同,这是男子的脉象。阴阳本来应当分别说明男女;如果像注释所说那样,就会混淆不清,无法辨别。注释说尺脉搏动,与寸口脉明显不同,阳气挺然而出,就表示有子。既然知道尺脉属于阴,尺脉搏动,怎么又说是阳气挺然而出呢?如果说阳气挺然而出,应当是男子有子;这样一来,女子竟然没有诊断方法了。王冰是前代医家的宗师,他的错误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阴阳虚,肠辟死。(按:阴阳虚者,气血两亏之人也。如病他证,犹可平补。若犯下利脓血之证,则阴更乏竭,阳必耗散无余,未有不死者也。辟音 。)阳加于阴,谓之汗。(按:谓寸关浮大,加倍于尺脉,是邪气外达,其人必发汗。所以然者,凡邪得阴则内伏,得阳则外出也。注云“阳上搏,阴固之”等语,殊不可解。)阴虚阳搏,谓之崩。(……阴脉不足,阳脉盛搏,则内崩而血流下。按:阴虚则水涸不能制火,阳愈躁动,内扰其阴,而血为之不宁,其人必有崩漏之患矣。)

内篇 卷之二

五脏别论

五脏各有专司,如五行五色五味等,论之常也。然有常必有变,轩岐为之旁搜而曲尽其义。亦如阴阳之理,有正有变,并以别论名篇焉。

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脑髓为脏,或以肠胃为脏,或以为腑。敢问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岐伯对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之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府。(脑髓骨脉,虽名为府,不正与神脏为表里。胆与肝合,而不同六腑之传泻。胞虽出纳,纳则受纳精气,出则化出形容,然出纳之用有殊于六腑,故言藏而不泻,名曰奇恒之府也。)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故泻而不藏,此受五脏浊气,名曰传化之府,此不能久留,输泻者也。(言水谷入已,糟粕变化而泄出,不能久久留住于中,但当化已输泻,令去而已,传泻诸化,故曰传化之府也。按:惟所受皆五脏之浊气,故不得不输泻而不能久留也。)魄门亦为五脏使,水谷不得久藏。(谓肛之门也。内通于肺,故曰魄门。受已化物,故为五脏行使。然水谷亦不得久藏于中。按:肛何以通于肺?肛为大肠之尽窍,而大肠与肺合故也。六腑受五脏之浊气,转输而下,必由肛出。故泻而不藏,不特六腑,即魄门亦然也。)所谓五脏者,藏精气而不泻也,故满而不能实。六腑者,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也。(按:精气至贵而难实,化物至秽而不可久留,其藏其泻,真造化自然之妙用乎。化物,水谷所化之物也。)所以然者,水谷入口,则胃实而肠虚;食下,则肠实而胃虚。

故曰实而不满,满而不实也。(按:食入于胃而未至于肠,故胃实而肠虚;食离于胃而转入于肠,故肠实而胃虚。此以食之所在为实,食之所不在为虚,单指肠胃而言也。然就上文观之,语气虽似一意承转而下,确求其义,则逐节又各不同。首言脑髓骨脉胆胞六者,在脏腑之外,名曰奇恒。盖脏腑为正,而此为奇也。胆为肝腑,宜与胃大小肠等同言,而附于此者,以肠胃等五腑,俱上入而下出,皆泻而不藏,而胆则实藏而不泻,故并列于此也。次言五腑主泻者,以受五脏之浊气,故不能久留。不言水谷而水谷自在其中。然泻而不藏,不特五腑,更有魄门。魄门出糟粕,故单言水谷也。第三段虽是申论藏泻之义,乃其所言,则仅以满实为解。四段则以水谷之上下为虚实,专指肠胃而言,而三焦膀胱之义又缺也。余谓素问一书,如岁运、经穴、针灸、诸篇,辞义明显,学人可以字句求之。若夫阴阳变化之理,证治逆从之妙,脏腑职司之微,或离或合,或正或奇,是必神而明之乃可耳。如以前四节细阅之,方知文义甚活,读者幸毋拘执也。)

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按:气口,寸关尺之总名。所以诊脉而知脏腑之病者,谓脏腑有病,何以必诊于脉而知也。)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人有四海,水谷之海则其一也。受水谷已,荣养四旁,以其当运化之源,故为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按:胃之所以为六腑之大源者,以五脏之气,皆借之以养也。胃为足太阴之腑,气口乃手太阴之经。饮食入胃而能运化为气者脾也,气充于五脏而使之着见于气口者则是肺,故云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按:全元起本,出作入,谬矣。盖人得饮食之味以为养,而后脏腑之气充,是五脏六腑之气味,皆从胃出也。若作入解,是仍言五味矣。

然养脏腑之气者,胃也。而验脏腑之气者,气口也。有变必见,故曰变见。见,去声。)故五气入鼻,藏于心肺,心肺有病而鼻为之不利也……。(按:亦外候之一端也。)

译阴阳两气都虚,患肠澼,就会死亡。按:所谓阴阳虚,是指气血都亏损的人。如果患的是其他病证,还可以用平和的方法补益。如果又出现下利脓血的病证,阴气会更加亏竭,阳气也必然耗散殆尽,没有不死亡的。“辟”的读音为〔原文缺字〕。阳气加临于阴气,叫作汗。按:这是说寸脉、关脉浮大,比尺脉强盛加倍,表示邪气向外透达,这个人必然会发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邪气遇到阴就向内潜伏,遇到阳就向外发散。注释所说“阳上搏,阴固之”等语句,实在难以理解。阴虚而阳脉搏动有力,叫作崩。阴脉不足,阳脉旺盛而搏动有力,就会发生内崩,血液向下流出。按:阴虚,水液枯竭,不能制约火气;阳气便更加躁动,向内扰乱阴气,血液也因此不得安宁,这个人必然会有崩漏之患。内篇 第二卷 五脏别论 五脏各有专门的职司,例如分别对应五行、五色、五味等,这是通常的论述。然而有常规就必然有变化,黄帝、岐伯对此从旁广泛搜求,详尽地阐明了其中的道理。阴阳的道理也是如此,有正常的一面,也有变化的一面,因此把这篇文章命名为《别论》。黄帝问道:我听说方士中,有人把脑髓当作脏,有人把肠胃当作脏,也有人把它们当作腑。我冒昧请问:这些说法彼此相反,却都自称正确。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听听你的解释。岐伯回答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是由地气生成的,都藏在阴中,形象像地,所以主收藏而不排泄,称为奇恒之府。脑、髓、骨、脉虽然名为腑,却不与神脏形成通常的表里关系。胆与肝相合,但不同于六腑那样传送和排泄。女子胞虽然有受纳和排出的作用,受纳时接受精气,排出时化生并排出形体;但它的出纳作用与六腑不同,所以说它主收藏而不排泄,称为奇恒之府。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由天气生成的,它们的气象像天,所以主排泄而不收藏。这些腑接受五脏的浊气,称为传化之府,内容物不能长久停留,必须输送排泄出去。水谷进入体内后,糟粕便发生变化并排出,不能长久停留在其中,只应在转化完成后输送排泄,使其离开体内;它们传送并排泄各种已经转化的物质,所以叫作传化之府。按:只是因为它们所接受的都是五脏的浊气,所以不得不输送排泄,不能长久停留。魄门也替五脏发挥排泄作用,水谷不能长久收藏在其中。魄门指肛门。它在内部与肺相通,所以叫作魄门。它接受已经转化的物质,所以替五脏执行排泄功能。然而水谷也不能长久收藏在其中。按:肛门为什么会与肺相通?因为肛门是大肠末端的孔窍,而大肠与肺相合。六腑接受五脏的浊气,转运向下,必定要经过肛门排出。所以它们都主排泄而不收藏;不仅六腑如此,魄门也是如此。所谓五脏,是收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精气充满却不能装满。六腑,是传送和转化食物而不收藏,所以其中有物却不能充满。按:精气极其珍贵而难以充实,转化后的食物又极其污秽而不能久留;有的负责收藏,有的负责排泄,这确实是自然造化的精妙作用吧。“化物”是指水谷转化而成的物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谷进入口中后,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食物进入肠中,肠就充实,而胃就空虚。所以说,肠胃的特点是有实而不满,有满而不实。按:食物进入胃中而尚未到达肠道,所以胃实而肠虚;食物离开胃而转入肠道,所以肠实而胃虚。这里是把有食物所在的部位看作实,没有食物所在的部位看作虚,只是单指肠胃而言。然而从上文来看,语气虽然好像是同一个意思承接下来,但确实探求其中的含义,就会发现每一节各不相同。开头说脑、髓、骨、脉、胆、胞这六者位于脏腑之外,称为奇恒之腑。大概脏腑属于正常的一类,而这六者属于奇异的一类。胆是肝的腑,本应和胃、大肠、小肠等一起论述;但把它附列在这里,是因为肠胃等五腑都是食物由上而入、由下而出的腑,只排泄而不贮藏,而胆却能充实地贮藏而不排泄,所以把它与这六者并列。接着说五腑以排泄为主,是因为它们接受五脏的浊气,所以不能让这些东西长久停留。虽然没有明说水谷,但水谷的意思已经包含在其中了。然而,排泄而不贮藏的,不只是五腑,还有魄门。魄门排出糟粕,所以这里只单说水谷。第三段虽然是在进一步论述贮藏与排泄的含义,但它所说的只是用“满”和“实”来解释。第四段则把水谷在上行和下行方面的情况作为虚实,专门指肠胃而言,而三焦、膀胱的含义又没有涉及。我认为《素问》一书中,像岁运、经穴、针灸等篇章,文辞和意义都很明白,学习的人可以从字句本身去探求。至于阴阳变化的道理、证候与治疗中顺逆的奥妙、脏腑职能中细微的差别,有时分开论述,有时合在一起;有时属正常,有时属特殊,这就必须从心领会并弄明白才行。像这样把前面的四节仔细读过,才会知道文章的意义非常灵活,读者幸勿拘泥固执。) 黄帝说:气口为什么唯独能主察五脏?按:气口,是寸、关、尺三部脉的总称。所谓通过诊脉来知道脏腑的疾病,是说脏腑有病,为什么一定要在脉上诊察才能知道呢。) 岐伯说: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也是六腑最大的源头。人有四海,水谷之海就是其中之一。胃接受水谷以后,营养滋养身体各处;因为胃处在运化的源头,所以是六腑最大的源头。) 五味从口进入,贮藏在胃中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按:胃之所以是六腑最大的源头,是因为五脏之气都借助胃来得到滋养。胃是足太阴脾经的腑,气口则是手太阴肺经的部位。饮食进入胃后,能够运化成为气的是脾;气充养五脏,并使五脏的情况显现在气口上的,则是肺,所以说气口也属于太阴。) 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和由饮食产生的精微,都从胃中产生,并在气口显现出来。按:《全元起本》把“出”写作“入”,是错误的。人得到饮食的滋味作为营养以后,脏腑之气才会充足;所以五脏六腑的气和精微,都是从胃中产生的。如果按“入”来解释,就仍然是在说五味进入。然而,滋养脏腑之气的是胃。而检验脏腑之气的是气口。凡有变化就一定会显现出来,所以说“变见”。“见”读去声。) 所以,五脏之气从鼻吸入,贮藏在心肺;心肺有病,鼻子也会因此不通利……。按:这也是从体表观察内在病变的一种表现。)

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按:医道精微,是为至德,既惑于邪,言必不信。)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恶于针石则巧不能施。)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心不许人治之,是其必死,强为治者,功亦不成。按:不许治,非不令人治也,如病本深而责效速,不知医而妄自用,及纵欲恣食,不遵教戒,皆不许治之类也。如是之人,强与之治,亦必无功,至哉先圣,为戒深矣。)

内篇 卷之二

经脉别论

阴阳五脏既有别论,而此篇亦以别论命名,盖以篇中所载,皆于正经正脉之外,旁搜其义,如喘汗各有所发之经,食饮入胃,五脏资之以为养等义,有正有奇,经脉之理始备,能经能权,治疗之法乃全也。

黄帝问曰:人之居处动静勇怯,脉亦为之变乎?岐伯对曰:凡人之惊恐恚劳动静,皆为变也。(变谓变易常候。按:恚,心怒也。)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肾主于夜,气合幽冥,故夜行则喘息内从肾出也。)淫气病肺。(按:淫者溢也,谓病之余气也。劳肾肾虚,病必及肺,子令母虚也。)有所堕恐,喘出于肝,(恐生于肝,堕损筋血,因而奔喘,故出于肝也。)淫气害脾。(按:诸经凡虚则皆见侮于所不胜,惟肝虚则气有所激而反能乘其所胜。古人谓肝不宜补,良有以也。)有所惊恐,喘出于肺,(惊则心无倚,神无所归,气乱胸中,故喘出于肺也。)淫气伤心。(按:心主神明,惊恐则气上奔肺,神明乱而心反为之伤矣。)

度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跌谓足跌,仆谓身倒也。按:水湿则病肾,跌仆则伤骨,故均令为之喘也。)

当是之时,勇者气行则已,怯者则着而为病也……。(评热论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固如是也。)

故饮食饱甚,汗出于胃。(饱甚胃满故也。)惊而夺精,汗出于心。(按:变出意外,心不及持,故精气夺而汗出也。)持重远行,汗出于肾。(按:肾主骨,骨劲乃能持重。若所持既重而行又远,则骨惫肾虚,气外泄而为汗矣。)疾走恐惧,汗出于肝。(按:肝主筋,肾主恐惧,走疾则筋伤,恐惧则气馁,肝外泄而为汗矣。

恐者虑患之将来,惧则畏缩而不前也。)摇体劳苦,汗出于脾。(按:劳倦伤脾故也。)故春秋冬夏,四时阴阳,生病起于过用,此为常也。(五脏受气,盖有常分。用而过耗,是以病生。按:过用谓不量力而勉强也。)

食气入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按:此言食之养人,其气流行于脏腑,变化精微而成脉也,食既入胃,脾为之运,糟粕下行,而其精华则先散布于肝经,以肝为春木,主生发之令故也。肝主筋,肝得食气以为养,则厌饫之余,自当淫溢而及于筋矣。病气为淫,食之精气亦以淫言者,皆指其余而称也。)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按:食之所化,有清有浊;清化气,气无形而行五脏,必借肝以散布,故肝言散精也;浊化血,血有质,心得食气以为养,而血始生焉,故云浊气归心也。然心之合,脉也。心惟得食之浊气以生血,而后血乃灌注于一身而成脉,是脉之精华,又实心所淫溢而成也。此脉字指周身脉络,下渐说到寸关尺上。)

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朝百脉,输精于皮毛。(按:经,经络也。言血之精华,既化而为脉,而脉已有气,流行于十二经络之中,总上归于肺。肺为华盖,贯通诸脏,为百脉之大要会,故云朝百脉也。然肺之合,皮毛也。既周身之血脉,皆上朝于肺,于是肺聚血脉之精华,外输于所合,血气盛者皮毛润泽,虚者自枯槁也。)

毛脉合精,行气于府。(府谓气之所聚处也,是谓气海,在两乳间,名曰膻中也。按:气海穴名,在脐下一寸五分。据此膻中亦名气海,所谓上气海也。)府精神明,留于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按:言食入于胃,变化气血,外输于皮毛,内运于诸脏,而总变见于气口也。脏本五而此言四者,盖指心肝脾肾言。以肺为诸脏之盖,经气归肺,肺朝百脉,而行气于心肝脾肾,故云留于四脏也。)

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水饮流下,至于中焦,水化精微,上为云雾,云雾散变,乃注于脾。灵枢经曰:“上焦如雾,中焦如沤。”此之谓也。按:此又言饮之养人,其气亦流行于脏腑,变化精气而见于脉也。胃主受纳,脾主运化,故饮入于胃,而其精气必先及脾也。然前食入于胃,何以独不言脾?盖前言食之养人,其功效至于如此,虽不言脾,而运化之力自在其中矣。此则言水饮循经而行,无所不到,始于脾而遍于五脏。

译拘泥于鬼神的人,不能和他谈论最高深的医德;按:医道精微,这就是最高的医德;既然被邪说迷惑,说了他也一定不会相信。) 厌恶针刺、砭石的人,不能和他谈论最高明的医术;厌恶针刺、砭石,医术的巧妙就无法施展。) 疾病本身不允许治疗的,病就一定无法治好;勉强治疗也不会取得功效。心里不接受别人治疗,这种病人一定会死;勉强给他治疗,也不会成功。按:“不许治”并不是说不让人治疗,而是指病情本来很深重却要求迅速见效,不懂医理却妄自用药,以及放纵欲望、任意饮食、不遵守医嘱戒禁等情况,都属于不允许治疗的这一类。像这样的人,勉强给他治疗,也一定不会有功效。先圣的告诫真是深刻啊。) 内篇 第二卷 经脉别论 《阴阳五脏既有别论》,本篇也以“别论”命名,大概是因为篇中所记载的内容,都在正经正脉之外旁搜其义,例如喘和汗各有其所发的经脉,饮食进入胃后五脏借此得到滋养等道理;有正有奇,经脉的道理才算完备,既能按常规又能权变,治疗的方法才算完整。黄帝问道:人的居处、活动与安静、勇敢与怯弱等情况不同,脉象也会因此发生变化吗?岐伯回答说:凡是人的惊恐、愤怒、劳累、活动和安静,都会使脉象发生变化。“变”是指改变平常的脉象。按:“恚”是心中发怒。) 因此,夜间行走时,喘气从肾而出。(肾主夜间,气与幽暗相合,所以夜间行走时,喘息从内在的肾发出。) 过盛的病气会损害肺。按:“淫”是溢出的意思,指疾病多余的病气。劳累损伤肾而使肾虚,病势必然累及肺,这是子使母虚。) 有跌倒惊恐的情况时,喘气从肝而出。(恐惧产生于肝,跌倒损伤筋和血,因而气息奔乱而喘,所以说喘气从肝而出。) 过盛的病气会损害脾。按:各经脉在虚弱时,一般都会受到其所不能胜过的脏腑的欺侮;唯独肝虚时,肝气会受到激发,反而能够乘袭它所能胜过的脏腑。古人说肝不宜补,确实是有道理的。) 有惊恐时,喘气从肺而出。(受到惊吓,心神失去依托,精神无所归属,胸中的气机紊乱,所以喘气从肺而出。) 过盛的病气会损伤心。按:心主宰神明,惊恐时气向上冲到肺,神明紊乱,心反而因此受到损伤。) 涉水、跌倒,喘气从肾和骨而出。“跌”是指脚下失足,“仆”是指身体倒下。按:水湿会使肾患病,跌倒会损伤骨,所以二者都会使人喘。) 在这种时候,勇敢的人气机运行开来,病就会停止;怯弱的人则会使邪气停留而形成疾病……。《评热论》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一定虚弱。” 确实就是这样。) 所以,饮食过饱时,汗从胃而出。这是因为吃得过饱会使胃中充满。) 受到惊吓而精气被夺,汗从心而出。按:事情突然发生在意料之外,心来不及持守,所以精气被夺而出汗。) 手持重物长途行走,汗从肾而出。按:肾主骨,骨骼强健才能拿得动重物。如果所拿的东西很重而且行走路程又远,骨骼疲惫,肾气虚弱,气向外泄出,就成为汗了。) 快速奔走和恐惧,汗从肝而出。按:肝主筋,肾主恐惧;快速奔走会损伤筋,恐惧会使气衰弱,肝气向外泄出而成为汗。“恐”是忧虑将要发生的祸患,“惧”是畏缩害怕而不敢前进。) 身体摇动、劳累辛苦,汗从脾而出。这是因为劳累疲倦会损伤脾。) 所以,无论春夏秋冬四时,以及四时阴阳的变化,疾病的发生都是由于使用过度,这是常见的规律。五脏承受各自的气,大概都有一定的限度。使用而过度耗损,所以疾病就发生了。按:“过用”是指不估量自己的力量而勉强为之。) 饮食之气进入胃,精微物质输布到肝,并充养筋。按:这里说的是食物怎样滋养人体,它的气在脏腑中运行,化生精微而形成脉。食物进入胃后,脾为之运化,糟粕向下运行;其中的精华则先输布到肝经,因为肝属春木,主管生发之令。肝主筋,肝得到饮食之气的滋养后,滋养有余,自然会充溢而达到筋。) 病气称为“淫”,食物的精气也用“淫”来称说,都是指多余的部分而言。) 饮食之气进入胃,浊气归于心,过剩的精微物质充养脉。按:食物所化生的物质有清有浊;清气化为气,气没有形体而运行于五脏,必须借助肝来输布,所以说肝能“散精”;浊气化为血,血有形质,心得到饮食之气的滋养,血才开始生成,所以说浊气归于心。然而,心所联系的是脉。心只有得到食物的浊气来生成血,随后血才能灌注全身而形成脉;因此,脉的精华实际上也是由心充溢化成的。这里的“脉”字指全身的脉络,下面逐渐说到寸、关、尺。) 脉气流行于经脉,经脉之气归于肺;肺朝会全身的脉,把精微输送到皮毛。按:“经”就是经络。这是说,血的精华化成脉以后,脉中已有了气,气流行于十二经络之中,最后总归于肺。肺像华盖一样覆盖在上方,贯通各脏,是全身百脉的重要汇聚之处,所以说肺朝会百脉。然而,肺所联系的是皮毛。既然全身的血脉都向上朝会于肺,肺便聚集血脉的精华,向外输送到与它相合的皮毛;血气旺盛的人皮毛润泽,血气虚弱的人皮毛自然枯槁。) 皮毛与脉中的精气相合,将气运行到气聚集的腑。“府”是指气聚集的地方,也就是气海,在两乳之间,名称叫膻中。按:气海是穴名,位于脐下 一寸五分。据此,膻中也叫气海,所谓上气海就是它。) 气聚集于腑,则精神清明,精气留在心、肝、脾、肾四脏;气归于权衡,权衡平衡,气口便形成寸部,可以据此判断生死。按:这是说饮食进入胃后,化生气血,向外输送到皮毛,向内运行到各脏,最后都在气口显现出来。脏本来有五个,这里说四个,大概是指心、肝、脾、肾。肺像各脏的华盖,经脉之气归于肺,肺朝会百脉,再把气运行到心、肝、脾、肾,所以说精气留在四脏。) 水饮进入胃,精气流动充溢,然后向上输送到脾。水液向下流行,到达中焦;水液化为精微之气,向上形成云雾,云雾散布变化后,便输注到脾。《灵枢经》说:“上焦如雾,中焦如沤。”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这里又是在说饮水怎样滋养人体,它的气也在脏腑中运行,化生精气并在脉上显现。胃主管受纳,脾主管运化,所以水饮进入胃后,其中的精气必先到达脾。然而,前面说食物进入胃,为什么唯独没有说到脾呢?大概前面说的是食物滋养人体,功效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虽然没有说脾,但脾的运化作用已经包含在其中了。这里则是说水饮沿着经脉运行,无处不到,从脾开始而遍及五脏。

游溢者,涵泳遍满之义也。)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土合化,上滋肺金,金气通肾,故调水道,转注下焦,膀胱禀气,乃为溲矣。灵枢经曰:“下焦如渎。”此之谓也。)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时五脏,阴阳动静,以为常也……。(按:水之入胃也,浊汁虽下达于膀胱矣,而其精华灌注洋溢,化为津液,于是一身无干槁之患,无病之人常如是也。王本阴阳揆度,新校正云:“一本作阴阳动静。”较确,今从之。)

阳并于上,四脉争张,气归于肾。宜治其经络,泻阳补阴。(……心脾肝肺,四脉争张,阳并于上者,是肾气不足,故气归于肾也。阴气足,则阳气不复并于上矣。按:注解精妙。凡六脉浮数洪大,重按无力,其证面红目赤,火气上升,躁扰不宁,至夜尤甚者,尽属肾虚水亏,不能制火,孤阳上浮,有似三阳实热,而不知为肾气不足之所致。肾足则水王,水王则火自降而归于源矣。俗医辄用苦寒,其火愈盛,曷不取此书而读之也。)

内篇 卷之二

血气形志篇

人身脏腑气血,表里配合,自有一定之常数,篇中但为平叙,而无所论断焉。至于经穴针刺之法,亦略举其大概而已,不足录也。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少血多气,阳明常多气多血,少阴常少血多气,厥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气少血,此天之常数。(血气多少,此天之常数,故用针之道,常泻其多也。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十二经水篇云:‘阳明多血多气,太阳多血多气,少阳少血多气,太阴多血少气,少阴少血多气,厥阴多血少气。太阳太阴血气多少与素问不同,又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与素问同,盖皇甫疑而两存之也。’”)

足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也。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之阴阳也。(按:足太阳,膀胱;少阴,肾也。少阳,胆;厥阴,肝也。

阳明,胃;太阴,脾也。手太阳,小肠;少阴,心也。少阳,三焦;厥阴,心主也。阳明,大肠;太阴,肺也。

脏阴而腑阳,脏为里而腑为表也。)今知手足阴阳所苦,凡治病必先去其血,乃去其所苦,伺之所欲,然后泻有余,补不足……。(按:恶血留于经络,病为所苦,故欲去所苦,必先刺去其血也。伺,潜察也。血去之后,潜察其好恶,则知其病属有余或不足,而后可以补泻矣。)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气恶血;刺少阴,出气恶血;刺厥阴,出血恶气也。(明前三阳三阴气血多少之刺约也。按:篇首注云:“用针之道,常泻其多。”是以多者宜出,而少者常恶其出也。按:新校正云:“此刺阳明一节,宜续前泻有余补不足之下,不当在治五形志之后。”今详文义,最为恰当,故挈置于此。)

形乐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以灸刺。(形谓身形,志谓心志,形乐谓不甚劳役,志苦谓结虑深思。按:脉,周身脉络也。脉络者,血气之所荣。今身虽逸而心独苦,气秘血滞,周身之脉络为之壅遏而病生矣。秘者疏之,滞者导之,疏秘导滞,无如灸刺。)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筋骨不劳,心神悦怿,则肉理相比,气道满填,卫气怫结,故病生于肉也。夫卫气满,以针泻之。结聚脓血,石而破之。石谓石针,则砭石也。)

形苦志乐,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苦谓修业就役也,熨谓药熨,引谓导引。按:过劳则筋伤,筋伤遇热则弛缓,遇寒则拘急,熨而引之,斯柔和而无缓急之患矣。)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嗌,治之以百药。(按:内苦其心神,外劳其形体,则火焰而水亏矣。水不胜火,火无所制而上浮于咽嗌,与恣食炙 以致实热结聚者不同也。治此之法,或滋阴以降火,或引火以归源,少佐辛凉,以开其结滞。按:甲乙经咽嗌作困竭,百药作甘药。)

形数惊恐,经络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醪药。是谓五形志也。(按摩者,所以开通闭塞,导引阴阳。

醪药者,所以养正祛邪,调中理气。醪药,酒药也。不仁, 重也。按:惊则气乱,恐则气下,故令经络闭拒而不通。气既不通,则血凝滞而不知痛痒。不仁者,气血顽木之故也。)

内篇 卷之二

宝命全角论

命者人所宝,形者命所倚,欲宝其命,必全其形。全角之道,针其一矣,故篇中所载,多用针之法。至于木得金而伐五句,虽是生克之常,然其中别有至理。但与上下文义不甚相合,此篇当是缀集成文者也。

译“游溢”就是水液涵泳流动、周遍充满的意思。脾气把精微物质输布上行至肺,肺再疏通、调节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水土之气相合而化生,向上滋养肺金;金气又通达于肾,所以能够调节水道,将水液转输到下焦。膀胱承受肾气后,水液便化为尿液。《灵枢经》说:“下焦像沟渠一样。”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水液精微向全身四处布散,五脏经脉同时运行,与四时、五脏以及阴阳的运动和静止相协调,成为正常规律。按:水液进入胃后,虽然浊液向下输送到了膀胱,但其中的精华却灌注流布,化为津液。因此,身体各处不会有干枯的忧患;没有疾病的人通常就是这样。王冰所据版本作“阴阳揆度”,新校正说:“有一种版本作‘阴阳动静’。” 后者较为准确,现从此说。阳气聚集在上部,四条脉络都紧张扩张,气便归于肾。应当调治其经络,泻去阳邪,补益阴气。心、脾、肝、肺的四条脉络都紧张扩张,阳气聚集在上部,这是肾气不足,所以气归于肾。阴气充足,阳气就不会再聚集到上部。按:这段注解十分精妙。凡是六部脉浮、数、洪、大,重按却无力,同时出现面红目赤、火气上冲、烦躁不安,而且到了夜间尤其严重的,都属于肾虚水亏,不能制约火气,使孤阳上浮;症状看起来像三阳经的实热,却不知道其实是肾气不足所导致的。肾气充足,水气就旺盛;水气旺盛,火气自然会下降,回归其根源。庸医动不动就使用苦寒药,结果火气反而更加旺盛,为什么不取来读读这部书呢?内篇 第二卷 血气形志篇 人体脏腑、气血之间,表里相互配合,本来就有一定的正常规律;本篇只是平直地叙述,并没有加以评论。至于经穴针刺的方法,也只是略略说明大概,不值得抄录。人的正常规律是:太阳经通常血多气少,少阳经通常血少气多,阳明经通常气血都多,少阴经通常血少气多,厥阴经通常血多气少,太阴经通常气多血少;这就是天地运行的常规。气血多少,是天地运行的常规,所以针刺的方法通常是泻去多余的一方。按: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十二经水篇》说:‘阳明经血多气多,太阳经血多气多,少阳经血少气多,太阴经血多气少,少阴经血少气多,厥阴经血多气少。’ 太阳、太阴的气血多少与《素问》不同,而《阴阳二十五人形性血气不同篇》又与《素问》相同,大概是皇甫谧有所怀疑,所以两种说法都保存了下来。” ” 足太阳经与足少阴经互为表里,足少阳经与足厥阴经互为表里,足阳明经与足太阴经互为表里,这就是足部的阴阳经。手太阳经与手少阴经互为表里,手少阳经与手厥阴经互为表里,手阳明经与手太阴经互为表里,这就是手部的阴阳经。按:足太阳经属于膀胱;足少阴经属于肾。足少阳经属于胆;足厥阴经属于肝。足阳明经属于胃;足太阴经属于脾。手太阳经属于小肠;手少阴经属于心。手少阳经属于三焦;手厥阴经属于心主。手阳明经属于大肠;手太阴经属于肺。脏属阴,腑属阳;脏属里,腑属表。如今知道手足阴阳经所发生的病痛后,凡是治病,都必须先去除瘀血,才能消除病痛;观察患者的需要,然后再泻有余、补不足。按:瘀血停留在经络中,会造成病痛;所以要消除病痛,必须先针刺放出瘀血。“伺”是暗中观察的意思。放血以后,暗中观察患者的反应和所需,便能知道疾病属于有余还是不足,然后才可以施行泻法或补法。针刺阳明经,要放出气血;针刺太阳经,要放出血,避免损伤正气;针刺少阳经,要放出气,避免损伤血;针刺太阴经,要放出气,避免损伤血;针刺少阴经,要放出气,避免损伤血;针刺厥阴经,要放出血,避免损伤气。这说明了前三阳经、三阴经因气血多少不同而采取的针刺原则。按:篇首注说:“针刺的方法,通常是泻去多余的一方。” 因此,气血多的经脉适宜放出,气血少的经脉通常忌讳放出。按:新校正说:“‘针刺阳明’这一节,应当接在前面‘泻有余、补不足’之后,不应放在治疗五种形志疾病之后。” 现在详细考察文义,放在这里最为恰当,所以把它提取并移置于此。身体安逸而心情忧苦,疾病产生于脉络,应当用灸法和针刺治疗。“形”指身体,“志”指心志;身体安逸,是说没有过度劳作;心志忧苦,是说思虑郁结而深思不止。按:这里的“脉”是指遍布全身的脉络。脉络,是气血运行并滋养身体的地方。如今身体虽然安逸,内心却独自忧苦,气机闭塞、血液滞留,于是全身脉络因此壅塞阻滞而发病。闭塞的就疏通,停滞的就疏导;要疏通闭塞、疏导停滞,没有比灸法和针刺更合适的了。身体安逸而心志愉快,疾病产生于肌肉,应当用针和砭石治疗。筋骨不劳累,精神心情愉悦,肌肉纹理彼此紧密,气道充满,卫气郁结,所以疾病发生在肌肉。卫气充满壅滞,就用针刺把它泻去。如果脓血聚结,就用砭石刺破它。这里的“石”指石制的针,就是砭石。身体劳苦而心志愉快,疾病产生于筋,应当用药物热熨和导引治疗。“形苦”是说从事劳作、服役;“熨”是用药物热敷;“引”是指导引。按:过度劳累会损伤筋,筋受伤后遇热就松弛,遇寒就拘急;用热熨并加以导引,使其柔和,就不会有松弛或拘急的病患。身体劳苦而心志也忧苦,疾病产生于咽喉,应当用各种药物治疗。按:内心使精神苦闷,外在又使身体劳累,便会火气炽盛而水气亏损。水气不能胜过火气,火气失去制约而向上浮越于咽喉;这与放纵饮食、常吃炙烤食物而导致实热结聚的情况不同。治疗这种病,有时滋养阴气以降火,有时引火归源,再少量配伍辛凉药,以疏开其结滞。按:《甲乙经》把“咽嗌”作“困竭”,把“百药”作“甘药”。身体屡屡受到惊恐,经络不通,疾病表现为麻木不仁,应当用按摩和醪药治疗。这就叫作五种形志所致的疾病。按摩,是用来疏通闭塞、调和并引导阴阳的。醪药,是用来扶养正气、祛除邪气、调和中焦、理顺气机的。醪药,就是以酒调制的药物。“不仁”就是麻木。按:惊会使气机紊乱,恐会使气下陷,所以会使经络闭塞而不通。气既然不能通畅运行,血液就会凝滞,人也就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所谓“不仁”,是由于气血凝滞、肌肤麻木如木。内篇 第二卷 宝命全角论 生命是人所珍视的,形体是生命所依托的;要珍惜生命,就必须保全形体。保全形体的方法,针刺是其中一种,所以本篇记载的内容多是针刺的方法。至于“木得金而伐”等五句话,虽然属于五行生克的通常道理,但其中另有深刻的道理。只是它们与上下文的意思不太相合,因此本篇应当是拼接汇集而成的文章。

黄帝问曰: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人以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君王众庶,尽欲全角,形之疾病,莫知其情,留淫日深,着于骨髓,心私虑之。余欲针除其疾病,为之奈何?(按:病各有情,情不易知,故常留连淫 而深入于内也。)岐伯对曰:夫盐之味咸者,其气令器津泄。(凡虚中而受物者,皆谓之器,其于体外则为阴囊,其于身中所同,则为膀胱矣。咸之为气,天阴则润,在土则浮,在人则囊湿而皮肤剥起。)

弦绝者其音嘶败,木敷者其叶发,病深者其声哕。(按:弦,肝脉也。绝者,急而欲绝也。弦急之极,木反侮金,肺不得令。肺主音声,故令嘶嘎而败坏。嘶嗄者,喑哑不清也。敷,布也。发,畅茂也。木气敷布于外则枝叶茂,然惟叶太茂而木力竭矣。哕,吃忒也。虽有寒热误治之不同,总为胃气乖忤上逆于肺之所致,暴病得之犹为易治,若久病犯此,九死一生。所以者何?万物养于土,人命养于胃,胃不安而气乖逆,以致吃忒不已,即或不死,病亦深矣。按帝问本欲用针除疾,而伯乃以病之难治三者为对,意谓若此之类,针亦无用。

而且先以咸味引兴,以见病在内者形于外也,犹器内盛盐,外必潮湿。王注混解无别。杨上善又以咸味、弦绝、木敷三者,引入声哕。皆不善解经旨者也。嘶音西,破声也。嗄音沙,去声。哕音一决切。)人有此三者,是谓坏府,毒药无治,短针无取,此皆绝皮伤肉,血气争黑。(按:坏府注谓损坏其府而取病,且引抱朴子开胸纳饼为证,荒诞极矣。坏府者,谓脏腑败坏,病之难治者也。毒药解已见前。争黑谓血气纷争而黑色见于外,今之病危色黯者是也。)

帝曰:余念其痛,……为之奈何?岐伯曰: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天有阴阳,人有十二节。(节谓节气,外所以应十二月,内所以王十二经脉也。)天有寒暑,人有虚实。(寒暑有盛衰之纪,虚实表多少之殊。)能经天地阴阳之化者,不失四时。知十二节之理者,圣智不能欺也。能有八动之变,五胜更立,能达虚实之数者,独出独入, 吟至微,秋毫在目。(按:易曰:“与天地合其德,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殆谓是欤。圣智岂欺人,此特甚言之耳。八动注谓八节之风变动,五胜谓五行之气相胜,立谓当其王时,变谓气至而变易,分疏是也。吟,吟咏也。 ,杨上善云:“谓露齿出气。”非也。 音区,张口貌。 吟至微,犹言开口皆是至理也。)

帝曰: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不可胜量,虚实 吟,敢问其方?岐伯曰: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按:五行相胜,此其常也。

乃土独与众异者,土浓而顽,苟无物焉以通之,则且为石田而何以生长夫万物。是故乘其弱而克之者木也,疏其理而通之者亦木也。土得木而达,其义精哉!但此五句,与上下文义不合,宜分别之。)

故针有悬布天下者五,黔首共余食,莫知之也。(按:悬布犹言昭着。黔首,黎民也。余食,多食也,言但知饮食而不知其理也。)一曰治神,(专精其心,不妄动也。按:此注作用针者言,是也。杨上善作治五脏之神,误矣。)二曰知养身,(按:平人气象论曰:“医不病,故为病患平息以调之为法。”然则欲治人之病者,可不自养其身乎。杨上善又作内外养形解,新校正复从而和之,反优杨劣王,皆不体认经旨而相率傅会也。)

三曰知毒药为真,(按:病可速取者针为便,病宜缓治者药为安。但知之不真,则宜正宜从,未免与病相左耳。血气形志篇曰:“形乐志乐,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嗌,治之以百药。”然则针与药二者,凡病所必需,而医家所当互用也。新校正本杨氏之说,亦以此节为病患自知。噫!病患苟自知真药,安用医为哉。毒药, 剂也。)四曰制砭石小大,古者以砭石为针,故不举九针,但言砭石耳。当制其大小,随病所宜而用之。五曰知脏腑血气之诊。(……按:用针者固须知药,然尤当知脉也。不知脉,则孰为脏腑,孰为血气,或虚或实,而补泻之法奚施。果知脉,且知药矣,用针之道,其全矣乎。)帝曰:愿闻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按:再言治神,杨说之误可见矣。)五脏已定,九候已备,后乃存针。(先定五脏之脉,备循九候之诊,而有太过不及者,后乃存意于用针之法。)众脉不见,众凶弗闻,外内相得,无以形先。(按:心有所存,弗见弗闻,略形迹而专尚神明也。此正所谓治神者,用针者当如是也。可玩往来,乃施于人。玩谓玩弄,言精熟也。)

译黄帝问道:上天覆盖大地承载,万物都已具备,没有什么比人更为尊贵。人凭借天地之气而产生,依照四时运行的规律而成长形成。无论君王还是百姓,都希望保全形体;形体发生疾病,却没有人知道其中的情况,病邪日久留连、逐渐深入,甚至附着于骨髓,我对此私下忧虑。我想用针刺消除这些疾病,应当怎么办?按:各种疾病各有其情状,而其情状不容易察知,所以常常迁延不愈,逐渐深入体内。岐伯回答说:盐的味道咸,它的气会使器物渗出水液。凡是内部空虚、能够容纳物体的,都称为“器”;在身体外部相当于阴囊,在身体内部与它相应的就是膀胱。咸味之气,天阴时会使物体湿润,在土中会使物体浮起,在人体则会使阴囊潮湿、皮肤脱屑隆起。琴弦将断时声音嘶哑败坏,树木枝叶铺展时叶片茂盛,疾病深重时声音会呃逆。按:弦,是肝脉。“绝”是说脉象紧急,像要断绝一样。弦急到了极点,木气反过来侵犯金气,肺失去了主令的作用。肺主管声音,所以会使声音嘶哑败坏。“嘶嗄”是声音嘶哑、含混不清。“敷”是铺展、布散。“发”是畅盛茂密。木气向外铺展,枝叶就会茂盛;但如果叶子过于茂盛,树木本身的力量就会耗竭。“哕”是呃逆。虽然有寒热不同、误治各异的情况,但总的来说,都是胃气失调,向上逆行侵犯肺部所致。暴病出现这种情况还容易治疗;如果久病出现这种情况,往往九死一生。为什么这样说呢?万物靠土地养育,人的生命靠胃气养护;胃不安定、气机逆乱,以至于呃逆不止,即使不死,病情也已经很深重了。按:黄帝本来想问用针刺除病的方法,岐伯却以三种难治的疾病作答,意思是说,像这样的病,针刺也没有用。而且先用咸味作引子,说明病在内部会表现于外部;就像器物内部盛有盐,外面一定会潮湿。王注把这些内容混在一起解释,没有分别说明。杨上善又把咸味、弦脉将绝、树木枝叶铺展这三件事牵连到声音呃逆上。这些都是没有很好理解经文宗旨的人。“嘶”读音为“西”,是声音破裂的意思。“嗄”读音为“沙”,读去声。“哕”读音为“一决切”。人如果出现这三种情况,就叫作脏腑败坏;毒药也无法治疗,短针也无从施治。这些都是皮肤断裂、肌肉受损,血气相互争乱而变黑的表现。(按语:王冰注释说“坏府”是损坏腑脏来取病,还引用《抱朴子》中剖开胸膛放入饼的故事作为证明,实在荒诞至极。“坏府”是说脏腑已经败坏,是难以医治的疾病。“毒药解”已经见于前文。“争黑”是说血气相互纷乱,黑色显现在体表;如今病情危重、面色晦暗的情况就是这样。) 黄帝说:我想到病人的痛苦……对此该怎么办呢?岐伯说:人出生于大地,生命依赖于上天;天地之气相互结合,就称之为人。……天有阴阳,人有十二个节气相应的部位。(“节”是节气,外在对应十二个月,内在主管十二经脉。) 天有寒暑变化,人有虚实不同。(寒暑有盛衰的规律,虚实表示多少的差别。) 能够通晓天地阴阳变化的人,就不会违背四时规律。懂得十二节气道理的人,即使圣人和智者也不能欺骗他。能够了解八方之气运动的变化、五行之气相互制胜和交替主时的规律,能够通晓虚实变化法则的人,出入行动都独具见识,开口所说都深达微妙之理,细微之处也能看得清清楚楚。(按语:《易经》说:“与天地同其德行,与四时同其秩序,与鬼神共同掌握吉凶。” 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圣人和智者怎么会欺骗人呢?这里只是把话说得特别夸张罢了。“八动”,王冰注释为八节之风的变动;“五胜”是五行之气相互制胜;“立”是指在其当令之时;“变”是指气到来而发生变化。分开解释就是这样。“吟”是吟咏、发声。(此字,杨上善说:“是露出牙齿呼气。”) 这种解释不对。此字音“区”,是张口的样子。“吟至微”,就是说一开口所说的都是极其精微的道理。) 黄帝说:人生而有形体,不能脱离阴阳;天地之气相合,……虚实变化无穷无尽,敢问其中的道理是什么?岐伯说:木遇到金就会被砍伐,火遇到水就会熄灭,土得到木就能疏通,金遇到火就会熔缺,水遇到土就会被阻断;万物都是这样,变化无穷无尽。(按语:五行相互制胜,这是通常的规律。只是土独自与其他各行不同:土质厚重而顽固,如果没有东西使它疏通,就会成为不能耕种的石田,又怎么能生长万物呢?所以,乘其虚弱而制胜它的是木,疏通其纹理、使其通达的也是木。“土得木而达”这句话的意义多么精妙啊!只是这五句话与上下文的意思不相合,应该另行分开理解。) 所以,针刺之道有五项显明地传布于天下,但百姓只知道吃喝,没有人懂得其中的道理。(按语:“悬布”就是显明地公布。“黔首”就是百姓。“余食”是多吃,意思是百姓只知道饮食,却不知道其中的道理。) 第一,调治精神,(使心神专一,不妄动。按语:这个注释是针对施针者说的,是正确的。杨上善把它解释成调治五脏之神,是错误的。) 第二,懂得养护身体,(按语,《平人气象论》说:“医生自身没有疾病,所以能为病人平调气息,以此作为治疗方法。” 既然如此,想要治疗别人的疾病,难道可以不先调养自己的身体吗?杨上善又把它解释为从内外两方面保养形体,《新校正》也随声附和,反而抬高杨氏、贬低王氏,都是没有体会经文宗旨而相互牵强附会。) 第三,懂得正确辨识毒药,(按语:病势可以迅速处理的,用针较为便利;适合缓慢治疗的,用药较为稳妥。但如果辨识得不正确,该用正治还是从治就会判断失误,难免与病情相违。《血气形志篇》说:“形体安逸、情志快乐,疾病发生在肌肉,应用针石治疗。形体劳苦、情志忧苦,疾病发生在咽喉,应用各种药物治疗。” 这样看来,针与药这两种方法,都是各种疾病所需要的,也是医生应当相互配合使用的。《新校正》依据杨氏的说法,也把这一节解释成病人自己应当知道。唉!病人如果自己就能辨识真正适合的药物,还需要医生做什么呢?“毒药”,是指药剂。) 第四,掌握砭石的大小。古代把砭石当作针使用,所以这里不列举九针,只说砭石。应当根据疾病的适宜情况,制作并使用大小合适的砭石。第五,懂得诊察脏腑、血气的方法。(……按语:施针的人固然必须懂得药物,但尤其应当懂得脉象。不懂脉象,就无法判断什么属于脏腑、什么属于血气,也无法辨别虚实,补泻的方法又怎么施行呢?如果既懂脉象,又懂药物,那么施针之道就算完备了吗?) 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凡是针刺的关键,必须首先调治精神。(按语:经文再次说到“治神”,可见杨氏的解释是错误的。) 五脏的情况已经确定,九候的诊察已经完备,然后才专心施针。(先确定五脏的脉象,全面察看九候的脉诊,确认有太过或不及之后,才把心思放在施针的方法上。) 各种异常脉象都没有显现,各种凶险征象都没有听闻,内外情况彼此相应,不让外在形迹先入为主。(按语:心中专注于所存之事,不被外在所见所闻干扰,略去形迹而专门重视精神。这正是所谓的“治神”,施针的人应当这样做。能够熟练掌握针刺的进退往来,然后才能施用于人。“玩”是反复熟习、运用娴熟的意思。)

人有虚实,五虚勿近,五实勿远,至其当发,闲不容 。(按:虚者病深而效缓,实者病浅而功速,应机决策,毫厘莫爽。 音舜,目开阖摇动也。)手动若务,针耀而匀。(按:手持针而心不乱营,针明净而中病得所,此持针之要道也。)静意视义,观适之变,是谓冥冥,莫知其形。……伏如横弩,起如发机……。(按:内治其神,外应多变,几无形迹之可求,而一发则无不中也。)

内篇 卷之二

汤液醪醴论

本篇虽以汤液醪醴名篇,而其要义在后半截。盖胀证一项,最为吃紧。去宛陈 者,除实积也。开鬼门者,表外邪也。洁净府者,利小便而水下泄也。三者治胀之法略备矣。

黄帝问曰:为五谷汤液及醪醴奈何?(按,张景岳曰:“汤液醪醴,皆酒之属。”韵义云:“醅酒浊酒曰醪。”诗话云:“酒之甘浊而不 者曰醴。”然则汤液者,其即清酒之类欤。醪音劳。醴音礼。 音济。)岐伯对曰:必以稻米,炊之稻薪,稻米者完,稻薪者坚。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得天地之和,高下之宜,故能至完;伐取得时,故能至坚也。(按:完,全备也。坚,苍劲也。稻得四时中和之气,其性平,其味淡,日以养人,以其力全而功备也。稻薪采于秋末冬初,故其色苍而质劲也。)帝曰:上古圣人之作汤液醪醴,为而不用,何也?岐伯曰:自古圣人作汤液醪醴者,以为备耳,夫上古作汤液,故为而弗服也。按: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故但为备用而不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气时至,服之万全。(虽道德稍衰,邪气时至,以心犹近道,故服用万全也。)帝曰:今之世不必已,何也?(言不必如中古之世,何也?)岐伯曰:当今之世,必齐毒药攻其中,石针艾治其外也。(按:世愈隆则法愈备。齐,剂同。)帝曰:形弊血尽而功不立者何?岐伯曰:神不使也。

(按:张景岳曰:“凡治病之道,攻邪在乎针药,行药在乎神气,故治施于外,而神应于中,使之升则升,使之降则降,是其神之可使也。若以药剂治其内而脏气不应,针艾治其外而经气不应,是其神气已去而无可使,虽竭力治之,终成虚废尔。”)帝曰:何谓神不使?岐伯曰:针石道也。精神进,志意治,故病可愈。(按:治病之法,必需针石,是针器也而道存焉。王本“精神不进,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今详上下文语气,似有错误。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作精神进,志意治,故病可愈。”文义较贯,今改从之。)今精坏神去,荣卫不可复收。何者?嗜欲无穷,而忧患不止,精气弛坏,荣泣卫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按:张景岳曰:“肾藏精,精为阴;心藏神,神为阳。精坏神去,则阴阳俱败,表里俱伤,荣卫不可复收拾矣。此其故,以今人嗜欲忧患不节,失其所养,故致精气弛坏,荣泣卫除而无能为力也。荣,营同。泣,涩同。”)帝曰:夫病之始生也,极微极精,必先入结于皮肤。今良工皆称曰病成,名曰逆,则针石不能治,良药不能及也。今良工皆得其法,守其数,亲戚兄弟,远近音声日闻于耳,五色日见于目,而病不愈者,亦何暇不早乎?(按。张景岳曰:“极微者,言轻浅未深,极精者,言专一未乱,斯时也,治之尚易。及其病成,则良工称为逆矣。然良工之治,既云得法,而至数勿失,亲戚之闻见极熟,而声色无差,宜乎无不速愈者。而愿使其直至于精坏神去而病不能愈,亦何暇治之不早乎。暇,犹言慢事也。”)岐伯曰:病为本,工为标,标本不得,邪气不服,此之谓也。(按:本犹先也,标犹后也,言先有病而后有医治之也。病必得医而后愈,医能胜任谓之良。倘真良者或不任,而所任者未必良,则邪仍暴横,病何由愈,是谓标本不相得,惜乎后世多蹈此弊也!五脏别论曰:“拘于鬼神者,不可与言至德;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矣。”正此谓也。)

帝曰:其有不从毫毛生,而五脏阳已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独居,孤精于内,气耗于外,形不可与衣相保,此四极急而动中,是气拒于内,而形施于外,治之奈何?(按:张景岳曰:“不从毫毛生,病生于内也。

五脏阳已竭,有阴无阳也。津液,水也。郭,形体胸腹也。胀论曰:‘夫胸腹,脏腑之郭也。’凡阴阳之要,阴无阳不行,水无气不化。故灵兰秘典论曰:‘气化则能出矣。’今阳气既竭,不能通调水道,故津液妄行,充于郭也。魄者阴之属,形虽充而气则去,故其魄独居也。精中无气,则精孤于内。

译人的病有虚有实,遇到五虚证不要轻易接近,遇到五实证不要远离;到了应当施治的时候,时机短促得连一丝间隙也容不得。(按语:虚证病势深重,疗效缓慢;实证病势较浅,见效迅速。应当根据病机及时决策,丝毫不能有差错。此字音“舜”,是眼睛睁闭、转动的样子。) 手的动作好像专心操持事务,针光明亮而运用均匀。(按语:手持针时心神不乱,针具洁净明亮,针刺又准确命中病所,这是持针的要领。) 使心意安静,观察针刺的意义,察看病情适应针治的变化;这叫作幽深难测,无法看出它的形迹。……潜伏时像张开的弩,发动时像机括发射弩箭……。(按语:内在调治精神,外在应对多种变化,几乎看不出可以追寻的形迹,但一旦发动针刺,就没有不奏效的。) 内篇 第二卷 《汤液醪醴论》本篇虽然以“汤液醪醴”为篇名,但它的主要意义在后半部分。因为胀病这一项,最为关键紧要。“去宛陈”,是除去体内的实邪积滞。“开鬼门”,是从肌表发散外来的邪气。“洁净府”,是通过利小便使水液向下排泄。这三种方法,治疗胀病的大致方法就基本齐备了。黄帝问道:用五谷来制作汤液和醪醴,应当怎样做呢?(按语,张景岳说:“汤液、醪醴,都属于酒类。” 《韵义》说:“未过滤的浊酒叫作醪。” 《诗话》说:“酒味甘甜而浑浊、没有澄清的叫作醴。” 如此看来,汤液大概就是清酒一类吧。“醪”音同“劳”。“醴”音同“礼”。此字音同“济”。) 岐伯回答说:必须用稻米,以稻草作燃料来煮。稻米具有完备的性质,稻草则坚实有力。黄帝说:为什么这样呢?岐伯说:这是因为它得到了天地中和之气,又适合高低燥湿等自然条件,所以能够达到完备;稻草在适宜的时节砍取,所以能够达到坚实。(按语:“完”是完整、完备。“坚”是苍劲坚实。稻米得到四时中和之气,性情平和,味道清淡,每天都可以用来养人,因为它的功用完整而效能完备。稻草在秋末冬初采取,所以颜色青苍而质地坚韧。) 黄帝说:上古的圣人制作汤液、醪醴,制作了却不使用,为什么呢?岐伯说:自古圣人制作汤液、醪醴,只是为了预备而已。上古制作汤液,所以制作出来却不服用。按语:圣人不在疾病已经形成后才治疗,而是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所以只是制作以备使用,并不服用。到了中古时代,道德逐渐衰退,邪气时常到来,服用它就能万无一失。(虽然道德逐渐衰退、邪气时常到来,但人心仍接近正道,所以服用它仍能万无一失。) 黄帝说:如今这个时代,为什么不能只这样就治好呢?(意思是:为什么不能像中古时代那样呢?) 岐伯说:在当今时代,必须用适宜剂量的毒药从内部攻治,用石针、艾灸从外部治疗。(按语:时代越发展,治疗方法也越完备。“齐”与“剂”相同。) 黄帝说:形体已经衰败,血液也已耗尽,治疗却没有成效,这是为什么?岐伯说:这是精神不能发挥作用。(按语:张景岳说:“治病的方法,攻除邪气在于针药,推动药力发挥作用在于神气。因此,治疗措施施加于外,精神在内应和,使它上升就上升,使它下降就下降,这就是精神能够发挥作用。如果用药物治疗内部而脏腑之气不响应,用针灸治疗外部而经脉之气不响应,这就是精神之气已经离去,无法再使其发挥作用;即使竭尽力量治疗,最终也只会徒劳无功。” 黄帝说:什么叫作精神不能发挥作用?岐伯说:针石是治疗的工具和途径。精神振作,意志得到调治,所以疾病就可以痊愈。(按语:治病的方法必须用到针石,针石虽是器具,其中却包含着治疗之道。王冰本作:“精神不能振作,意志不能调治,所以疾病不能痊愈。” 现在详细考察上下文的语气,似乎是文字发生了错误。据《新校正》记载:“全元起本作‘精神进,志意治’,因此疾病就能痊愈。” 文意比较连贯,现在改从全元起本。) 如今精气败坏,精神离散,营气和卫气也不能再收摄。为什么呢?欲望没有穷尽,忧患也不停止,于是精气松弛败坏,营气涩滞,卫气消除,所以精神离散,疾病不能痊愈。(按:张景岳说:“肾藏精,精属阴;心藏神,神属阳。精气败坏、神气离散,那么阴阳都会衰败,表里都会受伤,营卫之气也就无法再收拾恢复了。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现在的人不能节制嗜欲和忧患,失去了应有的调养,所以导致精气松弛败坏,营气涩滞、卫气消除,因而无能为力。“荣”与“营”相同。“泣”与“涩”相同。” )黄帝说:疾病刚开始产生时,极其轻微而精细,必定先侵入并结聚在皮肤之中。如今高明的医生都说疾病已经形成,称为逆证;到了这时,针刺和砭石不能治疗,良药也来不及发挥作用了。如今高明的医生都已掌握治疗方法,谨守治疗规律;亲戚兄弟的面容声音每天都能听见看见,可疾病仍不痊愈,这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及早治疗吗?(按。张景岳说:“所谓极微,是说病情轻浅而未深入;所谓极精,是说病情专一而未发生错乱,在这个时候治疗还容易。等到疾病形成,高明的医生也会称为逆证。然而高明医生治病,既然说已经掌握方法,又能做到治疗时机和步骤没有差错;亲戚的所见所闻都非常熟悉,声音和面色也没有异常,理应很快痊愈。却偏偏让病情一直发展到精气败坏、神气离散而无法痊愈,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吗?“暇”,就是慢慢耽搁的意思。” )岐伯说:疾病是根本,医生是末节;根本和末节不能相互配合,邪气就不能被制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按:本就是先的意思,标就是后的意思,是说先有疾病,后来才有医生治疗。疾病一定要得到医生治疗以后才能痊愈,医生能够胜任治疗,才称得上高明。假如真正高明的医生反而不能任职,而实际任职的人又未必高明,那么邪气仍会肆虐横行,疾病怎么能够痊愈呢?这就叫标本不能相得,可惜后世大多犯了这种弊病!《五脏别论》说:“拘泥于鬼神的人,不能同他谈论最高的医德;厌恶针刺和砭石的人,不能同他谈论最高明的医术;疾病不允许治疗,疾病就一定无法治愈,即使治疗也不会有功效。” 说的正是这种情况。) 黄帝说:有些疾病不是从毫毛、皮肤开始的,而是五脏的阳气已经衰竭,津液充满胸腹形体,阴魄独自留存,精气孤独地停留在体内,气在体外耗散,身体不能与衣服相互保持适合;四肢急迫肿胀而牵动内脏,这是气在体内相互阻拒、形体在外表现出来的结果。应当怎样治疗?(按:张景岳说:“不是从毫毛、皮肤开始,是说疾病产生于体内。五脏阳气已经衰竭,是只有阴而没有阳。津液就是水。郭,指形体以及胸腹。《胀论》说:‘胸腹是脏腑的外郭。’ 阴阳关系的关键在于,阴没有阳就不能运行,水没有气就不能化生。所以《灵兰秘典论》说:‘气得到化运,水液才能排出。’ 如今阳气已经衰竭,不能疏通调节水液通道,所以津液妄行,充满胸腹形体。魄属于阴,形体虽然充满水液而气却离散,所以只有魄独自留存。精中没有气,精就孤独地停留在体内。

阴内无阳,则气耗于外。三焦闭塞,水道不通,皮肤胀满,身体羸败,故形不可与衣相保也。四肢者诸阳之本,阳气不行,故四极多阴而胀急也。胀由阴滞,以胃中阳气不能制水,而肺肾俱病,喘咳继之,故动中也。此以阴气格拒于内,故水胀形施于外而为是病。”郭音廓。)岐伯曰:平治于权衡。(按:张景岳曰:“平治之法当如权衡者,欲得其平也。且如水胀一证,其本在肾,其标在肺。如五脏阳已竭,魄独居者,其主在肺,肺主气,气须何法以化之。津液充郭,孤精于内,其主在肾,肾主水,水须何法以平之。然肺金生于脾,肾水制于土,故治肿胀者,必求脾肺肾三脏,随盛衰而治得其平,是为权衡之道也。”)去宛陈 ,微动四极,温衣,缪刺其处,以复其形,开鬼门,洁净府,精以时服,五阳已布,疏涤五脏,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气乃平。帝曰:善!(按:张景岳曰:“宛,积也。陈,久也。 ,斩草也。谓去其水气之陈积,欲如斩草而渐除之也。四极,四肢也。微动之,欲其流通而气易行也。温衣,欲助其肌表之阳,而阴凝易散也。然后缪刺之,以左取右,以右取左,而去其大络之留滞也。鬼门,汗空也,肺主皮毛,其藏魄,阴之属也,故曰鬼门。净府,膀胱也,上无入孔而下有出窍,滓秽所不能入,故曰净府。邪在表者散之,在里者化之,故曰开鬼门洁净府也。水气去则真精服。服,行也。阴邪除则五阳布。五阳,五脏之胃气也。由是精生形盛,骨肉相保,而巨气可平矣。宛,郁同。 音 。”)

内篇 卷之二

异法方宜论

五方之地,各有所宜,治病之法,因之而异,乃方土大略之论也。若夫赋性特异,则北反热而南反寒,间气为病,则夏恶寒而冬恶热,有不可以执一论者,是又贵乎变而通之也。

黄帝问曰:医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不同,谓针石、灸 、毒药、导引、按跷也。)

岐伯对曰:地势使然也。(按:同一地也,而五方之势不同;其为病也,治之自不得不异。)故东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按:应时之春。)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按:性以习而迁。)

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鱼发疮,则热中之信;盐发渴,则胜血之征。)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按:血受热也。)其治宜砭石。砭石,谓以石为针也。山海经曰:“高氏之山,有石如玉,可以为针。”则砭石也。故砭石者,亦从东方来。(按:谓砭石始自东方也。)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处,天地之所收引也。(按:应时之秋。)其民陵居而多风,水土刚强,(按:西民穴居,至今犹然,以陵为居,故曰陵居,诗言陶穴是矣。注谓居室如陵,新校正言民居高陵,皆未之知也。其多风而刚强者,以西方之气清劲故也。)

其民不衣而褐荐,其民华食而脂肥。(不衣丝绵,故曰不衣。褐谓毛布也,荐谓细草也。华谓鲜美,酥酪骨肉之类也。以食鲜美,故人体脂肥。)故邪不能伤其形体,其病生于内。(内谓喜怒悲思恐及饮食男女之过甚也。

按:邪,外邪也,六淫之邪必自外入。今脂肥则腠密,褐荐则体温,而邪无自而入。然惟过于饱暖,则肥甘积于肠胃,情欲耗其真元,病不在外而在于内矣。)其治宜毒药。(按:脏腑之病,非轻淡之药所能治,故宜毒药。毒药者,气重味浓者也。)故毒药者,亦从西方来。(按:西人宜之而其法传于天下。)北方者,天地所闭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按:谓土阜之处。)风寒冰冽,(按:应时之冬。)其民乐野处而乳食,脏寒生满病。(按:野处则无重垣复壁,风寒易入,而且食酥酪之属,则又性寒气腻,凝滞于中,脏欲不寒,其可得乎。脏既寒矣,气闭不行,以致中满,胸腹肠脏之间,膨胀如鼓。所以然者,地气寒而脏又寒也。惟满病多生于寒也,不独北方,即南方之人,凡性喜寒凉,恣食瓜梨,或因暑饮水,凝寒伤冷,为满病者当不少矣。昧者不察,以为南方多火,一于清利而不知温中,皆非治满之道也。)

其治宜灸 。故灸 者,亦从北方来。(按:去寒莫如灸 。灸,艾灼。 ,火针火罐之类也。北人用之,而其法传于后世。)南方者,天地所长养,阳之所盛处也。(按:应时之夏。)其地下,水土弱,雾露之所聚也。(按:雾露者湿气之所升,南方卑湿,故多雾露。)其民嗜酸而食 ,(按:张景岳曰:“ ,腐也,如豉曲酱之属。 音父。”)故其民皆 理而赤色,其病挛痹。(按:张景岳曰:嗜酸者收,食 者湿,故其病 理而挛痹。挛痹者,湿热盛而病在筋骨也。南方属火,故其色赤。 ,密也。 音致。)其治宜微针。

译体内的阴没有阳,阳气就会在体外耗散。三焦闭塞,水液通道不通,皮肤肿胀充满,身体消瘦败坏,所以形体不能与衣服相互保持合适。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不能运行,所以四肢阴盛而多有肿胀急迫。肿胀是阴气停滞造成的,因为胃中阳气不能制约水液,肺、肾又都患病,继而出现喘息咳嗽,所以会牵动内里。这是因为阴气在体内阻隔抗拒,所以水液在外部形成肿胀,形体也表现出这种疾病。” “郭”的读音是“廓”。岐伯说:应当像使用权衡那样,使治疗达到平衡。(按:张景岳说:“治疗的方法应当像使用权衡一样,是为了取得平衡。例如水胀这种病,根本在肾,标表现于肺。如果五脏阳气已经衰竭、阴魄独存,主要病在肺;肺主管气,必须设法使气得到化运。如果津液充满胸腹、精气孤独地停留在体内,主要病在肾;肾主管水,必须设法使水液恢复平衡。然而肺金由脾土所生,肾水受土制约,所以治疗肿胀必须兼顾脾、肺、肾三脏,随着它们的盛衰来治疗并取得平衡,这就是权衡的方法。” )去除积聚已久的水液,稍微活动四肢,穿温暖的衣服,在相应部位采用缪刺,以恢复形体;开放汗孔,清利膀胱,使精气按时运行;五脏阳气已经布达,再疏通涤荡五脏,于是精气自然生成,形体自然充盛,骨骼和肌肉相互保持,元气才会恢复平衡。黄帝说:好。(按:张景岳说:“宛,是积聚的意思。陈,是久留的意思。【原文缺字】有斩草的意思。是说去除积存已久的水气,要像斩除草木一样逐渐清除。四极,就是四肢。稍微活动四肢,是想使其流通,让气容易运行。穿温暖的衣服,是想帮助肌表的阳气,使凝聚的阴气容易消散。然后采用缪刺,即左侧取右侧、右侧取左侧,以去除大络中的停滞。鬼门就是汗孔;肺主管皮毛,所藏为魄,属于阴,所以称为鬼门。净府就是膀胱;它上面没有入口,下面有排出孔,污秽物不能进入,所以称为净府。邪气在表的,就使它发散;邪气在里的,就使它化解,所以说要开放鬼门、清洁净府。” 水气去除,真精就能运行。“服”就是运行的意思。阴邪消除,五脏的阳气就能布达。五阳,就是五脏所禀受的胃气。由此精气生成、形体充盛,骨骼和肌肉相互保持,元气就可以恢复平衡了。“宛”与“郁”相同。【原文缺字】读音为“音”。) 内篇 第二卷 异法方宜论 五方土地各有适宜之处,治病的方法也因此不同,这是概括论述各地风土情况。如果人的禀赋特别不同,那么北方人反而可能怕热,南方人反而可能怕冷;若因气候失常而生病,夏天也可能怕冷,冬天也可能怕热,因此不能拘泥于一种固定的说法,还必须重视根据情况变化而灵活通达地处理。黄帝问:医生治疗疾病,同一种病却采用各不相同的方法,结果都能痊愈,这是为什么?(所谓不同,是指针刺、砭石、灸【原文疑缺字】、毒药、导引、按跷等方法。) 岐伯回答说:这是由于各地的地势条件不同造成的。(按:即使是同一片土地,东西南北五方的形势也不同;人们所患的疾病不同,治疗方法自然也不能不有所差异。) 所以东方这片区域,是天地万物开始生发的地方。(按:对应四时中的春季。) 那里盛产鱼盐,靠近海边和水域,当地人吃鱼而喜欢咸味,都安于当地环境,也以当地食物为美。(按:人的习性会随着长期习惯而改变。) 鱼会使人体内生热,盐能耗伤血液。(吃鱼容易发疮,是体内生热的证明;吃盐容易口渴,是盐耗伤血液的征象。) 所以当地人的肤色大多偏黑,腠理疏松,所患疾病多为痈疡。(按:这是血液受到热邪的缘故。) 治疗适宜使用砭石。砭石,是指把石头制成针来使用。《山海经》说:“高氏山上有一种像玉的石头,可以制成针。” 这就是砭石。所以砭石也来自东方。(按:是说砭石最初起源于东方。) 西方是盛产金玉、遍布沙石的地方,是天地万物收敛聚集的区域。(按:对应四时中的秋季。) 当地人住在高地,多受风吹,水土坚硬强劲,(按:西方人住在窑洞中,直到今天仍是这样;以高地作为居所,所以称为陵居,《诗经》中所说的陶穴就是这种情况。注家说居室形状像山陵,新校正说百姓住在高陵上,都没有真正了解它。) 他们多风而体质强健,是因为西方之气清劲的缘故。) 当地人不穿丝绵衣服,只穿毛布,以细草铺地;他们吃鲜美的食物,身体多肥胖。(所谓不穿衣,是指不穿丝绵。褐是毛布,荐是细草。华是鲜美的意思,指酥、酪、肉类等食物。因为吃的食物鲜美,所以人体脂肪肥厚。) 所以外来的邪气不能损伤他们的形体,他们的疾病多发生在体内。所谓体内,是指喜、怒、悲、思、恐以及饮食、房事等过度。(按:邪,是外来的邪气,六淫之邪必定从外部侵入。如今身体脂肪肥厚,腠理就致密;穿毛布、铺细草,身体就温暖,邪气便没有途径进入。然而如果过分饱食、过分温暖,肥甘食物就会积聚在肠胃,情欲又会耗伤真元,疾病便不在外部而在内部了。) 治疗适宜使用毒药。(按:脏腑的疾病,不是药性轻淡的药物所能治疗的,所以适宜使用毒药。毒药,是指药气厚重、药味浓烈的药物。) 所以毒药也来自西方。(按:西方人适合使用这种方法,于是这种方法传播到天下。) 北方是天地闭藏之气所聚集的区域。那里地势高,多住在高地上,(按:是指土丘高阜之处。) 风寒凛冽,冰雪严寒,(按:对应四时中的冬季。) 当地人喜欢居住在野外,以乳类食物为主,脏腑寒冷,容易产生胀满病。(按:住在野外,没有厚重的围墙和层层的墙壁,风寒容易侵入;又食用酥、酪之类的东西,这些食物性寒而气味腻滞,凝结停滞在体内,脏腑想不寒冷,怎么可能呢?脏腑既然寒冷,气机闭塞不能运行,就会导致中焦胀满,胸腹和肠胃之间膨胀得像鼓一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外在地气寒冷,内在脏腑也寒冷。胀满病大多由寒邪产生,并不只是北方如此;即使南方人,凡是喜欢寒凉、任意多吃瓜果梨子,或者因暑热饮水,寒凝伤冷而形成胀满病的,也一定不少。) 不明白这一道理的人不加辨察,以为南方火气多,便一味采用清利法,却不知道温补中焦,这些都不是治疗胀满的方法。治疗时应当用灸法。所以,灸法也是从北方传来的。(按:驱除寒邪,没有比灸法更好的。) 灸,就是用艾火灼烧。[缺字],以及火针、火罐之类的方法。北方人使用这些方法,后来又把这种方法传给了后世。) 南方,是天地生长养育万物的地方,也是阳气最旺盛的所在。(按:相当于四时中的夏季。) 那里地势低下,水土柔弱,是雾露聚集的地方。(按:雾露是湿气上升所形成的;南方地势低洼而潮湿,所以雾露很多。) 当地人喜爱酸味,吃发酵腐熟的食物。(按:张景岳说:“‘[缺字]’,就是腐熟的意思,如豉、曲、酱之类。” 读作‘父’。) )所以当地人的腠理都紧密而肤色发红,所患的病是筋脉拘挛、关节痹痛。(按:张景岳说:喜爱酸味会使气机收敛,吃发酵腐熟的食物会生湿,所以他们的腠理紧密,并且容易发生拘挛、痹痛。拘挛、痹痛,是湿热旺盛而病变在筋骨的表现。南方五行属火,所以肤色发红。[缺字],就是紧密的意思。读作‘致’。) 治疗时应当用微针。

故九针者,亦从南方来。(按:挛痹属经络,故宜用针。其法始自南方,而传之后世也。)中央者,其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按:土王于中,平其体而湿其性也。中为四方之会,土为万物之母,故众物生焉。)

其民食杂而不劳,(按,无物不有故食杂,居中四应故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按:张景岳曰:“土气通脾而主四肢,故湿滞则为痿,寒热则为厥。中央者,四方之气交相集,故病则或寒或热也。”)其治宜导引按跷。故导引按跷者,亦从中央出也。(按:张景岳曰:“导引,谓摇动筋骨支节以行气血也。跷即阳跷阴跷之谓,盖谓推拿溪谷跷穴以除疾病也。病在支节,故用此法。凡后世所用导引按摩之法,亦自中州出也。跷音乔。”)

故圣人杂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异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体也。(按:五方之地不同,五方之病自异,因其病而施其治,故治虽异而病皆愈,是惟圣人为能各尽其宜也。)

内篇 卷之二

调经论

病有有余不足,调者,抑其有余而补其不足也。然有余不足,各有其经,故欲治病,必用调经,盖就既病而言也。若先事预防,莫过于守经隧焉。

黄帝问曰:余闻刺法言,有余泻之,不足补之。何谓有余?何谓不足?岐伯对曰: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帝欲何问?帝曰:愿尽闻之。岐伯曰:神有余有不足,气有余有不足,血有余有不足,形有余有不足,志有余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气不等也。(神属心,气属肺,血属肝,形属脾,志属肾。以各有所宗,故不等也。)

帝曰:人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虚实。今夫子乃言有余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按,十六部,注谓手足、九窍、五脏合为十六部也。三百六十五节,注谓非骨节,是神气出入之处。按本篇后言“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其为骨节,居然无疑。且果非骨节,何以言络也。)岐伯曰:皆生于五脏也。夫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此成形。……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乃变化而生,是故守经隧焉。(隧,潜道也,经脉伏行而不见,故谓之经隧焉。血气者人之神,邪侵之则血气不正,血气不正,故变化而百病乃生矣。按:经隧者,血脉营运之道路也。正气所由出,邪气所由入。故欲防其入,而慎气,实则喘喝胸凭仰息也。)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气有余则泻其经隧,无伤其经,无出其血,无泄其气。不足则补其经隧,无出其气。(……按:杨上善云:“经隧者,手太阴之别,从手太阴走手阳明,乃是手太阴向手阳明之道。欲导脏腑阴阳,故补泻皆从正经别走之络,泻其阴经别走之路,不得伤其正经也。”)帝曰:善!血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怒,不足则恐。(……肝之藏也。针经曰:“肝藏血。

肝气虚则恐,实则怒。”按:甲乙经、太素、全元起本,恐并作悲。)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血有余则泻其盛经出其血,不足则视其虚经内,针其脉中久留之血。(按:王本久留而视,甲乙经与太素并作久留之血,从之。)脉大,疾出其针,无令血泄。(按:脉大则气虚,气既虚矣,若针之太久,则气散而不能摄血,故当疾出其针,庶血不致于过动也。注作两截解,误矣。)帝曰:刺留血奈何?岐伯曰:视其血络,刺出其血,无令恶血得入于经,以成其疾。(按:血不流动,则留滞而成恶血矣。恶血在络,若不刺出,必入于经而为病也。

按心肺脾肾俱有微证刺法,而此肝脏独以刺留血为解,或者以肝主藏血故也。)帝曰:善!形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腹胀,泾溲不利。不足则四肢不用。(……脾之藏也。针经曰:“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泾溲不利。”泾,大便也。溲,小便也。按:杨上善云:“泾作经,妇人月经也。”亦通。)

译所以,九针也是从南方传来的。(按:拘挛、痹痛属于经络病,所以适合用针刺治疗。这种方法起源于南方,后来传给了后世。) 中央地区地势平坦而湿润,是天地生育万物最为繁盛的地方。(按:土气在中央最旺盛;土的形体平坦,性质湿润。中央是四方汇聚之处,土是万物之母,所以各种事物都在这里生长。) 当地人食物种类杂多而不劳作。(按:这里没有什么物产不存在,所以饮食杂多;居于中央,四方都能应接到,所以不劳作。) 所以他们所患的病多为痿弱、厥逆以及寒热往来。(按:张景岳说:“土气与脾相通,而脾主四肢,所以湿邪停滞就会形成痿病,寒热失调就会发生厥逆。中央地区是四方之气交汇聚集的地方,所以生病时有时表现为寒,有时表现为热。”) 治疗时应当采用导引和按跷法。所以,导引按跷法也是从中央地区产生的。(按:张景岳说:“导引,是摇动筋骨和关节,使气血运行。按跷,就是指推拿溪谷和跷脉穴位,以消除疾病。病在四肢关节,所以采用这种方法。后世所使用的各种导引、按摩方法,也都是从中州地区产生的。‘跷’读作‘乔’。” ) 所以圣人综合采用各种方法治疗,使每一种方法都用在适宜的地方。之所以治疗方法不同而疾病都能痊愈,是因为掌握了疾病的实情,懂得治疗的基本原则。(按:五方土地不同,五方人的疾病也各不相同;根据疾病施治,所以治疗方法虽不同而疾病都能痊愈,这只有圣人才能做到各得其宜。) 内篇 第二卷 调经论 疾病有邪气偏盛和正气不足两种情况;所谓调治,就是抑制偏盛的部分,补益不足的部分。但有余和不足各有所属的经脉,所以要治疗疾病,必须调理经脉;这里说的是疾病已经发生的情况。如果要在疾病发生以前预先防治,没有比守护经隧更重要的了。黄帝问道:我听《刺法》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什么叫有余?什么叫不足?岐伯回答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您想问哪一方面?黄帝说:我希望全部听到。岐伯说:神有余或不足,气有余或不足,血有余或不足,形有余或不足,志有余或不足。这十种情况,各自的气并不相同。(神属于心,气属于肺,血属于肝,形属于脾,志属于肾。因为它们各有所归属,所以彼此不同。) 黄帝说:人体有精气、津液、四肢、九窍、五脏、十六部和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因此会发生各种疾病;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有虚证和实证之分。如今您却说有余有五种,不足也有五种,这些疾病是怎样产生的呢?(按:十六部,注家说是手足、九窍、五脏合计为十六部。三百六十五节,注家说不是骨节,而是神气出入的地方。按本篇后文说“十二经脉都联络三百六十五节,关节有病,必然影响经脉”,可见这里的节指骨节,显然没有疑问。) 而且如果不是骨节,怎么能说经脉联络它们呢?) 岐伯说:这些都产生于五脏。心藏神,肺藏气,肝藏血,脾藏肉,肾藏志,而人的形体由此形成。……五脏的通道都通向经隧,借此运行血气。血气不调和,各种疾病就会发生变化并产生,所以要守护经隧。(隧,是隐伏的通道;经脉潜行而不显露,所以称为经隧。血气是人的神气;邪气侵入后,血气就会失常,血气失常,因此会发生变化而产生各种疾病。按:经隧,就是血脉运行的道路。正气由此运行出去,邪气也由此侵入。所以要防止邪气侵入,就应谨慎调养正气;正气充实而邪气壅盛时,就会出现喘息、气急、胸部憋闷、仰面呼吸的症状。) 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施行?岐伯说:气有余,就泻其经隧,但不要损伤正经,不要放出血,也不要泄散其气。气不足,就补其经隧,不要使气外泄。(……按:杨上善说:“经隧,是手太阴经的别络,从手太阴经走向手阳明经,是手太阴通往手阳明的道路。要疏导脏腑的阴阳,所以补泻都从正经分出的别络施行;泻的是阴经分出的通路,不可以损伤正经。”) 黄帝说:好!血有余或不足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血有余就容易发怒,不足就容易恐惧。(……这是肝所藏的情况。《针经》说:“肝藏血。肝气虚就恐惧,肝气实就发怒。” 按:《甲乙经》《太素》和全元起本中,“恐”都作“悲”。) 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施行?岐伯说:血有余,就泻其旺盛的经脉并放出血;血不足,就察看其虚弱的经脉,把针刺入脉中,留针较久,使血得以留存。(按:王本作“久留而视”,《甲乙经》和《太素》都作“久留之血”,现从后者。) 脉象大时,应迅速拔出针,不要使血液外泄。(按:脉大是气虚的表现,气既然虚了,如果留针过久,气就会耗散而不能统摄血液,所以应迅速拔针,以免血液过度妄动。注家把这句话分成两段解释,是错误的。) 黄帝说:刺治留滞的血应当怎样做?岐伯说:察看有瘀血的络脉,刺破放出其中的血,不要让恶血进入经脉而形成疾病。(按:血液不流动,就会停留凝滞而形成恶血。恶血停留在络脉中,如果不刺出,就一定会进入经脉而成为疾病。按:心、肺、脾、肾都有相应的微小证候及刺法,而这里唯独以刺除留滞之血解释肝脏,或许是因为肝主藏血。) 黄帝说:好!形有余或不足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形有余就会腹胀,大小便不通利。形不足就会四肢不能活动。(……这是脾所藏的情况。《针经》说:“脾气虚就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得安宁。脾气实就会腹胀,大小便不通利。” 泾,指大便。溲,指小便。按:杨上善说:“‘泾’应作‘经’,指妇女的月经。” 这样解释也说得通。)

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形有余则泻其阳经,不足则补其阳络。(……并胃之经络。)帝曰:善!志有余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腹胀飧泄,不足则厥。(……肾之藏也。针经曰:“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胀谓胀起,厥谓逆行上冲也。足少阴脉下行,今气不足,故随冲脉逆行而上冲也。)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志有余则泻然筋血者,(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及太素云:‘泻然筋血者,出其血。’杨上善云:‘然筋,当是然谷下筋。’再详诸处,引然谷者,多云然谷之前血者。疑少‘谷之’二字,前字误作筋字也。”不足则补其复溜。……然谓然谷,足少阴荥也,在内踝之前,大骨之下,陷者中。血络盛则泻之,刺三分,留三呼,灸三壮。复溜,足少阴经也,在内踝上二寸陷者中。刺三分,留三呼,灸五壮。)

帝曰:善!余已闻虚实之形,不知其何以生?岐伯曰:气血以并,阴阳相倾,气乱于卫,血逆于经,血气离居,一实一虚。(卫生脉外,故气乱于卫。血行经内,故血逆于经。血气不和,故一虚一实。)血并于阴,气并于阳,故为惊狂。(气并于阳,则阳气外盛,故为惊狂。)血并于阳,气并于阴,乃为炅中。(气并于阴,则阳气内盛,故为热中。炅,热也。按:炅音景。)血并于上,气并于下,心烦惋善怒。血并于下,气并于上,乱而善忘。(按:气血营运,上下循环,乃为无病。并则偏于一,而病起矣。血者生于心而藏于肝,血并于上,则血偏盛而气自并于下,下冲其上,心与肝动,故令烦惋善怒也。气者蓄于丹田,则神自清而精自摄;今并于上,则气尽升而血自并于下,上离乎下,精神涣散,故令乱而喜忘也。)

帝曰:血并于阴,气并于阳,如是血气离居,何者为实?何者为虚?岐伯曰:血气者喜温而恶寒,寒则泣不能流,温则消而去之。(泣谓如雪在水中,凝住而不行。按:寒则凝,温则行。涩不能流者,凝也。消而去之者,行也。)是故气之所并为血虚,血之所并为气虚。(按:气并于上,则血虚而并于下;血并于上,则气虚而并于下。)帝曰:人之所有者,血与气耳。今夫子乃言血并为虚,气并为虚,是无实乎?岐伯曰:有者为实,无者为虚,故气并则无血,血并则无气。今血与气相失,故为虚焉。(气并于血则血失其气,血并于气则气失其血,故曰血与气相失。按:并则血与气相失而虚实分焉。是故惟并则有,惟有则实。惟有有有实,故有无有虚也。相失者,虚实悬殊也。)络之与孙脉俱输于经,血与气并,则为实焉。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复反则生,不反则死。(按:是则血与气共并于上者之为害也。)帝曰:实者何道从来?虚者何道从去?虚实之要,愿闻其故。岐伯曰:夫阴与阳皆有俞会。阳注于阴,阴满之外,阴阳匀平,以充其形,九候若一,命曰平人。夫邪之生也,或生于阴,或生于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喜怒。(按:阴主内,阳主外。风雨寒暑者,外感之邪也,故云生于阳。饮食喜怒者,内伤也,故云生于阴。)

帝曰:风雨之伤人奈何?岐伯曰:风雨之伤人也,先客于皮肤,传入于孙脉,孙脉满则传入于络脉,络脉满则输于大经脉,血气与邪并,客于分腠之间,其脉坚大,故曰实。实者外坚充满,不可按之,按之则痛。(按:是谓外感之实邪,所当攻发者也。)帝曰:寒湿之伤人奈何?岐伯曰:寒湿之中人也,皮肤收,(按:王本皮肤不收。不收者,缓散也。下文云肌肉坚紧,寒湿中人,理宜坚紧。其云不收,误也。按甲乙经及太素俱无不字,是也,今删之。)肌肉坚紧,荣血泣,卫气去,故曰虚。虚者聂辟气不足,按之则气足以温之,故快然而不痛。

(按:聂辟,怯弱也。寒束肌腠,荣涩卫去,气血虚寒。按之则血动气行,转寒为温,故快然而不痛也。)

帝曰:善!阴之生实奈何?岐伯曰:喜怒不节,则阴气上逆,上逆则下虚,下虚则阳气走之,故曰实矣。

帝曰?阴之生虚奈何?岐伯曰:喜则气下,悲则气消,消则脉虚空,因寒饮食寒气熏满,则血泣气去,故曰虚矣。(按:阴阳之病,并有虚实,此但言阴而不言阳者,以阳之虚实,显形于外,惟阴之生病,或实或虚,变而难测也。生,犹变也。喜怒悲者,五志之三也。三者过极,则气上浮而入于阳分之中,有似于实矣。

抑或气消散而降于下,则气虚寒而不能化食,血涩气去,因之愈虚矣。此病之由阴而变为他证之大凡,与阳分之变不同也。)

译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施行?岐伯说:形有余,就泻其阳经;形不足,就补其阳络。(……都是胃的经络。) 黄帝说:好!志有余或不足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志有余就会腹胀、完谷不化而泄泻;不足就会厥逆。(……这是肾所藏的情况。《针经》说:“肾藏精,精寄居于肾而藏志;肾气虚就会厥逆,肾气实就会腹胀。” 胀,是腹部胀起;厥,是气逆行向上冲。足少阴经脉本来向下运行,如今肾气不足,所以气便随着冲脉逆行向上冲逆。) 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施行?岐伯说:志有余,就泻然筋处的血。(按:新校正说:“据《甲乙经》和《太素》,应作‘泻然筋血者,出其血’。杨上善说:‘然筋,应当是然谷穴下方的筋。’ 再考察各处引用然谷穴的文字,多说是‘然谷之前的血’。怀疑这里少了‘谷之’两个字,前面的‘谷’字又误写成了‘筋’字。” 不足,就补复溜穴。……然谷,是足少阴经的荥穴,位于内踝前方、大骨下方的凹陷处。如果血络充盛,就泻血;针刺三分深,留针三呼,艾灸三壮。复溜,是足少阴经的穴位,位于内踝上二寸的凹陷处。针刺三分深,留针三呼,艾灸五壮。黄帝说:好!我已经听明白了虚实的表现,但不知道它们是怎样产生的。岐伯说:气血相互壅聚,阴阳彼此偏倾,气在卫分中运行紊乱,血在经脉中逆行,气血彼此离散,所以一方表现为实,另一方表现为虚。卫气运行在经脉之外,所以说气在卫分中运行紊乱。血运行在经脉之内,所以说血在经脉中逆行。气血不调和,所以一方虚而一方实。血聚集在阴分,气聚集在阳分,因此发生惊恐、狂乱。气聚集在阳分,阳气就会在体外偏盛,所以出现惊恐、狂乱。血聚集在阳分,气聚集在阴分,于是发生内热。气聚集在阴分,阳气就会在体内偏盛,所以发生内热。“炅”就是热的意思。按:炅读作“景”。血聚集在上部,气聚集在下部,就会心中烦闷,容易发怒。血聚集在下部,气聚集在上部,就会神志紊乱,容易忘事。按:气血上下运行、循环不息,才不会生病。一旦气血偏聚在一处,疾病就会产生。血由心生成而藏于肝。血聚集在上部,血就偏盛,气自然聚集在下部;下部的气向上冲,心和肝受到扰动,所以使人烦闷而容易发怒。气蓄积在丹田,人的神志自然清明,精气也自然得到收摄。如今气聚集在上部,气就全部上升,血自然聚集在下部;上下彼此分离,精神涣散,所以使人神志紊乱而容易忘事。黄帝说:血聚集在阴分,气聚集在阳分,像这样气血彼此离散,哪一种情况算实?哪一种情况算虚?岐伯说:气血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受寒就会凝涩,不能流动,得温就会消散而运行。“泣”是说像雪落在水中一样,凝结停住而不能流行。按:寒冷就凝结,温暖就流行。涩滞而不能流动,就是凝结。消散而运行,就是流行。因此,气聚集的地方就是血虚,血聚集的地方就是气虚。按:气聚集在上部,血就虚而聚集在下部。血聚集在上部,气就虚而聚集在下部。黄帝说:人所具有的,不过是血和气罢了。现在您却说血聚集会形成虚,气聚集也会形成虚,难道就没有实证了吗?岐伯说:有所聚集就算实,无所聚集就算虚。因此气聚集,就等于没有血;血聚集,就等于没有气。如今血和气彼此失去配合,所以形成虚证。气聚集到血中,血就失去了气;血聚集到气中,气就失去了血,所以说血和气彼此失去配合。按:气血偏聚,就会彼此失去配合,虚实也由此分开。因此,只有偏聚才会形成“有”,只有“有”才算实。只有有聚集才有实,所以有聚集的地方就没有虚。所谓彼此失去配合,是说虚实相差悬殊。络脉和孙脉中的气血都输送到经脉,血与气并聚在一起,就形成实证。血和气一同向上聚集,就会发生大厥;发生厥证便会突然死亡。气恢复下返就能生还,不能恢复下返就会死亡。按:这说明血和气共同聚集在上部所造成的危害。黄帝说:实证是从什么途径产生的?虚证又是从什么途径形成的?虚实的关键,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阴经和阳经都有输注、会合之处。阳气输注于阴分,阴气充满于外,阴阳均衡,以充养形体,九候脉象都相同,这就叫作平常健康的人。邪气的产生,有的发生在阴分,有的发生在阳分。发生在阳分的,是受到风、雨、寒、暑等外邪所致。发生在阴分的,是由饮食和喜怒等内伤所致…… 按:阴主内,阳主外。风雨寒暑,是从外部感受的邪气,所以说病生于阳。饮食和喜怒,是内伤因素,所以说病生于阴。黄帝说:风雨伤害人体,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风雨伤人,先侵入皮肤,再传入孙脉;孙脉充满后传入络脉,络脉充满后输送到大经脉。血气与邪气相互聚集,停留在分肉腠理之间,脉象坚硬而大,所以说是实证。实证表现为体表坚硬、胀满,不能按压,按压就会疼痛。按:这就是外感实邪,应当采用攻邪发散的方法。黄帝说:寒湿伤害人体,是怎样发生的?岐伯说:寒湿侵入人体后,皮肤收缩。按:“不收”是松弛、疏散的意思。下文说肌肉坚实紧缩,寒湿侵入人体,按理应当是坚实紧缩。其中说“不收”,是错误的。按:《甲乙经》和《太素》中都没有“不”字,这才是正确的,现在删去它。肌肉坚实紧缩,营血凝涩,卫气离散,所以说是虚证。虚证表现为怯弱、气不足;按压时,气能够充足起来并温暖患处,所以会感到舒适而不疼痛。按:“聂辟”就是怯弱的意思。寒邪束缚肌肉腠理,营血运行涩滞,卫气离散,气血虚寒。按压时血液被推动,气得以运行,寒冷转为温暖,所以感到舒适而不疼痛。黄帝说:好!阴分产生实证,是怎样的?岐伯说:喜怒不能节制,阴气就会向上逆行;向上逆行,下面就虚;下面虚弱,阳气就会向下奔走,因此形成实证。黄帝问道:阴分产生虚证,是怎样的?岐伯说:喜悦使气下行,悲伤使气消散;气消散,脉就虚空;又因寒冷和寒凉饮食,使寒气熏蒸充满体内,于是血凝涩、卫气离散,所以说是虚证。按:阴阳两方面的病都有虚实,这里只说阴而不说阳,是因为阳的虚实会在体表显现,而阴分所生的病,或实或虚,变化难以预测。“生”与“变”同义。喜、怒、悲,是五志中的三种。这三种情志过度,气就会向上浮动,进入阳分之中,看起来好像是实证。或者气消散而下沉,便会气虚寒,不能消化饮食,血液涩滞、卫气离散,于是变得更加虚弱。这就是疾病由阴分发生并变化为其他证候的一般情形,与阳分所发生的变化不同。

帝曰:经言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余已闻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岐伯曰:阳受气于上焦,以温皮肤分肉之间。今寒气在外,则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则寒气独留于外,故寒栗。(按:阳盛则气足以卫外,虚则邪袭肌肤之间而寒矣。)帝曰:阴虚生内热奈何?岐伯曰: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按:甲乙经作下焦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甚用其力,致劳倦也。贪役不食,故谷气不盛也。按:劳倦则气弱而不能化食,故二焦不通,以致胃热蓄积,热盛于内,此劳倦饮食,内伤其阴分,阴虚内热之轻证也。若夫证之重者,请更得而申论之:夫所谓阴者,水也。水者,天一之所生,乃真阴也。水为阴,阴中之阳,精也;阴中之阴,血也。精与血皆水之所化,人言阴但言血而不言精者,从其纯阴而言,故与阳对称,必曰气血也。人自禀赋以来,气血本应均平,其或父母之气,偏阳偏阴,抑或情识初开,早肆雕琢,更有中年之人,禀素不弱,止因过用乏竭,精血渐少,以致火日盛,水日亏,真阴耗散,而阴为之虚矣。然阴水者,所以配阳而制火者也。水愈亏则火愈炽,火寡所畏而热于内,是火之热于内也,非真火气有余也。阴虚水涸不能制火,故火独盛,如劳瘵之证是也。昧者不解其故,每以苦寒治火。间有少知读书者,则又以桂附引火归源。噫!岂知此证正治固非所宜,即从治之法亦不可用。盖内热原本于阴虚,下已无水,故令火升。若用桂附以降火,火既独盛,无水相济,随降随升,其火益炽矣。与至真要大论所言从治反治,阴证似阳之可以引火归源者不同。惟宜纯阴补水之剂,滋阴以降火,使真阴渐充,浮焰自息。王太仆曰:“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诚千古不易之治法也。奈何今之治劳瘵者,不知其为下无水而火上升,竟错认为内真寒而外假热,妄投姜桂,更用参附,不壮水而反益火,使轻者转重,重者立毙,抱薪救火,殊可叹也!)帝曰:阳盛生外热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利,则皮肤致密,腠理闭塞不通,(按:王本玄府不通,甲乙经无玄府二字,今去之。)卫气不得泄越,故外热。(外伤寒毒,内薄诸阳,寒外盛则皮肤收,皮肤收则腠理密,故卫气 聚无所流行矣。寒气外薄,阳气内争,积火内燔,故生外热也。)

帝曰:阴盛生内寒奈何?岐伯曰:厥气上逆,寒气积于胸中而不泻,不泻则温气去,寒独留,则血凝泣,凝则脉不通,(按:甲乙经作腠理不通。)其脉盛大以涩,故中寒……。(温气,谓阳气也。阴逆内满,则阳气去于皮外也。)

帝曰:夫子言虚实者有十,生于五脏。五脏,五脉耳。夫十二经脉,皆生百病,(按:王本生其病,甲乙经作生百病,从之。)今夫子独言五脏。夫十二经脉者,皆络三百六十五节,节有病必被经脉,经脉之病皆有虚实,何以合之?岐伯曰:五脏者,……六腑与为表里,经络支节,各生虚实,其病所居,随而调之。病在脉,调之血。(脉者血之府,脉实血实,脉虚血虚,由此脉病而调之血也。按:甲乙经作病在血,调之脉。疑与下文意重,不若王本为妥。)病在血,调之络。(按:注云血病则络脉易,殊欠明快。盖血荣一身,不独络也。

调之络者,谓血之流行由络走经,故病在血分,必调其经络也。)病在气,调之卫。(卫主气,故气病而调之卫也。)

病在肉,调之分肉。(按:拥护一身者,肉也。然而前后左右各有部分,故曰分肉,肉之所分,经络系焉。观其病在何部,则知其内属何经,然后或用药或用针也。)病在筋,调之筋,病在骨,调之骨,……淬针药熨。(按:此调筋骨法也。淬,火针。药熨,谓制药以熨患处也。注分筋骨,误矣。)

病不知所痛,两跷为上。(阴跷之脉,出于照海。阳跷之脉,出于申脉。)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则缪刺之。

(……莫病,谓无病也。缪刺者,刺络脉,左痛刺右,右痛刺左。按:脉无病而身有痛,其病在外,但缪刺之,而其痛自止也。)

内篇 卷之二

标本病传论

先病为本,后病为标,标本固所当明。而逆从尤不可不辨,逆者宜先,从者可后。倘先其所可后,而后其所宜先,则失之远矣。

黄帝问曰:病有标本,刺有逆从,奈何?岐伯对曰:凡刺之方,必别阴阳,前后相应,逆从得施,标本相移,故曰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本,有其在本而求之于标,有其在标而求之于本。故治有取标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得病之情,知治大体,则逆从皆可,施必中焉。)

译黄帝说:经文说,阳虚就会外寒,阴虚就会内热,阳盛就会外热,阴盛就会内寒,这些我已经听说了,但还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岐伯说:阳气从上焦接受水谷精微之气,用来温暖皮肤和分肉之间。现在寒气停留在体外,上焦就不能通畅;上焦不通,寒气就独自停留在体外,所以出现寒战。按:阳气旺盛,气足以防卫体外;阳气虚弱,邪气侵袭肌肤之间,于是出现寒冷。黄帝说:阴虚产生内热,是怎样的?岐伯说:过度劳累,使形体和正气衰弱减少,水谷之气不足,上焦不能运行,下脘不能通畅。胃气郁而化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产生内热。劳作时用力过度,就会导致劳累。贪于劳役而不能进食,所以水谷之气不足。按:劳累会使气虚弱,不能消化饮食,所以三焦不通,导致胃中热气积聚,内热炽盛。这是劳累、饮食损伤阴分所致,是阴虚内热的轻证。如果是较重的证候,再进一步说明:所谓阴,就是水。水由天地初始之气所生,属于真阴。水属阴,阴中的阳,就是精。阴中的阴,就是血。精和血都是由水化生的。人们说阴时只说血而不说精,是从阴的纯阴性质而言;因此与阳相对称时,必定说气血。人从出生禀受先天之气以来,气血本应当均衡。有的人由于父母之气偏阳或偏阴,或者心智刚开始形成便过早放纵欲望、损耗精气;还有些中年人先天禀赋并不弱,只因过度使用而耗竭,精血逐渐减少,以致火气日益旺盛,水液日益亏损,真阴耗散,阴也就虚了。然而,阴水正是用来与阳相配、制约火气的。水越亏少,火就越炽盛;火失去制约,内里便发热。这是火在体内过热,并不是火气本身有余。阴虚水涸,不能制约火气,所以火独自旺盛,劳瘵一类的病证就是这样。不明白其中道理的人,常常用苦寒药来治火。偶尔有稍懂读书的人,又用桂、附来引火归源。唉!哪里知道这种证候用正治法本来就不合适,即使采用从治法也不能用。这是因为内热本来源于阴虚,下面已经没有水液,所以使火气上升。如果用桂、附来降火,火既然独自旺盛,又没有水来相济,就会随降随升,使火气更加炽盛。这与《至真要大论》所说的从治、反治,以及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时可以引火归源的情况不同。只适合使用纯阴补水的方剂,以滋阴降火,使真阴逐渐充足,浮越的火焰自然平息。王太仆说:“壮盛水液之主,以制约亢盛的阳光。” 这确实是千古不变的治法。为什么现在治疗劳瘵的人,不知道这是下焦无水而导致火气上升,反而错误地认为是内里真正寒冷、外表假热,妄用姜、桂,又使用参、附;不去补益水液,反而助长火气,使轻证转重,重证立即死亡,简直是抱柴救火,实在可叹!黄帝说:阳盛产生外热,是怎样的?岐伯说:上焦不能通利,皮肤就会变得致密,腠理闭塞不通。卫气不能向外宣泄,所以产生外热。外部受到寒邪侵袭,寒邪向内逼迫各部阳气;寒邪在外旺盛,皮肤就收缩,皮肤收缩,腠理就致密,因此卫气聚集而无处运行。寒气从外侵袭,阳气在内与之抗争,积聚的火气在内灼烧,所以产生外热。黄帝说:阴盛产生内寒,是怎样的?岐伯说:厥逆之气向上冲逆,寒气积聚在胸中而不能排出;寒气不能排出,温气就会离去,寒气独自停留,于是血液凝涩;血液凝涩,脉道就不通。它的脉象盛大而涩,所以是寒邪在内。温气,就是阳气。阴气上逆而在内充满,于是阳气便离开身体而浮越到皮肤之外。黄帝说:先生所说的虚证、实证有十种,都是由五脏产生的。所谓五脏,就是五种脉象罢了。十二经脉都能产生各种疾病。(按:王冰本作“生其病”,《甲乙经》作“生百病”,现从《甲乙经》。) 现在先生却只说五脏。十二经脉都联络着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关节有病必然会影响经脉;经脉的疾病都有虚实之分,应当怎样把这些情况联系起来处理呢?岐伯说:五脏与六腑互为表里,经脉、络脉、支脉和关节,各自都能发生虚证或实证,应当随着疾病所在的部位来调治。病在脉,就调治血。脉是血液汇聚之处,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所以脉有病时应调治血。按:《甲乙经》作“病在血,调之脉”。这似乎与下文意思重复,不如王冰本的说法妥当。病在血,就调治络脉。按:注中说血有病,络脉就容易发生变化,这种解释很不明白爽利。因为血液滋养全身,并不只是运行于络脉。所谓调治络脉,是说血液的运行由络脉通向经脉,所以病在血分,就必须调治经络。病在气,就调治卫气。卫气主管气,所以气有病就调治卫气。病在肌肉,就调治分肉。按:护卫全身的,是肌肉。不过身体前后左右各有不同部位,所以称为分肉;肌肉分属的部位,都有经络联系。观察疾病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就能知道它在体内属于哪条经脉,然后再根据情况用药或用针。病在筋,就调治筋;病在骨,就调治骨;还可以使用火针、药物热敷。按:这是调治筋骨的方法。淬,是火针。药熨,是制成药物后用来热敷患处。注家把它分为调治筋和调治骨,是错误的。疾病发作却不知道疼痛所在,就以阴跷、阳跷两脉的治疗为首要。阴跷脉起于照海穴。阳跷脉起于申脉穴。身体有疼痛,而九候脉都没有病,就采用缪刺法。“莫病”是说没有疾病。缪刺,是刺络脉;左边疼痛刺右边,右边疼痛刺左边。按:脉没有病而身体有疼痛,说明病在体表,只须采用缪刺,疼痛自然就会停止。内篇 第二卷 标本病传论 先发生的疾病是本,后来发生的疾病是标,标本的关系本来就应当弄清楚。而且逆治与从治尤其不可不辨别:逆治的应当先治,从治的可以后治。如果先治本来可以后治的病,反而把应该先治的病放到后面,就会错得很远。黄帝问:疾病有标本之分,针刺有逆治、从治之别,应当怎样处理呢?岐伯回答: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使前后相互配合,恰当地施行逆治或从治,并根据情况转移标本的治疗。因此,有的病在标而从标治疗,有的病在本而从本治疗,有的病在本却从标治疗,有的病在标却从本治疗。所以治疗中有取标而奏效的,有取本而奏效的,有采用逆治而奏效的,也有采用从治而奏效的。只要了解疾病的实际情况,掌握治疗的大原则,逆治、从治都可以采用,施治必然能够奏效。

故知逆与从,正行无问,知标本者,万举万当。(道不疑惑,识既深明,则无问于人,正行皆当。)不知标本,是谓妄行。(识犹褊浅,道未高深,举且见违,故行多妄。)夫阴阳逆从标本之为道也,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着之至也。观其所举则小,寻其所利则大,以斯明着,故言一而知百病之害。)少而多,浅而博,可以言一而知百也。(……按:博多不外乎浅少,是故贵乎知要也。)治反为逆,治得为从。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先病而后泄者治其本,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后生中满者治其标,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人有客气,有同气。小大不利治其标,小大利治其本。(按:病虽有标本之分,而治当从缓急之势。势之急而危者,无过中满、小大不利,二者而已。故不论其属标属本,而惟以先治为贵也。)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按:有余之病,易治而无变,故可由本以及标;不足之病,难治而多变,故当先标而后本。何者?以缓急之势不同也。)谨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者独行。(间谓多也,甚谓少也。多谓多形证而轻易,少谓少形证而重难也。以意调之,谓审量标本不足有余,非谓舍法而以意妄为也。按:并行独行,谓间甚之治法也。间病势缓而证多,尚可参用君佐以调治,故云并行;若病之甚者,证危而势急,非简要之药不能治,故云独行也。注以并为共受邪气,独为一经受邪,误矣。)

先小大不利而后生病者治其本。(按:此再言小大不利,为病最急,则治之不可不早也。)

夫病传者,心病先心痛,(按:心为火脏,火炽燔则痛也。)一日而咳,(心火胜金,传于肺也,肺在变动为咳故尔。)三日胁支痛,(肺金胜木,传于肝也,以其脉循胁肋,故如是。五日闭塞不通,身痛体重,肝木胜土,传于脾也。按:脾主运动,为木所伤则不能运动,故如是。)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以胜相伐,唯弱是从,五脏四伤,岂其能久,故死于子午之时也。(按:新校正云:“按灵枢经云:‘大气入脏,病先发于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甲乙经云:‘病先发于心,心痛,一日之肺而咳,三日之肝胁支痛,五日之脾闭塞不通,身痛体重,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详素问言其病,灵枢言其脏,甲乙经并素问灵枢之文,而病与脏兼举之。”)肺病喘咳,(按:肺主息主气,故病则喘咳。)三日而胁支满痛(肺传于肝。)一日身重体痛,(肝传于脾。)五日而胀,(按:脾传于肾,水壅不行,故胀。注言自传于腑,误矣。)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肝病头目眩,胁支满,(肝脉内连目胁,故如是。)三日体重身痛,(按:肝传于脾,故体重身痛,脾主肌肉故也。注言传肺,又误矣。)

五日而胀,(自传于腑。)三日腰脊少腹痛,痉 ,(谓胃传于肾,以其脉起于足,循 内,出 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故如是。)三日不已死,冬日入,(按:甲乙经作日中。)夏早食。(卯正之时也。)脾病身痛体重,(脾主肌肉故尔。)一日而胀,(按:脾传胃也。)二日少腹腰脊痛,胫 ,(胃传于肾。)三日背KT 筋痛,小便闭,(按:肾传膀胱故便闭。KT ,脊肉也。脊开一寸五分为膀胱经脉,邪传入故痛。灵枢经言之KT ,盖谓此也。KT 音吕。)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人定谓申后二十五刻,晏食谓寅后二十五刻。)肾病少腹腰脊痛, ,(脏真下于肾故如是。)三日背KT 筋痛,小便闭,自传于腑。

按:新校正云:“灵枢经云之KT 膀胱,是自传于腑及之KT 也。”三日腹胀,膀胱传于小肠。按:水传火腑,气壅不行故胀。甲乙作“上之心,心胀。”三日两胁支痛,(腑传于脏。按:新校正云:“按灵枢经云:‘三日之小肠,三日上之心。’今云两胁支痛,是小肠腑传心脏而发痛也。”)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译所以懂得逆治和从治,便能正确施行而无需询问他人;懂得标本关系,任何治疗都能恰当。治病之道没有疑惑,认识深刻明白,就不必向别人询问,正确施治都能恰当。不懂得标本关系,就叫作任意妄治。认识狭窄浅薄,医道还不够高深,举措往往违背规律,所以施治多属妄行。阴阳、逆从、标本的道理,看似细小却能推及广大;从一个道理出发,就能知道各种疾病的危害。这是把道理阐明到极致。观察所举的例子似乎范围很小,探究它所能发挥的作用却很大;因为把这个道理阐明了,所以由一个道理就能知道各种疾病的危害。从少数可以推知多数,从浅近可以推知广博,因此可以说,明白一个道理就能知道许多道理。广博和众多的道理并不超出浅近和少数的范围,所以贵在懂得其中的要领。治疗违背病情就是逆治,治疗符合病情就是从治。先有疾病,后来出现逆证,应治其本;先出现逆证,后来发生疾病,也应治其本。先有寒证,后来发生疾病,应治其本;先有疾病,后来产生寒证,也应治其本。先有热证,后来发生疾病,应治其本;先有热证,后来出现胸腹内胀满,应治其标。先有疾病,后来发生泄泻,应治其本;先有泄泻,后来又发生其他疾病,也应治其本;必须先调治泄泻,然后再治其他疾病。先有疾病,后来出现胸腹内胀满,应治其标;先有胸腹内胀满,后来出现心中烦闷,应治其本。人体有外来的邪气,也有与自身正气相同的邪气。大小便不通利时,应先治其标;大小便通利时,应治其本。按:疾病虽然有标本之分,但治疗应当依据缓急的形势。病势紧急而危险的情况,不外乎胸腹内胀满和大小便不通利这两种。所以不论它属于标病还是本病,都应以先行治疗为要。疾病发作而表现为有余,应从本及标,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疾病发作而表现为不足,应从标及本,先治其标,后治其本。按:有余之病容易治疗而少有变化,所以可以从本治到标。不足之病难以治疗且变化较多,所以应当先治标,后治本。为什么呢?因为病势的缓急不同。应谨慎观察病情的轻重缓急,斟酌病情来调治;病情较轻的可以标本并治,病情严重的则专治一方。“间”是多的意思,“甚”是少的意思。所谓多,是症状表现多而病势较轻;所谓少,是症状表现少而病势沉重难治。根据病情来调治,是说审察并衡量标本及虚实,不是舍弃治疗法则而任意妄为。按:“并行”和“独行”,说的是对轻重不同病情的治疗方法。病情较轻,病势缓慢而症状较多,还可以兼用君药、佐药等进行调治,所以说“并行”。如果病情严重,症状危重而病势急迫,非用简要有力的药物不能治疗,所以说“独行”。注家把“并”解释为共同受到邪气,把“独”解释为一条经脉受到邪气,是错误的。先出现大小便不通利,后来才发生疾病,应治其本。按:这里再次说明大小便不通利,因为这是病情最紧急的情况,所以治疗不能不及时。疾病传变时,心病先出现心痛。(按:心属于火脏,火邪炽盛灼烧便会疼痛。) 过一天就出现咳嗽。(心火胜过肺金,传到肺;肺在病变时表现为咳嗽,所以如此。) 过三天出现胁肋撑满疼痛。(肺金胜过肝木,传到肝;因为肝脉循行于胁肋,所以出现这种症状。) 过五天出现闭塞不通、身体疼痛、肢体沉重,这是肝木胜过脾土,传到脾所致。按:脾主管运动,被肝木损伤后就不能正常运动,所以出现这些症状。三天仍不痊愈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半夜,夏天死于正午。这是因为五行相胜而相互攻伐,弱者只能受制;五脏已有四脏受伤,怎么能够长久,所以死于子时或午时。按:《新校正》说:《灵枢经》记载:“大邪气进入脏腑,疾病先发生在心,一天后传到肺,三天后传到肝,五天后传到脾,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半夜,夏天死于正午。” 《甲乙经》记载:“疾病先发生在心,出现心痛;一天后传到肺而咳嗽;三天后传到肝而胁肋撑满疼痛;五天后传到脾而闭塞不通、身体疼痛、肢体沉重;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半夜,夏天死于正午。” 详细比较可知,《素问》说的是疾病,《灵枢》说的是所传到的脏,《甲乙经》兼取《素问》和《灵枢》的文字,把疾病和脏腑一并说明。肺病出现气喘、咳嗽。(按:肺主管呼吸和气,所以有病就会气喘、咳嗽。) 三天后出现胁肋撑满疼痛。(肺传到肝。) 一天后身体沉重、全身疼痛。(肝传到脾。) 五天后出现胀满。(按:脾传到肾,水液壅滞不能运行,所以胀满。) 注家说这是自行传到腑,是错误的。十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日落时,夏天死于日出时。肝病出现头晕、眼花,胁肋撑满。(肝脉内部联系眼睛和胁肋,所以如此。) 三天后身体沉重、全身疼痛。(按:肝传到脾,所以身体沉重疼痛;这是因为脾主管肌肉。) 注家说传到肺,也错了。五天后出现胀满。(自行传到腑。) 三天后腰脊和少腹疼痛,出现痉挛〔原文“痉”后字样有缺失,具体症状不确定〕。(这是胃传到肾;因为胃经脉起于足部,沿小腿内侧上行,从大腿内侧后缘经过,贯通脊柱,属于肾并联络膀胱,所以出现这些症状。) 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日落时。(按:《甲乙经》作“日中”。) 夏天死于早饭时。就是卯时正时。脾病出现身体疼痛、肢体沉重。(这是因为脾主管肌肉。) 一天后出现胀满。(按:脾传到胃。) 两天后出现少腹、腰脊疼痛,小腿〔原文“胫”后字样有缺失,具体症状不确定〕。(胃传到肾。) 三天后背部脊肉和筋疼痛,小便不通。(按:肾传到膀胱,所以小便闭塞。) “KT”是脊柱两旁的肌肉。脊柱旁开一寸五分处是膀胱经脉,邪气传入后便会疼痛。《灵枢经》所说的“之KT”,大概就是指这里。“KT”音读为“吕”。十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人定时,夏天死于晚饭时。“人定”是申时以后第二十五刻,“晏食”是寅时以后第二十五刻。肾病出现少腹、腰脊疼痛,以及〔原文此处有缺字,具体症状不确定〕。(脏腑精气下归于肾,所以出现这些症状。) 三天后背部脊肉和筋疼痛,小便不通,这是自行传到腑。按:《新校正》说:《灵枢经》说“之KT”是指膀胱,说明这是自行传到腑,也就是传到“之KT”。三天后出现腹胀,这是膀胱传到小肠。按:水邪传到属火的小肠,气机壅滞不能运行,所以发生胀满。《甲乙经》作“上之心,心胀”。三天后,两胁出现牵扯样疼痛(这是由腑传到脏)。按语:《新校正》说:“考查《灵枢经》说:‘第三天,小肠之病传到心。’ 如今这里说两胁牵扯疼痛,是小肠这个腑的病传到心这个脏而发痛。” 三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清晨,夏天死于傍晚。

(大晨,大明时也。晏晡,向昏时也。)胃病胀满,(以其脉循腹故。按:其脉虽循腹,然胃为水谷之海,胃病则不能化水谷,故胀而满也。)五日少腹腰脊痛, ,(胃传于肾。)三日背KT 筋痛,小便闭,(自传于腑,及之KT 也。)五日身体重,(膀胱水腑,传于脾也。按:新校正云:“按灵枢经及甲乙经各云五日上之心,是膀胱传心,为相胜而身体重。今王氏言传脾者,误也。”谨按身重本属脾病,传心亦令身重,不可不知也。)六日不已死,冬夜半后,夏日 。(日 ,谓午后八刻,未正时也。)膀胱病小便闭,(以其为津液之腑故尔。)五日少腹胀,腰脊痛, (自归于脏。)一日腹胀,(肾复传于小肠。)一日身体痛,(小肠传于脾。按:新校正云:“按灵枢经云一日上之心,是腑传于脏也。

甲乙经作之脾,与王注同。”)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鸡鸣,谓丑正之分。下晡,谓日下于晡,申后时也。)诸病以次是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按:五行以胜相传,言其常也。若夫死期,有相符者,有未必相符者,不可拘执。)间一脏,及至三四脏者,乃可刺也。(至三脏者,皆是其己不胜之气也。至四脏者,皆至己所生之父母也。不胜则不能为害于彼,所生则父子无克伐之期,气顺以行,故刺之可矣。按:王本间一脏止,甲乙经无止字,是也,今删之。)

内篇 卷之二

移精变气论

篇中专论脉色,而末则归重于一。一者,神也。谓色为外候,脉为内候,神则摄乎内外之间,脉色得之则善,失之则凶,治病之要,惟此而已。篇中以移精变气为名者,盖由帝问古用祝由治病以移易精气,而即以引端之辞为名也。景岳注解明畅,故采录之。

黄帝问曰:余闻古之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今世治病,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或愈或不愈,何也?(移谓移易,变谓变改,皆使邪不伤正,精神复强而内守也。按:张景岳曰:“上古以全德之世,邪不能侵,故凡有疾病,惟用祝由而已,以其病不甚而治亦易也。按明制医术十三科:曰大方脉,曰小方脉,曰妇人,曰伤寒,曰疮疡,曰针灸,曰眼,曰口齿,曰咽喉,曰接骨,曰金镞,曰按摩,曰祝由。今按摩、祝由二科失其传,惟民间尚有之。祝,之救切。”)岐伯对曰:往古人居禽兽之间,动作以避寒,阴居以避暑,内无眷慕之累,外无伸宦之形,此恬 之世,邪不能深入也。故毒药不能治其内,针石不能治其外,故可移精祝由而已。(古者巢居穴处,夕隐朝游,禽兽之间,断可知矣。然动躁阳盛,故身热足以御寒:凉气生寒,故阴居可以避暑。夫志捐思想,则内无眷慕之累;心亡愿欲,故外无伸宦之形。静保天真,自无邪胜。是以移精变气,无假毒药,祝说病由,不劳针石而已。按:张景岳曰:“伸,屈伸之情。宦,名利之累。内无眷慕,外无趋求,故曰恬 之世。祝,咒同。由,病所从生也。故曰祝由。”)当今之世不然,忧患缘其内,苦形伤其外,又失四时之逆从,寒暑之宜,贼风数至,虚邪朝夕,内至五脏骨髓,外伤孔窍肌肤,所以小病必甚,大病必死,故祝由不能已也。

帝曰:善!余欲临病患,观死生,决嫌疑,欲知其要,如日月光,可得闻乎?(按:日月之光,有目共见,此问治病之要,欲求显而易见也。)岐伯曰:色脉者,上帝之所贵,先师之所传也。(上帝,上古之帝。先师,岐伯祖世之师僦贷季也。)上古使僦贷季,理脉色而通神明,合之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不离其常。

(按:张景岳曰:“理色脉,察内外之精微也。通神明,色脉辨而神明见也。色脉之应,无往不合,如五行之衰王,四时之往来,八风之变,六合之广,消长相根据,无不有常度也。”)变化相移以观其妙,以知其要。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按:张景岳曰:“五行四时八风之气,迭有盛衰,则变化相移,色脉随之而应,故可以观其妙,知其要。凡人之五脏六腑,百骸九窍,脉必由乎气,气必合乎天,虽其深微难测,而惟于色脉足以察之,故曰欲知其要,则色脉是矣。”)色以应日,脉以应月,常求其要,则其要也。(按:张景岳曰:“色分五行,而明晦是其变,日有十二干,而阴晴是其变,故色以应日。脉有十二经,而虚实是其变,月有十二建,而盈缩是其变,故脉以应月。常求色脉之要,则明如日月,而得其变化之要矣。”)

译“大晨”就是天大亮的时候。“晏晡”就是将近黄昏的时候。胃病表现为胀满(因为胃的经脉循行于腹部)。按语:胃的经脉虽然循行于腹部,但胃是水谷汇聚之处;胃有病就不能运化水谷,所以会胀满。五天后,少腹、腰部和脊背疼痛〔原文“, ”疑有脱误,具体字样不明〕(胃病传到肾)。三天后,背部〔“KT”疑为脱漏或OCR错误,具体所指不明〕筋脉疼痛,小便不通(病从脏传回腑,并波及〔“KT”所指部位不明〕)。五天后,身体沉重(膀胱是主水的腑,病传到了脾)。按语:《新校正》说:“考查《灵枢经》和《甲乙经》,都说‘第五天传到心’,这是膀胱传到心,因为心火克制水,所以身体沉重。如今王冰说传到脾,是错误的。” 谨慎考察,身体沉重本来属于脾病,传到心也会使身体沉重,这一点不能不知道。六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半夜以后,夏天死于午后〔原文“日 ”疑有脱字〕。“日〔原文缺字〕”是指午后八刻,即未时正的时候。膀胱病表现为小便不通(因为膀胱是主管津液的腑)。五天后,少腹胀、腰脊疼痛〔原文末有缺字或OCR疑误,具体字样不明〕(病从腑自行传回脏)。一天后,腹部胀满(肾病又传给小肠)。一天后,身体疼痛(小肠传给了脾)。按语:《新校正》说:“考查《灵枢经》说‘一天传到心’,这是腑传到脏。《甲乙经》作‘传到脾’,与王冰的注解相同。” 两天仍不好就会死亡;冬天死于鸡鸣时,夏天死于日落前后。“鸡鸣”是指丑时正,即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下晡”是指太阳西斜、接近傍晚,即申时以后。各种疾病按照这样的次序相互传变;像这样传变的,都有死亡的时间,因此不能针刺。按语:五行按相克关系传变,说的是通常情况。至于死亡时间,有的能够应验,有的不一定应验,不能拘泥于此。如果中间隔着一个脏,病传到第三脏、第四脏时,就可以针刺了。传到第三脏时,所传之气都是它自身不能胜过的气。传到第四脏时,都是传到了生养自身的父母之脏。不能胜过对方,就不能对对方造成伤害;所生之脏如同父子,不存在相互克伐的时机,气机顺势运行,所以可以针刺。按语:王氏版本“间一脏”后有“止”字,《甲乙经》没有这个字,这是正确的;现在删去。内篇 第二卷 移精变气论 本篇专门讨论脉象和气色,篇末则归结到“神”这一点。所谓“一”,就是神。气色是外在表现,脉象是内在表现;神贯摄于内外之间。脉色有神就吉善,失神就凶险;治病的关键,只有这一点而已。本篇以“移精变气”为题,是因为黄帝问到古代用祝由治病,使精气发生转移变化,于是便用提问开头的话作为篇名。张景岳的注解明白通畅,所以选录在这里。黄帝问:我听说古代治病,只要使精神转移、气机改变,再用祝由就可以了。现在世上治病,用毒药治疗体内,用针石治疗体外,有时能痊愈,有时不能痊愈,这是为什么?“移”是转移,“变”是改变,都是为了使邪气不伤害正气,使精神重新强健并固守于内。按语:张景岳说:“上古是道德纯全的时代,邪气不能侵入,所以有疾病时只用祝由;那时病情不重,治疗也容易。明代规定医术有十三科:大方脉、小方脉、妇人、伤寒、疮疡、针灸、眼、口齿、咽喉、接骨、金镞、按摩、祝由。如今按摩、祝由两科已经失传,只有民间还保留着。“祝”的读音,切韵为“之救切”。岐伯回答:古代的人生活在禽兽之间,通过活动来躲避寒冷,居住在阴凉处来躲避暑热;内心没有眷恋欲求的负累,外在没有追逐仕途名利的形态。这是安静恬淡的时代〔原文“恬 ”缺字〕,邪气不能深入人体。所以毒药不能用来治疗体内,针石也不能用来治疗体外,只要转移精神、用祝由治疗就可以了。古人居住在巢穴中,晚上隐藏,早晨出游,生活在禽兽之间,这一点显然可以知道。但活动躁动会使阳气旺盛,所以身体发热足以御寒;阴凉之气能产生寒意,所以居住在阴处可以避暑。如果抛弃心志和思虑,内心就没有眷恋欲求的负累;心中没有愿望和欲求,外在就没有追求仕途名利的形态。安静地保全先天真气,自然不会被邪气胜过。因此,转移精神、改变气机,不必借助毒药;说明疾病的由来,也不必劳用针石,就可以了。按语:张景岳说:“‘伸’是屈伸进退之情。‘宦’是名声、利益带来的负累。内心没有眷恋,外在没有趋求,所以称为恬淡〔原文“恬 ”缺字〕的时代。‘祝’与‘咒’相同。‘由’是疾病发生的原因。所以称为“祝由”。如今的时代不是这样:忧患从内心产生,劳苦使形体从外部受伤,又不懂得顺应四时、调适寒暑,贼风屡屡侵袭,虚邪气早晚都来侵入,内则深入五脏和骨髓,外则损伤孔窍、肌肤;因此小病必然加重,大病必然死亡,祝由也就不能治愈了。黄帝说:好!我想面对病人,观察其生死,判断疑难,希望知道其中的关键,像日月的光明一样清楚,可以讲给我听吗?按语:日月的光明人人都能看见;这里是说,询问治病的关键,希望它显明易见。岐伯说:气色和脉象,是上古帝王所珍视的,也是先师传授下来的。“上帝”是指上古的帝王。“先师”是岐伯祖辈的老师僦贷季。上古时,帝王让僦贷季研究脉象和气色,以通达神明,并把它们同金、木、水、火、土,四时、八风、六合相配合,从不违背其常规。按语:张景岳说:“研究气色和脉象,是观察人体内外精微变化。通达神明,是通过辨别气色和脉象而显现神明。气色和脉象的应象无不相合,如同五行的盛衰、四时的往来、八风的变化以及六合的广大,消长相随,没有不遵循一定法度的。” 观察这些变化相互转移,就能看出其中的奥妙,知道其中的关键。想知道其中的关键,气色和脉象就是了。按语:张景岳说:“五行、四时、八风之气交替有盛有衰,变化相互转移,气色和脉象也随之应变,所以可以观察其奥妙,知道其关键。人的五脏六腑、百骸九窍,脉象必定由气所形成,气又必定与自然相合;虽然这些变化深微难测,但只有从气色和脉象中才能观察到,所以说想知道关键,气色和脉象就是了。” 气色应合于太阳,脉象应合于月亮;经常探求其中的关键,就能掌握它的关键。按语:张景岳说:“气色分属五行,明暗是它的变化;太阳有十二干,阴晴是它的变化,所以气色应合于太阳。脉象有十二经,虚实是它的变化;月亮有十二建,盈亏是它的变化,所以脉象应合于月亮。经常探求气色和脉象的关键,就会像日月一样明白,从而掌握它们变化的关键。” 〔此句为注释结束标记。〕

夫色之变化,以应四时之脉,此上帝之所贵,以合于神明也。所以远死而近生,生道以长,命曰圣王。(按:脉随时而应于内,色应脉而形于外,色脉相应,死可远而生自近矣。惟古帝知之,故能却老全角,动合神明,而养生之道独全也。)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汤液,十日以去八风五痹之病,十日不已,治以草苏草 之枝,本末为助,标本已得,邪气乃服。(八风,八方之风。五痹,谓皮肉筋骨脉之痹也。按:张景岳曰:“中古之治病,必病至而后治之,其治也先以汤液。汤液者,五谷所制而非药也。服之十日而八风五痹之病可以去矣。

使十日不已,则治以草苏草 之枝。苏,叶也。 ,根也。枝,茎也。根枝相佐,故云本末为助,即后世之汤剂也。病原为本,病变为标,得其标本,邪无不服。此中古之治,虽不若上古之见于未然,而犹未若后世之误也。 音该。”)暮世之治病也则不然,治不本四时,不知日月。不审逆从。(四时之气各有所在,不本其处而即妄攻,是反古也。四时刺逆从论曰:“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当各随其所在而辟伏其邪尔。不知日月者,谓日有寒温明晦,月有空满盈亏也。八正神明论曰:“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时八正之气,气定乃刺之。是故天温日明,则人血淖液而卫气浮,故血易泻,气易行;天寒日阴,则人血凝泣而卫气沉。月始生,则血气始精,卫气始行;月廓满,则血气盛,肌肉坚;月廓空,则肌肉减,经络虚,卫气去,形独居。是以因天时而调血气也。是故天寒无刺,天温无疑,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廓空无治,是谓得时而调之。”此之谓也。不审逆从者,谓不审量其病可治与不可治也。按:张景岳曰:“按太仆引经注此,其说虽是,而殊有未尽者。如不本四时,则有不知运气之盛衰,阴阳之消长。故好用温热者,忘天地之赫曦;专用寒凉者,昧主客之流衍。五音皆有宜忌,胡可视为泛常。故五常政大论曰:‘必先岁气,无伐无和。’设不知此而犯之,如抱薪救火,因雪加霜矣。如不知日月,王注即以日月为解。然本篇所言,原在色脉。故不知色脉,则心无参伍之妙,诊无表里之明。色脉不合者,孰当舍证而从脉;缓急相碍者,孰当先此而后彼。理趣不明,其妄孰甚。此色脉之参合,必不可少,故云日月也。

又若不审逆从,则有气色之逆从,如玉版论要曰:‘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为逆,下为从;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有四时脉息之逆从,如平人气象论曰:‘脉有逆从四时,未有脏形,春夏而脉瘦,秋冬而脉浮大,命曰逆四时也。’玉机真脏论曰:‘所谓逆四时者,春得肺脉,夏得肾脉,秋得心脉,冬得脾脉,其至皆悬绝沉涩者,命曰逆四时也。’有脉证之逆从,如平人气象论曰:‘风热而脉静,泄而脱血脉实,病在中脉虚,病在外脉涩坚者,皆难治,命曰反四时也。’又玉机真脏论曰:‘病热脉静,泄而脉大,脱血而脉实,病在中脉实坚,病在外脉不实坚者,皆难治也。’有治法之逆从,如至真要大论曰:‘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又曰:‘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又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五常政大论曰:‘强其内守,必同其气,可使平也,假者反之。’是皆逆从之道,医所最当潜心者。若不明四时脉证之逆从,则不识生死之理,而病必多失。不明论治之逆从,则必致妄投而绝人长命,是真医杀之耳。此暮世之通弊也,宜详察之。”)病形已成,乃欲微针治其外,汤液治其内,粗工凶凶,以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复起。(……按:张景岳曰:“既不能防于未然,又不能察其见在,心粗且浅,针药乱施。若辈者,意其为实而攻之,则假实未去而真虚至,意其为热而寒之,则故热未去而新寒起,是不足以治人而适足以害人耳。”)

译气色的变化,用来应合四时的脉象;这是上古帝王所珍视的,因为它能与神明相合。这样就能远离死亡而接近生机,使养生之道得以长久,这样的人称为圣王。按语:脉象随着时令在体内变化,气色又随着脉象显现在体外;气色和脉象相互应合,就可以远离死亡、接近生机。只有古代帝王懂得这些,所以能够延缓衰老、保全身体,行动都合于神明,养生之道也最为完备。中古时代治病,是等疾病出现后才用汤液治疗;服用十天可以消除八风和五痹之病。十天仍不好,就用草、苏、〔原文“草 ”疑有缺字〕的枝,根本和末梢相互辅助;标本都已兼顾,邪气才会被制伏。“八风”是八个方向吹来的风。“五痹”是指皮、肉、筋、骨、脉的痹病。按语:张景岳说:“中古时代治病,一定要等疾病发生后才治疗,治疗时先用汤液。汤液是用五谷制成的,并不是药物。服用十天后,八风、五痹等病就可以祛除了。如果十天仍未痊愈,就用草、苏、〔原文“草 ”疑有缺字〕的枝来治疗。“苏”是叶。〔原文缺字〕是根。“枝”是茎。根和枝相互辅助,所以说根本和末梢相助,这就是后世所说的汤剂。病的根源是本,病的变化是标;标本都辨明了,邪气就没有不被制伏的。这就是中古时代的治法。虽然不如上古能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察觉,但仍然比后世的错误治法高明。“〔原文作‘音该’,疑为音注或OCR错误〕”。后世治病却不是这样:治疗不依据四时,也不知道日月的变化。也不能审察逆证和顺证。四时之气各有其所在,不根据它所在的部位就妄自攻治,这是违背古法。《四时刺逆从论》说:春气在经脉,夏气在孙络,长夏之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应当分别随着邪气所在的部位来治疗,使邪气潜藏之处得到疏导。所谓不知道日月,是指不知道太阳有寒暖、明暗的变化,也不知道月亮有亏满、盈亏的变化。《八正神明论》说: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日月星辰、四时和八正之气,等气机安定后再针刺。天气温暖、太阳明亮时,人的血液流动润滑,卫气浮在表层,所以血容易泻出,气容易运行;天气寒冷、太阳阴暗时,人的血液凝滞,卫气沉在内里。月亮初生时,血气开始精纯,卫气开始运行;月亮圆满时,血气旺盛,肌肉坚实;月亮亏空时,肌肉减少,经络空虚,卫气离散,只剩形体孤独存在。因此,要顺应天时来调节血气。所以天气寒冷时不要针刺,天气温暖时不要迟疑;月初不要泻,月圆不要补,月亏时不要治疗,这叫顺应时令来调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谓不能审察逆从,是指不能判断病情究竟可治还是不可治。按语:张景岳说:“考查太仆引用经文来注解这里,虽然说得对,但仍有不完备之处。例如不依据四时,就会不知道运气的盛衰以及阴阳的消长。所以一味喜欢使用温热药的人,忘记了天地阳气的炽盛;专门使用寒凉药的人,则不明白主气、客气的流行变化。五音都有适宜和禁忌,怎么能把它们看成寻常之事呢?” 所以《五常政大论》说:“必须先了解当年的气候变化,不可违逆它,也不可强行调和。” 假如不知道这一点而违犯它,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反而会雪上加霜。例如不知道日月运行的道理,王冰注释时就把日月作为解释。然而本篇所说的,根本在于观察面色和脉象。所以不懂得面色和脉象,就不能掌握参伍相合的奥妙,诊断时也不能明辨表里。面色与脉象不相符合时,究竟应当舍弃症状而依从脉象;病情有缓急冲突时,究竟应当先处理这一方面,再处理另一方面。如果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妄加判断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这就是面色与脉象相互参验、相互结合的意义,是绝对不可缺少的,所以说是“日月”。又比如不审察逆从关系,面色也有上下左右的逆从,正如《玉版论要》所说:“面色出现在上、下、左、右,各有其关键部位。出现在上部为逆,出现在下部为从;女子右侧为逆、左侧为从;男子左侧为逆、右侧为从。” 四时脉息也有逆从,正如《平人气象论》所说:“脉象有顺应四时和违逆四时的情况;尚未显露五脏脉形时,春夏脉却细瘦,秋冬脉却浮大,这叫作违逆四时。” 《玉机真脏论》说:“所谓违逆四时,是春天出现肺脉,夏天出现肾脉,秋天出现心脉,冬天出现脾脉,而且脉来都悬绝、沉涩,这叫作违逆四时。” 脉象与症状之间也有逆从,正如《平人气象论》所说:“有风热病而脉象安静,有泄泻而脱血但脉象坚实,有病在内部而脉虚,有病在外部而脉涩而坚,这些都难以治疗,叫作反常于四时。” 《玉机真脏论》又说:“发热而脉安静,泄泻而脉大,失血而脉坚实,病在内部而脉实坚,病在外部而脉不实不坚,这些都难以治疗。” 治疗方法也有逆从,正如《至真要大论》所说:“有采用逆治而取得疗效的,有采用从治而取得疗效的。所谓逆治,正是顺应病情的治法。所谓顺治,反而是逆治。” 又说:“病势轻微时用逆治,病势严重时用从治。” 又说:“属于逆证的采用正治,属于从证的采用反治;究竟从少数方面还是多数方面入手,要观察具体病情。” 《五常政大论》说:“增强人体内部的防守,必须使治疗之气与病气相同,才可以使病情平复;如果是虚假的病象,就要反过来治疗。” 这些都是运用逆从的原则,是医生最应当潜心研究的。如果不明白四时脉象和症状的逆从,就不能认识生死的道理,治病必然会有许多失误。如果不明白治疗方法的逆从,就一定会胡乱用药,断送人的寿命,这就等于真正的医生杀害了病人。这是后世普遍存在的弊病,应当详细考察。” 病势已经形成,才想用微针治疗外部、用汤液治疗内部;粗疏的医生急躁冒进,认为可以攻治,所以原病还没有痊愈,新的疾病又发生了。张景岳按语说:“既不能在疾病尚未发生时预防,又不能察觉疾病已经出现;心思粗疏而见识浅薄,针刺和药物胡乱施用。这类医生认定病是实证而使用攻法,结果假实尚未消除,真正的虚证却出现了;认定病是热证而使用寒凉药,原有的热还没有消退,新的寒证又发生了。这不是在治疗人,反而只是害人罢了。” )

帝曰:余闻其要于夫子矣,夫子言不离色脉,此余之所知也。岐伯曰:治之极于一。(按:张景岳曰:“一之为道大矣,万事万物之原也。易曰:‘天一生水。’尧曰:‘惟精唯一,允执厥中。’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释氏曰:‘万法归一。’庄子曰:‘通于一而万事毕。’邵子曰:‘天向一中分造化。’至真要等论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曰治之极于一,其道皆同也。故人能得一,则宇宙在乎手,人能知一,则万化归乎心矣。”)帝曰:何谓一?岐伯曰:一者因得之。(按:天地万物本于一,则一者统辞也,合之于病将何如?盖凡病之初起,莫不有因,随其因而推求之,则一可得矣。欲得其一,诚如下文是矣。)帝曰:奈何?(按:谓何如可得也。)岐伯曰: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帝曰:善!(按:此正求因得一之法也。一者神而已矣,神之得失未易遽窥也,必使病者静居一室之中,耳无所闻,目无所见,然后委婉曲折,叩问其衷情,因事致宜,顺适其心意,以观其神明之得失,则存亡可以立辨,所谓治之极于一也,如是而已。景岳通论一字之义甚确,而以神与一分解,似尚未之思也。)

内篇 卷之三

热论

仲景作伤寒论,为万世汤液之祖,而其源实本于此篇。此篇本论伤寒,而以热论名篇者,寒言其因,热言其成也。

黄帝问曰: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间,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不知其解,愿闻其故。(寒者,冬气也。冬时严寒,万类深藏,君子固密,不伤于寒,触冒之者,乃名伤寒。其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以伤寒为毒者最。乘杀厉之气,中而即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夏至前变为温病,夏至后变为热病。然其发起皆为伤寒致之,故曰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岐伯对曰:巨阳者,诸阳之属也。(巨,大也。太阳之气,经络血气,荣卫于身,故诸阳气皆所宗属。)其脉达于风府,(风府,穴名,在项上入发际一寸,宛宛中是。)故为诸阳主气也。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热虽甚,不死。(寒毒薄于皮肤,阳气不得发散而内怫结,故伤寒者反为病热。)其两感于寒而病者,必不免于死。(脏腑相应而俱受寒,谓之两感。按:伤寒之为病也,感之平日,发于一时,传变不常,真假难辨,为诸病之最,为证治之纲,医家所当精思而熟计者。以故轩岐特为之立论,仲景更为之阐扬。然其义旨精深,虽以王氏之解,颇称明确,惜尚有未详尽处。兹特更采闵氏之意而分注之,庶几字句精核,条贯分明,今而后可以读热论,并可读伤寒论矣。闵氏名芝庆,西吴人也,著作甚富,余恨不尽见,此特其一斑尔。闵氏曰:“此承帝问而先举其大略以对也。帝言病热由于伤寒,则凡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然其愈其死必有其期者何故?伯言足太阳经,称为巨阳,其脉自睛明而始,上连于督脉之风府穴,由头项至背至足,凡一身手足阳经,皆属于此,故穴有一百二十六,真为诸阳主气也。人伤于寒,始自巨阳之气,不得伸越于表,郁而成热,由此渐传入里,皆为热病。热虽甚不死,有大邪衰而自愈者,有可汗可泄者也。唯两感于寒而一日二经病者,必死。”)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伤寒一日,巨阳受之。故头项痛,腰脊强。

二日,阳明受之。阳明主肉,其脉挟鼻络于目,故身热目疼而鼻干,不得卧也。三日,少阳受之。少阳主胆,其脉循胁络于耳,故胸胁痛而耳聋。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者,故可汗而已。四日,太阴受之。太阴脉布胃中,络于嗌,故腹满而嗌干。五日,少阴受之。少阴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六日,厥阴受之。厥阴脉循阴器而络于肝,故烦满而囊缩。三阴三阳五脏六腑皆受病,营卫不行,五脏不通,则死矣。

译黄帝说:我已经听到先生所说的要领了。先生所讲的始终不离面色和脉象,这是我所知道的。岐伯说:治疗的最高原则归结于一个要领。张景岳按语说:“‘一’所代表的道理很广大,是万事万物的根源。《易经》说:‘天从一开始生出水。’ 尧说:‘思想要精纯而专一,诚实地把握中正之道。’ 老子说:‘道生成一,一生成二,二生成三,三生成万物。’ 又说:‘天得到一就清明,地得到一就安宁,神得到一就灵妙,谷物得到一就充盈,万物得到一就生长,侯王得到一就能成为天下的正道。’ 孔子说:‘我的道是由一个根本贯通一切的。’ 佛家说:‘一切法最终归于一。’ 庄子说:‘通达于一,万事就都能完成。’ 邵雍说:‘天地在一的中心向四方分化而创造万物。’ 《至真要大论》等篇说:‘知道要领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尽;不知道要领的人,思绪流散而没有穷尽。’ 这里说治疗的最高原则归于一,道理都是相同的。所以人若能掌握这个‘一’,宇宙万物的道理就仿佛掌握在手中;人若能认识这个‘一’,万物的变化就都归于心中。” 黄帝说:什么叫作‘一’?岐伯说:所谓‘一’,就是从病因入手而获得它。按语说:天地万物都本源于一,所以‘一’是统摄万物的概括说法;把它用于疾病,又该怎样理解呢?大凡疾病刚开始发生时,无不有一定的原因;顺着这个原因追究,就可以得到这个‘一’。想要得到这个‘一’,确实就如下面所说。) 黄帝说:应当怎样做?按语说:这是问怎样才能获得它。岐伯说:关闭门户,遮塞窗户,让病人安静地处在室内;多次询问他的情况,顺从他的心意。能够得到其精神的,病就会好转;失去其精神的,就会死亡。黄帝说:好!按语说:这正是寻求病因、获得‘一’的方法。所谓‘一’,就是精神而已。精神的得失并不容易立即看出,必须让病人安静地独处一室,耳朵听不到外界声音,眼睛看不到外界事物,然后委婉曲折地询问他的内心实情,根据事情灵活处理,顺应他的心意,以观察其精神的得失;这样就可以立即辨别其生存或死亡,这就是所谓治疗的最高原则归于一,不过如此。景岳对“ 一”字意义的总体论述十分准确,但把它解释为“神”和“一分”,似乎还没有充分思考这一点。内篇 第三卷 热论 仲景撰写《伤寒论》,成为后世汤液治疗的鼻祖,而它的源头实际上就在本篇。本篇原本论述伤寒,却以“热论”为篇名,是因为“寒”说的是病因,“热”说的是病因所造成的结果。黄帝问道:现在所说的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疾病。有的痊愈,有的死亡;死亡都在六七天之间,痊愈却都在十天以后,这是什么原因呢?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讲讲原因。按语说:寒,是冬天的气候。冬季天气严寒,万物深藏,养生有道的人谨慎固护,不被寒邪所伤;受到寒邪侵袭的,才称为伤寒。四时的气候侵伤人体都能导致疾病,其中以伤寒之邪的毒害最重。受到肃杀严厉之气的侵袭而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藏在肌肤之中,到夏至以前转变为温病,夏至以后转变为热病。然而这些疾病的发生都由伤寒所导致,所以说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 岐伯回答说:巨阳,就是太阳经,是各条阳经所属的经脉。按语说:巨,就是大的意思。太阳之气运行于经络,推动营气和卫气周行全身,所以各部位的阳气都归属于它。它的经脉通达风府穴。(风府是穴位名,在颈项后上方,进入发际一寸处的凹陷中。) 所以它主宰全身各部的阳气。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生发热的病;发热即使很严重,也不一定死亡。按语说:寒毒侵入皮肤,阳气不能向外发散,反而在体内郁结,所以伤寒反而表现为发热。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而发病,必然难免死亡。按语说:脏腑相互对应而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称为“两感”。按语说:伤寒这种疾病,平日受到感染,往往在某一时刻发作;病邪传变没有固定规律,真假证候难以辨别,是各种疾病中最复杂的,也是辨证论治的纲领,医生应当精心思考、周密筹划。因此黄帝、岐伯特意为它创立专论,仲景又进一步阐明发挥。然而其中的义理精深,即使王冰的注解已经相当明白,可惜仍有一些地方没有详尽说明。现在特意再采纳闵氏的意见分别加以注释,希望字句精确,条理清楚;从今以后既可以读懂《热论》,也可以读懂《伤寒论》。闵氏名叫芝庆,是西吴人,著作很多;我遗憾不能全部读到,这里所见的只是其中一斑。闵氏说:“这是承接黄帝的提问,先举出大概情况来回答。黄帝说热病由伤寒引起,那么所有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然而有的痊愈、有的死亡,而且必定各有一定的时间,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足太阳经,称为巨阳;它的经脉从睛明穴开始,向上连接督脉的风府穴,再由头项经过背部直到足部,全身手足的阳经都归属于它,所以共有一百二十六个穴位,确实是统领各条阳经之气的经脉。人受到寒邪侵袭,首先影响巨阳之气,使阳气不能在体表舒展透达,郁结而化热,随后逐渐传入内部,都成为热病。发热即使很重也不一定死亡,有的是邪气大为衰退而自行痊愈,有的是可以用发汗或攻下的方法治疗。只有同时受到寒邪侵袭、一天之内两条经脉同时发病的,才必然死亡。” 黄帝说:希望听您讲讲它的具体表现。岐伯说:伤寒第一天,巨阳经受到病邪侵袭。所以头项疼痛,腰脊强硬不适。第二天,阳明经受到病邪侵袭。阳明经主管肌肉,其经脉夹着鼻子,联络眼睛,所以身体发热、眼睛疼痛、鼻子干燥,不能安卧。第三天,少阳经受到病邪侵袭。少阳经主管胆,其经脉沿着胁部,联络耳部,所以胸胁疼痛而耳聋。三条阳经的经络都受到病邪侵袭,但病邪尚未进入脏腑,所以可以用发汗法治疗而痊愈。第四天,太阴经受到病邪侵袭。太阴经脉分布在胃中,联络咽喉,所以腹部胀满、咽喉干燥。第五天,少阴经受到病邪侵袭。少阴经脉贯穿肾脏,联络肺部,并连接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第六天,厥阴经受到病邪侵袭。厥阴经脉沿着生殖器,联络肝脏,所以心中烦闷、胸腹胀满而阴囊收缩。三阴三阳经以及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影响,营卫之气不能运行,五脏功能不通畅,就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