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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素问经注节解四

内篇 卷之三

医藏 · 已译 · 第 65–97 段

其不两感于寒者,七日,巨阳病衰,头痛少愈;八日,阳明病衰,身热少愈;九日,少阳病衰,耳聋微闻;十日,太阴病衰,腹减如故,则思饮食;十一日,少阴病衰,渴止不满,舌干已而嚏;十二日,厥阴病衰,囊纵,少腹微下,大气皆去,病日已矣。(按:此详论伤寒传经非两感者,其死其愈之故也。人之一身,三阳为表,三阴为里。其巨阳为三阳,最在外;阳明为二阳,在太阳之内;少阳为一阳,在阳明之内,此三阳者为表也。其太阴为三阴,在少阳之内;少阴为二阴,在太阴之内;厥阴为一阴,在少阴之内,此三阴者为里也。皆由内数至外,故一二三纪其次第如此。伤寒自表入里,以六经言,则始太阳,终厥阴;以一身言,则先入皮肤,次入肌肉,次入半表半里,次入脏腑,随经之传而日深者也。经之最在外者先受病,故一日巨阳受之,即太阳膀胱经也。启玄曰:“太阳脉浮。”伤寒论曰:“尺寸俱浮者,太阳受病也,当一二日发。”仲景意谓不可拘夫一日也,故其六经皆兼两日而言。太阳之脉,从巅下项,挟脊抵腰,经为邪壅而不利,故痛且强也。表邪不解,日渐深入,故二日足阳明受之。三日足少阳受之,故曰主胆。自太阳以至阳明、少阳,三阳经络皆受其病,而未入于脏腑者,可汗之而已。如可汗不汗,病不得已,及至四日,足太阴脾经受之。又至五日,足少阴肾经受之。又至六日,足厥阴肝经受之。其病之所苦者,一如其脉络之所到。三阴继三阳而受病,五脏六腑皆同三阴而受病。如可泄不泄,病亦不已,则终于营卫不行,脏腑不通死矣,所谓死皆以六七日之间者如此。然日传一经之证,非若两感于寒,必不免于死也。其不两感于寒,亦有自愈焉者,一日巨阳受之,若病不传别经,不加异气而变为他证,则自一日至七日,当自愈也。伤寒论曰:“发于阳者七日愈,以阳数七故也。又自二日至八日,亦是七日而当愈,余经皆以是数计之。如少阴病不传不变而至十一日衰,渴止、舌干已而发为嚏。原病式曰:心火邪热干于阳明,发于鼻而痒则嚏也。……伤寒衰而成嚏者,由火热已退,虚热为痒,痒发则嚏也。”又曰:“微热则痒。”由太阳以至厥阴,自一日以至十二日,不传变而病衰者,大邪之气皆去,病日已矣。所谓愈皆在十日以上者如此,所谓热虽甚不死者如此。奈何后世有再传之说也。考之内经本篇与仲景伤寒论并无此义,乃成氏注释之误耳。夫三阳为表,三阴为里,自太阳以至厥阴,犹人入户升堂以入于室耳。既至厥阴,乃复出而传之太阳,奈有二阴、三阴、一阳、二阳以隔之,岂有遽出而传之太阳之理。)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脏脉,病日衰已矣。其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按:此因上文有死于失治者,而言治之大体也。未满三日之前,见三阳病形,如头痛、身热、耳聋之类,可汗而已其表病。已满三日之后,见三阴病形,如腹满、燥渴、囊缩之类,可泄而已其里病。各能通其脏腑之脉,病日衰矣。所谓热虽甚不死者又如此。按正理伤寒论曰:脉大浮数,病为在表,可发其汗。脉细沉数,病为在里,可下之。)

如或日数过多,尚有表证而脉大浮数,犹宜发汗。日数虽少,已见里证而脉沉细数者,便可下之。汗下之法,须审脉辨证,不可拘夫日数也。

帝曰:热病已愈,时有所遗者,何也?岐伯曰:诸遗者,热甚而强食之,故有所遗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热有所藏,因其谷气相搏,两热相合,故有所遗也。帝曰:善!治遗奈何?岐伯曰:视其虚实,调其逆从,可使必已矣。帝曰:病热当何禁之?岐伯曰: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按:此言病遗治法,而禁强食也。热甚之后而强食之,则余邪与谷气相蒸,两热相合,故病有所遗也。视其虚实而补泻之法合其宜,调其逆从而反正之治得其道,病必已矣。然与其既遗而治之,孰若思患而禁之。病热少愈,胃气尚虚,食肉难化,郁而助热,热病当复发如故矣。肉固不可多食,凡不可多食者而多食之,则病热有所遗焉,当禁者也。)

译没有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的,到了第七天,巨阳经的病势衰退,头痛稍稍减轻;第八天,阳明经的病势衰退,身体发热稍稍减轻;第九天,少阳经的病势衰退,耳聋减轻,能够稍微听见声音;第十天,太阴经的病势衰退,腹部胀满减轻而恢复原状,于是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经的病势衰退,口渴停止,腹部不再胀满,舌头干燥恢复正常而开始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经的病势衰退,阴囊松弛,小腹稍稍下陷,体内的大邪全部消退,病就一天天好了。按语说:这里详细论述没有两感的伤寒按经传变时,为什么会死亡或痊愈。人体中,三阳经属于表,三阴经属于里。其中巨阳属于三阳,位置最在外层;阳明属于二阳,在太阳经的里面;少阳属于一阳,在阳明经的里面,这三阳经都属于表。太阴属于三阴,在少阳经的里面;少阴属于二阴,在太阴经的里面;厥阴属于一阴,在少阴经的里面,这三阴经都属于里。这些都是由内向外依次数的,所以一、二、三日的次序就是这样。伤寒从体表传入体内,若按六经来说,开始于太阳,最后到厥阴;若从全身来说,则先进入皮肤,继而进入肌肉,再进入半表半里的部位,最后进入脏腑,随着经脉传变而一天天深入。处于最外层的经脉先受到病邪侵袭,所以第一天是巨阳经受病,也就是太阳膀胱经。启玄说:“太阳经的脉象浮。” 《伤寒论》说:“寸脉和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病,应当在一二日发病。” 仲景的意思是说,不能拘泥于第一天这个说法,所以他论述六经时,都兼说两天。太阳经的经脉从头顶下行到颈项,夹着脊柱到达腰部;经脉被邪气壅塞而运行不利,所以会疼痛而且僵硬。表邪没有解除,逐日渐渐深入,所以第二天足阳明经受到侵袭。第三天足少阳经受到侵袭,所以说足少阳经主管胆。从太阳到阳明、少阳,三阳经络都已经受病,但病邪还没有进入脏腑,只要发汗就可以了。如果本来可以发汗却没有发汗,病邪仍未解除,到了第四天,足太阴脾经就会受到侵袭。再到第五天,足少阴肾经受到侵袭。再到第六天,足厥阴肝经受到侵袭。病人所感到的痛苦,就如同病变经脉所经过的部位一样。三阴经接续三阳经而受病,五脏六腑也都随着三阴经而受病。如果本来可以攻下却没有攻下,病邪仍不消退,最终会导致营卫运行不畅、脏腑不通而死亡;所谓多在六七天之间死亡,就是这个道理。不过,按一天传一经的情况来说,并不是像同时感受寒邪那样一定无法避免死亡。即使不是同时感受寒邪,也有自行痊愈的情况:第一天巨阳经受病,如果病邪不再传到别的经脉,也没有因增加其他邪气而变成别的证候,那么从第一天到第七天,应当会自行痊愈。《伤寒论》说:“病从阳经发生的,七天可以痊愈,因为七是阳数。” 又如从第二天算到第八天,也是七天,应该痊愈;其他经脉也都按这个数来计算。例如少阴病如果不传变、不发生变化,到第十一天病势衰退,口渴停止、舌头干燥消失,随后出现打喷嚏。《原病式》说:心火邪热侵扰阳明,发于鼻部而产生发痒,所以打喷嚏。……伤寒病衰退而出现打喷嚏,是因为火热已经退去,虚热引起发痒,痒一发作就打喷嚏。” 又说:“轻微的热会使人发痒。” 从太阳到厥阴,从第一天到第十二天,病邪不再传变而病势逐渐减退,强大的邪气都已离去,病情也就一天天好转了。所谓在十天以后痊愈,就是这个道理;所谓热势虽然很重却不会死亡,也是这个道理。为什么后世却有伤寒再传的说法呢?考察《内经》本篇和仲景《伤寒论》,都没有这个意思,原来是成氏注释的错误。三阳经属于表,三阴经属于里;从太阳直到厥阴,就好比人进入门户、登上厅堂,最后进入内室。既然已经到了厥阴,怎么又会返回来传到太阳呢?中间还有二阴、三阴、一阳、二阳相隔,哪里有立即传回太阳的道理?黄帝说: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分别使相应脏腑的经脉通畅,病情就会一天天减退而痊愈。病程未满三天的,可以用发汗法治疗;病程已满三天的,可以用攻下法治疗。按:这是因为上文说到有人由于失治而死,所以这里说明治疗的大体原则。未满三天以前,出现三阳病的表现,如头痛、身体发热、耳聋等,可以用发汗法解除表证。已经满三天以后,出现三阴病的表现,如腹部胀满、烦热口渴、阴囊收缩等,可以用攻下法解除里证。只要能分别使相应脏腑的经脉通畅,病情就会一天天减退。所谓热势虽然很重却不会死亡,也是这个道理。按:《正理伤寒论》说:脉象大、浮、数,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脉象细、沉、数,说明病在里,可以用攻下法。” 即使病程天数已经超过常数,只要还有表证,脉象仍大、浮、数,还是应当发汗。即使病程天数很少,只要已经出现里证,脉象沉、细、数,也就可以攻下。发汗和攻下的方法,必须审察脉象、辨别证候,不能拘泥于病程天数。黄帝说:热病已经痊愈,却时常还有遗留症状,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各种遗留症状,都是因为热势很重时强行进食,所以才会有所遗留。这种情况都是病势已经减退,但余热有所潜藏;由于它同饮食所化的谷气相互搏结,两种热邪合在一起,所以会有遗留症状。黄帝说:好。怎样治疗遗留症状?岐伯说:察看病情的虚实,调理气机的逆顺,就一定可以使病痊愈。黄帝说:患热病时应当禁忌什么?岐伯说:热病刚有些好转时,吃肉就会复发,吃得过多就会留下病邪;这就是应当禁忌的。按:这里说的是热病遗留症状的治法,同时说明应禁忌强行进食。热势很重之后强行进食,余邪就会同谷气一起蒸腾,两种热邪相合,所以病邪会有所遗留。根据病情虚实,使补泻方法恰当;调理气机的逆顺,使纠正偏差的治疗合乎原则,病就一定会痊愈。但是,与其等到病邪遗留后再治疗,哪里比得上事先想到可能发生的祸患而加以禁忌呢?热病刚有些好转时,胃气还很虚弱,肉食难以消化,积滞后反而助长热邪,热病就会像原来一样再次发作。肉本来就不能多吃;凡是不宜多吃的食物却吃得过多,都会使热病有所遗留,这些都是应当禁忌的。

帝曰:其病两感于寒者,其脉应与病形何如?岐伯曰:两感于寒者,病一日,则巨阳与少阴俱病,则头痛口干而烦满。二日,则阳明与太阴俱病,则腹满身热,不欲食,谵语。三日,则少阳与厥阴俱病,则耳聋囊缩而厥。水浆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帝曰。五脏已伤,六腑不通,营卫不行,如是之后,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阳明者,十二经脉之长也,其血气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气乃尽,故死矣。(按:此言两感于寒者,必不免于六日死也。以经脉之应与病形言之,日传两经,表里之证并见,至三日则六经传尽,水浆不入口,不知人,延至六日必死矣。当不知人之时,五脏六腑已伤而不通,营卫已不行,宜即死矣,必又三日乃死何也?盖阳明为十二经脉之长,其气血俱盛,诸经受气于阳明,其气散入诸经,各随其经而尽,故死必于六日。当三日之时,虽剧不死者,正以气血未尽故也,所谓两感于寒,必不免于死者如此。)

凡病伤寒而成温者,先夏至日者为病温,后夏至日者为病暑,暑当与汗皆出,勿止。(按:此结伤寒有不即病,而过时成温暑者也。中而即病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先夏至发者为病温,后夏至发者为病暑,病则热极重于温耳,此以天时病形而为名者也。暑病热邪,自内达表,亦有表证须解,当令其邪与汗皆出,勿反止之。温病当汗,在不言中矣。)

内篇 卷之三

评热病论

篇中凡四段:一论阴阳交,二论风厥,三论劳风,四论肾风。评热者,谓四者之病皆本于热,而评论之也。

每段各有精义,宜熟思之。

黄帝问曰: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为何?岐伯对曰: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交谓交合,阴阳之气不分别也。)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人所以汗出者,皆生于谷,谷生于精。(言谷气化为精,精气胜乃为汗。)今邪气交争于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却而精胜也,精胜则当能食而不复热。复热者邪气也;汗者精气也,今汗出而辄复热者,是邪胜也。不能食者,精无俾也。病而留者,其寿可立而倾也。(无俾,言无可使为汗也。谷不化则精不生,精不化流,故无可使。按:甲乙经作热留,亦通。盖邪之为热,得汗则解。今汗后复热,是精气内竭,不能托邪出外,故热留着而不去,发之不可,补之无及,未有不死者也。)

且夫热论曰:汗出而脉尚躁盛者死。(热论,上古热论也。)今脉不与汗相应,此不胜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见三死,不见一生,虽愈必死也。(按:此又引古论,而反复详言汗后复热之为必死也。)

帝曰:有病身热,汗出烦满,烦满不为汗解,此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热者,风也。汗出而烦满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风厥。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巨阳主气,故先受邪。少阴与其为表里也,得热则上从之,从之则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里刺之,饮之服汤。(按:汗出,汗自出也。太阳为表,少阴为里,表虚而风入之,故自汗而身热。风化为热,热盛则水往济之,少阴者肾水也,水不胜火,故烦满而厥,自下逆上故也。帝问治之之法,伯虽不言其所以,而所以治之之法,已居可知。然则治之维何?曰:凉解之中,兼滋其阴,是矣。)

帝曰:劳风为病何如?岐伯曰:劳风法在肺下。(从劳风生,故曰劳风。按:肺下,盖言病自肺下而上也。)

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按:病既在肺,气必喘促。强上者,勉强仰首,俯则喘促故也。冥视者,气内奔迸,视物不明也。强,上声。)唾出若涕,恶风而振寒,此为劳风之病。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救俯仰。

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按:岐伯所对,自以救起至七日,凡二十一字,殊无意义,此中必有错误,阙疑可也。谨按劳风一条,本云法在肺下,又云唾出若涕,恶风振寒,及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末云伤肺则死等语,详求其义,始终则是肺病。盖肺合皮毛,人劳则毛窍开豁,风邪入而伏于肺,结为秽液,如涕如脓,所以得出则生,不出则伤肺而死。王注谓是肾劳,且将俯仰引精等语,强为之解,甚属支离。即甲乙、千金所解,亦欠明确。)

译黄帝说:那些同时感受寒邪的人,其脉象应当怎样,病的表现又怎样?岐伯说:同时感受寒邪的人,第一天巨阳经和少阴经同时发病,就会头痛、口干、心烦而胸腹胀满。第二天阳明经和太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说胡话。第三天少阳经和厥阴经同时发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和手足厥冷。水和汤液都不能下咽,神志不清,到了第六天就会死亡。黄帝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已经不通,营卫也不能运行,出现这种情况后,为什么还要过三天才死亡呢?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领,气血很旺盛,所以即使神志不清,也要到第三天阳明之气耗尽时才会死亡。按:这里说的是,同时感受寒邪的人,必然不能避免在第六天死亡。从经脉相应的表现来说,每天传过两条经脉,表里证候同时出现;到第三天六经都传遍,水浆不能入口,神志不清,拖到第六天必然死亡。在神志不清的时候,五脏六腑已经受伤而不通,营卫也已经不能运行,本来应当立即死亡,为什么一定还要过三天才死呢?这是因为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领,气血都很旺盛;各经都从阳明获得气血,阳明之气又分散到各经,随着各经的传变而逐渐耗尽,所以必定到第六天才死亡。第三天时病情虽然严重却还没有死亡,正是因为气血尚未耗尽;所谓同时感受寒邪必然不能免于死亡,就是这个道理。凡是患伤寒而后来转成温病的,在夏至以前发病的叫作温病,在夏至以后发病的叫作暑病;暑病应当让暑邪随着汗一起排出,不要止汗。按:这里总结说明,伤寒有些不会立即发病,而是过了一段时间转变成温病或暑病。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就潜藏在肌肤中;在夏至以前发作的叫作温病,在夏至以后发作的叫作暑病。发病时暑病的热势比温病更重,这是根据发病时节和病情表现来命名的。暑病的热邪从内部到达体表,也有表证需要解除,应当让邪气和汗一起排出,不要反而止汗。温病也应当发汗,这一点已经包含在上面的意思中了。内篇 第三卷 《评热病论》本篇共分四段:第一段论述阴阳交,第二段论述风厥,第三段论述劳风,第四段论述肾风。所谓评热,是说这四种病都以热为根本,所以加以评论和分析。每一段都有精深的含义,应当仔细思考。黄帝问:有一种温病,出汗后身体又发热,脉象躁动而疾速,并不因出汗而减弱,还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叫什么?岐伯回答:这种病叫阴阳交;所谓交,是阴阳之气混杂不分,这种病会死亡。“交”是指交合,即阴阳之气不能分离。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人之所以能够出汗,都是由饮食所化生的谷气产生的;谷气又由精气化生。这是说谷气化为精,精气旺盛后才形成汗。如今邪气在骨肉之间相互争斗而能出汗,这是邪气退却、精气占优势的表现;精气占优势,就应当能够进食,而且不会再次发热。再次发热,说明邪气仍在;汗是精气的表现,如今出汗后却立即再次发热,这是邪气占了优势。不能进食,是因为精气没有可供发挥的力量。病邪停留不去,人的寿命就会很快倾覆。“无俾”,是说没有力量可以用来化成汗。谷气不能消化,精气就不能产生;精气不能化生流行,所以没有可供发挥的力量。按:《甲乙经》作“热留”,意思也通。大概邪气化为热,得到汗就能解除。如今出汗后又发热,是精气在体内已经耗竭,不能托送邪气向外排出,所以热邪停留不去;既不能用发汗法驱除,补益也来不及了,没有不死的。况且《热论》说:出汗后脉象仍然躁动而旺盛的,会死亡。“热论”,指《上古热论》。如今脉象与出汗的情况不相应,这是精气不能胜过病邪,死亡已经很明显了。胡言乱语,是神志失常;神志失常的人会死亡。现在已经出现三种死亡征象,看不到一种生还的征象,即使病情表面好转,也必然会死亡。按:这里又引用古代医论,反复详细说明出汗后再次发热是必死之证。黄帝说:有一种病,身体发热、出汗、心烦胸腹胀满,但烦满并不因出汗而缓解,这是什么病?岐伯说:出汗而身体发热,是风邪所致。出汗后烦满仍不解除,是厥证。这种病叫风厥。黄帝说:希望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巨阳经主管人体的表气,所以首先受到邪气侵袭。少阴经同它互为表里,得到热邪后就向上应和;向上应和,就会发生厥证。黄帝说: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表里两方面都进行针刺,并让病人饮用汤药。按:这里的“汗出”,是指自汗。太阳经属表,少阴经属里;表气虚弱,风邪侵入,所以自汗而身体发热。风邪化热,热势旺盛,水液就会前来制约它;少阴属肾水,水不能胜过火,所以出现烦满和厥证,这是水气从下向上逆行所致。黄帝询问治疗方法,岐伯虽然没有说明其中的原因,但治疗的方法已经可以由此推知。那么,究竟应当怎样治疗呢?答:在清凉、解除热邪的治疗中,同时兼顾滋养阴液,这就对了。黄帝问:劳风这种病是怎样的?岐伯答:劳风的病位,按其规律在肺的下部。(因为这种病由劳累而生,所以称为劳风。) 按:所谓“肺下”,大概是说病从肺的下部向上发展。这种病发作时,会使人勉强抬头,并且视物昏暗。(按:病既在肺,气息必然喘促。) 所谓“强上”,是勉强仰起头,因为低头时喘促得更加厉害。所谓“冥视”,是气在体内急迫奔涌,因而看不清东西。“强”读作上声。) 吐出的液体像鼻涕,怕风并且寒战,这就是劳风病。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答:用来救治俯仰动作困难的症状。太阳经能够导引精气的,三天;中年人的,五天;不能导引精气的,七天。咳嗽时吐出青黄色的痰液,形状像脓,大小如弹丸,从口中或鼻中排出。如果不能排出,就会损伤肺;肺受到损伤,就会死亡。按:岐伯的回答,从“以救俯仰”到“七日”,共二十一字,实在没有意义,其中一定有错误,暂且存疑即可。谨按:劳风这一条,原文先说病位在肺下,又说吐出像鼻涕的液体、怕风寒战,以及咳出青黄色、形如脓的痰液,末尾又说损伤肺就会死亡。详细推求其含义,前后始终讲的都是肺病。大概肺与皮毛相合,人劳累时毛孔张开,风邪乘机进入并潜伏在肺中,凝结成污秽的液体,像鼻涕又像脓;所以能够排出就能生存,不能排出就会损伤肺而死亡。王冰注释说这是肾劳,又把“俯仰”“引精”等话勉强解释一番,十分支离牵强。即使《甲乙经》和《千金方》的解释,也不够明确。)

帝曰:有病肾风者,面 然壅,害于言,可刺否?( 然,肿起貌。壅,谓目下壅如卧蚕形也。肾之脉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故妨于言语。)岐伯曰:虚不当刺。不当刺而刺,后五日,其气必至。(至谓病气来至也。)帝曰:其至何如?岐伯曰:至必少气时热,时热从胸背上至头,汗出手热,口干苦渴,小便黄,目下肿,腹中鸣,身重难以行,月事不来,烦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则咳,病名曰风水。帝曰:愿闻其说。岐伯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者阳必凑之,故少气时热而汗出也。小便黄者,少腹中有热也。

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则咳甚,上迫肺也。诸有水气者,微肿先见于目下也。(按:气盛则足以卫外,邪无自而入。故唯气虚,然后邪乃得而凑之也。气虚者阳虚也,阳虚固足以致邪。若夫阴虚则更有说矣,阴者水也,阳者火也,水盛则足以制火而阴阳得其平,水涸则火偏胜,阴愈虚则阳愈盛,烈焰炽张,一身尽火,岂知止是阴虚之所致,则苦寒之不可以妄投也。凑,谓众火辏集也。不能正偃者,胃不和则卧不安也。胃既不和,则不能养肺而且冲肺矣。)帝曰:何以言?岐伯曰:水者阴也,目下亦阴也,腹者至阴之所居,故水在腹者,必使目下肿也。真气上逆,故口苦舌干,卧不得正偃,正偃则咳出清水也。诸水病者,故不得卧,卧则惊,惊则咳甚也。腹中鸣者,病本于胃也。薄脾则烦不能食。食不下者,胃脘膈也。身重难以行者,胃脉在足也。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胞脉者,属心而络于胞中,今气上迫肺,心气不得下通,故月事不来也。(按:伯所对,前后颇不合,注谓应古脱简,良是。

抑或者因帝问而更推展其义,前略后详,故参差言之,亦未可知也。真气当作火气解,方与口苦舌干意合。诸水病不得卧,卧则惊者,水性下行,卧则逆而不能安也。心气不得下通,则月事不来,心主血故也。)帝曰:善!

内篇 卷之三

太阴阳明论

太阴阳明者,脾与胃也。脾胃者,土也。土为万物之母,性命托之以为基,脏腑资之以为养,所系至重,非他脏腑之可比,故特为之合论焉。

黄帝问曰:太阴阳明为表里,脾胃脉也,生病而异者,何也?岐伯对曰:阴阳异位,更虚更实,更逆更从,或从内,或从外,所从不同,故病异名也。(按:杨上善云:“春夏阳明为实,太阴为虚,秋冬太阴为实,阳明为虚,即更虚更实也。春夏太阴为逆,阳明为从,秋冬阳明为逆,太阴为从,即更逆更从也。”最为明确。)

帝曰:愿闻其异状也。岐伯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是所谓阴阳异位也。)故阳道实,阴道虚。(按:以言其体,则阳以奇而实,阴以偶而虚。以言其用,则阳以动而实,阴以静而虚。)故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食饮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是所谓或从内,或从外也。)阳受之则入六腑,阴受之则入五脏。入六腑则身热,不时卧,上为喘呼;入五脏则 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 。(是所谓所从不同,病异名也。

按:风自外来,故属阳,饮食起居伤于内,故属阴。阳入六腑,六腑者阳经也;阴入五脏,五脏者,阴经也。阴有阴病,阳有阳病。飧泄,利水谷也。肠 ,痢也。既利水谷,何以更痢?盖泄利既久,则阴血大伤,故痢也。)

故喉主天气,咽主地气。故阳受风气,阴受湿气。

(按:喉司呼吸,故主天;咽司饮食,故主地。风为阳邪,在上故也;湿为阴邪,在下故也。)故阴气从足上行至头,而下行循臂至指端;阳气从手上行至头,而下行至足。(按:灵枢经曰:“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与此相合。盖言六阴六阳经行之脉络,为一定不易之常道。惟经行之道路不同,故患病自尔有异也。)故曰:阳病者上行极而下,阴病者下行极而上。(此言其大凡尔。然足少阴脉下行,则不同诸阴之气也。按:阳上阴下,病之常也;极则相反,病之变也。即如阳证似阴、阴证似阳之类,总是病极之所致,易之所以少不变而老变也。)故伤于风者,上先受之;伤于湿者,下先受之。(按:风湿中人,何处不到,但原其始,则有先受之不相同耳。)

译黄帝问:有患肾风的人,面部[原文缺字]然肿胀,妨碍说话,可以针刺吗?“[原文缺字]然”,是形容肿起的样子。“壅”,是说眼睛下面肿胀,像卧着的蚕一样。肾经的脉从肾脏上行,贯穿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沿着喉咙上行,夹着舌根,所以会妨碍说话。岐伯答:这是虚证,不应当针刺。不应当针刺却针刺了,五天以后,病气必定会到来。“至”是说病气到来。黄帝问:病气到来时会怎样?病气到来后,必定气短,时常发热;热势有时从胸背上升到头部,出汗而手发热,口干、口苦、口渴,小便发黄,眼睛下面肿胀,腹中鸣响,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月经不来,心烦而不能进食,不能平躺;平躺就咳嗽。这种病叫作风水。黄帝问: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答: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阴气虚弱,阳气必然乘虚聚集,所以会气短、时常发热并出汗。小便发黄,是因为小腹中有热。不能平躺,是因为胃中不和。平躺时咳嗽加重,是因为病邪向上逼迫肺部。凡是有水气的病,轻微的肿胀总是先出现在眼睛下面。按:正气旺盛,就足以防卫体表,邪气没有机会进入。所以只有正气虚弱,邪气才会乘虚聚集。气虚就是阳虚,阳虚本来就足以招致邪气。至于阴虚,还另有道理:阴属水,阳属火。水盛,就能制约火,使阴阳保持平衡;水亏,就会火偏盛。阴越虚,阳越盛,烈火炽烈蔓延,全身都像被火所充斥。怎能不知道这是阴虚造成的?因此苦寒药也不能妄自使用。“凑”,是说许多火聚集在一起。不能平躺,是因为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胃既然不和,就不能滋养肺,反而会冲逆肺气。) 黄帝问:根据什么这样说?岐伯答:水属阴,眼睛下面也属阴;腹部是至阴之气所居之处。因此水停留在腹中,必然会使眼睛下面肿胀。真气向上逆行,所以口苦、舌干,不能安卧平躺;平躺就会咳出清水。凡是水气病,往往不能安卧;一躺下就惊动不安,一惊动,咳嗽就加重。腹中鸣响,是因为病根在胃。水湿侵逼脾脏,就会心烦而不能进食。食物不能下咽,是因为胃脘部有阻隔。身体沉重、行走困难,是因为胃经循行在足部。月经不来,是因为胞脉闭塞。胞脉属于心,并联络胞宫;如今气向上逼迫肺部,心气不能向下通达,所以月经不来。按:岐伯的回答前后颇不相合,注释说应当是古书脱简,很有道理。或者也可能是因黄帝追问,岐伯进一步推演其中的道理,前面说得简略,后面说得详细,所以叙述参差不齐,这也未可知。“真气”应当解释为“火气”,才与口苦、舌干的意思相合。各种水气病不能安卧,躺下就惊动不安,是因为水性向下运行,躺下后水气逆行,所以不能安睡。心气不能向下通达,月经就不会来,因为心主血。) 黄帝说:好。内篇·卷三 太阴阳明论 太阴和阳明,就是脾与胃。脾胃属于土。土是万物的母体,人的生命依靠它奠定基础,五脏六腑依靠它获得滋养;它所关系到的极其重要,不是其他脏腑可以相比的,所以特意把它们合在一起论述。黄帝问:太阴和阳明互为表里,是脾胃的经脉;它们发生病变而表现不同,是什么原因?岐伯答:阴阳所处的位置不同,彼此交替出现虚和实、逆和顺,有的从内而来,有的从外而来;由于邪气所循的途径不同,所以疾病的名称和表现也不同。按:杨上善说:“春夏阳明实、太阴虚,秋冬太阴实、阳明虚,这就是虚实交替。春夏太阴逆、阳明顺,秋冬阳明逆、太阴顺,这就是逆顺交替。” 这种解释最为明确。) 黄帝说:请让我听听它们不同的症状。岐伯答:阳是天之气,主于外;阴是地之气,主于内。这就是所谓阴阳所处位置不同。所以阳的运行趋向于充实,阴的运行趋向于虚。按:若从形体来说,阳以奇数为实,阴以偶数为虚。若从作用来说,阳主动而实,阴主静而虚。) 所以受到猛烈的外风和虚邪侵袭时,阳分先受病;饮食没有节制、作息没有规律时,阴分先受病。这就是所谓有的病邪从内而来,有的从外而来。阳分受邪,病邪就进入六腑;阴分受邪,病邪就进入五脏。病邪进入六腑,就会身体发热,不能按时安卧,并且向上出现喘息呼吸急促;病邪进入五脏,就会[原文缺字]满闭塞,向下发生食物和水液泻泄,久了就成为肠[原文缺字]。这就是所谓邪气循行途径不同,所以疾病名称也不同。按:风从外面来,所以属于阳;饮食和起居失常从内部损伤身体,所以属于阴。阳邪进入六腑,是因为六腑属于阳经;阴邪进入五脏,是因为五脏属于阴经。阴有阴病,阳有阳病。“飧泄”,就是泻下水液和未消化的食物。“肠[原文缺字]”,就是痢疾。既然已经泻下水液和食物,为什么后来又会发生痢疾?大概是泄泻日久,阴血受到严重损伤,所以又发生痢疾。) 所以喉主掌天之气,咽主掌地之气。所以阳分受风邪,阴分受湿邪。按:喉部主管呼吸,所以主天之气;咽部主管饮食,所以主地之气。风属于阳邪,且在上部,所以这样说;湿属于阴邪,且在下部,所以这样说。) 所以阴气从足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又向下沿着手臂运行到手指末端;阳气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又向下运行到足部。按:《灵枢经》说:“手的三条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的三条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的三条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足的三条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 这与本段所说相合。这里说的是六条阴经和六条阳经循行的脉络,是固定不变的常规路径。只是各经循行的道路不同,所以患病时自然也会有差异。) 所以说:阳病向上运行到极点就转而向下,阴病向下运行到极点就转而向上。这只是说它的一般情况。然而足少阴经的脉向下运行,所以与其他阴经之气不同。按:阳上行、阴下行,是疾病的一般规律;运行到极点就会相反,是疾病发生变化的情况。例如阳证表现得像阴证、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总是病势发展到极点所造成的;这正如《易经》所说,少阳少阴变化少,而老阳老阴变化多。) 所以受到风邪损伤时,身体上部先受病;受到湿邪损伤时,身体下部先受病。按:风湿侵入人体,哪里都可能到达;但追溯其开始,最先受邪的部位并不相同。)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按:本篇原以太阴阳明命名,乃此节以前,但泛论阴阳上下内外之常道,岐伯盖止对帝问生病而异之意而已。自此以下,始正论脾胃要旨,凡三段,而所主之病不与焉。)岐伯曰:四肢皆禀气于胃,而不得至经,(按:胃以水谷资养四肢,然不能遽至于四肢。至经谓至手足之经也,太素作经至,反蛇足矣。必因于脾,乃得禀也,按:四肢固借水谷为资养,而水谷非脾不能运化,是故脾化水谷,而后四肢乃得其养也。)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气日以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故不用焉。(按:厥论篇曰:“脾主为胃行其津液者也。”津液不行,则一身失其所养矣。)帝曰:脾不主时,何也?岐伯曰:脾者土也,治中央,常以四时长四脏,各十八日寄治,不得独主于时也。(按:万物生于土,木火金水所不能外也。故虽分王于四季,而实为四时之总司,是故五运首尊甲己也。)脾脏者,常着胃土之精也。土者,生万物而法天地,故上下至头足,不得主时也。(按:着,着见也。胃主受,脾主运,胃受水谷而脾为之运化,使之着见于一身,是胃土之精,实由脾着也。设令脾亦专主一时,岂能彻上彻下如是哉。着,陟虑切。)

帝曰:脾与胃以膜相连耳,而能为之行其津液,何也?岐伯曰:足太阴者,三阴也,其脉贯胃,属脾,络嗌,故太阴为之行气于三阴。阳明者,表也,(胃是脾之表也。)五脏六腑之海也,亦为之行气于三阳。脏腑各因其经而受气于阳明,故为胃行其津液。(按:脾脏胃腑,阴阳相配。分而言之,各能行气于阴阳。合而言之,胃受水谷,变化津液,非脾不能运。其经,即脾经也。言五脏六腑,必借脾之运化,而后得受胃气以为养。胃之津液,亦必借脾之运化,而后得遍及于五脏六腑也。注俱略而不言,何也?!)四肢不得禀水谷气,日以益衰,脉道不利,筋骨肌肉无气以生,故不用焉。(又复明脾主四肢之义也。)

内篇 卷之三

阳明脉解篇

前篇太阴阳明已并论矣,而此更以阳明之脉特为解说者,诚以胃为五脏六腑之海,所系尤重,其脉其证,不可不更为之辨也。

黄帝问曰:足阳明之脉病,恶人与火,闻木音则惕然而惊,钟鼓不为动,闻木音而惊何也?愿闻其故。岐伯对曰: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土也,故闻木音而惊者,土恶木也。(按,土本畏木,猝然闻之,故惕然而惊也。)

帝曰:善!其恶火何也?岐伯曰:阳明主肉,其脉血气盛,邪客之则热,热甚则恶火。(按:阳明木多气血,邪客之则热益甚,故恶火。)

帝曰:其恶人何也?岐伯曰:阳明厥则喘而惋,惋则恶人。(按:惋,惊叹也。厥,逆也。火与气上逆,故作惊叹之声也。惊叹不已,喜静恶动,故不欲见人也。又脉解篇云:“欲独闭户牖而处者,阴阳相搏也,阳尽而阴盛,故欲独闭户牖而居。”)帝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岐伯曰:厥逆连脏则死,连经则生。(按:经浅而脏深也。)

帝曰:善!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数日,逾垣上屋,所上之处,皆非其素所能也,病反能者何也?岐伯曰:四肢者,诸阳之本也,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也。(阳受气于四肢,故四肢为诸阳之本。

按:三阳实热,虽皆多火,而惟阳明为尤甚。邪入其经,大热发狂,强而有力,人不能制,正由阳盛之极也。)

帝曰:其弃衣而走者,何也?(按:弃衣谓裸体。)岐伯曰: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也。(按:此真热盛而裸体者,为伤寒之实热。更有阴竭阳浮,身冷如冰,而反裸体狂躁者,不可不知也。)

帝曰:其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歌者,何也?岐伯曰:阳盛则使人妄言骂詈,不避亲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按:此所言诸证,皆真火实邪,阳明经之实证也,伤寒时疫乃有之。)

内篇 卷之三

逆调论

人之为病,顺与逆而已,顺者或可勿药,逆则所当急治者也。逆调论者,盖论调逆之法。凡六段。然人之逆证,实不止于如此也。

黄帝问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岐伯对曰:阴气少而阳气胜故热而烦满也。(按:阴虚于内则阳浮于外,故热而烦满,阳之胜也,阴少故也。)

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岐伯曰:是人多痹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按:经络论曰:“阳虚生外寒。”刺志论曰:“气虚者,寒也。”阳者火也,阳虚则无火而水独治,故一身内外皆寒也。痹者,顽木不仁之谓。盖气生于火,无火则气凝泣而痹矣。气痹身寒,似属阴多,实则由于阳少之故也。)

帝曰:人有四肢热,逢风寒,如炙于火者,何也?(按:王本如炙如火,太素作如炙于火,义更通,从之。)

译黄帝问:脾有病而四肢不能活动,是什么原因?按:本篇既然以“太阴阳明”命名,那么在这一节以前,只是泛泛讨论阴阳上下内外的一般规律;岐伯大概只是回答黄帝关于发病表现不同的问题。从这里以下,才开始正式论述脾胃的要旨,共分三段;至于各段所主的疾病,则没有列出。岐伯答:四肢都从胃获得水谷之气,但这些气不能直接到达经脉。(按:胃用水谷来滋养四肢,但水谷之气不能立即到达四肢。) 所谓“至经”,是说到达手足的经脉;《太素》作“经至”,反而是多余的。必须依靠脾的运化,四肢才能得到胃所供给的水谷之气。按:四肢固然借助水谷获得滋养,但水谷若没有脾就不能运化;因此脾先运化水谷,四肢随后才能得到滋养。) 如今脾有病,不能替胃输送津液,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的滋养,气力一天比一天衰弱,经脉运行不畅,筋骨肌肉都没有精气来生养,所以四肢不能活动。(按:《厥论篇》说:“脾的作用,是替胃输送津液。” 津液不能运行,全身就失去了滋养。) 黄帝说:脾不专主一个季节,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脾属土,主管中央,通常在四季之中分别辅助四脏,每季寄居主持十八天,不能单独主管一个季节。(按:万物生长于土,木、火、金、水都不能离开土。所以脾虽然分别在四季末各有主令之时,实际上却总管四时,因此五运以甲己为首。) 脾脏经常显现胃土之精气。土能生长万物,并且效法天地,所以其作用上达头部、下至足部,不能只主管一个季节。(按:“着”就是显现的意思。胃主受纳,脾主运化;胃接受水谷后,脾替胃加以运化,使精气显现并布达全身。这种胃土之精,实际上是由脾显现出来的。假如脾也专门主管一个季节,怎么能够像这样贯通上下呢?“着”,音“陟虑切”。) 黄帝说:脾和胃只是用膜相互连接,为什么脾能够替胃输送津液呢?岐伯说:足太阴属于三阴经之一,它的经脉贯通胃,归属于脾,联络咽喉,所以太阴经替脾把气输送到三阴经。阳明属于表,(胃是脾的表。) 胃是五脏六腑所受精气的海,也替胃把气输送到三阳经。五脏六腑都通过各自所属的经脉从阳明接受精气,所以脾能替胃输送津液。(按:脾脏与胃腑相配,属于阴阳相合。分开来说,脾胃各自都能把气输送到阴经和阳经。合起来说,胃接受水谷并化生津液,若没有脾就不能运化。这里所说的经,就是脾经。意思是五脏六腑都必须借助脾的运化,然后才能接受胃气来获得滋养。胃中的津液,也必须借助脾的运化功能,才能遍及五脏六腑。注释都简略而没有说明,为什么呢?!) 四肢得不到水谷精气的滋养,气力日益衰弱,经脉运行不畅,筋骨肌肉没有精气来生养,所以不能活动。(这里又进一步说明了脾主四肢的道理。) 内篇·卷第三 《阳明脉解篇》前一篇已经合并论述了太阴和阳明,但这里又专门解释阳明经脉,是因为胃是五脏六腑之海,关系尤其重要;它的经脉和病证,不能不再加以辨析。黄帝问:足阳明经脉发生病变时,患者厌恶见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恐不安,而钟鼓声却不能使他惊动;为什么听到木器声反而会惊呢?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回答:阳明是胃的经脉,胃属土,所以听到木器声会惊,是因为土厌恶木。(按:土本来就畏惧木,突然听到木声,所以会惊恐不安。) 黄帝说:好。那么,为什么厌恶火呢?岐伯说:阳明主管肌肉,其经脉气血旺盛,邪气侵入就会发热,热势太盛便厌恶火。(按:阳明经本来气血就多,邪气侵入后热势更加严重,所以厌恶火。) 黄帝说:为什么会厌恶见人呢?岐伯说:阳明气机逆乱,就会喘息并发出惊叹声;既然惊叹,就会厌恶见人。(按:“惋”就是惊叹的意思。“厥”就是逆乱。火邪和气向上逆行,所以发出惊叹声。惊叹不止,喜欢安静而厌恶活动,所以不愿意见人。《脉解篇》又说:“想独自关上门窗居处,是阴阳相搏的表现;阳气耗尽而阴气旺盛,所以想独自关门窗居住。”) 黄帝说:有的人喘息而死亡,有的人喘息却能生存,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气机逆乱牵连到脏腑就会死亡,只牵连经脉就能生存。(按:经脉在浅处,脏腑在深处。) 黄帝说:好。病情严重时,患者丢掉衣服奔跑,登高歌唱,有时几天不吃东西,翻过墙登上屋顶;所登之处,都是平时没有能力到达的地方,为什么患病后反而有这种能力呢?岐伯说:四肢是诸阳的根本,阳气旺盛,四肢就充实;四肢充实,所以能够登高。(阳气从四肢得到,所以四肢是诸阳的根本。按:三阳经出现实热时,虽然都火热较多,但阳明经尤其严重。邪气进入阳明经,就会发高热而发狂,身体强健有力,别人也无法制止,正是阳气旺盛到了极点。) 黄帝说:那么,他为什么要丢掉衣服奔跑呢?(按:丢掉衣服,就是裸体。) 岐伯说:身体里的热势太盛,所以丢掉衣服并想奔跑。(按:这里说的是真热炽盛而裸体,属于伤寒的实热证。还有一种阴气耗竭、阳气浮越,身体冷得像冰,却反而裸体躁动,也不能不知道。) 黄帝说:那么,为什么会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分亲疏,还唱歌呢?岐伯说:阳气过盛就会使人胡言乱语、辱骂他人,不分亲疏;又因为不想吃东西,所以胡乱奔走。(按:这里所说的各种证候,都是实火和实邪所致,属于阳明经的实证,伤寒和时疫中才会出现。) 内篇·卷第三 《逆调论》人患病,无非顺证和逆证而已;顺证有时可以不用药,逆证则应当赶快治疗。所谓《逆调论》,大概就是论述调治逆证的方法。全文共分六段。不过,人的逆证实际上并不只限于这些。黄帝问:人的身体并不是平常的温度,却异常发热,因发热而烦躁、胸腹满闷,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阴气少而阳气偏盛,所以发热并烦躁满闷。(按:阴气在内虚弱,阳气就浮越在外,所以发热、烦躁、满闷;这是阳气偏盛、阴气不足造成的。) 黄帝说:人的身体并不是因为衣服单薄而寒冷,体内也没有寒气,为什么寒冷却从体内产生呢?岐伯说:这种人平素多有痹气,阳气少、阴气多,所以身体寒冷,好像刚从水中出来一样。(按:《经络论》说:“阳气虚弱就会产生外寒。” 《刺志论》说:“气虚就是寒。” 阳气属火,阳虚就没有火,只有水气独自居于主导,所以全身内外都寒冷。“痹”是指像木头一样麻木、不知疼痛。气由火产生,没有火,气就凝滞不行而形成痹。气痹而身体寒冷,看起来像是阴气过多,实际上是由于阳气不足。) 黄帝说:有的人四肢发热,遇到风寒时却像被火炙烤一样,这是什么原因?(按:王冰本作“如炙如火”,《太素》作“如炙于火”,意思更通顺,现从《太素》。)

岐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肢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逢风而如炙于火者,是人当肉烁也。(按:内阳已盛,又逢外热,故云两阳相得。相得者,以火济火也。纯阳无阴,岂能生长。火愈盛则水益枯而肢体干槁,其肉必消烁也。)

帝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浓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岐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曰骨痹,是人当挛节也。(按:肾气素胜,则恃其强而纵欲矣,故云以水为事。然恃而不已,则肾髓必且枯竭,以至寒彻于骨也。肝本属阴,然主木而能生火,又与胆为表里,故亦云一阳。肝心二脏,在五脏之中为木火相资,故能以热胜寒也。挛节,注云:“肾不生则髓不满,髓不满则筋干缩,故节挛拘。”是也。)

帝曰:人之肉苛者,虽近衣絮,犹尚苛也,是谓何疾?(苛谓 重。)岐伯曰:荣气虚,卫气实也。(按:言肉之 重,由于荣血不足,故不知痛痒。然荣之所以致虚者,由于卫气偏盛,阳盛阴虚而血少故也。)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按:此又因论荣虚而并及于卫虚,以明不用不仁之所以为病也。)

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愿闻其故。岐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腑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患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帝曰:善!(寻经所解之旨,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得卧行而喘,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此三义悉阙未对,亦脱简也。按:络脉在皮毛之内,经脉之外,尚属浮浅,非如脏腑之深而重也,故邪虽客之而病微。息有音,如鼻塞气粗咳嗽吐痰之类,不过肺经感冒之轻者。)

内篇 卷之三

气厥论

厥,逆也。人之营运一身者,气也。气顺则治,气逆则病。此篇所言,皆气逆行之为病,故云气厥也。气之所以逆而为病者,由于寒热之所致,移寒移热者,盛极而逆行也。然同一寒热之为病,乃移寒者仅止于五脏,而移热则遍及于六腑,何也?盖寒为水化,其性阴,其气静,故病止及于五脏。热为火化,其性阳,其气动,故由脏而并及于腑也。

黄帝问曰:五脏六腑,寒热相移者何?岐伯曰:肾移寒于脾,痈肿少气。(按:王本移寒于肝,详文义应作移寒于脾。按全元起本云:“肾移寒于脾。”注云:“肾伤于寒而传于脾,脾主肉,寒生于肉则结为坚,坚化为脓,故为痈也。血伤气少,故曰少气。”甲乙亦作移寒于脾。王本作移寒于肝,或传写误也。今改正。)

脾移寒于肝,痈肿筋挛。(脾脏主肉,肝脏主筋,肉温则筋舒,肉冷则筋急,故筋挛也。按:脾寒则气滞,肝寒则血凝,气血凝滞,则结为痈肿。注言肉冷,辞不达意。)肝移寒于心,狂隔中。(按:木火内盛则病狂,狂者热病,寒亦何以致狂也?六元正纪大论曰:“木郁达之,火郁发之。”木火之性,喜发达而恶抑郁。肝受寒而传于心,木火之气,郁而不能遂其发达之性,于是神明乱而为狂矣。是其狂也,实由于火气闭隔于中而然也。)心移寒于肺,肺消。肺消者,饮一溲二,死不治。(按:消者,火盛烁水,亦热病也。心受寒气,何能消肺?盖心者火也,克金者也;肺者金也,畏火者也。火性得热则外散,得寒则内闭。心既受寒,火为寒抑,外为寒包,内实藏火,移而之肺,火气内攻,金不胜刑,故消散而令溲倍于饮也。饮少溲多,精气竭矣,谁能治之。)肺移寒于肾,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坚,水气客于大肠,疾行则鸣濯濯,如囊裹浆,水之病也。

(按:气者水之母,肺主诸气,降下之令操焉。是故气利则水行,气闭则水滞。然气之或利或闭者,热则利,寒则闭。今肺寒而移于肾,是气闭而不下达,故水涌溢于大肠,而令濯濯有声也。大肠者肺之合,气闭水逆,肺病以从其合也。)

译岐伯说:这种人阴气虚、阳气盛;四肢属阳,内外两种阳气相合,阴气就更加虚少。水气不足,不能熄灭旺盛的火,因而只有阳气独自起作用;阳气独盛只能停留在那里,不能化生和滋长。遇到风却像被火炙烤一样,是因为这种人的肌肉将要消烁。(按:体内阳气本已旺盛,又遇到外界的热,所以说“两阳相得”。所谓相得,就是以火助火。纯阳而没有阴气,怎么能够生长呢?火越旺,水就越枯竭,四肢形体也越发干枯,肌肉必然消瘦枯萎。) 黄帝说:有的人身体寒冷,汤和火都不能使他温暖,穿厚衣服也不能使他暖和,却又不发生冻战,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种人一向肾气偏盛,把纵欲当作日常之事;太阳经阳气衰弱,肾脂枯竭,不能滋长。……肾属水,而水生于骨;肾不能生髓,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冷甚至深入骨中。之所以不发生冻战,是因为肝属一阳,心属二阳,而肾是孤立的阴脏;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不会冻战。这种病叫作骨痹,这种人将会关节拘挛。(按:肾气一向偏盛,就会倚仗其强盛而放纵欲望,所以说“以水为事”。然而倚仗肾气而不停止,肾髓必然逐渐枯竭,以至于寒冷透入骨中。肝本属阴,但主管木而能生火,又与胆相为表里,所以也称为一阳。肝、心二脏在五脏中属于木火相互资助,所以能够以热胜寒。“挛节”,注释说:“肾不能生髓,髓不充满,筋就会干枯收缩,所以关节拘挛。” 就是这个意思。) 黄帝说:有的人肌肉感觉沉重,即使靠近穿着棉絮,仍然觉得沉重,这叫作什么病?(“苛”是沉重的意思。) 岐伯说:这是营气虚而卫气实。(按:肌肉之所以沉重,是因为营血不足,所以感觉不到痛痒。但营气之所以虚,是由于卫气偏盛,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血因此减少。) 营气虚就会麻木不仁,卫气虚就会肢体不能活动;营卫都虚,就会既麻木不仁又不能活动,而肌肉仍保持原样。这样,身体与神志彼此不能协调,就叫作死证。(按:这里又因论述营气虚而连带谈到卫气虚,用来说明不能活动和麻木不仁为什么会成为病。) 黄帝说:有人气机逆乱,不能躺下,呼吸有声音;有人不能躺下,但呼吸没有声音;有人起居如常,却呼吸有声音;有人能够躺下,却一走动就喘;有人不能躺下,也不能行走,却喘息;有人不能平卧,一躺下就喘。这些分别是哪个脏腑造成的?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说:不能躺下而呼吸有声音,是阳明经气机逆乱。足三阳经的气本来向下运行,如今逆行向上,所以呼吸有声音。阳明就是胃的经脉,胃是六腑之海,胃气也向下运行;阳明气逆,不能沿正常道路运行,所以不能安卧。《下经》说:“胃气不和,睡卧就不得安宁。”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是肺的络脉气机逆乱。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所以停留在经脉之间而不能通行。络脉的病情较轻,所以起居仍如常,只是呼吸有声音。不能安卧,躺下就喘,是水气侵入所致。水气沿着津液流动,肾是主管水的脏腑,掌管津液,也主管安卧和喘息。黄帝说:好。(考察经文所解释的意思,不能躺下而呼吸没有声音、能够躺下但行走时喘、不能躺下也不能行走而喘这三层意思,都没有回答,应该是篇简脱落了。按:络脉在皮毛之内、经脉之外,位置较为浮浅,不像脏腑那样深重,所以邪气虽然侵入络脉,病情仍较轻。呼吸有声音,例如鼻塞、呼吸粗重、咳嗽、吐痰之类,不过是肺经感受外邪的轻证。) 内篇·卷第三 《气厥论》“厥”就是逆乱。人体运行全身的,是气。气机顺畅就能正常,气机逆乱就会生病。本篇所说的,都是气机逆行所导致的疾病,所以称为气厥。气机之所以逆乱而致病,是寒热造成的;所谓寒邪、热邪相互传移,是寒热盛极后发生逆行。然而,同样是寒热引起的疾病,寒邪传移只到五脏,而热邪传移却遍及六腑,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寒属于水的变化,性质属阴,气机安静,所以病变只涉及五脏。热属于火的变化,性质属阳,气机活动,所以由五脏一并影响到六腑。黄帝问:五脏六腑之间,寒热相互传移是怎么回事?岐伯说:肾把寒邪传给脾,就会出现痈肿、气少。(按:王冰本作“肾移寒于肝”,根据文意应当改作“肾移寒于脾”。全元起本也说:“肾移寒于脾。” 注文说:“肾脏受寒后传给脾,脾主肌肉,寒邪生于肌肉就凝结成坚块,坚块化脓,所以形成痈。血受损而气少,所以说‘少气’。” 《甲乙经》也作“移寒于脾”。王冰本作“移寒于肝”,可能是传抄错误。现在改正。) 脾把寒邪传给肝,就会出现痈肿、筋脉拘挛。(脾脏主管肌肉,肝脏主管筋;肌肉温暖,筋就舒展,肌肉寒冷,筋就拘急,所以会筋挛。按:脾寒则气机滞塞,肝寒则血液凝滞,气血凝滞就会结成痈肿。注文说‘肌肉寒冷’,措辞不能充分表达意思。) 肝把寒邪传给心,就会发狂,并且胸膈中气机阻隔。(按:木火在体内过盛会导致发狂;狂属于热病,寒邪又怎么会导致发狂呢?《六元正纪大论》说:“木郁应当疏达,火郁应当发泄。” 木火的性质,喜欢发散通达而厌恶受到抑制郁闭。肝受寒后传给心,木火之气郁闭,不能顺遂其发散通达的性质,于是神志紊乱而发狂。这种发狂,实际上是由于火气闭阻在体内造成的。) 心把寒邪传给肺,就会出现肺消。所谓肺消,是饮水一份而小便排出两份,属于死证,无法医治。(按:消,是火气旺盛而灼耗水液,也属于热病。心受到寒气,怎么能使肺消耗呢?这是因为心属火,能够克制金;肺属金,畏惧火。火的性质,遇热就向外发散,遇寒就向内闭聚。心既受到寒邪,火气被寒邪压制,外面又被寒邪包裹,内部反而藏着火;寒火传到肺后,火气向内攻伐,金气无法承受克制,所以肺气消散,使小便量加倍于饮水量。饮水少而小便多,精气已经耗竭了,谁还能医治呢?) 肺把寒邪传给肾,就会形成涌水。所谓涌水,按压腹部并不坚硬,水气停留在大肠,快速走动时会发出水声,像袋子里包着浆液,是水病的一种。(按:气是水的根本,肺主管全身的气,并掌握气机下降的作用。因此气机通畅,水液就运行;气机闭塞,水液就停滞。气机有时通畅、有时闭塞,是因为热则通利,寒则闭塞。现在肺受寒并传给肾,气机闭塞而不能下达,所以水液涌溢到大肠,发出辘辘水声。大肠是肺相合的腑,气机闭塞而水液逆行,肺的病就通过与它相合的大肠表现出来。)

脾移热于肝,则为惊衄。(肝藏血,又主惊,故热薄之,则惊而鼻中出血。)肝移热于心,则死。(按:心本火脏,更受木燔,以火益火,阳而亢矣,焉得不死。王注误引强解,冒昧极矣。)心移热于肺,传为膈消。(按:心火刑金,金不胜热,故致消渴。膈者,上膈也。火上冲肺,病止膈上,所以别于中下,上消是也。)肺移热于肾,传为柔 。(按:柔 解,注不明确。窃意 者,筋脉抽掣,木之病也。木养于水,今肾受肺热,水枯不能养筋,故令搐搦不已。但比刚痉少缓,故曰柔也。 音翅。)肾移热于脾,传为虚,肠 ,死不可治。(脾土制水,肾反移热以与之,是脾土不能制水而受病,故久久传为虚损也。肠 死者,肾主下焦,象水而冷,今乃移热,是精气内消,下焦无主以守持,故肠 除而气不禁止。按:肠 ,痢疾也。痢之为病,似止属脾,而不知其为受肾传热之所致。欲去肾热,必用滋阴。世之治痢,止于治脾者非也。)

胞移热于膀胱,则癃,溺血。(按:膀胱者,水道也。胞者,盛溺之所,俗名尿胞是也。胞与膀胱,相连而近,亦言移者,沿前文也。二者皆热,水为火灼,故小便闭而溺血也。)膀胱移热于小肠,膈肠不便,上为口糜。

(糜谓烂也。按:小肠受化物,膀胱藏津液,膀胱居小肠之下。今受热而移于小肠,则反自下而上矣。火性炎上,胸膈肠胃俱为之不便,而口且糜烂。不便,不安也。)小肠移热于大肠,为 瘕,为沉。(按:小肠者,心之腑,丙火也。大肠者,肺之腑,庚金也。小肠属火而更受他热,移入大肠,火气凌金,金不能胜,其气伏匿而成瘕。瘕者,假也,气所聚也。其病如是,其脉则沉,金畏火刑,如盛夏之时,庚伏是也。注以瘕为血溢,以沉为月闭,不辨金火之义,误矣。 与伏同。)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人,谓之食亦。(食亦者,食移易而过,不生肌肤也。亦,易也。按:胃主受纳,大肠主变化,饮食二者,是其职也。二腑既热,阳明火炽,内消水谷,外铄肌肉,故食虽多,而人愈瘦。食亦之解,诚如注云。瘦人王本作瘦入,义既难通;甲乙经入作又,读连下文,上无所谓,何得言又,理亦不合。余谓入者人字之讹,读作瘦人,较通。今厘正之。)胃移热于胆,亦曰食亦。(按:胆者肝之腑,阳木也。木本有火,更受胃热,木火相燔,故其为病,如同二阳,故亦曰食亦也。)胆移热于脑,则辛 鼻渊。鼻渊者浊涕下不止也,传为衄蔑,瞑目。(脑液下渗,则为浊涕,涕下不止,如彼水泉,故曰鼻渊也。 ,鼻额也。热盛则阳络溢,阳络溢则衄出汗血。 ,汗血也。血出甚,阳明太阳脉衰,不能荣养于目,故目瞑。瞑,暗也。按:胆属木而生火,复受多火,移入于脑,木火上冲,故病皆在上。辛者辣也,火之气也。注作酸痛,误矣。传者,以次而及之谓,言先鼻渊而后衄 瞑目也。 音遏,鼻梁也。)

故得之气厥也。(厥者,气逆也,皆由气逆而得之。按:此总结上文之旨也。注意是矣,然逆之为解,虽自下而上之称,亦不正而乱之意。盖气顺则治,逆则乱,移寒移热,实气逆乱而然也。)

内篇 卷之三

举痛论

病之急而难忍者,痛也。痛各不同,故帝问其目而伯举以相对。然本篇止以举痛命名,而后半则更论九气,其义特精,为医家要旨。一篇两义,前后绝不相符者,此论是也。

黄帝问曰:余闻善言天者,必有验于人;善言古者,必有合于今;善言人者,必有厌于已。如此则道不惑而要数极,所谓明也。(按:厌为充足,言洞悉也。)今余问于夫子,令言而可知,视而可见,扪而可得,令验于已而发蒙解惑,可得而闻乎?岐伯再拜稽首对曰:何道之问也?帝曰:愿闻人之五脏卒痛,何气使然?岐伯对曰:经脉流行不止,环周不休。寒气入经而稽迟,泣而不行,客于脉外则血少,客于脉中则气不通,故卒然而痛。(按:经脉者,气血营运之道路,故言流行不止,环周不休,无病之人常如是也。若寒气乘间而入于经脉之中,则气血为之凝滞而痛矣。此粗举痛之大概,多本于寒也。泣音涩。)

译脾把热邪传给肝,就会出现惊恐和鼻出血。(肝藏血,又主管惊,所以热邪侵袭肝,就会惊恐,并从鼻中出血。) 肝把热邪传给心,就会死亡。(按:心本来就是火脏,又受到木火的焚灼,这是火上加火,阳气亢盛,怎么能不死呢?王冰的注文错误地引用经文来牵强解释,实在太冒昧了。) 心把热邪传给肺,就会传变为膈消。(按:心火克伐肺金,金气不能承受热邪,所以导致消渴。膈,是指上膈。火气向上冲击肺,病变只在膈部以上,所以区别于中消、下消,这就是上消。) 肺把热邪传给肾,就会传变为柔痉。(按:关于“柔痉”的解释,注文说得不明确。我私下认为,“痉”是筋脉抽搐牵掣,是木所主的病。木依赖水来滋养;现在肾受到肺热,水液枯竭,不能滋养筋脉,所以不停地抽搐拘挛。只是比刚痉稍微缓和一些,所以称为柔痉。读音为“翅”。) 肾把热邪传给脾,就会传变为虚损、肠澼,属于死证,无法医治。(脾土能够制约肾水,肾反而把热邪传给脾,脾土不能制水而发病,所以日久传变为虚损。肠澼导致死亡,是因为肾主管下焦,象水而性质寒冷;现在却把热邪传来,精气在体内消耗,下焦失去主持和固摄的力量,所以肠澼不断排泄,气也不能固守。按:肠澼,就是痢疾。痢疾这种病,表面看来似乎只是脾的问题,却不知道它是肾将热邪传来所导致的。要去除肾中的热邪,必须使用滋阴的方法。世人治疗痢疾,只治疗脾而不顾其他,是不对的。) 胞把热邪传给膀胱,就会小便不通,并出现尿血。(按:膀胱是水液排出的通道。胞是盛放尿液的地方,俗称尿胞。胞和膀胱彼此相连而且位置接近,这里也说‘传移’,是沿用前文的说法。两者都有热,水液受到火灼,所以小便闭塞而尿中带血。) 膀胱把热邪传给小肠,就会胸膈和肠道不安,上部还会出现口腔糜烂。(糜,是腐烂的意思。按:小肠接受和消化食物,膀胱贮藏津液,膀胱位于小肠下方。现在膀胱受热并传给小肠,热邪反而由下向上传了。火性向上炎烧,胸膈、肠胃都因此不安,口腔也会糜烂。不便,就是不安。) 小肠把热邪传给大肠,就会形成瘕,并且脉象沉。(按:小肠是心的腑,属丙火。大肠是肺的腑,属庚金。小肠属火,又受到其他热邪,热邪传入大肠,火气凌犯金气,金气不能胜邪,于是气机潜伏郁结而形成瘕。瘕,就是假,指气聚集形成的病块。这种病的脉象是沉脉;金害怕火的克制,就像盛夏时节庚金潜伏一样。注文把瘕解释为血溢,把沉解释为月经闭止,没有辨明金火之间的道理,是错误的。“沉”与“伏”同义。) 大肠把热邪传给胃,就会食欲旺盛而人消瘦,这叫食亦。食亦,是说食物很快通过而不能化生肌肉。“亦”就是“易”,指容易通过。按:胃主管受纳食物,大肠主管传化,饮食方面的作用正是这两个腑的职责。两个腑都有热,阳明火气炽盛,内在消耗水谷,外在灼伤肌肉,所以虽然吃得多,人却越来越瘦。对食亦的解释,确实如注文所说。王冰本作“瘦入”,意义难以贯通;《甲乙经》把“入”作“又”,读作与下文相连;上文没有可以说‘又’的内容,义理也不合。我认为“入”是“人”字的讹误,读作“瘦人”比较通顺。现在予以厘正。) 胃把热邪传给胆,也叫食亦。(按:胆是肝的腑,属阳木。木本来就含有火,又受到胃热,木火相互焚灼,所以这种病和二阳的食亦相同,也称为食亦。) 胆把热邪传给脑,就会出现鼻部辛热和鼻渊。鼻渊,就是浑浊的鼻涕不停地流下;病情进一步发展,就会鼻出血、出血如汗,并且闭目。(脑中的液体向下渗出,就成为浑浊鼻涕;鼻涕不停下流,像水泉一样,所以叫鼻渊。“頞”指鼻梁和额部。热邪旺盛,阳络就会溢出;阳络溢出,就会鼻出血,出血如汗。“衄”就是出血如汗。出血过多,阳明、太阳经脉衰弱,不能濡养眼睛,所以闭目。“瞑”就是昏暗。按:胆属木而能生火,又受到多余的火热,热邪传入脑中,木火向上冲击,所以病变都在上部。辛,就是辣,是火的气。注文解释为酸痛,错了。所谓传,是按先后次序逐步波及的意思,即先出现鼻渊,后来出现鼻出血、出血如汗和闭目。读音为“遏”,指鼻梁。) 所以这些病都是由于气厥而得的。(厥就是气机逆乱,这些病都是由于气机逆乱而发生。按:这是总结上文的主旨。注文的理解是对的;不过‘逆’的解释,虽然有自下而上的意思,也有不正常、紊乱的含义。这是因为气机顺畅就正常,逆乱就失常;寒邪、热邪相互传移,实际上都是气机逆乱造成的。) 内篇 第三卷 举痛论 病势急迫而难以忍受的,就叫作痛。疼痛各不相同,所以黄帝询问疼痛的类别,岐伯逐一举例回答。然而本篇只以“举痛”为名,后半篇却进一步论述九气,其中的道理尤其精深,是医家必须掌握的要旨。一篇之中包含两个主旨,前后完全不相符合的,正是这一篇。黄帝问:我听说善于谈论天道的人,必定能在人身上得到验证;善于谈论古代的人,所说的必定有与今天相合之处;善于谈论人的人,所说的必定已经充分了解了人的情况。这样,道理就不会使人迷惑,关键和细节也都能穷尽,这就叫作明察。(按:厌,是充足的意思,这里说的是洞悉。) 现在我向先生请教,希望您所说的能够让人理解,所见的能够让人看清,所摸的能够让人切实感知,并且能让人通过自身验证来启发蒙昧、解除疑惑,这些可以听您讲讲吗?岐伯行再拜礼,叩头回答说:您问的是哪一方面的道理呢?黄帝说:我想听听,人的五脏突然发生疼痛,是什么气导致的?岐伯回答说:经脉中的气血运行不止,循环周行而没有停息。寒气进入经脉后使运行迟滞,气血涩滞而不能流通;寒气停留在脉外,血就会减少,停留在脉中,气就会不通,所以会突然疼痛。(按:经脉是气血运行的道路,所以说它运行不止、循环周行而不休息;没有疾病的人通常就是这样。如果寒气乘隙进入经脉之中,气血就会因此凝滞而发生疼痛。这里粗略概括疼痛的主要情况,大多是由寒引起的。泣,读作涩。)

帝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无益者,或喘动应手者,或心与背相引而痛者,或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者,或腹痛引阴股者,或痛宿昔而成积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少间复生者,或痛而呕者,或腹痛而后泄者,或痛而闭不通者。凡此诸痛,各不同形,别之奈何?岐伯曰:寒气客于脉外则脉寒,脉寒则缩 ,缩 则脉绌急,绌急则外引小络,故卒然而痛,得炅则痛立止。(按:脉,周身脉络也。寒自皮毛而入,皮毛居脉络之外,故云脉外。寒渐入内,筋脉缩急而痛者,肝之病也。肝为风木,治宜发散,得炅痛止者,寒气散也。寒则收引故缩急,热则气行故痛止也。 音权。绌音屈。炅,居永切。)因重中于寒,则痛久矣。(按:才止复中,痛自延绵。)

寒气客于经脉之中,与炅气相搏,则脉满,满则痛而不可按也。寒气稽留,炅气从上,则脉充大而血气乱,故痛甚而不可按也。(按:内素有热,外适感寒,寒热交争,血气溃乱,此痛之实者。所宜分解者,一段两义,盖微甚之分也。注云:“脉既满大,血气复乱,按之则邪气攻内,故不可按。”内攻之解甚确。)

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按之则血气散,故按之痛止。(膜谓膈间之膜,原谓膈肓之原。按:血得热则行,得寒则凝,按之则气流动而血营运,故痛止,然不按则又复痛矣。注以血不得散,专指膈膜之中小络脉内血,误矣。)

寒气客于挟脊之脉则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无益也。(按:按摹之力,但及浮浅,深则不能。挟脊者,背也。人身之中,惟背浓而深,故虽按无益也。注以挟脊为督脉太阳,误矣。夫督脉太阳果痛,其经颇浅,汗之足矣,何得言深。今言按者,但指背肉言也。)

寒气客于冲脉,冲脉起于关元,随腹直上,寒气客则脉不通,脉不通则气因之,故喘动应手矣。(冲脉,奇经脉也。关元,穴名,在脐下三寸。言起自此穴,即随腹而上,非生出于此也。其本生出,乃起于肾下也。

按:气因之,谓脉不通而气亦因之不行也。盖气随脉而动,潜移默运,无形无迹。今寒客冲脉,脉闭气壅,吸吸内动,有形可迹,故云喘动应手也。)

寒气客于背俞之脉,则脉泣,脉泣则血虚,血虚则痛。其俞注于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则热气至,热气至则痛止矣。(背俞谓心俞,亦足太阳脉也。夫俞者皆内通于脏,故曰其俞注于心,相引而痛也。按之则温气入,温气入则心气外发,故痛止。)

寒气客于厥阴之脉,厥阴之脉者,络阴器,系于肝,寒气客于脉中,则血泣脉急,故胁肋与少腹相引而痛矣。(厥阴者,肝之脉,入髦中,环阴器,抵少腹,上贯膈,布胁肋,故曰络阴器,系于肝,脉急引胁与少腹痛也。)

厥气客于阴股,寒气上及少腹,血泣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阴股。(亦厥阴肝脉之气也。以其脉循阴股,入髦中,环阴器,上抵少腹,故云。)

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泣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行,故宿昔而成积矣。(言血为寒气之所凝结而乃成积。)

寒气客于五脏,厥逆上泄,阴气竭,阳气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气复反则生矣。(言脏气被寒拥冒而不行,气复得通则已也。按:五脏本阴,更得寒气,阴凝之极,四肢逆冷,以致呕吐,故云厥逆上泄也。然是病也,纯阴无阳,阴气独治,而反言竭者,盛极气尽而无余也。气复则生者,人生于阳而死于阴也。)

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按:寒入肠胃,抑阳于下,寒热交争,故痛。然寒入自外,不能久停,故又欲上出而呕也。)

寒气客于小肠,……不得成聚,故后泄腹痛矣。(按:小肠者,受盛之腑,主泻而不藏,更受客寒,不能停蓄,故令大便泄利而腹痛,然要之寒亦随泄而去也。)

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按:以前十二则,皆言痛本于寒,而此一则,言热痛也。热气蓄于小肠,小肠者火之腑,火闭于内,二便不通,故云坚干。坚者,大便燥结;干者,小便癃涩也。此痛之实者,所当通利者也。)

帝曰:所谓言而可知者也,视而可见奈何?岐伯曰:五脏六腑,固尽有部。(谓面上之部分。)视其五色,黄赤为热,白为寒,青黑为痛,此所谓视而可见者也。(按:有诸内者形诸外,自然之理也。内热则色黄赤,然亦有阴虚阳浮而火上升于面者。内寒则色白,然亦有火郁于内而色反清冷者。内痛则色青黑,或亦有惊怒伤肝而色青,血动客忤而色黑,或不尽兼有痛者。岐伯所对,言其常而已。若夫病之变化,学人不可执一也。)

译黄帝说:这些疼痛,有的突然发作又突然停止,有的疼得厉害而不停,有的疼得厉害而不能按,有的按压后疼痛就停止,有的按压也没有作用,有的气喘并且腹部动荡、按手可感,有的心部和背部牵引作痛,有的胁肋和少腹相互牵引作痛,有的腹痛牵引到阴股,有的疼痛延续多日而形成积块,有的突然疼得昏死、不省人事,过一会儿又苏醒,有的疼痛并伴有呕吐,有的腹痛后发生泄泻,有的疼痛并伴有闭塞不通。凡是这些不同的疼痛,表现各不相同,应当怎样加以区别呢?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脉外,脉就会寒冷;脉寒冷就会收缩,收缩就会使脉络拘挛急迫,拘挛急迫就会牵引外侧的小络脉,所以突然疼痛;得到温热,疼痛马上就会停止。(按:脉,是周身的脉络。寒气从皮毛进入,皮毛位于脉络之外,所以说在脉外。寒气逐渐进入内部,筋脉收缩拘急而疼痛,这是肝的病变。肝属风木,治疗宜用发散法;得到温热后疼痛停止,是寒气被散去了。寒冷会使气收缩牵引,所以筋脉拘急;温热会使气运行,所以疼痛停止。读音为权。绌,读音为屈。炅,读作居永切。) 如果再次受到寒邪侵袭,疼痛就会持续很久。(按:刚停止疼痛又再次受寒,疼痛自然会延续不止。) 寒气停留在经脉之中,与温热之气相争,脉就会充满;脉充满就会疼痛而不能按压。寒气停留不去,温热之气从上方而来,脉就会充盛胀大,气血也会紊乱,所以疼痛剧烈而不能按压。(按:体内原本有热,外界又恰好感受寒邪,寒热相互争斗,气血溃乱,这是实证的疼痛。这里应当分开解释为一段中的两层意思,大概是轻微和严重的区别。注释说:“脉已经充满胀大,气血又发生紊乱,按压就会使邪气攻入内部,所以不能按压。” 解释为邪气向内攻入,是很确切的。) 寒气停留在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液不能疏散,小络脉拘急牵引,所以发生疼痛。按压后气血得以疏散,所以按压时疼痛就会停止。(膜,是膈间的膜;原,是膈肓的原处。按:血遇温热就运行,遇寒冷就凝滞;按压后气开始流动、血开始运行,所以疼痛停止,但不按压又会重新疼痛。注释把“血不得散”专指膈膜之中小络脉内的血,是错误的。) 寒气停留在夹脊的部位,病位就深,按压不能达到,所以按压没有作用。(按:按揉的力量只能达到浮浅部位,病位深就不能触及。夹脊,就是背部。人体之中,只有背部厚而且深,所以即使按压也没有作用。注释把夹脊解释为督脉和太阳经,是错误的。如果督脉、太阳经果真疼痛,它们的经脉位置相当浅,发汗就足够了,怎么能说病位深呢?现在这里所说的按压,只是指按背部的肌肉。) 寒气停留在冲脉。冲脉从关元起,沿腹部直向上行;寒气停留后经脉不通,经脉不通,气也随之不能运行,所以会出现喘息,腹部的动荡按在手下可以感觉到。(冲脉,是奇经脉之一。关元,是穴名,位于脐下三寸。这里说从这个穴位起,是指经脉沿腹部向上,并不是说冲脉产生于此处。它真正的发源处,是肾的下方。按:“气因之”,是说经脉不通,气也因此不能运行。气随着经脉运行,暗中移动、默默运行,本来没有形迹可见。如今寒气停留在冲脉,脉闭塞而气壅滞,呼吸急促,内部出现动荡,已经有形可循,所以说喘动而按手可感。) 寒气停留在背部俞穴所属的经脉,脉的运行涩滞;脉涩滞,血就亏虚;血亏虚,就会疼痛。这些俞穴的气输注于心,所以心部和背部会相互牵引而疼痛。按压后温热之气到来,温热之气到来,疼痛就停止了。(背俞,是指心俞,也属于足太阳经脉。俞穴都向内与脏相通,所以说其俞穴之气输注于心,因而相互牵引而疼痛。按压后温暖之气进入,温暖之气进入后,心气向外发散,所以疼痛停止。) 寒气停留在厥阴经脉。厥阴经脉联络阴器并连系于肝;寒气停留在脉中,血液运行涩滞,脉络拘急,所以胁肋和少腹会相互牵引而疼痛。(厥阴,是肝的经脉,进入阴毛部,环绕阴器,抵达少腹,上行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所以说它联络阴器、连系于肝;脉络拘急,就会牵引胁肋和少腹而疼痛。) 厥阴之气停留在阴股,寒气向上波及少腹,血液涩滞在下方并相互牵引,所以腹痛会牵引到阴股。(这也是厥阴肝脉之气。因为它的经脉沿阴股运行,进入阴毛部,环绕阴器,向上抵达少腹,所以这样说。) 寒气停留在小肠膜原之间、络脉血液之中,血液涩滞而不能流入大经,气血停留不动、不能运行,所以日久便形成积块。(意思是血液被寒气凝结,因而形成积块。) 寒气停留在五脏,逆乱之气向上冲出,阴气耗尽,而阳气尚未进入,所以突然疼痛而昏死、不省人事;气机恢复,就会苏醒。(意思是脏气被寒邪壅塞蒙蔽而不能运行,气重新通畅,病就会好。按:五脏本属阴,再受到寒气,阴寒凝滞到了极点,四肢逆冷,甚至发生呕吐,所以说“厥逆上泄”。但这种病纯属阴而没有阳,阴气独自作用,为什么反而说阴气竭尽呢?这是因为阴盛到了极点,气也耗尽而不再有余。气机恢复就能生还,是因为人依靠阳气而生,陷于阴气则死。) 寒气停留在肠胃,逆乱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并伴有呕吐。(按:寒气进入肠胃,把阳气压制在下方,寒热相互争斗,所以疼痛。但寒气是从外部进入的,不能长久停留,所以又想向上排出而导致呕吐。) 寒气停留在小肠,……不能形成聚积,所以发生泄泻和腹痛。(按:小肠是接受和盛纳食物的腑,主管排泄而不负责收藏;又受到外来寒气后,不能停留蓄积,所以使大便泄泻并腹痛,不过寒气也会随着泄泻而排出。) 热气停留在小肠,肠中疼痛;热邪炽盛使人烦热口渴,粪便坚硬干燥而不能排出,所以疼痛并且闭塞不通。(按:前面十二条都说疼痛源于寒,这一条则说明热邪导致的疼痛。热气蓄积在小肠;小肠是属火之腑,火邪闭阻于内,大小便都不通,所以说“坚干”。“坚”,是指大便燥结;“干”,是指小便癃闭涩滞。这是实证的疼痛,应当采用疏通利导的方法。) 黄帝说:这就是所谓通过言语便能了解的情况。那么,怎样才能通过观察便看出来呢?岐伯说:五脏六腑本来都有各自对应的部位。(是指面部所分属的部位。) 观察面部的五色,黄色、红色表示有热,白色表示有寒,青色、黑色表示疼痛;这就是所谓通过观察便能看出来。(按:体内有病,必然会在外表显现,这是自然的道理。体内有热,面色就会黄红;但也有阴虚而阳气浮越、火气上冲到面部的情况。体内有寒,面色就会发白;但也有火邪郁积在体内、面色反而清冷的情况。体内疼痛,面色就会青黑;但也有因惊恐、恼怒损伤肝气而面色发青,因血气妄动、受到客忤而面色发黑的情况,未必都同时有疼痛。岐伯的回答,只是说明通常的情况罢了。至于疾病的变化,学习医术的人不能拘泥于一种固定的判断。)

帝曰:扪而可得奈何?岐伯曰:视其主病之脉坚,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扪而得也。(按:坚谓脉强硬,不柔和也。血谓失血。陷下,气下脱也。失血气脱,皆大虚之候,而脉反强硬,是脉病不相应也。病脉甚多,此姑举其一二端耳。)

帝曰:善!余知百病生于气也。(气之为用,虚实、逆顺、缓急皆能为病。)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寒则气收,炅则气泄,惊则气乱,劳则气耗,思则气结。九气不同,何病之生?(按:太素惊作忧,非也。)岐伯曰:怒则气逆,甚则呕血及飧泄,故气上矣。(怒则阳气逆上而肝气乘脾,故甚则呕血及飧泄也。何以明其然?怒则面赤,甚则色苍。)喜则气和志达,荣卫通利,故气缓矣。(按:心遂所欲,则气必通达,而不能矜慎,势且流于懈缓矣。悲则心系急,肺布叶举,而上焦不通,荣卫不散,热气在中,故气消矣。按:心有哀戚则悲,悲虽属肺而原于心,故悲则心系急,急则气敛涩而不外达,故令肺叶胀起,而上焦不通,荣卫不行。布者,胀也。举者,起也。肺司上焦而主气也。肺既主气,性实畏火,气不外达,则热内烁金,肺气痿弱而消散矣。注言布盖大叶,殊不可晓。)恐则精却,却则上焦闭,闭则气还,还则下焦胀,故气下行矣。(按:恐者,畏惧也。却者,退缩也。恐则神不勇往而退却,精气馁弱,上闭下胀,抑而不伸,气故下而不上也。王本“气不行”,按新校正作“气下行”,是也,从之。)寒则腠理闭,荣卫不行,故气收矣。(腠谓津液渗泄之所,理谓文理逢会之中,闭谓密闭,气谓卫气,行谓流行,收谓收敛也。身寒则卫气沉,故皮肤文理及渗泄之处,皆闭密而气不流行,卫气收敛于中而不发散也。按:王本“气不行”,甲乙经作“荣卫不行”是也,从之。)炅则腠理开,荣卫通,汗大泄,故气泄。(人在阳则舒,在阴则惨。故热则肤腠开发,荣卫大通,津液外渗而汗大泄也。)惊则心无所倚,神无所归,虑无所定,故气乱矣。(按:形容尽矣。)劳则喘息汗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外内皆逾越于常纪,故气耗损也。)思则心有所存,神有所止,气留而不行,故气结矣。(系心不散,故气亦停留。按:王本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甲乙经“归正”二字作“止”,字,是也,改从之。)

内篇 卷之三

奇病论

奇者,非常之称,言不可以经脉延医也。凡十则,各有精义,宜分别观之。

黄帝问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为何也?(重身,谓身中有身,则怀妊者也。喑谓不得言语也。妊娠九月,足少阴脉养胎。)岐伯对曰:胞之络脉绝也。(按:绝非断绝,犹急也。脉,系胎胞之络脉。谓至九月堕重,以致系胎之脉络急绝也。)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胞络者系于肾,少阴之脉,贯肾系舌本,故不能言。

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无治也,当十月复。(……十月胎去,胞络复通,肾脉上营,故复旧而言也。)

帝曰: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药,药不能独治也。(气不在胃,故不妨于食也。灸之则火热内烁,气化为风,刺之则必泻其经,转成虚败,故不可灸刺。是可积为导引,使气流行,及以药内消瘀 则可矣。若独凭药,不能独治之也。按:呼吸一止曰息,所谓气息是也。数岁不已,必有致病之由。伯虽不言:要之非郁怒伤肝,则必阴虚阳浮者也。治失其宜,以致留滞经络,积久不愈,是名积息。今有似哮非哮,似胀非胀者是也。)

帝曰:人有身体髀股 皆肿,环脐而痛,是为何病?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于大肠而着于肓,肓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按:心之积名伏梁,而此亦名,是伏梁有二也。风者外来之邪,何以有根?盖必自外而入,伏于脐之上下左右,故令环绕而痛。诸痛皆属于木,木与风相应也。髀音彼,大腿骨。

股,手足 也。 音杭,足胫骨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溺涩之病也。(以冲脉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其上行者,起于胞中,上出脐下关元之分,故动之则为水而涩溺也。动谓齐其毒药而击动之,使其大下也。此问答之义,与腹中论同,以其为奇病,故重出于此。

译黄帝说:怎样才能通过按摸便得到结果呢?岐伯说:观察主病的脉,如果脉坚硬,以及出现失血、下陷的情况,这些都可以通过按摸察知。(按:“坚”是指脉象强硬,不柔和。“血”是指失血。“陷下”是指气向下脱陷。失血、气脱,都是大虚的表现,但脉反而强硬,这是脉象与病情不相符合。病脉的情况很多,这里姑且只举出一两个方面罢了。) 黄帝说:好!我知道各种疾病都是由气的变化产生的。(气的作用有虚实、逆顺、缓急等不同,都可能导致疾病。) 发怒会使气上冲,喜悦会使气舒缓,悲伤会使气消减,恐惧会使气下陷,寒冷会使气收缩,温热会使气外泄,惊恐会使气紊乱,劳累会使气耗损,思虑会使气郁结。这九种气的变化各不相同,会产生什么疾病呢?(按:《太素》作“忧”,不对。) 岐伯说:发怒会使气机逆乱,严重时会呕血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所以说气会上冲。(发怒会使阳气逆行上冲,肝气又乘犯脾气,所以严重时会呕血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怎样可以说明确实如此呢?发怒时面色发红,严重时面色青苍。) 喜悦时气机调和,心志舒展,营气和卫气运行通畅,所以气会舒缓。(按:心愿得到满足,气就必然通达,却也会因此不能自持谨慎,势必流于松弛迟缓。悲伤时心系拘急,肺叶胀起,上焦不通,营气和卫气不能疏布,热气停留在体内,所以气会消减。按:内心有哀伤就会悲痛;悲虽归属于肺,根源却在心,所以悲伤时心系拘急。拘急就会使气收敛涩滞而不能向外通达,于是肺叶胀起,上焦不通,营气和卫气不能运行。“布”是胀大的意思。“举”是向上鼓起的意思。肺主管上焦,主司气的运行。肺既然主司气,又本性确实畏惧火邪;气不能向外通达,热邪就会在体内灼伤肺金,使肺气痿弱而消散。注释说“布”是指肺的大叶,实在难以理解。) 恐惧会使精气退缩,精气退缩就会使上焦闭塞;上焦闭塞,气就会回返;气回返,就会使下焦胀满,所以气会向下运行。(按:恐,是畏惧的意思。却,是退缩的意思。) 恐惧会使精神不再勇往直前,反而退缩;精气因而衰弱,上部闭塞、下部胀满,受到压抑而不能舒展,所以气向下而不上行。王冰本作“气不行”,据《新校正》应作“气下行”,是正确的,现从此说。寒冷时腠理闭合,营卫之气不能运行,所以气就收敛了。“腠”是津液渗出的地方;“理”是皮肤纹理交会的部位;“闭”是闭合严密;“气”是卫气;“行”是流行;“收”是收敛。身体受寒时卫气下沉,所以皮肤纹理和津液渗出的地方都闭合严密,气不能流行;卫气收敛在体内,不能向外发散。按:王冰本作“气不行”,《甲乙经》作“荣卫不行”,是正确的,现从《甲乙经》。温热时腠理开放,营卫通畅,汗液大量泄出,所以气向外泄。人处于阳气之中就舒畅,处于阴寒之中就忧郁不适。所以温热时皮肤腠理开放,营卫大为通畅,津液向外渗出,汗液便大量排泄。受到惊吓时,心神无所依托,精神无所归属,思虑无从安定,所以气就紊乱了。按:这里对病情的形容已经十分完整了。劳累会使人喘息、出汗,身体内外的气都越出正常范围,所以气就被耗损了。身体内外都超越了正常的规律,所以气受到耗损。思虑会使心中有所存留,精神有所停驻,气也停留而不能运行,所以气就结聚了。心思专注而不能散开,所以气也随之停留。按:王冰本作“神有所归,正气留而不行”。《甲乙经》把“归正”二字作“止”,这个字是对的,现改从“止”。内篇 第三卷 《奇病论》“奇”是非同寻常的意思,说明这类病不能按照通常的经脉理论来推求治疗。全篇共十条,每条都有精要的意义,应当分别阅读。黄帝问道:有人怀孕,到了九个月却不能说话,这是什么原因?“重身”是身体里面又有一个身体,指怀孕。“喑”是不能说话。怀孕九个月时,由足少阴脉来供养胎儿。岐伯回答说:这是胞宫的络脉受到阻滞。按:“绝”不是断绝,而是说脉络拘急。这里的“脉”指联系胎胞的络脉。意思是到了九个月,胎儿下坠,使联系胎儿的脉络拘急而闭阻。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岐伯说:胞宫的络脉联系于肾;足少阴脉贯通肾脏,并上连舌根,所以不能说话。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不必治疗,到了十个月就会恢复。胎儿到了十个月分娩后,胞宫络脉恢复通畅,肾脉向上滋养,所以就恢复正常并能说话了。黄帝说:有人胁肋下胀满,气向上逆,持续两三年不愈,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息积。这种病不妨碍饮食,不能用灸和针刺;应当配合导引和服药来消除积聚,药物不能单独治好它。这是因为病气不在胃中,所以不妨碍进食。用灸会使火热在体内灼伤,气化为风;用针刺则必然泻伤经气,反而转成虚弱败坏,所以不能用灸刺。应当配合导引,使气流行,再用药物从内部消除瘀积,这样才可以。如果只依靠药物,不能单独把它治好。按:一次呼吸的停顿叫作“息”,所谓气息就是这个意思。几年都不能痊愈,一定有导致发病的原因。岐伯虽然没有明说,但总的来说,不是郁闷愤怒损伤肝脏,就是阴虚而阳气浮越。治疗不合适,导致病邪留滞在经络中,积聚日久而不愈,这就叫积息。现在有些病症像哮喘却不是哮喘,像胀满却不是胀满,就是这种情况。黄帝说:有人身体、大腿和小腿都肿胀,脐周围疼痛,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伏梁,这是风邪的根。病气溢入大肠,附着在肓部;肓的原穴在脐下,所以脐周围疼痛。按:心脏的积病也叫伏梁,这里同样叫伏梁,可见伏梁有两种。风是从外面来的邪气,为什么说它有根?大概是风邪从外部侵入,潜伏在脐部上下左右,所以使脐周围出现环绕样疼痛。各种疼痛都归属于木,木与风相应。“髀”音同“彼”,指大腿骨。“股”指手足。音同“杭”,指小腿的胫骨。不能用猛烈的方法扰动它,否则会成为小便不利的病。这是因为冲脉起于肾的下方,出于气街;它向上运行的部分起于胞中,向上到达脐下关元部位,所以扰动它就会形成水病,并使小便涩滞不利。这里所说的“动”,是指调配峻烈的毒药来攻动病邪,使其剧烈下泄。这段问答的内容与《腹中论》相同,因为属于奇病,所以又在这里重述。

按:致病有因,治法自异,苟失其宜,为害非细。如此一则,病起于风,故一身浮肿。由经入腑,大肠为肺之腑,其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病虽及腑,而脐下正当膀胱之分,故不可攻利,非如诸水肿之可以攻利也。然则动之既不可,而治之之法,伯又不言,岂此证真不可治者乎?曰:一身尽肿而环脐又痛,既属于风,当是体虚之人,肤理不密,风邪乘虚而入于内,大肠合肺,肺合皮毛,脉来必沉。可用轻扬荆、桔之类以散其外,桑、杏、地骨、桂枝之类以通其内,肺与大肠之气通,则风邪不能留而根拔矣。)

帝曰:人有尺脉数甚,筋急而见,此为何病?岐伯曰:此所谓疹筋?是人腹必急,白色黑色见,则病甚。

(以尺里候腹中,故见尺中筋急,则必腹中拘急矣。色见,谓见于面部也。夫相五色者,白为寒,黑为寒,故二色见,病弥甚也。按:尺为肾,主水;肝为木,主筋。今尺脉数甚,是水虚不能养木,故令筋急而腹亦为之急。

白为金色,黑为水色,见白则金刑木,见黑则肾自病,故病必甚也。)

帝曰:人有病头痛,以数岁不已,此安得之?名为何病?岐伯曰:当有所犯大寒,内至骨髓,髓者以脑为主,脑逆,故令头痛,齿亦痛,病名曰厥逆。帝曰:善!(按:脑为髓之海,而脑实在头之中。大寒入骨髓,则寒邪之气,由标及本,上逆于脑而头为之痛矣。齿者骨之余,寒入骨,故亦痛。齿寒亦痛,宜用桂、附、细辛,乃世尽以为火,而治之以寒凉者,误矣。)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此五气之溢也,名曰脾瘅。(瘅,热也。脾热,则四脏同禀,故五气上溢也。生因脾热,故曰脾瘅。)夫五味入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按:口为食之门,其应属脾。脾主为胃行津液,故津液在脾。脾多津液,则湿热内盛,上溢于口而为甘也。)此肥美之所发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渴。

治之以兰,除陈气也。(按:热论篇曰:“食肉则复。”盖肉味肥而浓,味浓者气化为火,故内热复起。甘性缓,缓则气滞而守中,故中满。内热中满,蓄积之久,火炎水枯,消渴之证见矣。兰性平淡,用以除陈,其力恐微。伯意盖欲食甘美者,宜常服兰以渐除陈积,否则必变而为消渴也。然此不过饮食致消之一端,其病犹易治。若夫肾亏水竭,虚火扇烁,上中下并消者,真恶候也。发,太素作致。消渴,甲乙作消瘅。并通。)

帝曰:有病……口苦者,病名为何?何以得之?岐伯曰:病名曰胆瘅。(亦谓热也。胆汁味苦,故口苦。)

夫肝者,中之将也,取决于胆,咽为之使。(灵兰秘典论曰:“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肝与胆合,气性相通,故诸谋虑取决于胆。胆咽相应,故咽为之使焉。)此人者,数谋虑不决,故胆虚,气上溢而口为之苦。治之以胆募俞。(……胸腹曰募,背脊曰俞。胆募在乳下二肋外,期门下五分。

俞在脊第十椎下两旁,相去各一寸半。按:胆主决断,然过虑不决,则胆虚,而其味上溢于咽,口为之苦也。)

帝曰:有癃者,一日数十溲,此不足也。身热如炭,颈膺如格,人迎躁盛,喘息气逆,此有余也。(是阳气太盛于外,阴气不足,故有余也。)太阴脉微细如发者,此不足也。其病安在?名为何病?(按:癃者数十溲,谓小便涩而频数也。颈膺如格,胸喉气不通也。人迎躁盛,胃脉太强。太阴细如发,肺脉微弱欲绝也。)岐伯曰:病在太阴,其盛在胃,颇关(按据病能论补)在肺,病名曰厥,死不治。

此所谓得五有余,二不足也。帝曰:何谓五有余,二不足?岐伯曰:所谓五有余者,五病之气有余也。二不足者,亦病气之不足也。今外得五有余,内得二不足,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外五有余者:一身热如炭,二颈膺如格,三人迎躁盛,四喘息,五气逆也。内二不足者:一病癃一日数十溲,二太阴脉微细如发。夫如是者,谓其病在表,则内有二不足,谓其病在里,则外有五有余,表里既不可凭,补泻固难为法,故曰此其身不表不里,亦正死明矣。按:凡言厥,言厥逆,俱是四肢逆冷及不省人事之称,未便必死。且帝问病状,毫与逆冷之意无涉。予谓此言厥者,竭也。气血两竭,故诸证乖反,所以死不治也。)

译按:发病有不同原因,治法自然也不同;如果治疗失当,造成的危害不可小视。这一类病是由风邪引起的,所以全身浮肿。风邪由经脉进入腑,且大肠是肺的腑;大肠的原部位在脐下,所以脐周围疼痛。病虽然累及腑,但脐下正属于膀胱所在的部位,所以不能用攻下利水的方法,不同于其他可以攻下利水的水肿病。既然不能扰动它,岐伯又没有说明治疗方法,难道这种病真的无法治疗吗?答:全身都肿而且脐周围疼痛,既然属于风邪,就应当是体质虚弱的人,皮肤腠理不严密,风邪乘虚侵入体内。大肠与肺相合,肺与皮毛相合,脉象必定沉。可以用药性轻扬的荆芥、桔梗之类来疏散外邪,用桑叶、杏仁、地骨皮、桂枝之类来疏通内里;肺与大肠的气机通畅后,风邪就不能停留,病根也就能被拔除。黄帝说:有人尺部脉跳动得非常快,筋脉拘急并显露出来,这是什么病?岐伯说:这就是所谓的疹筋。这种人的腹部一定拘急;如果面部出现白色或黑色,病情就严重了。因为尺部可以诊察腹中的情况,所以尺部脉见筋脉拘急,腹中也一定拘急。“色见”是指出现在面部。观察五色时,白色和黑色都主寒,所以这两种颜色出现,病情就更加严重。按:尺部属肾,主管水。肝属木,主管筋。现在尺部脉跳动得非常快,是肾水亏虚、不能滋养肝木,所以筋脉拘急,腹部也因此拘急。白色属金,黑色属水;出现白色,说明金来克木;出现黑色,说明肾本身有病,所以病情一定严重。黄帝说:有人患头痛,数年不愈,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病名叫什么?岐伯说:应当是曾经感受过大寒之邪,寒邪深入骨髓。髓以脑为主,寒邪使脑气逆乱,所以头痛,牙齿也痛;病名叫厥逆。黄帝说:讲得好。按:脑是髓之海,确实位于头颅之中。大寒之邪侵入骨髓后,寒邪之气由表及里,向上逆冲到脑,所以头部疼痛。牙齿是骨的余部,寒邪侵入骨,所以牙齿也会痛。牙齿受寒也会疼痛,应当使用桂、附、细辛;世人却全都认为是火热而用寒凉药治疗,这是错误的。黄帝说:有人患口中发甜,病名叫什么?这是怎样得来的?岐伯说:这是五脏之气向上溢出的结果,病名叫脾瘅。“瘅”就是热。脾有热,其他四脏也共同承受其气,所以五脏之气向上溢出。这种病起因于脾热,所以叫脾瘅。五味进入口中,收藏于胃;脾替胃运行其中的精气,津液归于脾,所以使人口中发甜。按:口是饮食进入的门户,与脾相应。脾主管替胃运行津液,所以说津液在脾。脾中津液过多,湿热就会在体内旺盛,向上溢到口中而产生甜味。这是由肥甘厚味引起的;这种人必定经常吃甘甜肥美的食物。肥腻会使人体内生热,甘味会使中焦胀满,所以气向上溢出,最后转变为消渴。用兰来治疗,以清除积久的病气。按:《热论篇》说:“吃肉就会复发。” 这是因为肉味肥厚,味厚就容易使气化为火,所以体内的热会再次发生。甘味性质缓和,缓和就会使气机停滞并留守中焦,所以出现中焦胀满。内热和中焦胀满积蓄日久,就会火热炽盛、水液枯竭,消渴的证候便出现了。兰的药性平和淡薄,用它来清除积久之邪,力量恐怕较弱。岐伯的意思大概是说,喜欢吃甘甜肥美食物的人,应当经常服用兰,逐渐清除积久的病邪;否则一定会转变为消渴。不过这只是饮食导致消渴的一种情况,这种病还比较容易治疗。如果是肾亏损、肾水枯竭,虚火煎熬,上焦、中焦、下焦都出现消耗,那才是真正危险的征候。“发”字,《太素》作“致”。“消渴”二字,《甲乙经》作“消瘅”。两种写法都通。黄帝说:有人患……口苦,病名叫什么?这是怎样得来的?岐伯说:病名叫胆瘅。这里的“瘅”也指热。胆汁味苦,所以口中发苦。肝是人体内的将军,许多事情由胆来作出决断,咽喉是胆的使者。《灵兰秘典论》说:“肝是将军之官,谋略思虑由它产生。胆是中正之官,决断由它产生。” 肝胆相合,气性相通,所以各种谋划思虑都要由胆来作出决断。胆与咽喉相互对应,所以咽喉是胆的使者。这种人经常谋划思虑却不能决断,所以胆气虚弱,胆气向上溢出,于是口中发苦。用胆的募穴和俞穴治疗。胸腹部的穴位叫募穴,背脊部的穴位叫俞穴。胆的募穴在乳头下方第二肋间的外侧,距期门穴下五分。胆俞穴在第十胸椎棘突下,两旁各相距一寸半。按:胆主决断;如果过度思虑而不能决断,胆气就会虚弱,胆汁上溢到咽喉,因此口中发苦。黄帝说:有患癃病的,一天小便数十次,这是正气不足。身体热得像炭火,颈部和胸部好像被阻隔,人迎脉躁动而强盛,呼吸喘促、气机上逆,这是邪气有余。这是阳气在体表过于旺盛、阴气不足,所以说是有余。太阴脉微弱细小,像头发一样,这是不足。这种病在什么部位?病名是什么?按:所谓癃病而一天小便数十次,是说小便涩滞而且频繁。所谓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是胸部和咽喉的气息不通。所谓人迎脉躁动而强盛,是胃脉过于强盛。所谓太阴脉细得像头发,是肺脉微弱,仿佛将要断绝。岐伯说:病在太阴,病势却盛在胃,颇有关系在肺;这种病名叫厥,属于不治的死证。这就是所谓五种有余、两种不足。黄帝说:什么叫五种有余、两种不足?岐伯说:所谓五种有余,是五种病证的邪气都有余。所谓两种不足,也是指病气不足。如今体表有五种有余,体内有两种不足,这样一来,身体既不能说是表证,也不能说是里证,确实是死证,已经很明显了。体表五种有余:一是身体热得像炭火,二是颈部和胸部像被阻隔,三是人迎脉躁动而强盛,四是喘息,五是气机上逆。体内两种不足:一是患癃病而一天小便数十次,二是太阴脉微弱细小得像头发。像这样的病,如果说是表证,体内却有两种不足;如果说是里证,体表又有五种有余。表里都无法据此判断,补法和泻法自然难以施行,所以说这个人的病既不在表也不在里,确实是死证,已经很清楚了。按:凡是说厥、说厥逆,都是指四肢逆冷以及神志不清的称呼,并不一定就会死亡。况且黄帝所问的是病状,与四肢逆冷的含义毫无关系。我认为这里说的“厥”,是竭尽、耗竭的意思。气血都已耗竭,所以各种证候相互矛盾,因而成为不治的死证。

帝曰:人生而有病巅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巅疾也。(按:巅,注作顶巅解,恐非是,疑即癫字之讹也。今世生而有癫疾者甚多,如五痫是也。帝不言其病状何似,但言巅疾。岐伯对以得之母腹中时,有所大惊,其为癫痫明矣。若谓是顶巅之上有所疾苦,或肿或痛,或为疮疡,则又岂惊之所致,而岐伯之对为非,且亦非奇病而帝亦不必问也。)

帝曰:有病 然如有水状,切其脉大紧,身无痛者,形不瘦,不能食,食少,名为何病?( 然谓面目浮起而色杂也。大紧谓如弓弦也。大即为气,紧即为寒。寒气内薄而反无病,与众别异常,故问之也。)岐伯曰:病生在肾,名为肾风。肾风而不能食,善惊,惊已,心气痿者死。帝曰:善!(按:言肾风之证,食虽少,犹可治也。若不能食而善惊,则木盛凌土,更且心气痿弱,则火又不能生土,死无疑矣。)

内篇 卷之三

大奇论

此篇因脉辨证,洵医家要领。然尚未详备,当与平人气象、玉机真脏等篇参看。然彼言其常,而此近于异,故以大奇名篇焉。

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满为脉气满实也。肿谓痈肿也。脏气满,乃如是。按:阴阳应象大论曰:“热胜则肿。”今三经之脉皆满而实,其为实热之病无疑也。)

肺之雍,喘而两 满;(肺藏气而外主息,其脉支别者,从肺系横出腋下,故喘而两 满也。按:雍犹壅也,唯气壅遏,故喘而满也。王氏不解其所以,甲乙经又作痈,误矣。)肝雍,两 满,卧则惊,不得小便;(按:肝本恶郁,壅则郁之甚矣。 者,腋也。腋为肝之部分,故壅则两 满也。人卧则气敛,肝壅矣而复偃卧,则气欲达而不能,故惊也。肝经环阴器,故肝壅则小便不利也。王注滥引经脉,甚属肤陋。)肾雍, 下至少腹满,(按:腰以下,肾主之,故肾壅则以下俱满也。原本脚下,脚当作 。若作脚,则反自下而上,不当言下至矣。今正之。)胫有大小,髀 大,跛易偏枯。(按:此亦腰以下之事,亦肾病也。言肾气既壅,不特下有胀满之患,而且两足有跛易偏枯之病也。肾为生气之源,故壅则气凝而血滞,所以病则如是也。膝以上为髀,膝以下为 ,胫与 一也。大小者,不等也。跛者,足不齐也。易者变易,言或左或右无一定也。是名偏枯之证,亦肾壅之为害也。髀音卑。 音杭。跛,波上声。)

心脉满大,痫螈筋挛。肝脉小急,痫螈筋挛。(按:心与肝,异脏也,一满大,一小急,异脉也,而病同何也?盖心者,火也,主生血,脉满大,则火盛燥血矣。肝藏血而主筋,脉小急,则气寒血凝矣。是皆足以致痫螈之病者,总由血不能养筋之故,心以热而肝以寒也。痫,癫痫。螈音炽,螈 。)肝脉骛,暴有所惊骇,(按:骛,马乱驰也。肝脉乱驰,是其气奔乱,必有所惊骇而然也。)脉不至若喑,不治自已。(按:不至者,脉体沉伏。

喑,不能言也。惊骇之极,则脉伏而口不能言,惊去自已,不必冶也。)

肾脉小急,肝脉小急,心脉小急,不鼓,皆为瘕。(按:小为气血两虚,急则寒矣。不鼓者,脉来无力,不能鼓动也。瘕者假也,气血虚寒,则凝滞而不行,如有所积聚者然也。)

肾肝并沉为石水,(按:肾,少阴也。肝,厥阴也。二脏俱阴,而其脉并沉,则为阴寒不化、水气凝结之病,是名石水也。今有病胀而按之坚硬者,是也。)并浮为风水,(按:肾本主水,而肝则主风。若其脉并浮,则病起于外感,而为虚浮肿胀也。)并虚为死,(肾为五脏之主,肝为发生之主,二者不足,是生主俱微,故死。)并小弦欲惊。(按:小为虚,弦为邪,虚而有邪,病恐欲惊。欲惊者,未即惊也。)

肾脉大急沉,肝脉大急沉,皆为疝。(疝者,寒气结聚之所为也。按:肾急沉则水寒气滞,肝急沉则筋急血凝,聚而成形,痛不可忍,是为疝也。)

心脉搏滑急为心疝,肺脉沉搏为肺疝。(按:心肺亦有疝,伯不言其病状何似,而止言脉状。故二疝为病,世但存其名,而不得其真也。注言皆为寒薄于脏之故,良不诬云。)

三阳急为瘕,三阴急为疝。(太阳受寒,血凝为瘕;太阴受寒,气聚为疝。)二阴急为痫厥,二阳急为惊。

(二阴,少阴也。二阳,阳明也。按:急者,脉至击手也。痫厥之证,多属风痰,少阴急数,是痰入心肾也。

惊病半实半虚,阳明急数,为胃火冲突也。)

脾脉外鼓沉为肠 ,久自已。(外鼓为鼓动于臂外也。按:肠 ,痢证也。痢脉多沉,有积故也。若兼外鼓,则气既不滞,其积易净,虽久自愈也。外鼓即浮动之意,注作动于臂外,太拘。)肝脉小缓为肠 ,易治。

译黄帝说:有人一出生就患有巅疾,这种病叫什么?是从哪里得来的?岐伯说:病名叫胎病,是在母腹中时形成的。母亲曾受到极大的惊吓,气向上冲而不能下降,精气聚集在一起,所以使孩子出生后发作巅疾。按:“巅”解释为头顶,恐怕不对,怀疑就是“癫”字的讹误。如今出生就患癫疾的人很多,例如五痫就是这样。黄帝没有说明这种病具体是什么症状,只说是巅疾。岐伯回答说是在母腹中时因母亲受到大惊而得,这显然就是癫痫。如果说是头顶上患了某种病,或肿或痛,或长疮疡,那么又怎么会是惊吓导致的呢?这样岐伯的回答就不对了;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奇病,黄帝也没有必要询问。黄帝说:有人患有[缺字]然、好像有水的样子,切脉时脉大而紧,身体没有疼痛,形体也不消瘦,不能进食,食量很少,这叫作什么病?[缺字]然,是说面部和眼睛浮肿隆起,面色夹杂不正常。所谓大紧,是说脉象像弓弦一样。脉大表示气盛,脉紧表示有寒。寒气侵入体内却反而没有通常的疼痛,症状与众不同,所以询问这种情况。岐伯说:病发生在肾,病名叫肾风。患肾风而不能进食,又容易受到惊吓,惊吓之后心气衰弱的,就会死亡。黄帝说:好。按:这里说肾风的证候,虽然食量少,仍然可以治疗。如果不能进食又容易受惊,就是木气旺盛而侵犯脾土;再加上心气痿弱,火又不能生土,必然会死亡。内篇 第三卷 大奇论 本篇根据脉象辨别证候,确实是医家的重要纲领。但内容还不够详尽完备,应当与《平人气象论》《玉机真脏论》等篇相互参看。不过,那些篇章讲的是通常情况,本篇所讲的接近异常情况,所以用“大奇”作为篇名。肝脉、肾脉、肺脉都满而有力,便会发生肿病。“满”是说脉气充满而有力。“肿”是指痈肿。脏气充满到这种程度,就会出现这样的病。按:《阴阳应象大论》说:“热邪过盛就会发生肿胀。” 如今这三条经脉的脉象都满而有力,显然是实热病无疑。肺气壅塞,出现喘息,双侧[缺字]部胀满。肺收藏气,向外主司呼吸;它的支脉从肺系分出,横向走到腋下,所以会喘息并且双侧[缺字]部胀满。按:“雍”与“壅”相同,正因为气机壅塞阻滞,所以喘息而胀满。王氏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甲乙经》又写作“痈”,都是错误的。肝气壅塞,双侧[缺字]部胀满,躺下就惊恐,不能小便。按:肝本来就厌恶郁结,气机壅塞就更加郁结了。“[缺字]”就是腋部。腋部是肝经所分布的部位,所以肝气壅塞就会使双侧[缺字]部胀满。人躺下时气会收敛;肝气已经壅塞,又平躺下来,气想要舒展却不能,所以会出现惊恐。肝经环绕阴器,所以肝气壅塞就会小便不利。王氏的注释广泛牵引经脉内容,十分肤浅鄙陋。肾气壅塞,腰部以下直到小腹都胀满。原本写作“脚下”,其中“脚”应当改为[缺字]。如果写作“脚”,就成了从下向上说,与“下至”不相合。现在把它订正过来。小腿有粗有细,大腿[缺字]大,腿脚跛行,容易形成偏枯。按:这也是腰部以下的病变,同样属于肾病。这是说肾气已经壅塞,不仅会出现下部胀满,而且双足还会发生跛行、容易偏枯的病变。肾是生气的根源,所以肾气壅塞就会气凝血滞,因此发病时会出现这些情况。膝盖以上叫大腿,膝盖以下叫[缺字];胫与[缺字]是同一部位。所谓大小,是说两边不相等。所谓跛,是说两脚行动不协调。所谓易,是说会发生变化,或在左边,或在右边,没有固定的位置。这叫偏枯证,也是肾气壅塞造成的危害。“髀”读作“卑”。[缺字]读作“杭”。“跛”的“波”读上声。心脉满而大,会出现癫痫、抽搐和筋脉挛急。肝脉细小而紧急,会出现癫痫、抽搐和筋脉挛急。按:心与肝是不同的脏,脉象一为满大、一为小急,也是不同的脉象,为什么病症却相同呢?心属火,主生血;脉象满大,说明火盛而使血燥。肝藏血而主筋;脉象小急,说明气寒而血液凝滞。这两种情况都足以导致癫痫抽搐,总的来说都是血不能濡养筋脉;心病是由于热,肝病是由于寒。“痫”就是癫痫。“螈”读作“炽”,“螈”[缺字]。肝脉像马奔跑一样紊乱,说明突然受到了惊吓。按:“骛”是马乱跑的意思。肝脉像马一样乱窜,是肝气奔乱,必定是受到惊吓所致。脉象不能到达,像失声不能说话一样,这种情况不治疗也会自行痊愈。按:所谓“不至”,是说脉体沉伏。“喑”是不能说话。惊恐到了极点,脉会沉伏,口也不能说话;惊恐消除后就会自行恢复,不必治疗。肾脉、肝脉、心脉都细小而紧,且没有力量鼓动,都是瘕病。按:脉细小说明气血都虚,脉紧说明有寒。所谓不鼓,是说脉来无力,不能有力地鼓动。“瘕”有假聚之意;气血虚寒,就会凝滞不行,好像有积聚在体内一样。肾脉和肝脉都沉,是石水病。肾属少阴。肝属厥阴。这两个脏都属阴,脉象又都沉,便是阴寒不能化、水气凝结的病,名叫石水。现在有一种腹胀而按之坚硬的病,就是这种情况。肾脉和肝脉都浮,是风水病。肾本来主水,肝则主风;如果两脉都浮,说明病起于外感,属于虚性的浮肿胀满。两脉都虚,是死证;肾是五脏之主,肝是生发之主,二者都不足,就等于生命的根本都衰弱了,所以会死亡。两脉都细小而带弦,是将要发生惊病。按:脉小表示虚,脉弦表示有邪;虚而兼有邪气,恐怕将要发生惊病。所谓将要惊,是说还没有立即发惊。肾脉大、紧、沉,肝脉也大、紧、沉,都是疝病。疝病是寒气结聚形成的。按:肾脉紧而沉,说明水寒气滞;肝脉紧而沉,说明筋脉拘急、血液凝滞;凝聚成形,疼痛不能忍受,这就是疝病。心脉搏动有力而滑利、紧急,是心疝;肺脉沉而搏动有力,是肺疝。按:心和肺也有疝病,岐伯没有说明它们具体是什么症状,只说了脉象。所以这两种疝病,世人只保留了病名,却不了解它们的真实情况。注释说,都是寒邪侵袭脏腑所致,这种说法确实没有欺妄。三阳脉紧,是瘕病;三阴脉紧,是疝病。太阳经受寒,血液凝结而形成瘕;太阴经受寒,气机聚结而形成疝。少阴脉急促,是痫厥;阳明脉急促,是惊病。“二阴”指少阴。“二阳”指阳明。按:所谓“急”,是脉搏来时冲击指下。痫厥的证候多属于风痰;少阴脉急而且数,是痰进入心肾的表现。惊病有一半属实、一半属虚;阳明脉急而且数,是胃火向上冲击所致。脾脉在外侧鼓动而又沉,是肠痢;即使病久也会自行痊愈。“外鼓”是指脉在手臂外侧鼓动。按:“肠 ”,就是痢疾。痢疾的脉大多沉,是因为体内有积滞。如果兼有外侧鼓动,说明气并不阻滞,积滞容易清除;即使病久也会自行痊愈。“外鼓”就是浮动的意思,注释却解释为在手臂外侧活动,未免过于拘泥。肝脉细小而和缓,是肠痢,容易治疗。

(按:肝脉忌见强急及沉数,今见小缓,是虽弱而有胃气也,故易治。)肾脉小搏沉,为肠 下血,(小为阴气不足,搏为阳气乘之,热在下焦,故下血也。)

血温身热者死。(血温身热是阴气丧败,故死。)心肝 亦下血,二脏同病者可治。(肝藏血,心养血,故皆下血也。若二脏同病,是木火相生,故可治。)其脉小沉涩为肠 ,其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心肝脉小而沉涩者, 也。肠 身热,是火气内绝,去心而归于外也,故死。火成数七,故七日死。按:通评虚实论云:“肠 身热则死,寒则生。”此云肠 身热者死,热见七日死。盖谓下痢脓血之病,内积正多,而复外感风邪,以致身热,欲表其邪,则里积未净,直攻其积,则外邪随之而入于内,治之最难,故曰死。今注言火气内绝,去心而归于外,是以此身热为泻脱元气,火无根而浮于外也。且以七为火之成数,谬误甚矣。夫人之病,有专证,有兼证,专证治之易,兼证治之难。肠 者,思虑劳役之人,伤于饮食,积而成痢。痢成将发,中气既虚,风邪易入,偶感风寒,遂致身热,是内伤而兼外感也。诸凡内伤外感之病,治之虽难,未必尽死。

惟此内伤外感,与他证不同,脾胃之病,至于下痢脓血,其虚已极,复感风邪,土不胜刑,故有死者,宜乎经言断之以死也。予阅内经至此一节, 绎再三,未得其义。及予为人治病,再四熟筹,因得其解。凡遇此证,必先升表外邪,后治其痢。或痢重而身不大热,或痢而寒热往来有如疟状,或疟痢相兼而胸满呕吐,或痢重微热,而人不识,单治其痢,邪随治痢之药而入愈深,以致外竟不热,邪陷于内,急重不休,脓血不止,终至不救者。常用柴胡、桔梗、黄芩、芍药、人参、当归、广皮、甘草,扶正气而托外邪,使木不伤土,外邪既去,内痢自减,病势虽重,十痊五六。此予治兼证之苦心,盖窃东垣内伤外感之法而行之,有志斯道者,不可不知也。)

脉至而搏,血衄身热者死。(……血衄为虚,脉不应搏,今反脉搏,是气极乃然,故死。)

脉至浮合,浮合如数,一息十至以上,是经气予不足也,微见九十日死。(如浮波之合,后至者凌前,速疾而动,无常候也。按: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十至以上,则数之极矣。浮合者,状其举按泛泛而无根也。是脉之不足,谁予之?其诸经之气败散无根而然欤。)脉至如火薪然,是心精之予夺也,草干而死。(薪然云,火焰瞥瞥,不定其形而便绝也。)脉至如散叶,是肝气予虚也,木叶落而死。(如散叶之随风,不常其状。)脉至如省客,省客者,脉塞而鼓,是肾气予不足也。……枣华而死。(脉塞而鼓,谓才见不行旋复去也。)脉至如丸泥,是胃精予不足也,榆荚落而死。(如珠之转,是谓丸泥。)脉至如横格,是胆气予不足也,禾熟而死。(脉长而坚,如横木之在指下也。)脉至如弦缕,是胞精予不足也,病善言,下霜而死,不言可治。(胞之脉系于肾,肾之脉挟舌本,人气不足者,则当不能言。今反善言,是真气内绝,去肾外归于舌也,故死。)脉至如交漆,交漆者,左右傍至也,微见三十日死。(左右傍至,言如沥漆之交,左右反戾。)脉至如涌泉,浮鼓肌中,太阳气予不足也,少气味,韭英而死。(如水泉之动,但出而不入。)脉至如颓土之状,按之不得,是肌气予不足也,五色先见黑白,垒发死。(颓土之状,谓浮之大而虚 ,按之则无。按:垒发当作雷发,雷发于春,谓脾胃之病,遇木王之时必死也。)脉至如悬雍,悬雍者,浮揣切之益大,是十二俞之予不足也,水凝而死。

(如颡中之悬雍也。)脉至如偃刀,偃刀者,浮之小急,按之坚大急,五脏菀熟,寒热独并于肾也,如此其人不得坐,立春而死。(菀,积也。熟,热也。)脉至如丸滑不直手,不直手者,按之不可得也,是大肠气予不足也,枣叶生而死。脉至如华者,令人善恐,不欲坐卧,行立常听,是小肠气予不足也,季秋而死。(脉至如华,谓似华虚弱,不可正取也。小肠之脉,上入耳中,故常听也。按:以上脉状,自浮合起,一十五则,义多难解。不敢强释,谨照注录之,阙疑也。)

内篇 卷之三

病能论

能犹言情状,盖言病之情状也。凡七则,有精义,有阙误,有衍文,洵缀集成篇者。

译按:肝脉忌见强劲、急促或沉而数;现在见到细小而和缓的脉,说明虽然虚弱,却还有胃气,所以容易治疗。肾脉细小、沉而有力,是肠痢下血。细小说明阴气不足,有力说明阳气乘虚侵入;热在下焦,所以会下血。血液发热、身体也发热的,会死亡。血热而身热,是阴气已经败亡,所以会死。心、肝两脉也都见下血;心、肝两脏同时发病的,还可以治疗。肝藏血,心养血,所以两脏患病都能出现下血。如果两脏同时患病,属于木火相生,所以还可以治疗。心、肝两脉细小、沉而涩,是肠痢;身体发热的会死,出现发热后七天会死。心、肝脉细小而沉涩,是〔原文缺字,含义不完整〕。肠痢而身体发热,是火气在体内断绝,离开心脏而归于体表,所以会死。火的成数是七,所以七天后死亡。按:《通评虚实论》说:“肠痢而身热就死,身寒就生。” 这里说肠痢身热者会死,出现发热后七天死亡。大概是说,下痢脓血的病,体内积滞本来就多,又感受了外来的风邪而发热;若要解表祛邪,里部积滞还没有清除,若直接攻下积滞,外邪又会随之进入体内。这种病最难治疗,所以说会死。现在的注释说火气在体内断绝,离开心脏而归于体表,认为这种身热是元气泄脱、火无根而浮越于外。而且把七说成火的成数,实在是错误得很。人的疾病有单独的证候,也有兼杂的证候;单独的证候容易治疗,兼杂的证候难以治疗。肠痢,是思虑过度、劳累操持的人饮食受伤,积滞日久而形成痢疾。痢疾将要发作时,中气已经虚弱,风邪容易侵入;偶然又感受风寒,于是身体发热,这是内伤兼有外感。凡是内伤兼外感的疾病,虽然难治,也未必都会死亡。只是这种内伤兼外感与其他证候不同:脾胃患病而发展到下痢脓血,正气已经极度虚弱,又感受风邪,脾土承受不了木邪的克制,所以有死亡的情况;难怪经文断定这种病会死。我读《内经》到这一段,反复推究了许多次,仍未能明白它的含义。后来我给人治病,又反复仔细思考,才得到解释。每逢遇到这种证候,必须先提升、疏解体表的外邪,然后再治疗痢疾。有的痢疾很重而身体并不太热;有的患痢疾且寒热往来,像疟疾一样;有的疟疾、痢疾同时出现,并有胸闷呕吐;有的痢疾很重而只有微热,病人自己却不知道。若只单独治疗痢疾,邪气会随着治痢药物进入得更深,以致体表反而不再发热,邪气陷入体内,里急后重不止,脓血不断,最终无法救治。我常用柴胡、桔梗、黄芩、芍药、人参、当归、广皮、甘草,扶助正气而托出外邪,使肝木不致损伤脾土;外邪去除后,内在的痢疾自然减轻。即使病势很重,也有一半以上能够痊愈。这就是我治疗兼证时的苦心,大体上是暗中采用李东垣治疗内伤兼外感的方法来施治。有志于此道的人,不可不知道。脉搏来时强有力,而又鼻出血、身体发热的,会死亡。鼻出血属于虚证,脉本不应强有力;现在反而强有力,是正气极度亢盛所致,所以会死。脉象浮散而相合,浮散相合如同数脉,一呼吸间跳动十次以上,这是经脉之气不足;这种情况即使症状轻微,也会在九十天后死亡。它像浮动水波相互冲合,后来的波越过前面的波,快速而动,没有固定的规律。按: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跳动十次以上,就是数脉达到极点。“浮合”是形容举按之间脉象浮泛而没有根。这种脉象显示的是哪一方面的不足,究竟是谁使它如此?或许是各经之气败散而没有根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脉来像燃烧的柴薪,是心的精气被夺失;草木干枯时就会死亡。所谓“像柴薪燃烧”,是说火焰忽明忽灭、形状不定,随即熄灭。脉来像散乱的叶子,是肝气虚弱;树叶落下时就会死亡。像散叶随风飘动,形态没有定准。脉来像“省客”;所谓“省客”,是脉道阻塞而又鼓动,这是肾气不足。〔原文前有缺字〕枣树开花时就会死亡。“脉塞而鼓”,是说脉刚出现,顷刻间又停止不见。脉来像丸状泥团,是胃的精气不足;榆荚落下时就会死亡。像珠子转动一样,这就叫作“丸泥”。脉来像横着的木格,是胆气不足;禾谷成熟时就会死亡。脉长而坚硬,像横木横在指下。脉来像弦线一样,是胞的精气不足;病人喜欢说话,在下霜时死亡;如果不说话,还可以治疗。胞的脉络与肾相连,肾脉又夹着舌根;人的气不足时,本应不能说话。现在反而很会说话,说明真气在体内已经断绝,离开肾而浮越到舌,所以会死。脉来像交错的漆液;所谓“交漆”,是脉从左右两旁歧出,症状稍微显现,三十天后死亡。从左右两旁歧出,是说像漆液滴落交错,左右反向扭曲。脉来像涌出的泉水,浮在肌肉中鼓动,是太阳之气不足;病人少气、没有食欲,在韭菜抽穗时死亡。像泉水涌动,只向外流出而不向内回入。脉来像崩塌泥土的形状,按下去却摸不到,是肌肉之气不足;先出现黑、白两种面色,在雷声发生时死亡。“像崩塌泥土”,是说浮取时脉大而空虚,按下去就没有了。按:“垒发”应作“雷发”。雷在春天发生,是说脾胃有病的人,遇到木气旺盛的时令必死。脉来像悬挂的肉瘤;所谓“悬雍”,是浮取、切按时脉反而越来越大,是十二经脉腧穴之气不足;水结冰时死亡。像口腔上腭悬挂着的悬雍垂。脉来像放倒的刀;所谓“偃刀”,是浮取时细小而急,按下去又坚硬、粗大而急。五脏积聚着热,寒热之邪独自合并于肾;这样的人不能坐,到立春时死亡。“菀”是积聚。“熟”是热的意思。脉来像圆珠般滑动,指下却不能顺利触及;所谓不能顺利触及,是按下去就摸不到。这是大肠之气不足;枣树长出叶子时死亡。脉来像花朵,病人容易恐惧,不愿坐下或躺卧,走路、站立时总在听声音;这是小肠之气不足,到深秋时死亡。脉来像花,是说脉象似花朵般虚弱,不能平正地诊取。小肠经脉向上进入耳中,所以总是在听。按:以上脉象,从“浮合”开始共有十五种,含义大多难以理解。我不敢勉强解释,只谨慎依照注释记录下来,暂且保留疑问。内篇·第三卷。病能论。“能”犹如说情状,是说疾病的情状。全篇共有七条,其中有精深的义理,也有缺漏和错误,还有衍文,确实是拼缀汇集而成的一篇。

黄帝问曰:人病胃脘痈者,诊当何如?岐伯对曰:诊此者当候胃脉,其脉当沉细,沉细者气逆,逆者人迎甚盛,甚盛则热,人迎者胃脉也。(胃为水谷之海,其血盛气壮,今反脉沉细,是逆常平也。人迎谓结喉旁脉动应手者。按:胃痈乃实热之证,脉当沉细有力。有力者,实热也。沉细者,毒蓄于内也。经虽但言沉细,其为有力无疑也。王注直以沉细为虚,误矣。凡诊脉者,内见沉细有力之脉,形于右关,外则人迎动脉,盛于结喉旁,诊候若此,其为胃痈无疑矣。)逆而盛,则热聚于胃口而不行,故胃脘为痈也。(血气壮盛而热内薄之,两气相合,故结为痈也。)

帝曰:善!人有卧而有所不安者,何也?岐伯曰:脏有所伤及情有所倚则卧不安,故人不能悬其病也。

(按:王本精有所之,寄则安。文义难通。甲乙经作情有所倚则卧不安,是也,今改从之。上古天真论曰:“恬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生气通天论曰:“苍天之气清净则志意治。”盖心无所慕,则情无所钟,坦然而卧,帖然而安矣。彼夫功名之士,驰驱于荣禄,逐臭之夫,权 夫泉刀,以至酒色之徒,朝拥匏樽,暮寻窬窦,心望望兮四驰,神摇摇而靡定,日维不足,夜以继之,卧不即安,皆情有所倚之为害也。

是故欲保命者,先须却病;欲却病者,须断妄想;欲断妄想,先用清心。心清则妄去,妄去则神定,神定矣,卧云乎哉。是知枯禅之断六根,直是祛病良法。悬,犹远也。)

帝曰:人之不得偃卧者,何也?(按:偃,仰也。)岐伯曰:肺者脏之盖也,(居高布叶,四脏下之,故云。)肺气盛则脉大,脉大则不得偃卧。(肺气盛满,偃卧则气促喘奔故也。)

帝曰:有病厥者,诊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不然病主安在?(按:甲乙经不然作不知。)岐伯曰:冬诊之,右脉固当沉紧,此应四时,左脉浮而迟,此逆四时,在左当主病在肾,颇关在肺,当腰痛也。(浮为肺脉,故言颇关在肺也。腰者肾之府,故肾受病则腰痛也。)帝曰:何以言之?岐伯曰:少阴脉贯肾络肺,今得肺脉,肾为之病,故肾为腰痛之病也。(左脉浮迟,非肺来见,以左肾不足而脉不能沉,故得肺脉,肾为病也。)

帝曰:善!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言所攻则异,所愈则同,欲闻真法何在也。)

岐伯曰:此同名异等者也。夫痈气之息者,宜以针开除去之。夫气盛血聚者,宜石而泻之。此所谓同病异治也。

(息, 也,死肉也。石,砭石,用以破大痈出脓。按:治之有异者,以痈原各有所宜故也。)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岐伯曰:生于阳也。帝曰:阳何以使人狂?岐伯曰:阳气者,因暴折而难决,故善怒也。病名曰阳厥。(言阳气被折郁不散也。此人多怒,亦曾因暴折而心不疏畅故尔。皆阳逆躁极所生,故病名阳厥。)帝曰:何以知之?岐伯曰:阳明者常动,巨阳、少阳不动,不动而动,大疾,此其候也。

(不应常动而反动甚者,动当病也。按:此就脉之动于颈项者而言也。阳明人迎脉,动于结喉旁。太阳天窗脉,动于项两旁大筋前陷者中。少阳天容脉,动于曲颊下。然阳明常多气多血,其动显,故云常动。巨阳常少气,少阳常少血,其动隐,故云不动。今阳厥之证,三阳并动,是不特动者动,而不动者亦动,其为疾也,讵不大哉。)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夺其食即已。夫食入于阴,长气于阳,故夺其食即已。使之服以生铁落为饮,夫生铁落者,下气疾也。帝曰:善!(按:食以养人,多食则能害人。无病之时,尚须节慎,若既病矣,而仍自纵恣,则生痰助火,乏胃牵邪,养人者反以害人矣,故阳厥之证,尤当夺食也。

盖食之为道,精则变化气血,粗则增长虚骄。人之有邪,必根据卫气而发发者,卫为水谷之悍气故也。阳盛善食,禁勿令食,故云夺也。铁落,金属,欲制火先须平木也。洛,甲乙作落,是也,从之。)

有病身热解堕,汗出如浴,恶风少气,此为何病?岐伯曰:病名酒风。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以泽泻、术各十分,麋御五分,合以三指撮为后饭。……饮酒中风者也。风论曰:“饮酒中风则为漏风。”是亦名漏风也。夫极饮者,阳气盛而腠理疏,玄府开发。阳盛则痿弱,故身体解堕也。腠理疏则风内攻,玄府发则气外泄,故汗出如浴也。风气外薄,肤腠复开,汗多内虚,瘅热熏肺,故恶风少气也。因酒而病,故曰酒风。术味苦温平,主治大风止汗。麋含味苦寒平,主治风湿筋痿。泽泻味甘寒平,主治风湿益气。饭后药先,谓之后饭。

帝曰:妇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无殒,亦无殒也。(上无殒言母必全,下无殒言子亦不死也。

译黄帝问:有人患胃脘痈,诊察时应当怎样?岐伯回答:诊察这种病,应当候察胃脉;胃脉应当沉细。脉沉细表示气逆,气逆则人迎脉非常旺盛;人迎脉旺盛就有热。人迎脉就是胃脉。胃是水谷之海,气血本应充盛强健;现在反而脉沉细,是违背正常平和状态。人迎,是喉结旁边跳动、并能应指的脉。按:胃痈属于实热证,脉应当沉细而有力。有力,是实热的表现。沉细,是毒邪蓄积在体内的表现。经文虽然只说沉细,但它有力是毫无疑问的。王冰的注释直接把沉细解释为虚,是错误的。凡诊脉时,若右关部内侧见沉细有力的脉,外侧又见结喉旁的人迎脉旺盛跳动,诊察到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就是胃痈。脉气逆而且旺盛,热就聚集在胃口而不能运行,所以胃脘形成痈。气血壮盛而热邪在体内迫近,二者相合,所以结聚成痈。黄帝说:好。有人躺下却感到不安稳,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脏腑有所损伤,或情志有所系恋,就会躺卧不安,所以人的病不能远离其情志来解释。按:王冰本作“精有所之,寄则安”。文意难以贯通。《甲乙经》作“情有所倚则卧不安”,这是正确的,现在改从此说。《上古天真论》说:“心情恬静、虚无,真气就会顺从运行,精神守持于内,疾病从哪里来呢?” 《生气通天论》说:“苍天之气清净,人的志意就能安定。” 大概心中没有贪慕,情感就没有执着;心境坦然地躺下,自然安稳舒适。那些追逐功名的人,奔波于荣华俸禄之间;那些追逐财利的人,〔原文“权 夫泉刀”有疑误〕;至于沉溺酒色的人,早晨抱着酒器,晚上又钻寻幽僻的门户。他们的心意四处奔驰,精神摇荡而不能安定,白天总觉得时间不够,夜里还要接着奔忙,躺下也不能马上安睡,这都是情志有所依恋造成的祸害。因此,想要保全生命,首先必须去除疾病。想要去除疾病,必须断除妄想。想要断除妄想,首先要使心清静。心清静,妄想就会消除;妄想消除,精神就会安定;精神安定了,还会有什么不能安睡的呢?由此可知,枯坐参禅、断绝六根,确实是祛除疾病的良法。“悬”与“远”的意思相同。黄帝说:人不能仰卧,是为什么?按:“偃”就是仰卧。岐伯说:肺是五脏的覆盖。肺位居高处,像叶片一样展开,其他四脏都在它的下方,所以这样说。肺气过盛,脉就大;脉大,就不能仰卧。肺气充盛壅满,仰卧时就会气促喘急。黄帝说:有人患厥病,诊得右脉沉而紧,左脉浮而迟;否则,这种病的病位究竟在哪里?按:《甲乙经》不作“不然”,而作“不知”。在冬天诊察时,右脉本来应当沉紧,这是与四时相应;左脉浮而迟,则是违背四时。左脉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应当判断病在肾,并且与肺有相当关系,因此会腰痛。(浮脉属于肺脉,所以说这种情况大多与肺有关。) 腰是肾的外府,所以肾受到疾病侵袭,就会腰痛。) 黄帝说:为什么这样说呢?岐伯说:少阴脉贯通肾脏并联络肺脏,如今出现肺脉,说明肾也因此患病,所以说这是肾所导致的腰痛。(左脉浮而迟,并不是肺脉真的出现了,而是因为左肾不足,脉不能沉下去,所以呈现肺脉,实际上是肾患病。) 黄帝说:讲得好!有患颈部痈疮的人,有的用砭石治疗,有的用针灸治疗,却都能治好,这其中真正的道理在哪里?(所采用的治疗方法不同,但痊愈的结果相同,所以想知道其中真正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岐伯说:这是病名相同而病情等级不同。痈中之气已经壅滞不通的,适宜用针刺破,使其排除。气势旺盛、血液聚积的,适宜用砭石刺破,以泄去其中的气血。这就是所说的同病异治。(“息”是腐败的肉,即死肉。) “石”是砭石,用来刺破大的痈疮,使脓液流出。按:治疗方法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各种痈疮的病因和情况各有适宜的治法。) 黄帝说:有患怒狂的人,这种病是从哪里产生的?岐伯说:产生于阳气。黄帝说:阳气为什么会使人发狂?岐伯说:阳气因为突然受到挫折而郁结,难以疏泄,所以容易发怒。这种病名叫阳厥。(这是说阳气受到挫折后郁结,不能发散。) 这种人容易发怒,也是因为曾经突然遭受挫折,内心不能舒畅所造成的。这些都是阳气逆乱、躁动到了极点所产生的,所以病名叫阳厥。) 黄帝说:怎样知道是这种病呢?岐伯说:阳明脉本来经常搏动,太阳脉和少阳脉本来不明显搏动;如果原本不明显搏动的脉也出现搏动,就是严重疾病的征候。(本来不应当经常搏动,反而搏动得很厉害,说明这种搏动就是病态。) 按:这里说的是颈项部位搏动的脉。阳明的人迎脉,搏动在结喉旁边。太阳的天窗脉,搏动在颈项两侧大筋前方的凹陷中。少阳的天容脉,搏动在下颌弯曲处的下方。不过阳明通常气血都多,搏动明显,所以说常常搏动。太阳通常气少,少阳通常血少,搏动隐约,所以说不搏动。如今阳厥的证候是三条阳脉都搏动,不仅原本搏动的脉搏动,原本不搏动的脉也搏动了,这种疾病难道还不严重吗?)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减少他的饮食,病就会好。食物进入阴分,在阳分滋养和增长阳气,所以减少饮食,病就会好。让他服用生铁落煎成的饮剂,因为生铁落能够使上逆的气下降。黄帝说:讲得好!(按:饮食可以养人,吃得过多也能伤人。) 没有病时尚且要节制谨慎,已经患病后如果仍然放纵饮食,就会生痰助火,使胃气不足并牵引邪气;原本养人的食物反而会变成害人的东西,所以阳厥证尤其应当减少饮食。大体说来,饮食精细的能化生精气血液,粗劣或过量的则会助长虚浮亢盛。人有邪气,必定要依托卫气而发作,因为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阳气旺盛的人容易多食,应当禁止他进食,所以说“夺食”。铁落属于金属;要制约火气,首先必须平抑木气。“洛”字在《甲乙经》中写作“落”,这是正确的,现从《甲乙经》作“落”。) 有的人患病,身体发热而疲软无力,汗出得像洗澡一样,怕风而气短,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酒风。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泽泻、术各十分,麋御五分,混合后,每次用三指撮取,作为饭后服用的药。……这是饮酒后感受风邪所致。《风论》说:“饮酒后感受风邪,就成为漏风。” 这种病也叫漏风。过量饮酒,会使阳气旺盛,肌腠疏松,汗孔张开。阳气过盛就会使身体痿弱,所以身体疲软无力。肌腠疏松,风邪就会侵入;汗孔张开,气就会向外泄,所以汗出得像洗澡一样。风邪从外侵袭,皮肤肌腠又张开,汗出过多而里气虚弱,热邪熏蒸肺脏,所以怕风、气短。因为由饮酒引起疾病,所以叫酒风。术,味苦、性温而平,主治大风,能够止汗。麋含,味苦、性寒而平,主治风湿和筋脉痿弱。泽泻,味甘、性寒而平,主治风湿,能够益气。药应在饭后服用,所以称为“后饭”。黄帝说:妇人怀孕后,如果使用有毒药物治疗,情况怎样?岐伯说:有病在先,即使使用有毒药物,也不会造成损害。(前一个“无殒”是说母体必定保全,后一个“无殒”是说胎儿也不会死亡。)

按:毒之谓妇人怀妊而病积聚,可用毒药治否。有故无殒,谓既有病,虽用重剂,母子俱可无害也。)帝曰:愿闻其故何谓也?岐伯曰: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过禁待尽,毒瓦斯内余,无病可攻,以当毒药,毒攻不已,则败损中和,故过则死。按:人之所以致有积聚者,多由正气内虚,不能运化,故欲去积聚,必顾正气。盖攻积之药,尽属驶剂,得去大半,势自难留,元气日增,积聚渐减矣。若攻之不已,必伤元气,而积聚益横,且至胀满而死,不可不慎也。此一段,王本原刻在六元正纪大论中,因与上下文义不合,故移置于此。)

内篇 卷之三

疟论

疟者,邪正纷争之病,邪乘正虚,寒热交攻,止而复作,最为炎威,故病名疟也。疟之为病,其证虽多,然非外有所感必不发,且非内有可乘之机,则外邪亦无自而入。篇中所言,委曲周至,比之别篇论病为独详。

凡一十四段:首段前半统论疟之寒热,后言日作之疟;二段言间日;三段言疟发有早晏之不同;四段又申解间日;五段言疟发之故,初无一定;六段言邪留于内,必因卫气而作;七段言寒、温、瘅三疟之异;八段言疟已发时,不可医治;九段又详论疟发之故,与首段同;十段言欲治疟,必于未发之时,与八段同;十一段言疟之止作,因于卫气,与第六段同;十二段论三、四日疟;十三段言四时各有疟,不独夏秋;十四段又复解温、瘅而略寒疟而不言。此内经论疟,专属外感。至于血、痰、食、瘴等项,又为疟中之兼证,医家所当详察者也。

黄帝问曰:夫 疟皆生于风,其蓄作有时者,何也?( 犹老也,亦瘦也。)岐伯对曰:疟之始发也,先起于毫毛,伸欠,乃作寒栗鼓颔,(栗谓战栗,鼓谓振动。按:邪之入也,原由毫窍,故其发也,先令毫毛洒淅。正虚不能胜邪,则神气倦怠,腰为之伸弛,而口为之呵欠。惟寒栗,故鼓颔也。)腰脊俱痛,寒去则内外皆热,头痛如破,渴欲冷冻饮料。帝曰:何气使然?愿闻其道。岐伯曰:阴阳上下交争,虚实更作,阴阳相移也。

(阳气者,下行极而上,阴气者,上行极而下,故曰阴阳上下交争也。阳虚则外寒,阴虚则内热,阳盛则外热,阴盛则内寒,由此寒去热生,则虚实更作,阴阳之气相移也。)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巨阳虚,则腰背头项痛。(阳并于阴,言阳气入于阴分也。阳明,胃脉也。胃之脉,自交承浆,却分行,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其支别者,从大迎前下人迎。故气不足,则恶寒战栗而颐颔振动也。巨阳者,膀胱脉。其脉从头别下项,循肩 内,挟脊抵腰中,故气不足,则腰背头项痛也。)

三阳俱虚则阴气胜,阴气胜则骨寒而痛,寒生于内,故中外皆寒。(按:阳主外,阴主内,邪在阳分则热,邪在阴分则寒矣。今三阳并入于阴,阴盛之极,一身尽寒,内之寒也,其实由外而入也。)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外内皆热,则喘而渴,故欲冷冻饮料也。(按:阴极于内,则复出之阳而阳又盛,是以内外皆热而渴,此又由内出外,所谓更虚更实,疟之情状如是也。阳愈盛则阴愈虚,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凡病皆然,不独疟也。)此皆得之夏伤于暑,热气盛,藏于皮肤之内,肠胃之外,此荣气之所舍也。此令人汗空疏,(按:空犹孔也。)腠理开,因得秋气,汗出遇风,及得之以浴,水气舍于皮肤之内,与卫气并居。卫气者,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此气得阳而外出,得阴而内薄,内外相搏,是以日作。(按:前言阴阳更胜则为寒为热,此则推原疟之所以为病也。荣主血,卫主气。血属阴,舍于内;气属阳,行于外。灵枢经言:“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关阖者也。”邪气中人,必根据卫气而后发者,正以卫气运会夫一身,卫气循经外达,邪随之而发也。此气,邪气也。卫气一日一夜营运于周身,邪气随之而出入,故每日一发。)

帝曰:其间日而作者,何也?岐伯曰:其气之舍深,内薄于阴,阳气独发,阴邪内着,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也。(按:邪入于阴愈深,则去阳愈远,及其返外而与卫气相应也,已多一日矣,故间日发也。)

译按:“毒之”是说妇人怀孕而患有积聚,能不能用有毒药物治疗。“有故无殒”是说既然确实有病,即使用峻猛的药物,母子也都可以不受伤害。) 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这是什么意思?岐伯说:大的积聚可以用药攻治,但只须使它减退大半就停止;攻治超过这个程度就会使人死亡。(超过限度而仍想把病邪攻尽,体内还残留着药物的毒气;既然已经没有可攻的病邪,仍承受毒药的攻伐,就会损伤人体中和之气,所以过度攻治就会死亡。) 按:人之所以形成积聚,多是由于正气内虚,不能运化,所以要消除积聚,必须顾护正气。攻治积聚的药物都属于药性峻利之剂,积聚去掉大半后,病势自然难以停留;元气逐渐增强,积聚也会渐渐减少。如果不停地攻治,必然损伤元气,反而使积聚更加猖獗,甚至胀满而死,不能不慎重。这一段,王冰本的原刻本来编在《六元正纪大论》中,因为与上下文意思不合,所以移到这里。) 内篇 第三卷 疟论 疟病是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所致的疾病,邪气乘正气虚弱而入,寒热交替侵袭,停止后又反复发作,而且发作时热势最盛,所以病名叫疟。疟病虽然证候很多,但如果身体没有先受到外邪感受,就一定不会发作;同时如果体内没有可供外邪乘虚而入的机会,外邪也无法自行进入。本篇论述得曲折周详,比其他篇章论病更加详细。全篇共十四段:第一段前半总论疟病的寒热,后半讲每日发作的疟病;第二段讲隔日发作;第三段讲疟病发作有早有晚的不同;第四段再次解释隔日发作;第五段讲疟病发作的原因,起初并没有固定规律;第六段讲邪气留在体内,必定要随着卫气运行而发作;第七段讲寒疟、温疟、瘅疟三者的不同;第八段讲疟病正在发作时,不可以进行治疗;第九段再次详细论述疟病发作的原因,与第一段相同;第十段讲要治疗疟病,必须在尚未发作时进行,与第八段相同;第十一段讲疟病停止和发作是由于卫气运行,与第六段相同;第十二段论述三日疟、四日疟;第十三段讲一年四季都有疟病,并不只是夏秋两季;第十四段再次解释温疟、瘅疟,而略去寒疟不谈。《内经》论述的疟病,专门归属于外感病。至于血疟、痰疟、食疟、瘴疟等,又是疟病兼有的证候,医家应当仔细辨察。黄帝问道:疟病都产生于风邪,但它为什么会积蓄在体内并按时发作呢?(“”与“老”相同,也有瘦的意思。) 岐伯回答说:疟病开始发作时,先从毫毛竖立、皮肤发冷开始,继而伸懒腰、打呵欠,然后出现寒战、牙关振动。按:邪气侵入人体,原本是从毫毛孔窍进入的,所以发作时先使毫毛竦动、皮肤感觉瑟缩。正气虚弱,不能抵抗邪气,于是精神疲倦,腰部因此伸展无力,口也因此打呵欠。只是因为寒战,所以牙关才会振动。) 腰脊都疼痛,寒冷退去后,体内外都发热,头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口渴而想喝冷饮。黄帝说:是什么气机导致这样的情况?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阴阳之气在上下相互交争,虚证和实证交替出现,这是阴阳之气相互转移造成的。(阳气向下运行到极点后又向上,阴气向上运行到极点后又向下,所以说阴阳在上下交争。) 阳气虚弱,就出现体表寒;阴气虚弱,就出现体内热;阳气旺盛,就出现体表热;阴气旺盛,就出现体内寒。由此寒退而热生,虚实交替出现,阴阳之气也随之相互转移。) 阳气并入阴分,就会阴实而阳虚;阳明气虚,就会寒战、牙关振动。太阳气虚,就会腰、背、头、项疼痛。(“阳并于阴”是说阳气进入阴分。) 阳明,就是胃脉。胃脉从承浆穴交会处开始,随后分开运行,沿着下颌后缘向下,从大迎穴处出来。它的分支从大迎穴前方向下,经过人迎穴。所以胃气不足,就会怕冷、战栗,颐部和下颌也会振动。) 太阳,就是膀胱脉。它的脉从头部分出,向下经过颈项,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部中央,所以气不足就会腰、背、头、项疼痛。) 三条阳经都虚弱,阴气就会占优势;阴气占优势,骨骼就会寒冷疼痛;寒气从体内产生,所以体内外都寒冷。按:阳气主外,阴气主内,邪气在阳分就发热,邪气在阴分就发寒。如今三条阳经的邪气一同进入阴分,阴气盛到了极点,全身都寒冷;这是内在的寒冷,但实际上是由外邪侵入所造成的。) 阳气旺盛就会体表发热,阴气虚弱就会体内发热,内外都发热,就会气喘而口渴,所以想喝冷饮。(按:阴气在体内盛极之后,阳气又从中透出而转为旺盛,所以内外都发热并口渴;这又是由内向外发展,所谓虚实交替,疟病的情状就是这样。) 阳气越盛,阴气就越虚;阳气盛就表现为外在发热,阴气虚就表现为内在发热,凡是疾病都如此,不只是疟疾这样。这些都是由于夏天受到暑邪损伤,暑热之气旺盛,藏在皮肤里面、肠胃外面,这正是营气所居的地方。这会使汗孔疏松。(按:这里的“空”就是“孔”的意思。) 腠理开放,因而又受到秋气影响;出汗时遇到风,或者洗浴时受到水气,水气便停留在皮肤里面,与卫气共同存在。卫气白天运行在阳分,夜间运行在阴分。水气遇到阳气就向外发出,遇到阴气就向内迫近,内外相互搏击,所以每天发作。(按:前文说阴阳交替胜过对方就会产生寒或热,这里是在推究疟疾发病的原因。营气主管血,卫气主管气。血属于阴,居于体内;气属于阳,运行在体外。《灵枢经》说:“卫气的作用,是温暖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丰厚,掌管腠理的开合。” 邪气侵入人体,必定要依附卫气才会发作,正是因为卫气运行周流全身,沿经脉向外到达,邪气也随之发作。这里所说的“气”,是指邪气。卫气一日一夜运行于全身,邪气也随之出入,所以每天发作一次。黄帝问:为什么有的疟疾隔一天才发作一次?岐伯说:这是因为邪气停留得深,向内迫近阴分,阳气单独发出,而阴邪留在里面;阴邪与阳气相争,不能向外发出,所以隔一天才发作。(按:邪气进入阴分越深,距离阳分越远,等它返回体外并与卫气相应时,已经多过一天了,所以隔一天发作。)

帝曰:善!其作日晏与其日早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邪气客于风府,循膂而下。(风府穴在项上,入发际一寸,大筋内宛宛中。膂谓脊两旁。)卫气一日一夜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作也晏。此先客于脊背也,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以此日作稍益晏也。(节,脊骨之节。然邪气远则逢会迟,故发暮也。按:此言疟发早晏,似以骨节之上下为次。其实元气虚陷,发必日迟,是则日下一节者,未必非正气渐虚之故也。)其出于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五日下至 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注于伏膂之脉,其气上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日高,故作日益早也。(项以下至尾 凡二十四节,故日下一节,二十五日下至 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注于伏膂之脉也。伏膂之脉者,谓膂筋之间,肾脉之伏行者也。肾之脉循股内后廉,贯脊属肾。其直行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以其贯脊,又不正应行穴,但循膂伏行,故谓之伏膂脉。以肾脉贯脊属肾,上入肺中。肺者,缺盆为之道。阴气之行速,故其气上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按:脊骨本二十一节,日下一节,止应二十二日,下至 骨止应二十三日,而王本各多三日者,盖连项骨三节而言也。

全元起及甲乙、太素并作二十一、二十二日,是止照脊骨本数而言,其实初非有异也。)

其间日发者,由邪气内薄于五脏,横连募原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与卫气俱行,不得皆出,故间日乃作也。(按:卫气一日一周,而邪入既深,故不能与卫俱行也。募原者,膈膜之原。邪之所入深而且广,故曰横连也。募,全元起作膜,太素、巢元方并同,举痛论亦作膜原。)

帝曰:夫子言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气入,入则病作。今卫气日下一节,其气之发也,不当风府,其日作者奈何?岐伯曰:(按,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太素,自‘此邪气客于头项’至下‘则病作故’,八十八字并无。”)此邪气客于头项,循膂而下者也。故虚实不同,邪中异所,则不得当其风府也。故邪中于头项者,气至头项而病;中于背者,气至背而病;中于腰脊者,气至腰脊而病;中于手足者,气至手足而病。卫气之所在,与邪气相合,则病作。故风无常府,卫气之所发,必开其腠理,邪气之所合,则其府也。(虚实不同,邪中异所,卫邪相合,病则发焉,不必悉当风府而发作也。)

帝曰:善!夫风之与疟也,相似同类,而风独常在,疟得有时而休者,何也?岐伯曰:风气留其处,故常在。疟气随经络沉以内薄,故卫气应乃作。(按:风与疟皆能寒热,故云相似。然风邪中人,每有定所,而疟则有作止之不同。盖其气与卫合则作,与卫相失则止也。)

帝曰:疟先寒而后热者,何也?岐伯曰:夏伤于大暑,其汗大出,腠理开发,因遇夏气凄沧之水寒,藏于腠理皮肤之中,秋伤于风,则病成矣。夫寒者阴气也,风者阳气也,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故先寒而后热也。

病以时作,名曰寒疟。(按:夏应热而反凉,天时不正之气,多由阴雨连绵,故云凄沧之水寒也。阴寒既伏,又遇秋风,寒因风发,病则为疟矣。时作者,疟发有时,谓每至其时则作也。疟起于寒,故即名寒。)帝曰:先热而后寒者,何也?岐伯曰:此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故先热而后寒也。亦以时作,名曰温疟。(按:疟起于寒,即名为寒,是也。疟起于风,亦宜名风,而更名温者,何也?风为阳邪,阳性温热也。寒温之别,原于邪入之先后。

要之寒疟多而温疟少,辨之宜审也。)其但热而不寒者,阴气先绝,阳气独发,则少气烦冤,手足热而欲呕,名曰瘅疟。(瘅,热也。按:先绝,非谓阴气败绝也,言火邪炽盛,纯阳独胜,若无阴然,如阳明之疟,宜用白虎之类是也。)

帝曰:夫经言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今热为有余,寒为不足。夫疟之寒,汤火不能温也,及其热,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余不足之类。当此之时,良工不能止,必须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愿闻其说。岐伯曰:经言无刺 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汗,故为其病逆,未可治也。( ,盛热也。浑浑,言无端绪也。漉漉,言汗大出也。按:此一段言疟当发时,不可针刺,针既不宜,药可知矣,强饮之药,多致呕逆也。 音郝。)

译黄帝说:好。有的疟疾发作得晚,有的发作得早,这是什么气造成的?岐伯说:邪气停留在风府,沿着脊柱两旁向下行。(风府穴在项部上方,进入发际一寸,在大筋内侧凹陷的中央。“膂”是指脊柱两旁。) 卫气一日一夜会聚于风府穴,第二天又向下运行一个节段,所以发作得较晚。邪气起初停留在脊背,卫气每到风府,腠理就开放;腠理开放,邪气就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发作。因此发作的日期逐渐推迟。(“节”是指脊骨的骨节。然而邪气距离卫气越远,彼此会合就越迟,所以发作会推迟到傍晚。按:这里说疟疾发作有早晚,似乎是以脊骨各节的上下次序为依据。实际上元气虚弱下陷,发作时间必然逐日推迟;所谓每天向下移动一个骨节,未必不是正气逐渐虚弱造成的。) 邪气从风府开始,每天向下移动一个骨节;第二十五天到达〔缺字〕骨,第二十六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伏膂之脉。此后邪气向上运行,九天后从缺盆中出来;邪气所在的位置逐日升高,所以发作时间也逐日提前。(从项部以下到尾部共有二十四个骨节,所以每天向下移动一个骨节,第二十五天到达〔缺字〕骨,第二十六天进入脊柱内部,流注到伏膂之脉。伏膂之脉,是指运行在膂筋之间、肾脉潜行的部分。肾脉沿大腿内侧后缘向上,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其中直行的一支,从肾向上贯穿肝脏和膈膜,进入肺中。因为它贯穿脊柱,又不按通常经穴的正道运行,只沿膂筋潜行,所以称为伏膂脉。这是因为肾脉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并向上进入肺中。肺经以缺盆作为通道。阴气运行较快,所以邪气向上运行,九天后从缺盆中出来。按:脊骨本来有二十一节,每天向下移动一节,应该到第二十二天;到达〔缺字〕骨应该是第二十三天。但王冰本各自多出三天,大概是把项部三块骨也算在内了。全元起本、《甲乙经》和《太素》都作二十一天、二十二天,这是只按照脊骨本身的数目来说的,实际上原本没有不同。) 隔日发作,是由于邪气向内迫近五脏,横向连结募原;它所经过的道路远,邪气所在的位置深,运行缓慢,不能与卫气一同运行,也不能全部出来,所以隔一天才发作。(按:卫气一天运行一周,邪气进入得深,所以不能与卫气一同运行。募原,是膈膜的原部。邪气侵入得又深又广,所以说它横向连结。“募”字,全元起本作“膜”,《太素》和巢元方本也都作“膜”,《举痛论》同样作“膜原”。) 黄帝问:先生说卫气每次到达风府,腠理就开放;腠理开放,邪气就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发作。现在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个骨节,邪气发作时并不在风府,那么每天发作又是怎么回事?岐伯说:(按: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甲乙经》和《太素》,从‘此邪气客于头项’到下面的‘则病作故’,共八十八字,均没有。” )这是邪气停留在头项,沿膂筋向下运行的情况。所以人体虚实不同,邪气侵入的部位不同,就不一定正好在风府。因此,邪气侵入头项的,卫气到达头项时发病;侵入背部的,卫气到达背部时发病;侵入腰脊的,卫气到达腰脊时发病;侵入手足的,卫气到达手足时发病。卫气所在的部位与邪气相合,疾病就发作。所以风邪没有固定停留的部位;卫气发出到达哪里,哪里的腠理就必然开放;邪气在哪里与卫气相合,那里就是它停留的部位。(人体虚实不同,邪气侵入的部位不同,卫气与邪气相合,疾病就在那里发作,不一定都要在风府发作。) 黄帝说:好。风病和疟疾相似,属于同一类病,但风邪总是留在体内,疟疾却有时发作、有时停止,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风邪停留在固定的部位,所以总是存在。疟邪随着经络下沉,向内迫近,所以要等卫气与它相应时才发作。(按:风病和疟疾都能出现寒热,所以说它们相似。然而风邪侵入人体后,通常有固定的部位;疟邪却有发作和停止的不同。大概是疟邪之气与卫气相合就发作,与卫气错开就停止。) 黄帝问:疟疾先发冷,后来发热,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夏天受到大暑侵袭,大量出汗,腠理开放;又因遇到夏季反常的凄冷水寒之气,寒气藏在腠理和皮肤里面;秋天再受到风邪侵袭,疾病就形成了。寒属于阴气,风属于阳气;先受到寒邪损伤,后来又受到风邪损伤,所以先发冷,后来发热。这种病按照一定时间发作,称为寒疟。(按:夏季本应炎热却反而寒凉,这是天气反常的邪气,多由阴雨连绵造成,所以说是凄冷的水寒之气。阴寒之邪已经潜伏,又遇到秋风,寒邪借风而发,于是成为疟疾。“按时发作”,是说疟疾有固定的发作时间,每到那个时间就发作。疟疾起因于寒邪,所以直接称为“寒”。) 黄帝问:先发热,后来发冷,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先受到风邪损伤,后来又受到寒邪损伤,所以先发热,后来发冷。这种病也按时发作,称为温疟。(按:疟疾起因于寒邪,所以称为寒疟,这是对的。疟疾起因于风邪,也应该称为风疟,为什么反而称为温疟?风属于阳邪,阳的性质是温热。寒疟和温疟的区别,根本在于邪气侵入的先后。总的来说,寒疟多而温疟少,辨别时应当审慎。) 只有发热而不发冷,是阴气先已断绝,阳气独自发作,因此气少、心中烦闷,手足发热并想呕吐,称为瘅疟。“瘅”就是热的意思。(按:“先断绝”不是说阴气已经衰败断绝,而是说火邪炽盛,纯阳独自旺盛,仿佛没有阴气;如阳明疟,适宜用白虎汤一类方剂。) 黄帝说:医经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现在发热属于有余,发冷属于不足。疟疾发冷时,汤火也不能使人温暖;发热时,冰水也不能使人寒冷,这些都属于有余和不足的情况。在这种时候,即使高明的医生也不能使病停止,必须等病势自行衰减后才能针刺,原因是什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医经说,不要在〔缺字〕热盛时针刺,不要针刺脉象混乱不清时,也不要在汗水大量流出时针刺;这是因为病势正处于逆乱状态,还不能治疗。(〔缺字〕,指热势旺盛。“浑浑”,是说脉象没有头绪、紊乱不清。“漉漉”,是说汗液大量流出。按:这一段说疟疾正在发作时不能针刺;针刺既不适宜,药物治疗也可以由此推知,勉强服药往往会导致呕吐等逆证。“〔缺字〕”字读作“郝”。)

夫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阴气逆极则复出之阳,阳与阴复并于外,则阴虚而阳实,故先热而渴。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也,病极则复至。病之发也,如火之热,如风雨不可当也。(……阴盛则胃寒,故先寒栗,阳盛则胃热,故先热欲饮也。复谓复旧也,言其气发至极,复还如旧。按:人之无病也,阳卫外,阴守中。及邪中于身而为病也,阴阳之气,随之而乱矣。是故邪入于阴,则阳气亦随之而并于阴,唯并于阴,于是阳在内而不在外,故外无气。逆极,盛极也,极则必反,阴又与阳出而复并于外,即前所谓虚实更作,阴阳相移也。

夫疟气者以下六句,即是申解上文,前后一意。疟者,风寒之气不常,不言寒热者,以疟之寒热本于风寒也。

病极,即上逆极意,言阴极则寒,阳极则热,而疟又复来也。注解寒热并以胃言,误甚矣。)

夫疟之未发也,阴未并阳,阳未并阴,因而调之,真气得安,邪气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发,为其气逆也。帝曰:善!攻之奈何?早晏何如?岐伯曰:疟之且发也,阴阳之且移也,必从四末始也。阳已伤,阴从之,故先其时,坚束其处,令邪气不得入,阴气不得出,审候见之,在孙络盛坚而血者皆取之,此真往而未得并者也。(按:此段言欲治疟,必于未发之时,与前第八段同意。阳已伤二句,谓阳不能胜邪,而令邪入阴分也。真往未得并,言果能治之于未发之时,则真邪自去,不至并入于内也。)

帝曰:疟不发,其应何如?岐伯曰:疟气者,必更盛更虚。当气之所在也,病在阳则热而脉躁,在阴则寒而脉静,极则阴阳俱衰,卫气相离,故病得休,卫气集则复病也。(按:此一段,帝问疟若不发,应验何如。

伯以脉之静躁亦分于阴阳,而病之休复则随卫气而转也。极则阴阳俱衰者,谓病久则气血并虚,而尺寸之脉必衰弱无力也。相离者,谓卫气日夜一周,而邪或深入于脏腑,故有时相离也。休,暂止也。集谓邪气复与卫合也。)

帝曰:时有间二日或至数日发,或渴或不渴,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间日者,邪气与卫气客于六腑,而有时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数日乃作也。(按:相失即前相离意,相离愈远,即相间日多也。)疟者,阴阳更胜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阳胜阴甚则渴,阳胜阴不甚则不渴也。胜谓强盛于彼之气也。)

帝曰:论言夏伤于暑,秋必病疟,今疟不必应者,何也?(按:不必应,言疟发不尽在秋也。)岐伯曰:此应四时者也。其病异形者,反四时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恶风,以夏病者多汗。(按:应四时,谓受病原有四时之异,故疟发不尽在于秋,而四时皆有疟也。异形谓证与常异,而与四时之令不合。

如秋气虽凉,而病则寒甚;冬时严肃,而病反不寒;春宜宣畅,而病反恶风;夏汗虽易,病则难得,而今直多汗,是谓病异而与时反也。要而论之,疟之形固与时反,然其发也,总不出于秋冬春夏之外,是其反四时者,即其应四时者也,疟不尽发于秋,宜矣。特以夏暑秋疟,其病为多,故古论言之如是耳。)

帝曰:夫病温疟与寒疟而皆安舍?舍于何脏?岐伯曰:温疟者,得之冬中于风,寒气藏于骨髓之中,至春则阳气大发,邪气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脑髓烁,肌肉消,腠理发泄,或有所用力,邪气与汗皆出,此病藏于肾,其气先从内出之于外也。如是者,阴虚而阳盛,阳盛则热矣。衰则气复反入,入则阳虚,阳虚则寒矣。故先热而后寒,名曰温疟。(按:衰者,盛极而变也,与前病极逆极同意。注作病衰退解,是疟已愈,不当更言阳虚则寒矣。)

帝曰:瘅疟何如?岐伯曰:瘅疟者,肺素有热,气盛于身,厥逆上冲,中气实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开,风寒舍于皮肤之内、分肉之间而发,发则阳气盛,阳气盛而不衰则病矣。其气不及于阴,故但热而不寒,气内藏于心,而外舍于分肉之间,令人消烁脱肉,故命曰瘅疟。帝曰:善!(按:内本实热,外感风寒,乃三阳之邪热,疟之有余者。其气,病气也。病尽在阳,故云不及于阴也。按寒、温、瘅三疟,岐伯虽解于前,然尚有详略不同,故帝复再问,此对止有温、瘅而无寒疟,想系前已对,故后更不再言耳。)

内篇 卷之三

风论

风者六淫之一,诸邪之首也。故经言风者百病之长,又言风者百病之始。妙矣哉!善行数变,其尽风之形容乎。篇中所论,浅深不同,要之风之为病,其义尽于此矣。

译疟疾开始发作时,阳气与阴气合并在一起;这时阳气虚而阴气盛,体外没有阳气,所以先出现怕冷、寒战。阴气逆乱到了极点,阳气又从内向外出来;阳气与阴气再次在体外合并,于是阴气虚而阳气实,所以先发热并口渴。疟邪之气与阳气合并,阳气就胜;与阴气合并,阴气就胜。阴气胜就发冷,阳气胜就发热。疟疾是风寒之气运行变化无常的病,病势发展到极点,就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疾病发作时,像烈火一样炽热,像风雨一样猛烈,无法抵挡。(……阴气盛会使胃中寒冷,所以先寒战;阳气盛会使胃中发热,所以先发热并想饮水。“复”是恢复原状的意思,是说邪气发作到极点后,又恢复原来的状态。按:人在没有患病时,阳气守卫体表,阴气守护体内。等到邪气侵入身体而发病,阴阳之气也随之发生紊乱。因此邪气进入阴分,阳气也随之与阴气合并;阳气既与阴气合并,就在体内而不在体外,所以体外没有阳气。“逆极”就是盛极的意思,盛极就必然转变;阴气又与阳气一起向外出来,再次合并在体外,这就是前面所说的虚实交替、阴阳相互转移。“夫疟气者”以下六句,是对上文的进一步解释,前后意思相同。所谓疟疾,是风寒之气运行无常;这里不说寒热,是因为疟疾的寒热本来就源于风寒。“病极”就是上文“逆极”的意思,指阴气达到极盛就发冷,阳气达到极盛就发热,随后疟疾又再次发作。注解把寒热都归于胃来说,错误很严重。) 疟疾尚未发作时,阴气还没有与阳气合并,阳气也没有与阴气合并,应当趁此调治,使真气安定,邪气才能消失。所以高明的医生不能在疾病已经发作时治疗,是因为此时气机正处于逆乱状态。黄帝说:好。那么应当怎样攻治?选择发作早晚又应当怎样?岐伯说:疟疾将要发作、阴阳之气将要发生转移时,必定从四肢末端开始。阳气已经受到损伤,阴气便随之而来,所以应在发作前,紧紧束缚相关部位,使邪气不能进入,阴气不能外出;仔细观察病情,凡是孙络充盛坚实并有瘀血的,都应取其血。这时正气已经运行离去,而邪气还没有与阴气合并。(按:这一段说要治疗疟疾,必须在尚未发作时进行,与前面第八段意思相同。“阳已伤”两句,是说阳气不能胜过邪气,导致邪气进入阴分。“真往未得并”,是说如果能在疟疾尚未发作时治疗,正气和邪气就会自行分离,不至于合并深入体内。) 黄帝问:疟疾没有发作时,有什么表现可以验证?岐伯说:疟邪之气必然交替地旺盛和虚弱。在邪气所在的部位,如果病在阳分,就发热而脉搏躁动;如果病在阴分,就发冷而脉象安静。病势达到极点,阴阳之气都衰弱,卫气与邪气分离,所以疾病暂时停止;卫气重新聚集,疾病便再次发作。(按:这一段是黄帝问,疟疾如果不发作,应当有什么表现可以验证。) 伯说,脉象的安静或躁动也可以用阴阳来区分,而疾病的暂时停止和再次发作,则随着卫气的运行而变化。所谓阴阳都衰竭,是说病程日久,气血一同虚弱,因此尺寸部位的脉象必定衰弱无力。所谓相离,是说卫气昼夜运行一周,而邪气有时深入脏腑,所以有时会彼此分离。“休”就是暂时停止。集,指邪气再次与卫气相合。黄帝问:有时发作间隔二日,或要到数日后才发作;有时口渴,有时不口渴,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之所以隔日发作,是因为邪气和卫气停留在六腑中,有时彼此错过,不能相遇,所以暂时停止几天后才发作。按:相失就是前面所说的相离;彼此离得越远,间隔的天数就越多。疟疾是阴阳交替而有盛衰,有时相争得厉害,有时不厉害,所以有时口渴,有时不渴。阳气胜过阴气而且程度较重,就会口渴;阳气胜过阴气但程度不重,就不会口渴。“胜”是指某一方的气比另一方强盛。黄帝说:医论说夏天伤于暑邪,秋天必然患疟疾;如今疟疾却不一定在秋天发作,这是什么原因?按:“不一定相应”是说疟疾的发作不全都在秋天。岐伯说:这是与四时相应的缘故。至于病证表现不同,是因为它反映了四时的变化。秋天发病的,寒意很重;冬天发病的,寒意不重;春天发病的,怕风;夏天发病的,多汗。按:所谓与四时相应,是说发病原因本来就因四时不同,所以疟疾不全在秋天发作,而是四季都可能有疟疾。所谓表现不同,是说证候与通常情况不同,也不符合当时的季节气候。例如秋天气候虽凉,病人却寒意很重。冬天气候严寒肃杀,病人反而不觉得寒冷。春天本应舒展畅达,病人却反而怕风。夏天虽然容易出汗,但这种病本来不容易出汗,如今却直接表现为多汗,这就叫病证异常而与季节相反。总的来说,疟疾的表现固然与季节相反,但它的发作总不超出秋、冬、春、夏四季之外;这正是所谓反四时,也就是与四时相应,因此疟疾不全在秋天发作是合理的。只是因为夏天受暑、秋天发疟的情况较多,所以古代医论才这样说。黄帝说:温疟和寒疟,究竟都停留在哪里?它们停留在哪个脏?岐伯说:患温疟的人,是冬天受到风邪,寒邪藏在骨髓之中;到了春天,阳气大盛,邪气不能自行排出。后来又遇到大暑,脑髓受热而消烁,肌肉消瘦,腠理张开泄汗,或者因用力活动,邪气便和汗一起排出。这种病藏在肾中,病邪之气先由内部向外发出。这样就会阴虚而阳盛;阳气旺盛,就会发热。阳气盛到极点而衰减,邪气便又返回体内;进入体内后阳气虚弱,阳气虚弱就会发寒。所以先发热后发寒,称为温疟。按:“衰”是盛到极点后发生转变,和前文所说病势极盛后转为相反的意思相同。注家把它解释为病势衰退,那就成了疟疾已经痊愈,不应再说阳虚就会发寒。黄帝说:瘅疟是怎样的?岐伯说:瘅疟患者肺中素来有热,体内阳气旺盛,厥逆之气向上冲逆;中焦之气充实而不能向外宣泄。因用力活动,腠理张开,风寒便停留在皮肤之内、肌肉之间而发病。发作时阳气更盛,阳气盛而不衰减,病就形成了。这种病邪之气不能到达阴分,所以只有发热而不发寒;病气内藏于心,外停留在肌肉之间,使人肌肉消瘦脱落,因此称为瘅疟。黄帝说:好。按:体内本来有实热,又感受风寒,这是三阳经的邪热,是疟疾中邪气有余的一类。“其气”指病邪之气。病邪全在阳分,所以说它不能到达阴分。按:关于寒疟、温疟、瘅疟,岐伯虽然已经在前文解释过,但详略仍有不同,所以黄帝又再次询问。这次回答只有温疟和瘅疟而没有寒疟,想来是前面已经回答过了,所以后文不再提及。内篇 第三卷 风论 风邪是六淫之一,也是各种邪气之首。所以医经典籍说,风是百病之长,又说风是百病的起始。真是精妙啊!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多端,这大概把风的形态和特点说尽了吧。本篇所论有浅有深,但总的说来,风邪致病的道理全都包含在这里了。

黄帝问曰:风之伤人也,或为寒热,或为热中,或为寒中,或为疠风,或为偏枯,……其病各异,其名不同,或内至五脏六腑,不知其解,愿闻其说。岐伯对曰:风气藏于皮肤之间,内不得通,外不得泄。风者善行而数变,腠理开则洒然寒,闭则热而闷。(洒然,寒貌。闷,不爽貌。按:此言风邪中人,病之外感者也。邪以汗解,内通则外达;惟内不得通,故外不得泄也。善行者无处不到,数变者证不一端,风之为邪,其厉矣哉。

腠理开则风气外通而恶寒,闭敛则邪气内郁而热闷,是必表而发之乃安也。)其寒也则衰食饮,其热也则消肌肉,故使人 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寒风入胃,故食饮衰。热气内藏,故消肌肉。寒热相合,故 栗而不能食,名曰寒热也。 栗,卒振寒貌。按: 音突,忽忘也。栗,战栗,谓寒热相激而不自知也。 栗全元起本作失味,甲乙经作解 ,并非。)

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上至目内 。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外泄而寒,则为寒中而泣出。(人肥则腠理密致,故不得外泄,则为热中而目黄;人瘦则腠理开疏,风得外泄,则寒中而泣出也。按: 音恣。)

风气与太阳俱入,行诸脉俞,散于分肉之间,与卫气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愤 而有疡,卫气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分肉之间,卫气行处。风与卫气相搏,俱行于分肉之间,故气道涩而不利也。气道不利,风气内攻,卫气相持,故肉愤 而疮出也。疡,疮也。若卫气被风吹之,不得流转,所在偏并,凝而不行,则肉有不仁之处也。不仁谓 而不知寒热痛痒。)疠者,有荣气热 ,其气不清,故使其鼻柱坏而色败,皮肤疡溃。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风。(……此则风入于经脉之中也。荣行脉中,故风入脉中,内攻于血,与荣气合,合热而血 坏也。其气不清,言溃乱也。然血脉溃乱,荣复挟风,阳脉尽上于头,鼻为呼吸之所,故鼻柱坏而色恶,皮肤破而溃烂也。脉要精微论曰:“脉风成为疠。”按:风病惟此为厉,故名疠风。令人有此病者,多是父母相传。盖精血秽浊,胶固不散,一气相承,终久必毙。若如经言风入脉俞,卫气凝涩,便为疠风,则似疠亦从外而入,气凝血热,鼻坏肤溃,几与父子相传者无辨矣。要而论之,得于外感者可治,得于父母者难治,学人不可不知也。疠音利。)

以春甲乙伤于风者为肝风,以夏丙丁伤于风者为心风,以季夏戊己伤于邪者为脾风,以秋庚辛中于邪者为肺风,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按:五脏应四时,一定之例也。若夫邪之所入,必于其虚,春何必肝而心何必夏,神而明之,存乎其人而已。伤与中不必泥。)

风中五脏六腑之俞,亦为脏腑之风。(按:脏腑之系附于背,故其穴在背。俞者,背穴也。脏腑之气不固,则风邪由俞而入,于是风之入于脏腑者,或由脏而发于阴,或由腑而发于阳,审脉辨证,可因类而施治也。

俞音输。)

各入其门户所中,则为偏风。(随俞左右而偏中之,则为偏风。按:偏风,偏枯证也。人身之有穴俞也,犹室之有门户,风邪中人,必由穴俞,故云入其门户也。若所入偏于一,则病在一偏矣,今之瘫痪者是也。)

风气循风府而上,则为脑风。(按:风府穴在项发际一寸,大筋内宛宛中。脑风者,风入于脑,触风则头晕微痛,时流清涕,与鼻渊相似也。)风入系头,则为目风眼寒。(按:系头眼寒,殊不可解,古本恐有误也。)

饮酒中风,则为漏风。(按:酒性辛温,开郁行气,更感风邪,则汗液外泄而令真气疏漏也。)入房汗出中风,则为内风。(内耗其精,外开腠理,因内风袭,故曰内风。)

新沐中风,则为首风。(按:人身之窍,惟发最疏,热水沐之,则腠开而风易入。故凡病感风,其头必痛,似不独新沐为然也。)

久风入中:则为肠风飧泄。(按:中者,脾胃也。脾胃者,土也。风久则木胜,木胜则入而伤土。是故风居肠脏,而令水谷不分也。飧音孙。)

外在腠理,则为泄风。(风居腠理,则玄府开通,风薄汗泄,故云泄风。)

故风者,百病之长也,至其变化,乃为他病也,无常方,然致有风气也。(长,先也。先百病而有也。

按:风有声而无形,有气而无质,乘间袭虚,人被中而猝不觉,诸邪病患,故当以风为长也。及其既入经络,则千变万化,随虚而入,无一定之所,几无风之可泥矣。然病本于风,虽无风之形,必有风之气。善诊者,察色按脉,自能辨之于微也。元起本及甲乙经,致字作故攻解,反觉支离。)

译黄帝问:风邪伤人,有的表现为寒热往来,有的表现为热邪内盛,有的表现为寒邪内盛,有的成为疠风,有的成为半身不遂;这些疾病表现各异、名称不同,有的甚至深入五脏六腑,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希望听您讲解。岐伯回答:风邪藏在皮肤腠理之间,向内不能通达,向外不能泄出。风邪善于运行而变化多端,腠理张开时就会突然感到寒冷,腠理闭合时就会发热而胸闷不畅。“洒然”是形容寒冷的样子。“闷”是不舒畅的样子。按:这里说的是风邪侵入人体后,表现为外感病的情况。邪气可以随着汗液排出,内在气机通畅就能向外透达。只是因为内部不能通畅,所以外部也不能泄出。所谓善于运行,是说风邪无处不到;所谓变化多端,是说证候不止一种。风邪作为病邪,真是猛烈啊!腠理张开,风邪之气就向外通达而使人恶寒;腠理闭合收敛,邪气就郁积在内部而发热胸闷,因此必须从表部发散邪气,病才能安定。风寒时会使饮食减少,风热时会消耗肌肉,所以使人战栗而不能进食,称为寒热。寒风进入胃中,所以饮食减少。热气藏在体内,所以肌肉被消耗。寒与热相互结合,所以使人战栗而不能进食,称为寒热。“栗”是突然发冷发抖的样子。按:“卒”音同“突”,意为忽然。“栗”就是战栗,是说寒热相互激荡,使人不由自主地发抖。《全元起本》将“栗”作“失味”,《甲乙经》作“解”,都不是这样。风邪和阳明经一起进入胃中,沿着经脉向上到达目内眦。人若肥胖,风邪之气不能向外泄出,就会形成热中而使眼睛发黄。人若消瘦,风邪向外泄出而表现为寒,就会形成寒中而流泪。人肥胖,腠理致密,所以风邪不能向外泄出,便形成热中而眼睛发黄。人消瘦,腠理疏松,风邪能够向外泄出,便形成寒中而流泪。按:“眦”音同“恣”。风邪和太阳经一起进入人体,运行于各经脉的俞穴,散布在肌肉之间,与卫气相互干扰,使气道不通畅。所以使肌肉〔原文“愤”字后疑脱字〕而生疮,卫气有所凝滞而不能运行,因此肌肉出现麻木不仁。肌肉之间,是卫气运行的地方。风邪与卫气相互搏击,一同运行在肌肉之间,所以气道涩滞而不通畅。气道不通,风邪向内侵犯,卫气与之相持,所以肌肉〔“愤”字后疑脱字〕而出现疮疡。“疡”就是疮。如果卫气被风邪阻滞,不能流转,便会在局部偏聚,凝滞而不能运行,于是肌肉有些部位出现麻木不仁。所谓不仁,是指皮肤〔原文缺字〕而不能感觉寒热、疼痛和瘙痒。疠风,是营气中有热〔原文“热”字后疑脱字〕,其气机不清,所以使鼻柱损坏、面色败坏,皮肤生疮溃烂。风寒停留在经脉中而不去,称为疠风。……这里说的是风邪进入经脉之中。营气运行在脉中,所以风邪进入脉中,向内侵入血分,与营气相合;相合化热,就会使血脉〔原文“血”字后疑脱“脉”字〕败坏。所谓气不清,是说气血溃乱。然而血脉已经溃乱,营气又挟带风邪;阳脉都上行于头部,鼻子是呼吸出入的地方,所以鼻柱损坏、面色难看,皮肤破裂而溃烂。《脉要精微论》说:“脉风会成为疠风。” 按:风病中只有这一种最为厉害,所以称为疠风。患有这种病的人,大多是父母遗传下来的。大概是精血污浊黏滞,凝固不散,父子相传,时间久了最终必然死亡。如果按照经典所说,风邪进入经脉俞穴,卫气凝滞涩阻,便成为疠风,那么似乎疠风也可由外而入,气血凝滞、血热,鼻柱损坏、皮肤溃烂,这几乎就与父子相传的病没有区别了。总的来说,由外感所得的可以治疗,由父母遗传所得的难以治疗,学医的人不能不知道这一点。“疠”音同“利”。春季甲乙日受到风邪的,称为肝风;夏季丙丁日受到风邪的,称为心风;季夏戊己日受到邪气的,称为脾风;秋季庚辛日受到邪气侵袭的,称为肺风;冬季壬癸日受到邪气侵袭的,称为肾风。按:五脏与四时相应,是固定的规律。至于邪气侵入人体,必定是在正气虚弱之处,所以春天未必一定伤肝,夏天也未必一定伤心;其中的道理要灵活领会,关键在于具体的人。“伤”和“中”不必拘泥于字面区别。风邪侵入五脏六腑的俞穴,也就成为脏腑之风。按:脏腑的联系附着于背部,所以相应的穴位在背部。“俞”就是背部的穴位。脏腑之气不固,风邪就会由俞穴侵入;于是风邪进入脏腑后,有的由脏发于阴分,有的由腑发于阳分。应审察脉象、辨别证候,按类别施治。“俞”音同“输”。风邪侵入各自门户所对应的部位,就成为偏风。随着俞穴的位置从左右一侧偏入,就成为偏风。按:偏风就是半身不遂的证候。人体有穴位和俞穴,就像房屋有门户;风邪侵入人体,必定从穴位和俞穴进入,所以说进入它的门户。如果邪气偏向一侧侵入,病就发生在身体的一侧;如今所说的瘫痪就是这种情况。风邪沿着风府穴向上运行,就成为脑风。按:风府穴在颈部发际上方一寸、两条大筋之间的凹陷中央。脑风,是风邪进入脑部;一遇风就头晕、轻微头痛,时时流清鼻涕,与鼻渊相似。风邪进入头部的联系部位,就成为眼风,使眼睛怕冷。按:“系头眼寒”的意思很难解释,古代底本恐怕有错误。饮酒时受到风邪侵袭,就成为漏风。按:酒性辛温,能疏解郁滞、运行气机;又感受风邪,就会使汗液向外泄出,导致真气疏漏。行房后出汗而受到风邪侵袭,就成为内风。行房会在内部耗损精气,在外部使腠理张开,因而内风侵袭,所以称为内风。刚洗完头就受到风邪侵袭,就成为首风。按:人体各窍中,只有头发处最为疏松;用热水洗浴后,腠理张开,风邪就容易进入。所以凡是患病而感受风邪,头部必定疼痛,似乎不只是刚洗头后才会这样。风邪侵入体内日久,就成为肠风飧泄。按:“中”指脾胃。脾胃属土。风邪停留日久,木气就会胜过土气;木气过盛,就会侵入并损伤脾土。所以风邪停留在肠胃脏腑,就会使水液和食物不能分开。“飧”的读音为孙。风邪在体表腠理,就成为泄风。风邪停留在腠理,汗孔就会开放;风邪侵袭,汗液外泄,所以称为泄风。因此,风邪是各种疾病的先导;等到它发生变化,就会形成其他疾病。它没有固定的病变部位和表现,但病因中确实有风气。“长”是先导的意思。也就是在各种疾病发生之前,风邪往往先出现。按:风邪有声音却没有固定形体,有气却没有实体,常乘人防备不足、正气空虚时侵袭人体,使人中风而突然不能察觉。因此,各种邪气致病,都应以风邪为先导。等到风邪已经进入经络,就会随人体虚弱之处侵入而产生千变万化的表现,没有固定的部位,几乎不能拘泥于某一种风邪的表现来判断了。但是,疾病的根本既在于风邪,虽然看不见风的形态,却一定会有风气存在。善于诊察的人,通过观察面色、按切脉搏,自然能在病情尚微小时辨别出来。元起本和《甲乙经》作“故攻解”,这样反而觉得文意支离。

帝曰:五脏风之形状不同者何?愿闻其诊及其病能。岐伯曰:肺风之状,多汗恶风,色 然白,时咳短气,昼日则瘥,暮则甚,诊在眉上,其色白。(按:肺合皮毛,风入之则腠理疏泄,故多汗恶风也。肺色白, 者白色,肺病则色见于外也。肺变动为咳,肺受风故咳。惟咳故短气,短气者,喘促也。气恶闭而喜舒,昼阳气舒故瘥,夜阴气闭故甚也。眉上,阙庭也,肺之部,见白色则知肺病也。 ,烹上声,浅白色。瘥音虿,病瘳也。)

心风之状,多汗恶风,焦绝,善怒吓,赤色,病甚则言不可快,诊在口,其色赤。(按:液入心为汗,故风入心亦多汗恶风也。火灼物则焦,焦绝者,心主火,心病则火炽而焦急。惟火炽焦急,故又善怒而吓人也。舌为心苗,心病则舌不便利,故言不快也。赤为心色,心病故赤见于口也。注以焦绝属唇皮,谓热剥唇皮,误矣。)

肝风之状,多汗恶风,善悲,色微苍,嗌干,善怒,时憎女子,诊在目下,其色青。(按:肝虽主风,然更感风,则内外相通而气大泄,故亦多汗恶风也。悲者肺志,肝何以悲?盖肝病则木虚而受制于金,故善悲。苍者,木病色也。肝脉循喉咙之后,入颃颡,风动火炽,故嗌干。肝志怒,木气急也,木急则气阳志亢,故不欲近女子也。注以善悲为心虚,误矣。嗌音抑,喉塞也。)

脾风之状,多汗恶风,身体怠堕,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诊在鼻上,其色黄。(按:风为木化,脾所畏也,风木刑脾,肉腠不固,故脾亦多汗恶风也。脾病则气弱,故怠惰。脾主四肢,故不欲动。脾无力,故色薄而微黄。不嗜食,脾病不知五味也。鼻居面中,属土,故验脾病者,其鼻必黄也。注引心脉解怠惰,误矣。)

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 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 ,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 然,肿起也。 ,黑色也。隐曲,隐蔽委曲之处也。肾藏精,外应交接,今脏被风薄,故隐蔽委曲之事,不利所为也。

黑,肾色也。按:汗者水也,肾之液也,肾被风则肾水外泄而为汗,故肾亦多汗恶风也。肾病则水泛,故面浮。

肾入风则腰无力,故不能正立。色 者,肾病而黑色形于外也。风入肾则宗筋痿,故不利于交接也。 音忙。

音台,烟煤也。)

胃风之状,颈多汗恶风,食饮不下,膈塞不通,腹善满,失衣则 胀,食寒则泄,诊形瘦而腹大。(按:胃者土也,风木乘之,则胃液外泄,胃脉诊于人迎,人迎在颈,故风入胃而颈独多汗恶风也。胃主饮食,其治上连膈,下连腹,故病则不下不通而满也。胃喜暖而恶寒,故 胀而泄也。凡若此者,土被木刑,肌肉消削,中气不运,形瘦腹大,是其诊也。)

首风之状,头面多汗恶风,当先风一日则病甚,头痛不可以出内,至其风日,则病少愈。(头者诸阳之会,风客之则皮腠疏,故头面多汗也。按:先风一日,谓风初入首而证尚未见之时也。风之感人,人不即觉,忽然头痛。及至汗出面浮,方识是风,而痛旋缓。所以然者,风内入则甚,外达则衰,自然之理也。)

漏风之状,或多汗,常不可单衣,食则汗出,甚则身汗,喘息恶风,衣常濡,口干善渴,不能劳事。(按:此脾肺虚症也。肺虚则腠理疏泄,故多汗。肺虚畏寒,故不可单衣。喘息则风入,故令口干也。脾虚则中气馁弱,故食则汗出,不能劳事也。脾虚则内不固,肺虚则外不密,故曰漏风也。)

泄风之状,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不能劳事,身体尽痛则寒。帝曰:善!(汗多则津液涸,故口中干。形劳则汗出甚,故不能劳事。身体尽痛,以其汗多。汗多则亡阳,故寒也。按:新校正云:“孙思邈云:‘新房室竟取风为内风,其状恶风,流汗沾衣。’疑此泄风,乃内风也。本论前文,先云漏风、内风、首风,次言入中为肠风,在外为泄风。今有泄风而无内风,孙思邈载内风,乃此泄风之状,故疑此泄字,乃内字之误也。”)

内篇 卷之三

痹论

痹者,顽木不仁,不知痛痒之病也。其病之因,多起于风寒湿,有浅深之殊,有难易之分。始知不知痛痒之痹,乃痹之一端,而其义为未全也。然味经中所言,痹之在脏腑者,如心痹脉不通,肝痹引如怀,肾痹善胀,脾痹大塞,肠痹饮出不得,胞痹内痛,涩于小便,以至痹聚在肺在心等,皆有壅塞不通之意,是痹又以闭而得名也。(篇中更出“阴气者静则神藏”四句,文义甚精,但实与痹无涉,必错简也。)

黄帝问曰:痹之安生?岐伯对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虽合而为痹,发起亦殊矣。风则阳受之,故为痹行,寒则阴受之,故为痹痛,湿则皮肉筋脉受之,故为痹着而不去也。按:着,直略切,不动移也。)

译黄帝说:五脏受风后,表现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我想听听它们的诊察方法和病情表现。岐伯说:肺风的表现,多汗、怕风,面色呈皦然的白色;有时咳嗽、气短。白天病情较轻,傍晚加重。诊察部位在眉毛上方,那里颜色发白。按:肺与皮毛相合,风邪侵入后腠理疏松、汗液外泄,所以多汗、怕风。肺的颜色属白,皦然是白色的样子;肺有病,白色就会显现在体表。肺的病变表现为咳嗽,肺受到风邪,所以咳嗽。因为咳嗽,所以气短;气短就是呼吸喘促。气不喜欢闭塞而喜欢舒展;白天阳气舒展,所以病情较轻,夜间阴气闭塞,所以病情加重。眉毛上方就是阙庭,是肺在面部的对应部位;出现白色,就知道肺有病。“”读作烹的上声,表示浅白色。“瘥”读作虿,意思是病愈。心风的表现,多汗、怕风,心中焦躁至极,容易发怒并惊吓他人,面色发红;病情严重时说话不流利。诊察部位在口,颜色发红。按:津液进入心而化为汗,所以风邪侵入心也会多汗、怕风。火烧灼物体会使其焦黑;所谓焦急至极,是说心主火,心有病则火气炽盛而心情焦躁。正因为火气炽盛、心情焦躁,所以又容易发怒并惊吓别人。舌是心的外在苗窍,心有病则舌头活动不利,所以说话不流畅。红色属于心的颜色,心有病,所以红色显现在口部。注家把“焦绝”解释为嘴唇表皮受热剥脱,这是错误的。肝风的表现,多汗、怕风,容易悲伤,面色略带青苍,咽喉干燥,容易发怒,有时厌恶女子。诊察部位在眼睛下方,颜色发青。按:肝虽主风,但再次感受风邪后,内外风气相互贯通,气就大量外泄,所以也会多汗、怕风。悲伤是肺的情志,肝病为什么会悲伤?这是因为肝病时木气虚弱,受到金气制约,所以容易悲伤。青苍色是木气有病时的颜色。肝经沿着喉咙后方上行,进入颃颡;风邪鼓动、火气炽盛,所以咽喉干燥。肝的情志是怒,这是木气急迫的表现;木气急迫,阳气和情志就亢盛,所以不愿接近女子。注家把容易悲伤解释为心虚,这是错误的。“嗌”读作抑,意思是咽喉阻塞。脾风的表现,多汗、怕风,身体疲倦懈怠,四肢不愿活动,面色浅淡而微黄,不爱吃东西。诊察部位在鼻子上方,颜色发黄。按:风属木气的变化,是脾所畏惧的;风木之气克制脾土,使肌肉腠理不固,所以脾风也会多汗、怕风。脾有病则脾气虚弱,所以身体疲倦懈怠。脾主四肢,所以四肢不愿活动。脾气无力,所以面色浅淡而微黄。不爱吃东西,是因为脾有病,不能辨知五味。鼻子位于面部中央,属土;所以诊察脾病时,鼻子一定发黄。注家引用心脉来解释“怠惰”,这是错误的。肾风的表现,多汗、怕风,面部浮肿,脊背疼痛,不能挺直站立,面色发黑;隐蔽曲折的部位功能不利。诊察部位在肌肉上,颜色发黑。“然”表示肿起的样子。“”表示黑色。“隐曲”指隐蔽曲折的部位。肾藏精,外在对应男女交合;如今肾脏受到风邪侵袭,所以隐蔽曲折部位的交合功能就不能正常进行。黑色属于肾的颜色。按:汗属于水,是肾的津液;肾受到风邪侵袭,肾水向外泄出而成为汗,所以肾风也会多汗、怕风。肾有病则水液泛滥,所以面部浮肿。肾受到风邪侵入,腰部就无力,所以不能挺直站立。所谓面色发黑,是肾有病而黑色显现在体表。风邪侵入肾脏,会使宗筋痿弱,所以男女交合功能不利。读音为忙。读音为台,指烟熏形成的煤黑色。胃风的表现,颈部多汗、怕风,饮食咽不下去,膈部堵塞不通,腹部容易胀满;脱去衣服就会胀满,吃寒凉食物就腹泻。诊察时可见形体消瘦而腹部膨大。按:胃属土,风木之气乘袭脾胃,就会使胃液向外泄;胃脉在迎接脉处诊察,迎接脉位于颈部,所以风邪侵入胃后,颈部特别多汗、怕风。胃主管饮食消化,上与膈相连,下与腹相连,所以胃有病就会食物下不去、气机不通,并出现胀满。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所以会出现胀满和腹泻。凡是这种情况,都是土气受到木气克制,肌肉消瘦,中焦之气运行不利,因此形体消瘦而腹部膨大,这就是诊察所见。首风的表现,头部和面部多汗、怕风;在风邪发作前一天病情就加重,头痛得不能出门或入室,到了风邪发作的当天,病情反而稍有缓解。头部是诸阳经脉会聚之处,风邪侵入后皮肤腠理疏松,所以头面部多汗。按:“先风一日”,是指风邪刚开始侵入头部、症状还没有显现的时候。风邪侵袭人体时,人不会立即察觉,过一会儿忽然出现头痛。等到出汗、面部浮肿时,才知道是风邪所致,而头痛也随即缓解。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风邪向内侵入时病情加重,向外透达时病情减轻,这是自然的道理。漏风的表现,有时多汗,常常不能只穿单衣;进食就出汗,严重时全身出汗,呼吸喘促、怕风,衣服经常被汗浸湿,口干而容易口渴,不能从事劳作。按:这是脾肺虚弱的证候。肺气虚,腠理疏松、汗液外泄,所以多汗。肺气虚而怕寒,所以不能只穿单衣。呼吸喘促时风邪侵入,所以使人口干。脾气虚则中气疲弱,所以进食就出汗,也不能从事劳作。脾虚使体内不能固摄,肺虚使体表不能严密,所以称为漏风。泄风的表现,多汗,汗液流出浸湿衣服,口中干燥,……不能从事劳作;全身疼痛时就会怕冷。黄帝说:好。汗出得多,津液就会枯竭,所以口中干燥。身体劳累会使汗出得更多,所以不能从事劳作。全身疼痛,是因为出汗过多。汗出过多会损失阳气,所以怕冷。按:新校正说:“孙思邈说:‘新近房事结束就受风而成为内风,表现为怕风、汗流不止而沾湿衣服。’” 怀疑这里所说的泄风,其实就是内风。本篇前文先说漏风、内风、首风,接着说风邪侵入体内成为肠风,在体外则成为泄风。现在篇中有泄风却没有内风,而孙思邈所记载的内风,正是这里所说的泄风症状,所以怀疑这里的“泄”字是“内”字的错误。(按:此处为注释结束。) 内篇 卷第三 痹论 痹,是身体麻木如木、不仁,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的一类疾病。这种病的病因,多由风、寒、湿引起;病邪有浅有深,治疗也有难有易。由此可知,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的痹证,只是痹证的一种表现,对“痹”的含义还没有说完整。然而细读经典中的论述,痹证发生在脏腑时,如心痹表现为脉道不通,肝痹表现为牵引不适如同怀孕,肾痹容易胀满,脾痹堵塞严重,肠痹饮水不能排出,胞痹内部疼痛、小便涩滞,乃至痹证聚集在肺、心等处,都有壅塞不通的意思。因此,“痹”又是因闭塞而得名。篇中又出现“阴气者静则神藏”四句,文义十分精妙,但实际上与痹证无关,必定是篇简错乱所致。黄帝问道:痹证是怎样产生的?岐伯回答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袭,结合起来就形成痹证。风气偏盛的成为行痹,寒气偏盛的成为痛痹,湿气偏盛的成为着痹。虽然三种邪气合在一起形成痹证,但发病表现也各不相同。风邪侵犯阳分,所以痹证游走不定;寒邪侵犯阴分,所以痹证疼痛;湿邪侵犯皮肉、筋脉,所以痹证黏滞不移。按:“着”读作直略切,意思是不移动。

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按:此谓风寒湿也。冬感此邪,则痹在骨等,亦大略之言也。)

帝曰:内舍五脏六腑,何气使然?岐伯曰:五脏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内舍于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肾;筋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肝;脉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心;肌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脾;皮痹不已,复感于邪,内舍于肺。所谓痹者,各以其时重感于风寒湿之气也。(按:合,如肾合骨、肝合筋之类。风寒湿之邪,由外入内,筋骨受痹,若更感外邪,则必内及于肝肾,是谓内舍于其合。下五段,正是分疏内舍。)

凡痹之客五脏者,肺痹者,烦满喘而呕。(以脏气应息,又其脉还循胃口,故使烦满喘而呕。)心痹者,脉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嗌干善噫,厥气上则恐。(心合脉,受邪则脉不通利也。邪气内扰,故烦也。手心主心包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下膈。手少阴心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别者,从心系上挟咽喉。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故烦则心下鼓满,暴上气而喘嗌干也。心主为噫,以下鼓满,故噫之以出气也。若是逆气上乘于心,则恐畏也,神惧凌弱故尔。)肝痹者,夜卧则惊,多饮,数小便,上为引如怀。(肝主惊骇,气相应,故中夜卧则惊也。肝之脉,循股阴,入髦中,环阴器,抵少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项颡。故多饮水,数小便,上引少腹如怀妊之状。)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肾者胃之关,关不利则胃气不转,故善胀也。尻以代踵,谓足挛急也。脊以代头,谓身 屈也。按:尻以代踵二句,语意奇妙,盖状善胀之形容也。凡人之气,上至头,下至足,营运不息,则折旋任意,俯仰自如。今邪着于肾,气闭不行,一身尽胀,但可坐而不可行,但能俯而不能仰,如踵以尻,而头以脊也。善胀之状,乃至于此。岂知肾为生气之源,肾气痹,遂令如是乎。注亦滥引经脉为解,未免肤浅。尻, 骨。踵,足跟也。脾痹者,四肢解堕,发咳呕汁,上为大塞。(土王四季,外主四肢,故四肢解堕。又以其脉起于足,循 ,上膝股也。

然脾脉入腹,属肾,络胃,上膈,挟咽,故发咳呕汁。脾气养肺,胃复连咽,故上为大塞也。按:堕作惰。)

肠痹者,数饮而出不得,中气喘争,时发飧泄。(按:大肠小肠者,脾肺之下流也。人之饮食,上入必下出。

今邪入二肠,气痹不行,不能下达,中气壅闭,喘急争乱,食饮内停,不能变化,时或下出,则为飧泄,皆二肠气痹,不能传送所致也。)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内痛若沃以汤,涩于小便,上为清涕。(……按:膀胱居少腹之内,故云少腹膀胱。内痛若沃以汤者,火也,火盛故不可按也。膀胱为津液之器,热则癃,故小便涩。

小便涩则火不得下行,反上烁其脑而为清涕,出于鼻窍矣。元起本内痛作两髀,非也。盖胞痹之热者也。若阴寒凝结,亦令胞痹,少腹绞痛,小便不通,脉沉而紧,予尝治数十人矣,用桂附而愈,惟无沃汤清涕诸证耳。)

淫气喘息,痹聚在肺;淫气忧思,痹聚在心;淫气遗溺,痹聚在肾;淫气乏竭,痹聚在肝;淫气肌绝,痹聚在脾。(淫气谓气之妄行者,各随脏之所主而入为痹也。按,新校正云:“详上凡痹之客五脏者至此,全元起本在阴阳别论中,此王氏之所移也。”)

诸痹不已者,亦益内也。(从外不去,则益深至于身内。)其风气胜者,其人易已也。(按:风虽胜,尚是外袭易治,不若深入脏腑之难也。)

帝曰:痹,其时有死者,或疼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脏者死,其留连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入脏者死,以神去也。筋骨疼久,以其定也。皮肤易已,以浮浅也。由斯深浅,故有是不同。)

帝曰:其客于六腑者,何也?岐伯曰:此亦其饮食居处,为其病本也。六腑亦各有俞,风寒湿气中其俞,而食饮应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按:腑阳而浅,故其为痹,皆从饮食居处得之。然俞为六腑之门户,风寒湿气固易于中,而苟无饮食不节之患,则所入者亦仅至毫腠而止。惟起居不密,饥饱失时,六腑之气先已不固,而后风寒湿气乃得从而入之也。)

帝曰:以针治之奈何?岐伯曰:五脏有俞,六腑有合,循脉之分,各有所发,各随其过,则病瘳也。(按:过犹过失。瘳,愈也。随谓随脉发之过失而施治,则病自愈也。过注作脉所经过,误矣。瘳音抽。)

帝曰:荣卫之气,亦令人痹乎?岐伯曰:荣者水谷之精气也,和调于五脏,洒陈于六腑,乃能入于脉也。

译黄帝说:痹证分为五种,是为什么?岐伯说:冬季感受这些邪气的,成为骨痹;春季感受的,成为筋痹;夏季感受的,成为脉痹;至阴之时感受的,成为肌痹;秋季感受的,成为皮痹。按:这里所说的,是风、寒、湿三邪。冬季感受这些邪气,痹证就停留在骨等部位,这也只是概略的说法。黄帝说:痹证向内侵入并停留在五脏六腑,是哪一种气导致的?岐伯说:五脏各有相合的组织,病邪停留日久而不去,就会向内侵入并停留在与该脏相合的部位。所以骨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肾。筋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肝。脉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心。肌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脾。皮痹长期不愈,又再次感受邪气,就会向内停留在肺。所谓痹证,就是在相应季节再次感受风、寒、湿邪气而形成的。按:“合”是指肾与骨相合、肝与筋相合这一类关系。风、寒、湿邪由体外侵入体内,使筋骨受到痹阻;如果又再次感受外邪,就必然会进一步侵入肝、肾,这就叫作向内停留在与脏相合的部位。下面五段,正是分别说明邪气向内停留的情况。凡是痹证侵入五脏的,肺痹会出现心烦、胸腹胀满、喘息和呕吐。这是因为脏气随着呼吸相应,脉气又回绕胃口,所以会使人烦闷胀满、气喘而呕吐。心痹患者,脉道不通;烦闷时心下鼓动,突然气向上冲而喘,咽喉干燥,常常嗳气;厥逆之气上冲,就会恐惧。心与脉相合,邪气侵入就会使脉道不通畅。邪气在内扰动,所以感到烦闷。手厥阴心包脉起于胸中,出来后归属于心包,向下通过膈部。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出来后归属于心系,向下通过膈部,联络小肠。它的支脉从心系向上,夹着咽喉。它的直行脉又从心系退回向上,进入肺部。所以烦闷时心下鼓动胀满,突然气向上冲而喘,咽喉干燥。心包脉主嗳气,因为下方鼓动胀满,所以通过嗳气把气排出来。如果逆气向上冲犯心脏,就会产生恐惧,这是因为心神受到压制而变得怯弱。肝痹患者,夜间睡卧时容易惊醒,饮水多,小便频繁;上部还会出现牵引少腹、好像怀孕一样的症状。肝主惊骇,与气相应,所以半夜睡卧时容易惊醒。肝脉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毛部,环绕生殖器,抵达少腹,夹行于胃旁,归属于肝,联络胆,向上通过膈部,分布于胁肋,沿咽喉后方上行,进入颈项和额部。所以饮水多,小便频繁,少腹向上牵引,像怀孕一样。肾痹患者容易胀满,臀部代替脚跟,脊背代替头部。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胃气就不能运转,所以容易胀满。“臀部代替脚跟”,是说双足拘挛而不能舒展。“脊背代替头部”,是说身体弯曲。按: “臀部代替脚跟”两句,语意奇特精妙,大概是在描写容易胀满时的身体形态。人的气由上至头、由下至足,不停地运行,因此转身行动可以随意,俯仰也能自如。如今邪气附着于肾,气机闭塞不运行,全身都胀满,只能坐着而不能行走,只能俯身而不能仰身,好像用臀部代替脚跟、用脊背代替头部。容易胀满的情形,竟然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哪里知道肾是生气的根源,肾气痹阻,竟会使人变成这样呢?注释也滥引经脉来解释,未免流于浅薄。尻,〔原文疑有脱字〕骨。踵,就是脚跟。脾痹患者,四肢懈怠无力,发作咳嗽并呕吐清汁,上部形成严重的闭塞。土气旺于四季,在体外主四肢,所以四肢懈怠无力。又因为脾脉起于足部,沿着〔原文缺字〕向上经过膝部和大腿。然而脾脉进入腹部,归属于肾,联络胃,向上通过膈部,夹行于咽喉,所以会发作咳嗽并呕吐清汁。脾气滋养肺,胃又连接咽喉,所以上部形成严重的闭塞。按: “堕”应作“惰”。肠痹患者,频频饮水却排泄不出,中焦气机喘急纷乱,有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按:大肠、小肠,是脾肺之气向下输送的通道。人的饮食水谷,向上进入体内后,必定还要向下排出。如今邪气进入大小肠,气机痹阻不运行,不能向下通达,中焦气机壅塞闭阻,喘促急迫而紊乱;饮食停留在体内,不能化生,有时向下排出,就成为完谷不化的泄泻。这些都是大小肠气机痹阻、不能传送所造成的。胞痹患者,少腹及膀胱部位按压时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一样,小便涩滞不畅;上部则出现清稀鼻涕。〔原文此处有省略〕按:膀胱位于少腹内部,所以说“少腹膀胱”。里面疼痛好像用热汤浇灌,是有火热;火热旺盛,所以不能按压。膀胱是贮存津液的器官,受热就会小便不通利,所以小便涩滞。小便涩滞,火热不能向下运行,反而向上灼烧脑部,于是化为清稀鼻涕,从鼻孔流出。全元起本把“内痛”写作“两髀”,这是错误的。这说的是胞痹有热的情况。如果阴寒凝结,也会导致胞痹,出现少腹绞痛、小便不通、脉沉而紧。我曾经治疗过几十人,用桂附而痊愈,只是没有用热汤浇灌样疼痛和流清鼻涕等症状。气机妄行而出现喘息,痹病聚集在肺。气机妄行而出现忧愁思虑,痹病聚集在心。气机妄行而出现遗尿,痹病聚集在肾。气机妄行而出现疲乏衰竭,痹病聚集在肝。气机妄行而出现肌肉消瘦枯竭,痹病聚集在脾。“淫气”是指气机妄行,各随所属脏腑而进入,形成痹病。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上文从‘凡痹之客五脏者’到这里的文字,全元起本列在《阴阳别论》中,这是王氏将它移到这里的。” 〔原文为承接性的右括号,内容不完整〕 各种痹病如果一直不好,邪气也会进一步深入体内。邪气从体表不能消退,就会越来越深入,直到身体内部。风邪之气占优势的,患者就容易痊愈。按:风邪即使占优势,仍属于从外侵袭,容易治疗,不像深入脏腑那样困难。黄帝说:痹病有的会导致死亡,有的疼痛很久,有的容易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邪气进入脏腑的会死亡,停留缠绵在筋骨之间的会长期疼痛,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邪气进入脏腑的会死亡,是因为神气已经离去了。筋骨疼痛时间长,是因为邪气停留得固定。皮肤部位容易痊愈,是因为病邪停留得浮浅。正因为病邪有深有浅,所以病情会有这样的不同。黄帝说:邪气侵入六腑,是怎么回事?岐伯说:这同样是饮食和居住起居,成为发病的根本。六腑也各有腧穴,风、寒、湿之气侵袭这些腧穴,饮食又与之相应,邪气沿着腧穴进入,各自停留在所属的腑中。按:六腑属阳而位置较浅,所以六腑发生痹病,都是由饮食和居住起居引起的。然而腧穴是六腑的门户,风寒湿气本来容易从这里侵入;如果没有饮食不节的问题,邪气进入后也只会到达毫毛腠理而停止。只是因为起居不慎、饥饱失常,六腑之气先已不固,随后风寒湿气才得以乘虚侵入。黄帝说:用针刺治疗应该怎么办?岐伯说:五脏有腧穴,六腑有合穴,沿着经脉的分布,根据各处所发的病变,分别针对其病变施治,病就会痊愈。按: “过”就是过失。“瘳”就是痊愈。“随”是说随着经脉所发生的病变施治,病自然就会痊愈。“过”注释为经脉经过的地方,错了。“瘳”读作“抽”音。黄帝说:营气和卫气也会使人发生痹病吗?岐伯说:营气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能够调和运行于五脏,输布充养于六腑,然后才能进入脉中。

故循脉上下,贯五脏,络六腑也。(正理论曰:“谷入于胃,脉道乃行。水入于经,其血乃成。”灵枢经曰:“荣气之道,内谷为宝。”荣行脉内,故无所不至。按:和调者营运无间,洒陈者遍满不遗,然惟和调,故能洒陈也。)卫者水谷之悍气也,其气栗疾滑利,不能入于脉也。故循皮肤之中,分肉之间,熏于盲膜,散于胸腹,逆其气则病,从其气则愈,不与风寒湿气合,故不为痹。(悍气谓浮盛之气也。以其浮盛之气,故栗疾滑利。皮肤之中,分肉之间,谓脉外也。按:水谷之精气为荣,荣行脉内,贯通脏腑,无处不到。水谷之悍气为卫,卫行脉外,屏藩脏腑,捍御诸邪。邪欲中人,必乘卫气之虚而入,入则由络抵经,由腑入脏。是风寒湿之为痹也,皆因卫虚,不能悍之于外,以致内入,初非与风寒湿相合而然,是故痹止于荣而不及卫也。)

帝曰:善!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热,或燥或湿,其故何也?岐伯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按:痛独指寒者,寒则气闭血凝,故痛。若热则痹而不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痛;按:此不痛,是顽木不知痛痒,即是不仁,故不痛与不仁兼言也。病久之人,气血衰弱,营运涩滞,惟涩滞,故经络顽痹而不知痛也。王本故不通,甲乙作不痛,是也,从之。)皮肤不营,故为不仁。(不仁者,皮顽不知有无也。按:人之知有痛痒者,以其血足而能运动也,故以不仁为荣血不足。)

其寒者阳气少,阴气多,与病相益,故寒也。(病生于风寒湿,故阴气益之也。)其热者阳气多,阴气少,病气胜,阳遭阴,故为痹热。(按:遭甲乙作乘,言阳盛乘阴故热,即阴虚火多之类也。)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湿甚也,阳气少,阴气盛,两气相感,故汗出而濡也。(按:阴与湿为同气,故云两气相感。)

帝曰:夫痹之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于皮则寒,故具此五者,则不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急,逢热则纵。帝曰:善!(按:痹之不痛,有五者之殊,而前则言寒多则痛,寒痛又为痹中之一,但痛者少而不痛者多也。逢寒则急二句,是总结痹病之大凡也。王本逢寒则虫,甲乙作则急,与纵相合,是也,从之。)

内篇 卷之三

痿论

痿,注谓痿弱无力以运动是也。然所以无力之故,既有五脏致此之因,而其原总关于胃。盖胃藏水谷以养人,五脏六腑皆受气焉。故胃虚则脏腑均失所养,而冲、督、带之脉络皆不相维系,宗筋弛缓,一身无力,故病为痿。此帝与伯所以更为辩难也。

黄帝问曰:五脏使人痿,何也?岐伯对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脉,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肾主身之骨髓。(所主不同,痿生亦各归其所主。)故肺热叶焦则皮毛虚,弱急薄着,则生痿 也。(谓挛 ,足不得伸也,肺热则肾受热气故尔。按:肺合皮毛,其质轻浮而主气,故虚则气弱促急,其形薄而着。

金亏不能生肾水,肾亦虚惫而 也。 ,必亦切。)心气热,则下脉厥而上,上则下脉虚,虚则生脉痿,枢折挈胫,纵而不任地也。(按:心本火脏,火盛则热,热性炎上,气亦上行,周身之血脉皆逆而上矣。然上盛则下必虚,而痿弱之象当见于脉。脉痿之证维何?身不能运动,足不能践地,如枢折而胫挈也。然其所以折而且挈者,心虚少血,不能养筋,纵缓无力之故也。胫, 骨。)肝气热,则胆泄口苦,筋膜干,筋膜干则筋急而挛,发为筋痿。(按:肝为脏,胆为腑,阴阳本相应也。肝属木而生火,火上炎则胆汁上溢而口苦。肝又主筋,故热则筋膜干,惟干故又挛急而为筋痿也。痿之为义似属弛缓,挛急亦痿者,急则拘缩而不能伸,与弛无异,故亦能痿也。按胆居肝短叶间,注谓胆为肝叶,误矣。)脾气热,则胃干而渴,肌肉不仁,发为肉痿。(脾与胃以膜相连,脾气热则胃液渗泄,故干而且渴也。脾主肌肉,今热薄于内,故肌肉不仁而发为肉痿。)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腰为肾府,又肾脉上股内,贯脊,属肾,故肾气热则腰脊不举也。肾主骨髓,故热则骨枯而髓减,为骨痿。)

帝曰:何以得之?岐伯曰:肺者,脏之长也,为心之盖也。(位高而布叶于胸中,是故为脏之长,心之盖。)

译所以营气沿着经脉上下运行,贯通五脏,联络六腑。《正理论》说:“谷物进入胃中,脉道才会运行。水液进入经脉,血液才得以生成。” 《灵枢经》说:“营气运行的根本,以水谷为宝。” 营气运行在脉内,所以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按: “和调”是运行连续而没有间断;“洒陈”是遍布充满而没有遗漏。不过正因为运行和调和,才能遍布充养。卫气是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它运行迅疾而滑利,不能进入脉中。所以它运行在皮肤之中、肌肉之间,温煦于膜原,布散于胸腹;气机逆乱就会生病,顺畅就会痊愈。它不与风寒湿气结合,所以不会形成痹病。“强悍之气”是指浮盛的气。因为是浮盛之气,所以运行迅疾而滑利。“皮肤之中、肌肉之间”,指的是脉外。按: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是营气,营气运行在脉内,贯通脏腑,无处不到。水谷所化生的强悍之气是卫气,卫气运行在脉外,像屏障一样保护脏腑,抵御各种邪气。邪气想要侵入人体,必定乘卫气虚弱时进入;进入后便由络脉抵达经脉,由六腑进入脏腑。因此,风寒湿造成的痹病,都是因为卫气虚弱,不能在体外抵御邪气,才使邪气进入体内;并不是风寒湿气彼此结合后才形成。所以痹病只停留在营气一侧,而不涉及卫气。黄帝说:好。痹病有的疼痛,有的不痛;有的麻木不仁,有的发冷,有的发热;有的干燥,有的湿润,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疼痛,是寒气较多;有寒邪,所以疼痛。按:疼痛专指寒邪,是因为寒则气机闭塞、血液凝滞,所以疼痛。如果是热邪,就会形成痹而不痛。不痛而且麻木不仁,是病久而深入,营卫运行涩滞,经络有时疏松,所以不痛。按:这里说的不痛,是指像木头一样麻木、感觉不到痛痒,也就是不仁,所以“不痛”和“不仁”是连在一起说的。久病之人,气血衰弱,运行涩滞;正因为涩滞,经络才会顽固痹阻而感觉不到疼痛。王本作“故不通”,《甲乙经》作“不痛”,是正确的,现依从《甲乙经》。皮肤得不到营气濡养,所以形成麻木不仁。“不仁”是说皮肤麻木顽钝,不知道有无触碰。按:人能够感知疼痛和瘙痒,是因为血液充足而且运行,所以把不仁看作营血不足。发冷,是因为阳气少、阴气多,与病邪相互助长,所以发冷。病因本来就是风寒湿,所以阴气会使病邪更盛。发热,是因为阳气多、阴气少,病邪偏盛,阳气受到阴邪侵扰,所以形成痹热。按: “遭”《甲乙经》作“乘”,意思是阳气旺盛而凌乘阴气,所以发热,就像阴虚火旺一类的情况。汗多而身体濡湿,这是由于遭受湿邪过重;阳气少,阴气盛,阴阳二气相互感应,所以汗液外出而使身体濡湿。按:阴气与湿邪属于同类之气,所以说二者相互感应。黄帝说:痹病作为一种病,为什么会有不疼痛的情况?岐伯说:痹在骨,身体就沉重;痹在脉,血液凝滞不流;痹在筋,肢体弯曲而不能伸直;痹在肉,麻木不仁;痹在皮,身体发冷。因此同时具有这五种情况时,就会不痛。各种痹病,遇到寒气就拘急,遇到热气就松弛。黄帝说:好。按:痹病不痛,有以上五种不同情况;前文又说寒气多就疼痛,寒痛也是痹病中的一种,只是疼痛的少,不痛的多。“遇寒则拘急”两句,是总结痹病的一般规律。王本作“逢寒则虫”,《甲乙经》作“则急”,与“纵”相对应,是正确的,现依从《甲乙经》。内篇·第三卷 《痿论》痿,注释说是身体痿弱无力,不能活动。然而,导致无力的原因,虽然有五脏各自造成这种病的因素,但根本总与胃有关。胃贮藏水谷精微来滋养人体,五脏六腑都从中得到营养之气。所以胃虚,五脏六腑都失去滋养,冲脉、督脉、带脉也都不能相互维系,宗筋松弛,全身无力,因此形成痿病。这就是黄帝和岐伯反复辩问答难的原因。黄帝问道:五脏都能使人患痿病,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说:肺主管全身的皮毛,心主管全身的血脉,肝主管全身的筋膜,脾主管全身的肌肉,肾主管全身的骨髓。(五脏所主管的部位不同,痿病也分别发生在各自主管的部位。) 所以肺热而肺叶焦枯,皮毛就会失去充养,变得虚弱、拘急、干薄并附着不荣,于是发生痿病。(这里说的是拘挛,足不能伸展;肺热,就会使肾受到热气影响,所以如此。) 按:肺与皮毛相合,皮毛质地轻浮,肺又主管气,所以肺虚时气就虚弱而短促拘急,皮毛形体也会变薄并失去濡养。肺金亏虚,不能滋生肾水,肾也会虚惫而【缺字】。【原文残缺】“,必亦切”中的字词无法确定。心气有热,血脉之气就会从下部逆行向上;上部气盛,则下部血脉虚弱,虚弱就会形成脉痿,像车轴折断、胫骨被提起一样,双足松弛无力,不能承受身体。(按:心本属火脏,火盛就会生热,热性向上炎升,气也随之向上运行,全身血脉都逆行向上。) 然而上部过盛,下部必然虚弱,脉痿的表现就会出现在血脉上。脉痿的症状是什么呢?身体不能活动,双足不能踩地,就像车轴折断、胫骨被提起一样。之所以像折断又像被提起,是因为心虚血少,不能滋养筋,筋脉松弛缓弱而无力。胫,指小腿骨。肝气有热,就会使胆汁外泄而口苦,筋膜干燥;筋膜干燥,筋就会拘急痉挛,形成筋痿。(按:肝是脏,胆是腑,阴阳本来相互对应。) 肝属木而能生火,火向上炎盛,胆汁就会向上溢出而使口苦。肝又主管筋,所以肝热,筋膜就会干燥;正因为干燥,筋又会拘急痉挛而形成筋痿。“痿”的含义似乎属于松弛无力,但拘急痉挛也可以称为痿,因为拘急会使筋脉收缩而不能伸展,与松弛不能活动没有区别,所以同样能够形成痿病。按:胆位于肝的短叶之间,注释说胆就是肝叶,这是错误的。脾气有热,胃就会干燥而口渴,肌肉失去知觉,形成肉痿。(脾与胃由膜相连,脾气有热,胃液就会渗泄,所以胃中干燥而且口渴。) (脾主管肌肉,如今热邪侵入内部,所以肌肉失去知觉而形成肉痿。) 肾气有热,腰脊不能挺起,骨骼枯萎而骨髓减少,形成骨痿。(腰是肾的府舍,肾脉向上经过大腿内侧,贯穿脊柱而归属于肾,所以肾气有热,腰脊就不能挺起。) (肾主管骨髓,所以肾热会使骨骼枯萎、骨髓减少,形成骨痿。) 黄帝说:这是怎样得上的?岐伯说:肺,是五脏之长,又像心的覆盖。(肺的位置高,在胸中展开如叶,所以称为五脏之长、心的覆盖。)

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则发肺鸣,鸣则肺热叶焦。(……志苦不畅,气郁故也。肺藏气,气郁不利,故喘息有声而肺热叶焦也。)悲哀太甚则胞络绝,胞络绝则阳气内动,发则心下崩,数溲血也。(……按:胞络,即心包络也。包络所以卫心,悲哀太甚,则气急迫而胞络伤,络伤则心病。盖心属火而主血,心病火发,血不能静,遂下流于溲溺也。)思想无穷,所愿不得,意淫于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纵,发为筋痿,及为白淫。(……按:无穷谓多欲。外谓非己室也。白淫,男女皆有之,男为游精,女为阴液。邪思妄想,意淫而已,虽无实事,而精气已为之动摇,故遂与入房太甚者,并足以致筋痿也。然筋痿,肝之病也,何以并得之色欲?盖肾败精伤,水亏不能养木故也。)有渐于湿,以水为事,若有所留,居处相湿,肌肉濡渍,痹而不仁,发为肉痿。(……业惟近湿,居处泽下,皆水为事也。平者久而犹怠,感之者尤甚矣。肉属于脾,脾气恶湿,湿着于内,则卫气不营,故肉为痿也。按:渐音尖。渍音滋,渗染也。)有所远行劳倦,逢大热而渴,渴则阳气内伐,内伐则热舍于肾,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按:水以制火,然火盛则烁水,而水愈虚火愈炽。是故劳倦热渴,阳火内炽,水不能胜而肾亏矣。肾主骨,骨借髓以强,身凭足以任。

肾亏则髓虚,髓虚则骨枯而足无力以任身,是名骨痿也。)帝曰:何以别之?岐伯曰:肺热者色白而毛败,心热者色赤而络脉溢,肝热者色苍而爪枯,脾热者色黄而肉蠕动,肾热者色黑而齿槁。(各求脏色及所主养而命之,则其应也。按:蠕音软,微动也。)

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论言治痿者独取阳明,何也?岐伯曰: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闰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宗筋谓阴髦中横骨上下之竖筋也。

上络胸腹,下贯髋尻,又经于背腹,上头项,故云宗筋主束骨而利机关也。然腰者身之大关节,所以司屈伸,故曰机关。按:闰当作润,言脏腑资水谷以化气血而养人,宗筋借以滋润焉。宗筋为诸筋之宗,网维一身,干槁则拘缩,滋润则便利也。)冲脉者,经脉之海也,主渗灌溪谷,与阳明合于宗筋。(冲脉循腹挟脐旁各同身寸之五分而上,阳明脉亦挟脐旁各同身寸之一寸五分而上,宗筋脉于中,故云与阳明合于宗筋也。以为十二经海,故主渗灌溪谷也。肉之大会为谷,小会为溪。按:渗灌者,无微不入。冲脉主血兼气,其位虽止于挟腹中行,而气则流行一身,无处不到,故取义于渗灌也。)阴阳总宗筋之会,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故阳明虚则宗筋纵,带脉不引,故足痿不用也。(宗筋挟脐下,合于横骨,阳明辅其外,冲脉居其中,故云会于气街而阳明为之长也。气街则阴髦两旁脉动处也。带脉者,起于季胁,回身一周而络于督脉也。督脉者,起于关元,上下循腹。故云皆属于带脉而络于督脉也。冲、任、督三脉,同起而异行,故经文参差而引之。引谓牵引。按:水谷充盈则阳明实而气血盛,气血盛则宗筋劲调而有力,虚则缓弱无力而足不能行矣。所以然者,足以筋为用也。注滥引,未确。)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各补其荣而通其俞,调其虚实,和其逆顺,筋脉骨肉,各以其时受月,则病已矣。帝曰:善!(按:荣者,血也。逆调论言:“荣气虚则不仁。”故治痿之法,以补血为最也。俞,背穴,五脏各有俞。时受月者,五脏各有应王之月,如肝伤则筋病,欲治筋病,必于春月木王之时,因时以受王月之气,则邪易去而正易复也。筋者,肝也;脉者,心也;骨者,肾也;肉者,脾也。五脏独缺肺者,肺合皮毛,皮毛附于肉,或省文也。注似是而未明快。)

内篇 卷之三

厥论

厥凡三义:一谓逆也,下气逆而上也,诸凡言厥逆是也;一谓极至也,本篇之热厥寒厥,盖言寒热之极也;一谓昏迷不省人事也,本篇之言阴盛阳乱是也。乃世之云厥者,止以手足逆冷、不知人事为言,合之经旨,偏矣。

至于本篇帝问六经之厥,岐伯所对,前言六经之厥,次言六经之厥迷,终言手六经之厥逆。厥逆即厥,非有二也。然详味所言,诸证纷纭,乃各经杂病之兼厥逆者。伯特为之敷陈,以尽厥之义。非厥之外有厥逆,且有诸厥名目之不相同也。

译有所失去,或所求不能得到,就会导致肺中作响;肺中作响,肺叶就会发热焦枯。(【原文省略】大意是心志苦闷不畅,气机郁结所致。) 肺藏气,气郁而运行不利,所以喘息有声,肺叶也会发热焦枯。悲哀过度,就会使心包络受损断绝;心包络受损断绝,阳气就会在内部扰动,发作时心下如崩,且多次小便带血。(【原文省略】按:胞络就是心包络。) 心包络用来护卫心,悲哀过度,就会使气机急迫而损伤心包络;络脉受伤,心就会患病。心属火而主管血,心病则火邪发作,血不能安静运行,于是向下流入尿液。思虑欲望没有穷尽,所希望的又不能得到,心意向外放纵,房事过度,宗筋就会松弛,形成筋痿,还会出现白淫。(【原文省略】“没有穷尽”是指欲望很多。) “外”是指不是自己的妻室。白淫男女都有;男子称为游精,女子称为阴液。邪念妄想,只是在意念中纵欲,虽然没有实际房事,精气却已经因此受到扰动,所以与房事过度一样,都足以导致筋痿。然而筋痿是肝的病,为什么又会因色欲而同时发生呢?这是因为肾脏亏损、精气受伤,水亏不能滋养木的缘故。) 逐渐受到湿邪侵袭,长期从事与水有关的事情,或身体有所停留受湿,居住环境潮湿,肌肉被湿气浸渍,痹阻而失去知觉,形成肉痿。(【原文省略】所从事的工作接近水湿,居住在低洼潮湿之处,都属于与水有关的事情。) 体质平常的人久处这种环境尚且会感到困倦,受到湿邪侵袭的人症状就更加严重。肌肉归属于脾,脾气厌恶湿邪;湿邪停留在体内,卫气就不能正常运行,所以肌肉会形成痿病。按:“渐”读作“尖”。“渍”读作“滋”,意思是浸渗、沾染。长途行走而劳累困倦,又遇到大热天气而口渴;口渴就会使阳气在体内攻伐,阳气内攻,热邪就停留在肾中。肾是水脏,如今水不能胜火,骨骼就会枯萎、骨髓就会虚少,所以双足不能承受身体,形成骨痿。(【原文省略】按:水能制火,但火势旺盛就会灼伤水,水越虚,火就越炽盛。) 所以劳累、发热、口渴时,阳火在体内炽盛,水不能制胜火邪,肾就亏虚了。肾主管骨,骨借助骨髓而强健,身体依靠双足来承受。肾亏则骨髓虚,骨髓虚则骨骼枯萎,双足无力承受身体,这就叫骨痿。黄帝说:怎样辨别它们?岐伯说:肺热的人面色白而毛发枯败;心热的人面色红而络脉充盈外溢;肝热的人面色青而指甲枯槁;脾热的人面色黄而肌肉蠕动;肾热的人面色黑而牙齿枯槁。(分别观察各脏所对应的面色以及它所主管、滋养的部位,就能判断其相应的病变。) (“蠕”读作“软”,指轻微蠕动。) 黄帝说:按照先生所说,已经很清楚了;医论说治疗痿病只取阳明经,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阳明是五脏六腑之海,主管滋润宗筋;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能够灵活活动。(宗筋,是阴毛中间横骨上下的竖行筋脉。) 它向上联络胸腹,向下贯穿髋部和臀部,又经过背部、腹部,上行至头项,所以说宗筋主管约束骨骼,使关节活动灵利。腰是身体的大关节,主管屈伸活动,所以称为“机关”。按:“闰”应作“润”,意思是五脏六腑凭借水谷化生气血来滋养人体,宗筋也借此得到滋润。宗筋是各筋的根本,像网一样维系全身;干枯就会拘缩,得到滋润就会活动便利。冲脉是经脉之海,主管把精微之气血渗灌到各处溪谷,并与阳明经会合于宗筋。冲脉沿腹部在脐旁各五分处向上行,阳明脉也沿脐旁各一寸五分处向上行,宗筋脉在中间,所以说它与阳明经会合于宗筋。冲脉作为十二经脉之海,所以主管把气血渗灌到溪谷。肌肉汇聚较大的地方称为谷,汇聚较小的地方称为溪。按:“渗灌”是说气血无微不入。冲脉主管血并兼主管气,虽然它的经脉位置只在腹部中线两旁,但气却流行全身,无处不到,所以取“渗灌”之义。阴经和阳经总会聚于宗筋,交会于气街,而阳明经为其中的首要;这些经脉都归属于带脉,并联络督脉。因此阳明虚弱,宗筋就会松弛;带脉不能牵引,双足就会痿弱不能使用。(宗筋位于脐下,和横骨相合;阳明经辅行于它的外侧,冲脉位于其中,所以说各脉会聚于气街,而阳明为其中的首要。) 气街就是阴毛两旁有脉搏跳动的地方。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又联络督脉。督脉起于关元,沿腹部上下循行。所以说这些经脉都归属于带脉,并联络督脉。冲脉、任脉、督脉三条经脉同起于一处而循行路线不同,所以经文在引用时文字有所参差。“引”就是牵引的意思。按:水谷充足,阳明就充实,气血也旺盛;气血旺盛,宗筋就强劲协调而有力;阳明虚弱,则宗筋松缓无力,双足不能行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足部行动以筋为主要依靠。注释引用过多,解释并不确切。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分别补益各自的荣气,疏通各自的俞穴,调节虚实,使逆乱与顺畅恢复协调;筋、脉、骨、肉分别在相应的时令、应旺的月份接受调治,病就会痊愈。黄帝说:好。(按:荣就是血。) 《逆调论》说:“荣气虚,就会失去知觉。” 所以治疗痿病的方法,以补血最为重要。俞,是背部的腧穴,五脏各有相应的俞穴。所谓在相应时令、月份接受调治,是说五脏各有与其相应、旺盛的月份。例如肝受伤就会筋病,要治疗筋病,必须在春季木气旺盛的时候,顺应时令接受当令之气,这样邪气容易去除,正气也容易恢复。筋属肝。脉属心。骨属肾。肉属脾。五脏中唯独缺少肺,这是因为肺与皮毛相合,而皮毛附着于肌肉,也可能只是省略了文字。注释的说法似乎有道理,但还不够明白畅达。内篇 第三卷 厥论 “厥”大致有三种含义:一是逆,指下部之气逆行向上,凡是说厥逆的,都是这个意思。二是达到极点,本篇所说的热厥、寒厥,就是说寒热发展到了极点。三是昏迷,不知人事,本篇所说的阴气盛而阳气乱,就是这个意思。但世人所说的厥,只把手足逆冷、失去知觉作为厥病的含义,与经典的本旨相合来看,是片面的。至于本篇黄帝问六经之厥,岐伯回答时,前面说六经之厥,接着说六经之厥迷,最后说手足六经的厥逆。厥逆就是厥,并不是两种不同的病。然而仔细体会其中所说的内容,各种症状纷杂,实际上是各经杂病兼有厥逆表现。岐伯特意对此详细陈述,以说明“厥”的全部含义。并不是厥之外另有一种厥逆,也不是各种厥病的名称彼此不同。

黄帝问曰:厥之寒热者,何也?岐伯对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按:阳虚则寒,阴虚则热,厥亦犹然,况其他乎。)帝曰:热厥之为热也,必起于足下者,何也?岐伯曰:阳气起于足五指之表,阴脉者,集于足下而聚于足心,故阳气胜则足下热也。(大约言之,足太阳脉,出于足小趾之端外侧,足少阳脉出于足小趾次趾之端,足阳明脉,出于足中趾及大趾之端,并循足阳而上。肝脾肾脉集于足下,聚于足心。

阴弱故足下热也。按:阴不故阳则阳胜,非真阳气有余也。)帝曰:寒厥之为寒也,必从五指而上于膝者,何也?岐伯曰:阴气起于五指之里,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上,故阴气胜则从五指至膝上寒,其寒也,不从外,皆从内也。(亦大约而言之也。足太阴脉起于足大趾之端内侧,足厥阴脉起于足大趾之端三毛中,足少阴脉起于足小趾之下,斜趣足心。并循足阴而上,循股阴入腹,故云集于膝下而聚于膝之上也。按:阳虚则阴胜,阴胜则寒矣。然寒本于阳虚,故云从内。)

帝曰:寒厥何失而然也?岐伯曰:前阴者,宗筋之所聚,太阴、阳明之所合也。(宗筋挟脐下,合于阴器,故云前阴者宗筋之所聚也。太阴脾脉,阳明胃脉,脾胃之脉,皆辅近宗筋,故云太阴阳明之所合。按:注盖以脉位言也。)岂知人身必借水谷以为养,前篇已言阳明主润宗筋,其云太阴阳明之所合宜矣。春夏则阳气多而阴气少,秋冬则阴气盛而阳气衰。(此乃天之常道。)此人者质壮,以秋冬夺于所用,下气上争不能复,精气溢下,邪气因从之而上也。气因于中,阳气衰不能渗营其经络,阳气日损,阴气独在,故手足为之寒也。(夺于所用,谓多欲而夺其精气也。按:秋冬宜养其阴,过用则阴虚而阳上浮,故上争而精气泄,正亏邪动,真气因之而衰矣。四肢为诸阳之本,阳既衰则阴独盛,故手足不温而寒也。)

帝曰:热厥何如而然也?岐伯曰:酒入于胃,则络脉满而经脉虚。脾主为胃行津液者也,阴气虚则阳气入,阳气入则胃不和,胃不和则精气竭,精气竭则不荣其四肢也。(按:脉之正为经,旁为络,酒性暴悍,能动浮气而善耗真气,故令络脉满而经脉虚也。然受之者胃,而为之营运者脾也,脾行则气动,乘虚入胃,胃不安而水谷失所养,无以变化气血,四肢亦失所资荫矣。)此人必数醉若饱以入房,气聚于脾中不得散,酒气与谷气相搏,热盛于中,故热遍于身,内热而溺赤也。夫酒气盛而 悍,肾气日衰,阳气独胜,故手足为之热也。(醉饱入房,内亡精气,中虚热入,由是肾衰,阳盛阴虚,故热生于手足也。按:醉饱入房,气何以聚于脾中耶?脾主运化,然必资气于命门,而后能营运而不滞。今醉饱入房,则肾大虚,命门无气以资脾,故气聚而不散也。气不散则热内壅而阳独胜,阳独胜则肾水枯而火用事,外走阳分,故又四肢尽热也。)

帝曰:厥或令人腹满,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远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岐伯曰:阴气盛于上则下虚,下虚则腹胀满,……腹满则下气重上而邪气逆,逆则阳气乱,阳气乱则不知人也。(按:阳清阴浊,清上升,浊下降,气自顺而不逆矣。厥而腹满不知人者,是阴浊上升,阳气溃乱,故厥而不知人也。王本腹胀满下有“阳气盛于上”,五字,甲乙经作“腹满”二字,是也,从之。又王注阴作足太阴气,误矣。)

帝曰:善!愿闻六经脉之厥状病能也。岐伯曰:巨阳之厥,则肿首头重,足不能行,发为 仆。(足太阳脉,起于目内 ,上额交巅。其支别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行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 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别者,从腰中下贯臀,入 中。其支别者,从 内左右,别下贯胂,过髀枢,循髀外后廉,下合 中以下贯 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趾之端外侧。由是厥逆,外形斯证也。)

阳明之厥,则癫疾欲走呼,腹满不得卧,面赤而热,妄见而妄言。(足阳明脉,起于鼻交 中,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

其支别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行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挟脐,入气街中。其支别者,起胃下口,循腹里,下至气街中而合,以下髀抵伏兔,下入膝膑中,下循 外廉,下足,入中指内间。其支别者,下膝三寸而别,以下入中指外间。其支别者, 上入大趾间出其端。故厥如是也。)

少阳之厥,则暴聋颊肿而热,胁痛, 不可以运。(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 ,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别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 后。

译黄帝问道:厥病有寒热之分,这是为什么?岐伯回答说:阳气在下部衰弱,就形成寒厥;阴气在下部衰弱,就形成热厥。(按:阳虚就寒,阴虚就热,厥病也是这样,何况其他病呢。) 黄帝说:热厥表现为发热,为什么一定从足底开始呢?岐伯说:阳气从足部五趾的上面开始运行,阴脉汇聚于足底并聚集在足心,所以阳气旺盛,足底就会发热。(大致说来,足太阳脉出于小趾末端外侧,足少阳脉出于小趾与次趾末端,足阳明脉出于中趾和大趾末端,都沿着足部阳面向上循行。) 肝脉、脾脉、肾脉汇聚于足底,聚集在足心。阴气虚弱,所以脚底发热。按语:阴气不能制约阳气,阳气便显得偏盛;这并不是真正的阳气有余。黄帝说:寒厥出现寒冷症状时,为什么一定从五个脚趾向上直到膝部?岐伯说:阴气起于五个脚趾的内侧,聚集在膝下,又汇聚于膝上。因此阴气偏盛时,寒冷便从五趾一直到膝上;这种寒冷不是从外部侵入的,而是都从体内产生的。这也只是大概而言。足太阴脉起于大脚趾尖端的内侧,足厥阴脉起于大脚趾尖端的三毛之间,足少阴脉起于小脚趾下方,斜行趋向足心。三条经脉都沿着足部内侧向上,循大腿内侧进入腹部,所以说阴气聚集在膝下,又汇聚在膝上。按语:阳气虚弱,阴气就偏盛;阴气偏盛,就会出现寒冷。但寒冷的根本在于阳气虚弱,所以说它是从体内产生的。黄帝说:寒厥是因为什么失常而形成的?岐伯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也是足太阴和足阳明经脉会合的地方。宗筋夹在脐下,汇合于阴器,所以说前阴是宗筋聚集的地方。足太阴是脾脉,足阳明是胃脉;脾胃经脉都在宗筋附近起辅助作用,所以说是足太阴、足阳明会合之处。按语:这里的注释,大概是从经脉所在部位来说的。哪里知道人体必须依靠水谷来获得滋养?前文已经说过,阳明负责滋润宗筋,因此说前阴是太阴、阳明会合之处,是恰当的。春夏阳气较多而阴气较少,秋冬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这是自然界通常的规律。这个人本来体质强壮,却在秋冬时因过度使用而损耗了精气;下部之气向上争动,不能恢复,精气向下外泄,邪气也随之向上侵扰。邪气因而滞留在体内,阳气衰弱,不能滋养运行于经络中的营气;阳气日渐受损,阴气独自偏盛,所以手脚因此寒冷。所谓因过度使用而损耗,是说欲念过多,损伤了精气。按语:秋冬本应调养阴气,过度耗用就会导致阴虚、阳气上浮,所以出现上下之气相争而精气外泄;正气亏损,邪气发动,真气也因此衰弱。四肢是诸阳之气的根本,阳气既然衰弱,阴气便独自旺盛,所以手脚不能温暖而发冷。黄帝说:热厥是怎样形成的?岐伯说:酒进入胃中,就会使络脉充满,而经脉反而空虚。脾负责替胃输送津液;阴气虚弱,阳气便乘虚而入;阳气进入后,胃失去和顺;胃不和顺,精气就会耗竭;精气耗竭,四肢便得不到濡养。按语:脉的正中部分称为经脉,旁支称为络脉。酒性猛烈强悍,能鼓动浮越之气,又容易耗伤真气,所以使络脉充满而经脉空虚。但酒是由胃受纳,而由脾来运化输布;脾气运行,气机就会活动,乘虚进入胃中,使胃不得安宁,水谷失去滋养,无法化生气血,四肢也失去所需的滋养。这个人一定是多次醉酒或吃饱后行房,气聚集在脾中而不能疏散;酒气与谷气相互搏结,中焦热势旺盛,所以热遍全身,体内发热而尿色发红。酒气旺盛而强悍,肾气日渐衰弱,阳气独自偏盛,所以手脚因此发热。醉酒饱食后行房,体内精气受到耗损,中焦虚弱而热邪侵入;由此肾气衰弱,阳盛阴虚,所以手脚发热。按语:醉酒饱食后行房,气为什么会聚集在脾中?脾主管运化,但必须依靠命门的气来支持,之后才能运转顺畅而不滞塞。现在醉酒饱食后行房,肾气便大虚,命门没有气来资助脾,所以脾气聚集而不能疏散。气不能疏散,热就会在体内壅滞,阳气独自偏盛;阳气独盛,肾水便枯竭而火气当令,热邪向外运行于阳分,所以四肢也全部发热。黄帝说:厥证有时使人腹部胀满,有时使人突然失去知觉;有时经过半天,有时甚至经过一天才恢复知觉,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阴气在上部旺盛,就会使下部虚弱;下部虚弱,腹部就会胀满。腹部胀满,下部之气更加向上冲,邪气也随之逆行;邪气逆行,阳气就会紊乱;阳气紊乱,便会失去知觉。按语:阳气清轻,阴气浊重;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气机自然顺畅而不会逆乱。厥证兼有腹胀满而失去知觉,是阴浊之气上升、阳气溃乱,所以出现厥逆而不省人事。王冰本在“腹胀满”下有“阳气盛于上”五字,《甲乙经》只作“腹满”二字,这是正确的,现从《甲乙经》。另外,王冰注把“阴”解释为足太阴之气,也是错误的。黄帝说:好。我希望听听六经脉发生厥证时的症状和病变。岐伯说:太阳经发生厥逆,就会头部肿胀、头重,双脚不能行走,发作时会突然昏倒。足太阳脉起于目内侧的[缺字],向上经过额部,交会于头顶。它的支脉从头顶下行至耳上角。它直行的经脉从头顶进入脑部,回出后分行下行至颈项,沿肩胛内侧,夹脊抵达腰部,进入并沿脊柱两旁的肌肉下行,联络肾,归属于膀胱。它的支脉从腰部向下贯穿臀部,进入[缺字]中。另一支脉从[缺字]内侧左右分出,向下贯穿肌肉,经过髀枢,沿大腿外侧后缘下行,在[缺字]以下会合,继续贯穿[缺字]内侧,从外踝后方出来,沿京骨到达小脚趾尖端外侧。因此经脉发生厥逆,就会出现上述外在症状。阳明经发生厥逆,就会发癫狂,想奔跑并大声呼喊;腹部胀满,不能躺卧;面色发红而发热,出现妄见和妄言。足阳明脉起于鼻旁,向下沿鼻外侧行走,进入上齿龈内,又回出后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向下交会于承浆穴,再回行沿下颌后缘下方,从大迎穴出来,沿颊车穴上行至耳前,经过客主人穴,沿发际到达额颅。它的支脉从大迎穴前方下行至人迎穴,沿喉咙进入缺盆,向下穿过膈,归属于胃,联络脾。它直行的经脉从缺盆下行,沿乳房内侧,向下夹着脐部,进入气街中。它的支脉从胃的下口部位起,沿腹腔内侧下行,在气街中与前支会合;再向下沿大腿抵达伏兔穴,进入膝盖骨中,向下沿小腿外侧下行,进入足部,至中趾内侧趾缝。另一支脉在膝下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中趾外侧趾缝。另一支脉从足背上行,进入大趾趾缝,从趾尖出来。所以厥逆会出现这样的表现。少阳经发生厥逆,就会突然耳聋,面颊肿胀发热,胁部疼痛,[缺字]不能活动。足少阳脉起于外眼角,向上到达头角,再向下经过耳后,沿颈部行走,在手少阳经之前,到达肩部上方,交叉后行至手少阳经之后,进入缺盆。它的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后行至耳前,到达外眼角后方。

其支别者,目锐 下大迎,合手少阳于 ,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街,绕髦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行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脾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入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 ,出小趾次指之端。故厥如是。)太阴之厥,则腹满胀,后不利,不欲食,食则呕,不得卧。

足太阴脉,起于大趾之端,上膝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挟咽,连舌本,散舌下。其支别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故厥如是。少阴之厥则口干溺赤,腹满心痛。(足少阴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行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别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厥如是。)厥阴之厥,则少腹肿痛,腹胀,泾溲不利,好卧,屈膝,阴缩肿, 内热。足厥阴脉,去内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 内廉,循股阴,入髦中,下环阴器,抵少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故厥如是。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不盛不虚,谓邪气未盛,真气未虚,如是则以穴俞经法留呼多少而取之。按:自此以上,乃古本也。此下自太阴厥逆至篇末,全元起本在第九卷,王氏移入于此。)

太阴厥逆, 急挛,心痛引腹。(……按。足太阴脉,自足大趾之端起,兼循 骨,又注心入腹,故病更如是也。)少阴厥逆,虚满呕变,下泄清。(……按:五脏之中,肾独有两。左为阴,右则阴中之阳也;左属水,右则水中伏火焉。为气之根,为命之门,为胃之关。是故肾气充盈,少火蓄于丹田,周身之气自和洽而无寒滞之患。今虚满,是气不能运也。呕变,是寒犯胃也。下泄清,是脾寒不摄也。总为肾虚命门火弱不能温养丹田之所致。昧者不达,舍肾治脾,失其宜矣。)厥阴厥逆,挛,腰痛,虚满前闭,谵言。(……全元起云:“谵言者,气虚独言也。”按:厥阴,肝也,肝主筋,肝病则筋拘挛。筋挛则屈伸不利,故腰痛。肝病则气郁而不行,故虚满。肝脉环阴器,故前闭。肝伏风邪,故言谵也。)三阴俱逆,不得前后,使人手足寒,三日死。(按:凡病内寒,前后必自利。今反不利而手足厥冷,是阴凝痼闭,真气乏竭矣,焉得不死。)太阳厥逆,僵仆,呕血善衄。(……按:膀胱之经,既起目内 ,又循脊络脑,而其所主,惟气与火。气内闭,故僵仆。

火上炎,故呕衄。太阳主表,故厥如是也。)少阳厥逆,机关不利,机关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项不可以顾,发肠痈,不可治,惊者死。(按:胆为肝之腑,肝主筋筋主束骨而利机关,肝胆病,故腰为之拘挛也。然此尚是半表里之病。若肠内发痈,则内外皆病,其人必惊,神明已乱,焉得不死。)阳明厥逆,喘咳,身热,善惊、衄、呕血。(按:阳明多气多血,胃火盛则冲肺,故喘咳。走三阳,故身热。火性动,故善惊而诸血为之不宁。此热厥也。)手太阴厥逆,虚满而咳,善呕沫。(……按:肺主气,故病则虚满而咳。肺受寒,故呕沫也。沫音末,痰水之轻浮白色者。)手心主、少阴厥逆,心痛引喉,身热死,不可治。(按:心与心包属火,火上升则喉痛,是火,虚也。虚火上升而身又发热,阴竭不能维阳矣,故死。)手太阳厥逆,耳聋,泣出,项不可以顾,腰不可以俯仰。(……按:小肠属火,火上逆,故耳聋。小肠脉至目内 ,故泣出。项不可顾二句,脉病俱不相应,疑仍前文重出也。)手阳明、少阳厥逆,发喉痹,嗌肿,痉。(……按:痉音劲,风病也。大肠、三焦脉俱由缺盆上颈项,故病如是。全元起本作痉,王本误作 ,后人遂以痉为 ,盖仍此误也。)

内篇 卷之三

咳论

咳者,咳嗽也。本篇止以咳名而不言嗽,然嗽之意,已具篇中,盖省文也。后人以咳而有痰谓之嗽,嗽而无痰谓之咳,是咳与嗽有别也。又有所谓咳逆者,因气上逆而后咳,且咳则气无不逆也。然咳之为病,其证甚多,世每尽以属之肺,岂知五脏六腑皆能致咳,故篇中特详言之。要而论之,致咳之始,虽有五脏六腑之不同,及其既咳也,则无不喘呼气逆,是肺又为诸咳之总司,肺主诸气,宜乎世尽以之属肺也。

译它的支脉从外眼角下行至大迎穴,与手少阳经在[缺字]处会合,再向下经过颊车穴,沿颈部与缺盆会合,继续下行进入胸中,穿过膈,联络肝而归属于胆,沿胁部内侧行走,从气街出来,绕过阴毛边际,横行进入髀厌中。它直行的经脉从缺盆下行至腋部,沿胸部经过季胁,向下在髀厌中会合;再沿大腿外侧下行,从膝外侧下方经过,进入外辅骨前方,直下抵达绝骨末端,从外踝前方出来,沿足背,至小趾与次趾的趾端。所以厥逆会出现这样的表现。太阴经发生厥逆,就会腹部胀满,大便不畅,不想吃东西,进食就呕吐,不能安卧。足太阴脉起于大趾尖端,向上经过膝部和大腿内侧前缘,进入腹部,归属于脾并联络胃,向上穿过膈,夹着咽部,连接舌根,散布于舌下。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穿过膈,流注于心中。所以厥逆会出现这样的表现。少阴经发生厥逆,就会口干、尿色发红,腹部胀满,心部疼痛。足少阴脉沿大腿内侧后缘向上,贯穿脊柱,归属于肾并联络膀胱。它直行的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喉咙行走,夹着舌根。它的支脉从肺中出来,联络心,流注于胸中。所以厥逆会出现这样的表现。厥阴经发生厥逆,就会少腹胀痛,腹部胀满,大小便不畅,喜欢躺卧,屈曲膝部,阴器收缩肿胀,[缺字]内部发热。足厥阴脉在内踝上方一寸处,向上至内踝以上八寸,交叉后行至足太阴经之后,向上沿小腿内侧,循大腿内侧,进入阴毛部,向下环绕阴器,抵达少腹,夹着胃,归属于肝,联络胆,向上贯穿膈。所以厥逆会出现这样的表现。邪气旺盛就泻法治疗,正气虚弱就补法治疗,邪气和正气都不旺盛或不虚弱,就取本经的穴位治疗。所谓不盛不虚,是指邪气尚未旺盛,真气也没有虚弱;这种情况就按照穴位、俞穴和经脉的取法,根据留针呼吸次数的多少来施治。按语:从这里以上,是古本原文。从下文“太阴厥逆”到篇末,原在全元起本第九卷,王冰把它移到了这里。太阴厥逆,会出现[缺字]部拘急痉挛,心痛牵引至腹部。按语:…… 足太阴脉起于足大趾尖端,兼循[缺字]骨,又流注于心而进入腹部,所以还会出现这些病症。少阴厥逆,会出现虚性胀满、呕吐改变,以及向下泄泻清稀物。按语:五脏之中,只有肾有两个。左肾属阴,右肾则是阴中所含的阳。左肾属水,右肾则是水中潜藏着火。肾是气的根本,是生命之门,也是胃的关口。因此肾气充足,少火蓄积在丹田,全身之气自然调和顺畅,不会有寒冷和阻滞的病患。现在出现虚性胀满,是气不能运行。呕吐改变,是寒邪侵犯胃部。向下泄泻清稀物,是脾寒不能固摄。总的来说,都是肾虚、命门火弱,不能温养丹田所造成的。不明白这个道理的人,舍弃肾而只治脾,就失去了正确的治法。厥阴厥逆,会出现筋脉拘挛、腰痛、虚性胀满、前阴闭塞,以及胡言乱语。全元起说:“所谓胡言乱语,是气虚而独自说话。” 按语:厥阴就是肝;肝主筋,肝有病,筋脉就会拘挛。筋脉拘挛,屈伸就不利,所以腰痛。肝有病,气机郁滞而不能运行,所以出现虚性胀满。肝脉环绕阴器,所以前阴闭塞。肝中潜藏风邪,所以说话胡乱。三阴经都发生逆乱,大小便都不能通利,使人手脚寒冷,三天就会死亡。按语:凡是体内有寒的病,大小便通常都会自行泄利。现在反而大小便不利,手脚厥冷,这是阴寒凝滞、闭塞顽固,真气已经衰竭,怎么能不死呢?太阳厥逆,会出现身体僵硬、突然倒地、呕血和经常鼻出血。按语:膀胱经既起于目内侧的[缺字],又沿脊柱联络脑部;它所主管的,主要是气和火。气在体内闭塞,所以身体僵硬而倒地。火气向上炽盛,所以呕血、鼻出血。太阳经主管体表,所以厥逆会出现这些表现。少阳厥逆,关节活动不利;关节活动不利,就会腰部不能行走,颈项不能转动回顾;如果发生肠痈,便无法救治;出现惊恐者会死亡。按语:胆是肝的腑,肝主筋,筋负责约束骨骼并使关节活动灵便;肝胆有病,所以腰部拘挛。但这还只是半表半里的病。如果肠内发生痈肿,内外都患病,这个人必然惊恐,神志已经紊乱,怎么能不死呢?阳明厥逆,会出现喘息咳嗽、身体发热、容易惊恐、鼻出血和呕血。按语:阳明气血都多,胃火旺盛就会上冲肺部,所以喘息咳嗽。火气循行于三阳经,所以身体发热。火性躁动,所以容易惊恐,也使各处血液不得安宁。这属于热厥。手太阴厥逆,会出现虚性胀满而咳嗽,容易呕吐泡沫状涎沫。按语:肺主气,所以肺有病就会虚性胀满而咳嗽。肺受到寒邪,所以会呕吐涎沫。“沫”的读音是“末”,指痰水中轻浮、呈白色的部分。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出现厥逆时,会心痛牵引至咽喉;身体发热的,便会死亡,无法救治。按:心与心包都属火,火气上升就会咽喉疼痛;这是火气上升,但属于虚火。虚火上升而身体又发热,是阴液耗竭,已经不能维系阳气了,所以会死亡。手太阳小肠经出现厥逆时,会耳聋、流泪,颈项不能转动回顾,腰部不能俯仰。按:小肠属火,火气向上逆行,所以会耳聋。小肠经脉到达眼内【缺字】处,所以会流泪。“颈项不能回顾”以下两句,与经脉病变都不相符合,疑心仍是前文重复出现的文字。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出现厥逆时,会发生喉痹、咽喉肿胀和痉病。按:“痉”读音为“劲”,是一种风病。大肠经、三焦经的经脉都从缺盆上行至颈项,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证。全元起本作“痉”,王冰本误作【缺字】,后人于是把“痉”解释成【缺字】,大概仍是沿袭这一错误。内篇 第三卷 咳论 “咳”就是咳嗽。本篇只用“咳”来命名,没有说“嗽”,但“嗽”的含义已经包含在篇中,大概是文字省略了。后人把有痰的咳称为“嗽”,把无痰的嗽称为“咳”,认为咳与嗽有所区别。又有所谓“咳逆”,是因为气先向上逆行,随后才咳;而且一咳嗽,气就没有不逆行的。然而咳嗽这种病,证候很多,世人常常全都归属于肺,哪里知道五脏六腑都能导致咳嗽,所以篇中特别详细地说明了这一点。概括地说,导致咳嗽的开始,虽有五脏六腑的不同;到了已经咳嗽时,就没有不喘息、呼吸急促、气机上逆的,因此肺又是各种咳嗽的总管。肺主宰全身之气,世人把咳嗽都归于肺,也就很自然了。

黄帝问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对曰: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帝曰:愿闻其状。岐伯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邪谓寒气。按:从其合,谓入于肺经也,此言肺之受寒于外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肺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故云从肺脉上至于肺也。按:此又言肺既受寒于外,而又受寒于内,内外合寒,所以咳也。)五脏各以其时受病,非其时各传以与之。(……时谓王月也。按:王不受邪,五脏之常也。五脏不虚则己,虚则应王不王,邪乘虚入,是五脏之受病,反在应王之时,故云各以其时受病也。然此五脏之受寒邪也,非即始于五脏也,盖由寒入皮毛,由皮毛入于肺,肺受之而后乘各脏之虚以传之也。今试以肝经一脏言之,肝者木也,如木王于春,春其时也。

肺即受寒,咳止于肺,何能传肝?唯肝素有病,其经已虚,虽当春令,应王不王,于是寒邪之由皮毛入肺者,遂传之于肝。是肝之受传于肺者,正以其应王之时而失其王,故又云非其时各传以与之也。各,指肝心脾肾等。

传,谓肺受寒邪而传脏腑也。此言五脏之咳,皆由肺传,以其应王不王故也。以前三段,分别如此,注俱蒙混不确。)肺先受邪,乘春则肝先受之,乘夏则心先受之,乘至阴则脾先受之,乘冬则肾先受之。(按:此正分疏五脏各以其时受病也。原本肺先受邪前,有“乘秋则”三字。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太素无乘秋则三字,王本误多。”是也,今从删之。盖咳之为病,必始于皮毛,由皮毛入肺,故云肺先受邪,随感随受,不独秋也。乘者窥伺之意,邪之乘虚为病,亦犹盗之伺隙害人。乘春等义,已见于前。肝心脾肾亦言先受者,脏病不愈,将移于腑也。脾王于长夏,不言长夏而言至阴,至阴者脾所居,脾不主时故也。)

帝曰:何以异之?岐伯曰:肺咳之状,咳而喘息有音,甚则唾血。(肺藏气而应息,故咳则喘息而喉中有声。按:甚则唾血者,气逆不已则血动,血随气而动也。)心咳之状,咳则心痛,喉仲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手心主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其支别者,从心系上挟咽喉。故病如是。)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可以转,转则两 下满。(足厥阴脉,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故如是。 亦胁也。)脾咳之状,咳则右胁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咳剧。(脾气连肺,故痛引肩背也。按:右者肺治之部,肺主气,脾者气之母,脾病则及于肺,故令右胁下痛。肩背者,肺所主也。动则气愈逆,故咳剧。注云脾主右,误矣。)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足少阴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行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又膀胱脉,从肩 内,别下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故病如是。(按:肾主五液,化为五湿,入脾为涎,咳久则肾虚水泛,脾不受湿,反归于肾,故咳涎也。)

帝曰:六腑之咳奈何?安所受病?岐伯曰:五脏之久咳,乃移于六腑。(按:脏腑本相配,病久则传变,日远日多,愈久愈重。移者,蔓延之意,言脏病移及于腑也。)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虫出。(胃寒则呕,呕甚则肠气逆上,故蛔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按:肝胆,木也。木喜融和。得寒则气郁,郁极则呕吐。胆汁者,苦水也。)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咳而遗失。(按:大肠者,肺之合。肺主气,咳久则气虚而不能摄,故下脱而令二便遗失也。甲乙经作遗矢,是单指大便,偏矣,不若王本遗失为确。)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按:小肠为心之腑,亦火也。火盛气热,则闭涩而便溺不通;寒盛气衰,则滑泄而水火不禁。今心受寒而传之腑,寒为水气,火得水而灭矣,故失气也。失气者,气消散也。气与咳俱失者,气既消散,即欲咳嗽而不能出声。

译黄帝问:肺为什么会使人咳嗽?岐伯回答:五脏六腑都能使人咳嗽,并不只是肺。黄帝说:希望听听这些咳嗽的症状。岐伯说:皮肤和毫毛,是肺相合的部位。皮肤毫毛先受到邪气,邪气就由与肺相合的部位侵入。邪气,是指寒气。按:“从其合”是说邪气进入肺经;这里说的是肺从外界受到寒邪。寒冷的饮食进入胃中,沿着肺脉上行到达肺,肺就会受寒;肺寒以后,内外的寒邪相合,邪气于是停留在肺中,就成为肺咳。肺经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又回行经过胃口,向上穿过膈膜而属于肺,所以说寒气沿肺脉上行到达肺。按:这里又说明,肺先从外界受寒,后来又从内部受寒,内外寒邪相合,所以发生咳嗽。五脏各自在与自己相应的时令受病;若不在相应时令,就会传给与它相应的脏腑。“时”是指五脏当令的月份。按:当令的脏不受邪,是五脏的常态。五脏本身不虚便罢了;如果虚了,即使到了当令时节,也不能正常当令,邪气便乘虚侵入。这就是五脏受病反而发生在其应当旺盛的时节,所以说各自在相应时令受病。然而这五脏所受的寒邪,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生在五脏,而是寒邪先进入皮毛,再由皮毛进入肺;肺受邪以后,又乘各脏虚弱而传给它们。现在试以肝这一脏来说:肝属木,木气在春季旺盛,春季就是肝的当令时节。如果寒邪侵入肺,咳嗽只停留在肺,怎么能够传到肝呢?只有肝平素有病,经脉已经虚弱,虽逢春季、应当旺盛,却不能旺盛,于是寒邪由皮毛进入肺后,便传给了肝。肝之所以被肺传来的邪气侵害,正是因为在本应旺盛的时节却失去了旺盛之性,所以又说不在其当令时,邪气就会传给相应脏腑。“各”是指肝、心、脾、肾等脏。“传”是说肺受到寒邪后,又把寒邪传给其他脏腑。这里说五脏的咳嗽都由肺传来,是因为这些脏在本应旺盛的时令却不能旺盛。以上三段分别作这样的说明,但注文都含混而不准确。肺先受到邪气,邪气乘春季传入时,肝先受邪;乘夏季传入时,心先受邪;乘至阴时,脾先受邪;乘冬季传入时,肾先受邪。按:这里正是分别说明五脏各自在其当令时节受病。原本在“肺先受邪”之前有“乘秋则”三字。《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和《太素》,没有‘乘秋则’三字,是王冰本误多出来的。” 确实如此,现在删去这三字。咳嗽这种病,必定开始于皮毛,由皮毛进入肺,所以说肺先受到邪气;邪气随时感受、随时侵入,并不只是在秋季。“乘”有窥伺、乘隙而入的意思;邪气乘虚致病,也如同盗贼伺机伤害人一样。“乘春”等词的含义,前面已经说过。肝、心、脾、肾也说“先受”,是因为脏病不愈,就会转移到与之相配的腑。脾在长夏当令,这里不说长夏而说至阴,是因为至阴是脾所居之处,而脾并不专主某一时令。黄帝问:怎样区别这些咳嗽?岐伯说:肺咳的症状是咳嗽并伴有喘息,呼吸有声;病情严重时会咳吐血。肺收藏气,并与呼吸相应,所以咳嗽时会喘息,喉中还会有声音。按:病重时咳吐血,是因为气机上逆不止会使血液动乱,血便随着气一起妄动。心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心痛,喉中像有东西梗塞,严重时咽喉肿胀、喉痹。手厥阴心包经的经脉,起于胸中,出来后属于心包。手少阴心经的经脉,起于心中,出来后属于心系。它的支脉从心系向上,夹在咽喉两侧。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肝咳的症状是咳嗽时两胁下疼痛;严重时不能转身,转身就会感到两【缺字】下胀满。足厥阴肝经向上贯穿膈膜,分布于胁肋,沿着喉咙后方行走。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缺字】”也是胁的意思。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右胁下疼痛,隐隐牵引肩背;严重时不能活动,一活动咳嗽就加重。脾气与肺相连,所以疼痛会牵引到肩背。按:右侧是肺所主的部位,肺主气,脾是气的生化之源;脾有病就会影响肺,所以会使右胁下疼痛。肩背是肺所主的部位。活动会使气机更加上逆,所以咳嗽加重。注文说脾主右侧,是错误的。肾咳的症状是咳嗽时腰和背相互牵引而疼痛,严重时咳吐涎液。足少阴肾经向上沿大腿内侧后缘行走,贯穿脊柱,属于肾,联络膀胱。它直行的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膜,进入肺中,沿着喉咙行走,夹着舌根。另外,膀胱经从肩【缺字】内侧分出,向下夹着脊柱到达腰中,进入并沿着脊柱两旁的肌肉行走,联络肾。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病症。按:肾主五液,五液化生为五种湿气,进入脾后成为涎液;咳嗽日久,肾虚而水液泛滥,脾不能承受湿气,湿气反而归入肾,所以会咳吐涎液。黄帝问:六腑咳嗽是怎样的?它们在哪里受到这种病?岐伯说:五脏咳嗽日久,就会传移到六腑。按:脏腑本来相互配属,病久就会发生传变,时间越长,涉及的部位越多,病情也越重。“移”有蔓延的意思,是说脏的病变转移并影响到腑。脾咳不止,就会传给胃;胃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呕吐,呕吐严重时蛔虫会吐出来。胃寒就会呕吐,呕吐严重时肠中之气向上逆行,所以蛔虫会出来。肝咳不止,就会传给胆;胆咳的症状是咳嗽、呕吐胆汁。按:肝胆都属木。木性喜爱温暖和舒畅。受到寒气就会气机郁结,郁结到极点就会呕吐。胆汁就是苦味的水液。肺咳不止,就会传给大肠;大肠咳的症状是咳嗽并发生遗失。按:大肠是肺相合的腑。肺主气,咳嗽日久就会气虚,不能固摄,于是下部失约,使大小便失禁。《甲乙经》作“遗矢”,只指大便,含义偏狭;不如王冰本作“遗失”准确。心咳不止,就会传给小肠;小肠咳的症状是咳嗽时失气,气和咳嗽一起失去。按:小肠是心的腑,也属火。火气旺盛、气分炽热,就会闭塞不通,使大小便不通。寒气旺盛、气力衰弱,就会滑脱泄泻,水液和火气都不能约束。现在心受到寒邪并把它传给小肠,寒属水气,火遇到水就会熄灭,所以会失气。失气,就是气消散。所谓气和咳嗽一起失去,是说气既已消散,即使想咳嗽,也不能发出声音。

所以然者,咳久气散,乏竭而不能接续故也。)肾咳不已,则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溺。(按:膀胱主藏津液,咳久气虚,津不能藏,故寒气下流而遗溺也。)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按:此总论久咳之为害也,咳久则病不止于一脏一腑而无所不病矣,故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者,复帱上下,囊括一身。以气为用者也。所以咳在三焦,则气壅闭而不行,故令腹满而不思饮食。肺属上焦,胃属中焦,聚者壅也,关者闭也,言气壅闭于肺胃也。然气之所以壅闭于中上二焦者,正以咳久气衰而不能下注于下焦,下不得泄,故壅闭于肺胃,而使涕唾面浮气逆于上,此又岐伯申解腹满之意也。

注乃谓病止于上中二焦,陋矣。)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肿者治其经。

帝曰:善!(按:灵枢经曰:“脉之所注为俞,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也。”)

内篇 卷之三

通评虚实论

人之为病,有实有虚,虚则必补,实乃可攻。经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虚为精夺,实为邪盛,三复其义,而攻补之法,知所适从矣。此虚实之定论,古今所不能外者,故曰通评也。

黄帝问曰:何谓虚实?(按:言何因而虚,何因而实。)岐伯对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夺谓精气减少,如夺去也。按:人之所借以生者,惟此精气耳。精气者,禀受于父母,父母之质强,则所受亦强,父母之质弱,则其子多弱,此精气之分于先天者也。既生之后,所受虽弱,而能樽节其饮食,顺适其寒暑,以至情识开时,不敢妄动,竞业一生,则精气克全,外邪亦无自而入。若所受虽强,而不能保摄其天真,纵恣无度,精气日耗,经络空疏,外邪乘之而入于内,蟠踞充斥,似乎实也,而不知为精气内夺所致。经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由是言之,实无真实,虚乃真虚,欲去其实,必顾其虚。世之治病者,但知攻实,绝罔顾虚,愈攻愈实,攻之至死而犹不悟,殊可叹也。)帝曰:虚实何如?(按:言虚实之病状何如。)岐伯曰:气虚者,肺虚也。气逆者,足寒也。非其时则生,当其时则死。(非时谓年直之前后也,当时谓正直之年也。)余脏皆如此。(按:五脏各有虚实,而伯姑举肺脏,且肺虚之证,不止足寒,此特言其大略而已。)

帝曰:何谓重实?岐伯曰:所谓重实者,言大热病,气热脉满,是谓重实。(按:大热病者,伤寒之三阳实热,杂病之痰火食积是也。内有实邪真火,故热气见于外而脉来盛满,是内外俱实,故曰重实也。治此之法,岐伯虽不言,然居可知矣。)

帝曰:经络俱实何如?何以治之?(按:上段言脉病之重实,此则单问脉之并实者也。)岐伯曰:经络皆实,是寸脉急而尺缓也,皆当治之。故曰滑则从,涩则逆也。(按:邪之入人,由络入经,今云皆实,是其人之气足以捍邪,而邪不得入也。何以辨之?辨之于其脉,寸主表,尺主里,寸为阳,尺为阴,寸急尺缓,是表里既分,阴阳不杂,故知其经络皆实也。然急则必数,缓则必弱,虽无内虚致邪之患,而急与缓亦非中正和平之道,故又曰皆当治之也。是经络皆实之脉,有小疾而无大病。若通论大体,又当辨之于滑涩,滑则从,涩则逆,滑为阳气有余,涩为阴血不足也。)夫虚实者,皆从其物类始,故五脏骨肉滑利,可以长久也。物之生则滑利,死则枯涩,故涩为逆,滑为从。从谓顺也。帝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何如?岐伯曰:络气不足,经气有余者,脉口热而尺寒也。秋冬为逆,春夏为从,治主病者。(春夏阳气高,故脉口热,尺中寒,为顺也。十二经,十五络,各随左右而有太过不及,工当寻其至应以施针灸,故云治主其病者也。)帝曰:经虚络满何如?岐伯曰:经虚络满者,尺热满,脉口寒涩也。此春夏死,秋冬生也。(秋冬阳气下,故尺中热,脉口寒,为顺也。)帝曰:治此者奈何?岐伯曰:络满经虚,灸阴刺阳,经满络虚,刺阴灸阳。(以阴分主络,阳分主经故尔。)

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咳嗽日久,气已散失,气力衰竭,不能接续。肾咳不止,就会传给膀胱;膀胱咳的症状是咳嗽时遗尿。按:膀胱主管储藏津液,咳嗽日久导致气虚,津液不能固藏,所以寒气向下流行而遗尿。咳嗽日久仍不停止,就会传给三焦;三焦咳的症状是咳嗽、腹部胀满,不想吃喝。这些病都聚集在胃,并闭阻于肺,使人多流鼻涕、吐唾液,面部浮肿,气机上逆。按:这是总的说明久咳造成的危害。咳嗽日久,病就不再局限于一个脏或一个腑,而会无处不病,所以久咳不止就会传到三焦。三焦覆盖上下,包容全身。三焦以气的运行作为作用。咳嗽涉及三焦时,气就会壅塞闭阻而不能运行,所以腹部胀满,不想饮食。肺属于上焦,胃属于中焦;“聚”是壅塞,“关”是闭阻,是说气壅塞闭阻在肺和胃。然而气之所以壅塞在中焦和上焦,正是因为咳嗽日久、气力衰弱,不能向下输注到下焦;下焦不能排泄,所以气壅塞在肺胃,使鼻涕、唾液、面部浮肿和气机上逆等症状出现在上部。这又是岐伯对腹满含义的进一步解释。注文竟说病只停留在上焦和中焦,实在浅陋。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治疗脏病,就取其俞穴;治疗腑病,就取其合穴;出现浮肿,就取其经穴。黄帝说:好。按:《灵枢经》说:“经脉之气注入的部位叫俞,经过的部位叫经,进入的部位叫合。” (无正文。) 内篇 第三卷 通评虚实论 人的疾病有实证和虚证之分,虚证一定要补,实证才可以攻治。经典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被耗夺就是虚证。” 虚证是精气被耗夺,实证是邪气旺盛;把这个道理反复说明三遍,那么攻补的方法也就知道该如何遵循了。这是关于虚实的确定结论,古今都不能违背,所以篇名叫《通评》。黄帝问:什么叫虚实?(按:是说因为什么会虚,因为什么会实。) 岐伯回答: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被耗夺就是虚证。(“夺”是指精气减少,就像被夺走一样。) 按:人赖以生存的,只有这种精气。精气禀受于父母;父母的体质强健,子女禀受的精气也强,父母体质虚弱,子女大多也虚弱,这就是先天所禀受的精气有强弱之分。出生以后,即使先天禀受较弱,只要能节制饮食,顺应寒暑变化,直到情感和心智成熟时,也不敢任意妄动,终身勤勉谨慎,精气就能保持完整,外邪也没有机会侵入。如果先天禀受虽强,却不能保养先天真气,纵情放荡而没有节制,精气日渐耗损,经络空虚疏松,外邪便乘虚侵入体内,盘踞并蔓延,好像是实证,却不知道这是精气在体内被耗夺所造成的。经典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一定虚弱。” 由此说来,实证并不是真正的实,虚证才是真正的虚;想要祛除实邪,必须顾护其虚。世上治病的人,只知道攻治实邪,完全不顾虚弱,结果越攻实邪越显得严重,甚至攻治到病人死亡还不醒悟,实在令人叹息。) 黄帝说:虚实的情况是怎样的?(按:是说虚实之病的症状怎样。) 岐伯说:气虚,就是肺虚。气机上逆,就会足部寒冷。在不当令的时候出现这种情况可以生存,正当其令的时候出现则会死亡。(“非时”是说在该脏所主年份的前后;“当时”是说正值该脏所主的年份。) 其余各脏也都是这样。(按:五脏各有虚实,岐伯这里只是姑且举肺脏为例;而且肺虚的证候不只是足冷,这里只是概略地说罢了。) 黄帝说:什么叫重实?岐伯说:所谓重实,是指大热病,体内气热,脉象充满有力,这就叫重实。(按:大热病,包括伤寒病三阳经的实热证,以及杂病中的痰火、食积等证。) 体内有实邪和真火,所以热气显现在体外,脉也来势盛大充满;这是内外都实,因此叫重实。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岐伯虽然没有明说,但由此也完全可以知道了。) 黄帝说:经脉和络脉都实,情况怎样?应该怎样治疗?(按:上一段说脉病的重实,这一段则专门问经络脉象同时实的情况。) 岐伯说:经络都实,就是寸脉急促而尺脉和缓;这些情况都应当治疗。所以说,脉滑是顺,脉涩是逆。(按:邪气侵入人体,是由络脉进入经脉;现在说经络都实,是说这个人的正气足以抵御邪气,使邪气不能深入。) 怎样辨别呢?要从脉象上辨别:寸部主表,尺部主里;寸部属阳,尺部属阴。寸脉急、尺脉缓,说明表里分明,阴阳不相混杂,因此知道经络都实。然而脉急必然多而快,脉缓又必然虚弱;虽然没有因内虚而导致邪气侵入的忧患,但急和缓也都不是适中平和的状态,所以又说都应当治疗。这种经络都实的脉象,只有小病而没有大病。如果从总体上来讨论,还应当根据滑涩来辨别:滑是顺,涩是逆;滑表示阳气有余,涩表示阴血不足。) 虚实都从事物本身的类别和状态开始判断,所以五脏、骨骼和肌肉滑润通利的人,可以长久生存。事物生长时就滑润通利,死亡时就枯槁涩滞,所以涩是逆,滑是顺。“从”就是顺的意思。黄帝说:络脉之气不足,而经脉之气有余,情况怎样?岐伯说:络脉之气不足、经脉之气有余的人,脉口发热而尺部发冷。秋冬为逆,春夏为顺;治疗时应以主病为原则。(春夏阳气在上,所以脉口发热、尺部发冷,这是顺象。) 十二经脉和十五络脉,各随左右而有太过或不及,医者应当寻找它们相应的具体表现来施行针灸,所以说治疗应以主病为原则。) 黄帝说:经脉虚而络脉满,情况怎样?岐伯说:经脉虚、络脉满的人,尺部发热而充满,脉口发冷且涩。这种情况在春夏会死亡,在秋冬可以生存。(秋冬阳气下降,所以尺部发热、脉口发冷,这是顺象。) 黄帝说:治疗这种情况应当怎么办?岐伯说:络脉满而经脉虚,应灸阴部、针刺阳部;经脉满而络脉虚,应针刺阴部、艾灸阳部。(因为阴分主络脉,阳分主经脉。)

帝曰:何谓重虚?(此反问前重实也。)岐伯曰:脉虚,气虚,尺虚,是谓重虚。(按:王本作脉气上虚尺虚,王注云:“言尺寸脉俱虚。”按此下文岐伯所解,本言气虚尺虚脉虚,而无上虚之解,则上字之误不辨自明。启玄不知其误,即以尺寸俱虚为解,盖疑上为寸也。甲乙经作“脉虚气虚尺虚是谓重虚”,正与下文相合,今厘正之。新校正辨王注之非诚是,而以尺寸俱虚之语,谓不兼气虚,则亦误矣。夫尺为阴,尺虚为肾虚,寸为阳,寸虚非气虚乎。故以上为寸之误,启玄所不能辞,而以尺寸俱虚谓非重虚,启玄恐必不服也。)帝曰:何以治之?岐伯曰:所谓气虚者,言无常也。尺虚者,行步 然。(按:无常二字甚浑成,外而颜色之动变,内而心神之恍惚,气力之倦勤皆是也。

启玄作脉动无常,杨上善作膻中气不定,偏矣。尺虚者,肾虚也,腰以下,肾主之,肾虚则骨不任身而腰脚软弱,故步履 怯无力也。)脉虚者,不象阴也。(不象太阴之候也。何以言之?气口者,脉之要会,手太阴之动也。按:阳者气也,阴者血也。刺志论曰:“脉实血实,脉虚血虚。”人脉之虚,皆由阴血不足,不能荣养,故曰脉虚者不象阴,谓失其阴血之本也。注谓不象太阴之候,误矣。夫手太阴气口为候脉之所,人之气血有实有虚,征之于气口,是太阴所以象人之虚实,而人之虚实不可以象太阴,虚不可象,实亦不可象。启玄以阴为太阴,可怪也。惟阴为阴血,故下文云滑则生涩则死也。)如此者,滑则生,涩则死也。(按:滑亦脉之病也,而此独云生,何也?盖病非血虚而脉滑,则为涎浮痰动之证。若病在血分而脉象见滑,是气血尚尔流动,未至干枯,故可以生。岂如病属血分,而脉又枯涩之必死也。)

帝曰:寒气暴上,脉满而实,何如?(言气热脉满,已为重实,滑则从,涩则逆。今气寒脉满,亦可谓重实乎,其于滑涩生死逆从何如。)岐伯曰:实而滑则生,实而逆则死。(逆谓涩也。按:新校正云:“详王氏以逆为涩,大非。古文简略,辞多互文。上言滑而下言逆,举滑则从可知,言逆则涩可见,非谓逆为涩也。”)

帝曰:脉实满,手足寒,头热,何如?岐伯曰:春秋则生,冬夏则死。(大略言之。按:帝问脉证,伯皆不解其所以,而但以死生之期为对,殊不快意。窃尝论之,脉实满者,洪大有力者也。手足寒者,热盛于内也。

头热者,邪在表也。此三阳经实热表证,汗之清之,其病必愈,而伯云春秋生,冬夏死,何也?盖冬为寒极之时,热不易泄,夏为热极之日,其火愈旺,治之颇难,故曰死。至若春秋,其气温凉,其邪易散,故曰生也。

然此不可执泥,注云大略言之,极是。但冬行夏令、夏行冬令等意,殊未确耳。)脉浮而涩,涩而身有热者死。

(按:脉浮身热,病为在表,若见洪滑之脉,则属轻浅之证矣。乃外浮内涩,阴血已亏,欲解其身之热,虑损其阴,欲补其阴,又恐表邪未去,治之最难,故亦曰死也。新校正云:“按此节旧在后‘帝曰形度骨度脉度筋度何以知其度也’之下,对问义不相类,甲乙经移续于此,是也。王氏颇知错简,而不知皇甫士安尝移附于此也,今从之。”)帝曰:其形尽满何如?岐伯曰:其形尽满者,脉急大坚,尺涩而不应也。(形尽满,谓四形脏尽满也。按:形满谓虚浮肿胀之类,尽满则遍于周身内外矣。注谓四形脏,尚偏。肿胀之病,有虚有实。实者肢体浮涌,脉象有力。虚者外虽虚浮,内则空弱,或上部之脉似乎有力,而下部之脉虚微。辨之不精,生死立判矣。故伯言外形尽满,上部之脉急大而坚,尺脉又涩而不应上部者,为肾虚少血之人,未可以形满脉强,不细辨其下部根本之脉,而可以冒昧施治也。按甲乙经太素涩作满,非也。夫满者,盛也。如形既尽满,上中二部之脉又急大坚,若尺复盛满,是脉已上下相应,为实热之胀,不当言不应矣。)如是者,故从则生,逆则死。帝曰:何谓从则生,逆则死?岐伯曰:所谓从者,手足温也。所谓逆者,手足寒也。(按:人身之脉,以肾为根本。盖五脏受气于命门,命门之气足,而后周身之气运动,无壅遏之患,既无壅遏,有何胀满。如此一证,外实内虚,标强本弱,尺脉涩而不应者,肾血少而气衰微。四肢温和,尚有可治,如不温而寒,则真气已竭矣。所以然者,本亏故也。今人治胀,泥于外象,而罔顾其中脏,轻用消导,殊可叹也)

译黄帝说:什么叫重虚?(这是反过来询问前面所说的重实。) 岐伯说:脉虚、气虚、尺部虚,这就叫重虚。(按:王本作“脉气上虚尺虚”,王注说:“这是说寸脉和尺脉都虚。”) 按下文岐伯的解释,原意是气虚、尺虚、脉虚,并没有解释“上虚”,因此“上”字是错误的,显然不必再辨。启玄没有发现这个错误,便把它解释为寸尺都虚,大概是怀疑“上”指寸部。《甲乙经》作“脉虚气虚尺虚是谓重虚”,正好与下文相合,现在予以订正。《新校正》辨明王注不对,确实是这样;但它说“寸尺都虚”却不兼顾气虚,这同样是错误的。尺部属阴,尺虚就是肾虚;寸部属阳,寸虚难道不就是气虚吗?所以,把“上”改为“寸”是错误,启玄无法推辞;但如果认为寸尺都虚不叫重虚,启玄恐怕也一定不会接受。) 黄帝说: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所谓气虚,是说身体状态变化无常。尺部虚,表现为行走……然。(按:“无常”二字含义很广:外在表现为面色变化不定,内在表现为心神恍惚,气力时而疲倦、时而勉强支撑,都是这种情况。) 启玄作“脉动无常”,杨上善作“膻中气不定”,都失于偏颇。尺部虚就是肾虚;腰部以下由肾所主,肾虚就会骨骼不能承受身体,腰腿酸软,所以行走时……怯弱无力。) 脉虚,是脉象不能反映阴血的状态。(是说不能表现出太阴的脉候。) 为什么这样说呢?气口是脉象汇聚的重要部位,也是手太阴经脉搏动的地方。按:阳代表气,阴代表血。《刺志论》说:“脉实则血实,脉虚则血虚。” 人的脉象虚,都是由于阴血不足,不能濡养身体,所以说脉虚不能反映阴,意思是失去了阴血这个根本。把它解释为不能表现太阴的脉候,是错误的。手太阴的气口是诊察脉象的部位;人的气血有实有虚,可以在气口上验证,这是太阴能够反映人的虚实,而不是人的虚实能够反映太阴;虚不能反映太阴,实也不能反映太阴。启玄把“阴”解释为太阴,实在令人奇怪。只有把“阴”理解为阴血,才能与下文“滑则生,涩则死”相合。) 像这样的情况,脉滑可以生存,脉涩就会死亡。(按:滑也是病脉,为什么这里却单说滑可以生存呢?) 因为如果病不在血虚而脉滑,就属于涎液浮动、痰气活动的证候。如果病在血分而脉象滑,是气血还能够流动,没有干枯,所以可以生存。哪里像病属于血分、脉又枯涩的情况那样必然死亡呢。) 黄帝说:寒气突然上冲,脉象充满而有力,情况怎样?(前面说气热而脉满,已经属于重实;脉滑为顺,脉涩为逆。现在气寒而脉满,也可以叫重实吗?它对于滑涩以及生死、逆顺又是怎样的呢?) (今气寒而脉满,也可以叫重实吗?它在脉滑、脉涩以及生死、逆顺方面又是怎样的呢?) 岐伯说:实证而脉滑,可以生存;实证而脉象逆,可以死亡。(“逆”是指涩脉。) (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王氏把‘逆’解释为涩,十分错误。) 古文简略,措辞中常有彼此相应、互相省略的情况。上文说滑,下文说逆,由举出滑可以知道它代表顺,说逆也就可以看出它代表涩;并不是说‘逆’这个字本身就是涩的意思。”) (原文此处为注文收束。) 黄帝说:脉象充实满盛,手足寒冷,头部发热,情况怎样?岐伯说:在春秋季可以生存,在冬夏季会死亡。(这里只是概略地说。) 按:黄帝询问脉象和症状,岐伯都没有解释其中的原因,只拿死亡和生存的时日来回答,实在不能令人满意。我曾私下这样分析:脉实而满,是指洪大有力的脉。手足寒冷,是因为热邪盛于体内。头部发热,是因为邪气在表。这是三阳经实热的表证,发汗并清解热邪,病一定会痊愈;可是岐伯却说春秋能生、冬夏会死,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冬季是寒气最盛的时候,热邪不容易外泄;夏季是热气最盛的时候,火热会更加旺盛,治疗相当困难,所以说会死。至于春秋,气候温和或凉爽,邪气容易消散,所以说可以生存。但这不能拘泥执着,注文说只是概略而言,非常正确。只是把它解释成冬季出现夏令气候、夏季出现冬令气候等意思,实在不确切。) 脉浮而涩,脉涩并且身体发热,会死亡。按:脉浮而身体发热,病在表;如果出现洪滑脉,就属于病情较轻、较浅的证候。现在脉浮于外而脉涩于内,说明阴血已经亏损;想解除身体的热,又担心损伤阴液,想补益阴液,又担心表邪尚未祛除,治疗最为困难,所以也说会死。《新校正》说:“考察这一节,旧本放在后文‘形度、骨度、脉度、筋度,怎样知道它们的长度’之下,与问答的意思并不相类;《甲乙经》把它移接到这里,是正确的。王氏知道篇章有错简,却不知道皇甫士安曾经把它移附在这里;现在依从这一编排。”) 黄帝说:身体各处都胀满,情况怎样?岐伯说:身体各处都胀满的人,脉象急、大而坚,尺脉涩滞且与病情不相应。“形尽满”是说四肢、形体和脏腑都胀满。按:形体胀满,是指虚浮、肿胀之类;“尽满”则是说遍及全身内外。把它解释为四肢、形体和脏腑,仍然有所偏狭。肿胀之病有虚证,也有实证。实证是肢体浮肿隆起,脉象有力。虚证是外表虽然浮肿,内部却空虚无力;或者上部的脉看似有力,而下部的脉虚弱细微。辨别得不精确,生死马上就会判定。所以伯说,若身体外形全都胀满,上部的脉象急促、洪大而坚硬,而尺部脉又涩滞,不能与上部脉相应,这是肾虚血少的人;不能因为外形胀满、脉象强盛,就不仔细辨察下部作为根本的脉象,便冒昧施治。考察《甲乙经》和《太素》,其中“涩”字作“满”,这是不对的。“满”就是旺盛的意思。如果身体外形已经全都胀满,上、中两部的脉又急促、洪大而坚硬,假如尺部脉也盛满,那么脉象已经上下相应,这是实热所致的胀病,就不应说成上下不相应了。像这样的情况,顺从这些表现就能生存,违逆这些表现就会死亡。黄帝说:什么叫顺从就能生存,违逆就会死亡?岐伯说:所谓顺从,就是手脚温暖。所谓违逆,就是手脚寒冷。按:人体的脉,以肾为根本。五脏都从命门接受气,命门之气充足,然后全身之气才能运行,不会发生壅滞阻塞;既然没有壅滞阻塞,又怎么会胀满呢?这种病证,是外表实而内里虚,标证强而根本弱;尺部脉涩滞而不能与上部相应,说明肾血少而肾气衰微。四肢温和,尚且还有可以治疗的希望;如果四肢不温而寒冷,那么真气已经耗竭了。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根本已经亏虚。现在的人治疗胀病,只拘泥于外在表现,却不顾及内部脏腑,轻率地使用消积、导滞之法,实在令人叹息。

帝曰:乳子而病热,脉悬小者何如?(悬谓如悬物之动也。按:乳子谓妇人生子而哺乳者。)岐伯曰:手足温则生,寒则死。(按:悬小谓小而动摇无力也,人凡病热,脉当浮大,况兼乳子之妇,尤宜洪滑。今反见悬小,是证阳脉阴,为真原不足,外假热而内真寒。治此之法,忌用苦寒,盖外虽病热,非真热也,岐伯验之于手足温则生,寒则死也。)帝曰:乳子中风热,喘鸣肩息者,脉何如?(按:脉何如,谓如何而生,如何而死。)

岐伯曰:喘鸣肩息者,脉实大也。缓则生,急则死。(缓谓如纵缓,急谓如弦张之急,非往来之缓急也。正理伤寒论曰:“缓则中风。”故乳子中风,脉缓则生,急则死。按:喘鸣者,喘急有声也。肩息者,喘而肩动息粗也。此肺受风寒,气浮而动,脉见实大有力者,外感之实证也。然实大则实大矣,而脉气和缓,为有胃气,无意外之虞。如不缓而急,是有升无降,真气内竭,未有不死者也。)

帝曰:肠 ……何如?(按:肠 ,痢疾也,今世下利见红白积者是也。然下文帝有白沫、脓血两问,则此似兼红白,而下更分分言也。)岐伯曰:身热则死,寒则生。(热为血败,故死。寒为荣气在,故生也。按:注非也。下利之病,多由七情郁结,食饮内伤,积而未化,或肾虚气衰,不能腐熟,以致成痢。若更外感风寒,又加身热等证,有如伤寒,有如疟状。治此证者,单表外邪,则痢积逼迫,专攻痢积,则痢下里虚,外邪乘虚而入愈深,治之最难,故多死者。用是精求其义,别内外之因,推致病之理,风寒之袭,皆由内虚。若非先托外邪,则邪与积混,寒热更作,急重不休。至真要大论曰:“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余师其意而变通之,常用东垣补中益气方,去术加黄芩、芍药、苏叶、防风之类,扶正气而托外邪,一汗再汗,寒热渐解,急重亦稀。自顺治戊子以迄康熙壬子,予治数十百人矣。其间调养之法,仿佛伤寒,尤禁多食。身凉痢止,继以培补,肾虚者大进地黄,痢久虚寒者佐以桂附。危转为安,十痊六七。世俗不知此理,多以疟痢两证,非比伤寒,每不禁食,稍愈即复。岂知真疟真痢,亦当节食,况疟痢相兼,即是伤寒类证,不用补散,单用苦寒消导等剂,直使正气大虚,外邪内陷而死,殊可叹也!予自初阅内经,见此二语,反复寻绎,乃得其解,始知伯言肠 身热者死,其理有固然者。惜无所解,后人莫知所宗,千载之下,予乃为之补救于其后,活人甚多,往矣轩岐,其许我哉。)帝曰:肠 下白沫何如?(按:沫音末,涎沫。白沫者,粪之如痰如 者也。)岐伯曰:脉沉则生,浮则死。(阴病而见阳脉,与证相反,故死。按:白沫今世谓之白积,多属之寒,刘河间则指为热。要而论之,痢之寒热,诚不可以色之红白拘。然白者毕竟多寒,今之如鱼冻是也。惟白属阴寒,故其脉宜沉而不宜浮也。)帝曰:肠 下脓血何如?岐伯曰:脉悬绝则死,滑大则生。(按:脓血,红痢也。红痢多热,热近有余,可用寒凉消导,故脉宜洪大而不宜悬绝。绝谓微细,悬者犹言无力异常也。)帝曰:肠 之属,身不热,脉不悬绝何如?岐伯曰,滑大者曰生,悬涩者曰死,以脏期之。(按:属,类也,谓如肠 之类也。身不热是无外感,脉不悬绝是元本亦不甚亏,如是者,虽有泄利之病,不过饮食内伤,脉当滑大而且当有力。若见悬涩,是阴血大亏,身虽不热,脉虽不绝,法亦当死。脏期谓克胜之日也。)

帝曰:癫疾何如?岐伯曰:脉搏大滑,久自已;脉小坚急,死不治。(脉小坚急,为阳病而见阴脉,故死不治。

按:新校正云:“巢元方云:脉沉小急实死不治,小牢急者亦不可治。”)

帝曰:癫疾之脉,虚实何如?岐伯曰:虚则可治,实则死。(以反证故。按:注非也。癫疾为阳有余,搏大而滑者,阳盛之脉也,脉病相符,故久当自愈。若脉见小坚而急,是阴凝固结,其病已成,故不可治。然坚小似虚,前言不可治,而此又言可治,搏大似实,前言必生,而此又言实者死,何也?东垣云:“脉贵有神。神者,人身之元气也。元气有根,虽病不死。”前言搏大虽似乎实,而滑则其气流动活泼,神尝虚矣。小坚虽似乎虚,而急则其气短促逼迫,神则实矣。虚则神气生,实则神气死,癫疾如是,诸病可类推矣。此虚实二字,与他处不同。注言以反证故,殊欠明确。)

帝曰:消瘅虚实何如?岐伯曰: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久病血气衰,脉不当实大,故不可治。按:新校正云:“详经言实大久病可治,注以为不可治,按甲乙、太素、全元起本并云可治。

译黄帝说:正在哺乳的妇女患热病,脉象浮悬而细小,这种情况怎么样?“悬”是说脉动如同悬挂的物体在摆动。按:“乳子”是指妇女生育后正在哺乳。岐伯说:手脚温暖就能生存,寒冷就会死亡。按:“悬小”是说脉象细小而摇摆无力。一般人患热病,脉应当浮大,何况是正在哺乳的妇女,更应当见洪滑之脉。现在反而见到悬小之脉,这是证候表现为阳而脉象表现为阴,说明真元不足,外表是假热而内里是真寒。治疗这种证候,忌用苦寒药物;因为外表虽然表现为热病,却不是真热。岐伯是根据手脚温暖则生、寒冷则死来验证这一点的。黄帝说:正在哺乳的妇女患中风热病,喘息有声、肩部随呼吸而动,脉象怎样?按:“脉何如”是问怎样能够生存、怎样会死亡。岐伯说:出现喘鸣、肩息的,脉应当实大。脉象和缓就能生存,急促就会死亡。“缓”是说脉势舒缓放松;“急”是说像弓弦张紧一样急迫,并不是指脉搏往来速度的缓急。《正理伤寒论》说:“脉缓就是中风。” 所以,正在哺乳的妇女中风,脉缓就能生存,脉急就会死亡。按:“喘鸣”是喘息急促并且有声音。“肩息”是喘息时肩部随之扇动,呼吸粗重。这是肺受风寒,肺气浮动;若脉见实大而有力,是外感邪气的实证。脉虽然确实实大,但脉气和缓,说明还有胃气,没有发生意外危变的忧患。如果不和缓而变得急促,这是只有上升而没有下降,真气已经在体内耗竭,没有不死亡的。黄帝说:肠……怎么样?按:“肠”是痢疾,就是现在所说的排泄物中出现红白色积滞的病。但下文黄帝又分别询问白沫、脓血,所以这里似乎兼指红白两种情况,下面再分别说明。岐伯说:身体发热就会死亡,身体寒冷就能生存。发热是血液败坏,所以会死亡。寒冷说明营气尚存,所以能够生存。按:这个注释不对。泄泻、痢疾多由七情郁结、饮食内伤,食积停留而未能消化;或者由于肾虚气衰,不能将食物腐熟,因而形成痢疾。如果又受到风寒外感,并出现身体发热等症状,就会有些像伤寒,有些像疟疾。治疗这种证候,如果只解表祛除外邪,痢疾积滞就会更加逼迫;如果专门攻下痢疾积滞,痢疾又会使里气虚弱,外邪便乘虚侵入得更深,因此最难治疗,也就多有死亡。根据这一点精心探求其中的道理,分别辨清内因和外因,推究发病机制,就会知道风寒侵袭也都是由于内里虚弱。如果不先扶助正气以托出外邪,邪气就会与积滞混杂,寒热交替发作,里急后重也持续不止。《至真要大论》说:“从外而入内,并且在内里更加旺盛的病邪,应先治疗外部,之后再调理内部。” 我遵循它的意思而灵活变通,常用东垣的补中益气方,去掉白术,加入黄芩、芍药、苏叶、防风之类,以扶助正气、托出外邪;发汗一次又一次,寒热便逐渐解除,里急后重也减少了。从顺治戊子年直到康熙壬子年,我治疗了数十至上百名患者。其中调养的方法大致仿照伤寒病,尤其禁止多吃食物。身体退热、痢疾停止后,接着进行培补;肾虚的,大量使用地黄;痢疾日久而虚寒的,辅以桂枝、附子。病情由危重转为平安,十人中有六七人痊愈。世俗之人不懂这个道理,大多认为疟疾、痢疾这两种病不同于伤寒,所以往往不限制饮食,病情稍有好转就又复发。哪里知道,即使是真正的疟疾和痢疾,也应当节制饮食;何况疟疾、痢疾同时发生,正属于伤寒一类的证候。如果不用补益、发散之法,而只使用苦寒、消积、导滞等药剂,必然使正气大虚,外邪内陷而死亡,实在令人叹息!我起初读《内经》时,看到这两句话,反复寻思推究,才理解其中的含义,开始知道伯说“肠痢身体发热就会死亡”,确实有其道理。可惜没有人为此作出解释,后人也就不知道应当遵循什么。我在千年之后为它加以补救,救活了很多人;过去的岐伯、黄帝,不知是否会认可我。黄帝说:肠痢排出白沫,这种情况怎么样?按:“沫”读作“末”,指涎沫。所谓白沫,是说粪便排出后像痰、像〔原文缺字〕一样的东西。岐伯说:脉沉就能生存,脉浮就会死亡。阴病却出现阳脉,脉象与证候相反,所以会死亡。按:白沫现在称为白积,多数医家认为属于寒证,刘河间则认为属于热证。概括地说,痢疾的寒热,确实不能仅凭排出物颜色的红白来判断。然而白色的排出物毕竟多属寒证,现今所说的像鱼冻一样的白色积滞就是这种情况。正因为白色属于阴寒,所以脉象应当沉而不应浮。黄帝说:肠痢排出脓血,这种情况怎么样?岐伯说:脉象浮悬而几乎断绝就会死亡,脉象滑而洪大就能生存。按:脓血就是红痢。红痢多属热证,热邪接近有余,可以使用寒凉药物消积导滞,所以脉应当洪大而不应浮悬欲绝。“绝”是说脉象微细;“悬”是说脉极其无力。黄帝说:肠痢一类的病,身体不发热,脉也不浮悬欲绝,这种情况怎么样?岐伯说:脉滑大就说能生存,脉浮悬而涩就说会死亡,要按照所属脏腑来推定应期。按:“属”就是类别,指像肠痢这一类的病。身体不发热,说明没有外感;脉不浮悬欲绝,说明元气根本也没有亏损得太严重。这样的人即使有泄泻、痢疾,也不过是饮食内伤,脉应当滑大,并且应当有力。如果出现浮悬而涩的脉象,这是阴血大亏;身体虽然不发热,脉虽然还没有断绝,按医理也应当死亡。“脏期”是指五行相克之日。黄帝说:癫病的情况怎么样?岐伯说:脉搏动有力、洪大而滑,病久了会自然痊愈。脉象细小、坚硬而急促,会死亡,无法治疗。脉细小、坚硬而急促,是阳病却出现阴脉,所以会死亡而无法治疗。按:《新校正》说:“巢元方说:脉沉、小、急、实的会死亡而无法治疗;脉小而牢、急促的,也不能治疗。” 此处原文为注文中的引文结束标记。黄帝说:癫病的脉象,虚实怎样判断?岐伯说:脉虚就可以治疗,脉实就会死亡。这是因为采用了反证法。按:这个注释不对。癫病属于阳气有余,脉搏动有力、洪大而滑,是阳盛的脉象;脉象与病情相符,所以日久应当自然痊愈。如果脉象细小、坚硬而急促,这是阴气凝聚结滞,病势已经形成,所以不能治疗。然而坚硬细小的脉似乎属于虚,前面说不能治疗;这里又说可以治疗。搏动有力、洪大的脉似乎属于实,前面说一定能生存;这里又说脉实会死亡。这是为什么呢?东垣说:“脉象贵在有神。所谓神,就是人体的元气。元气有根,即使患病也不会死亡。” 前面说搏动有力、洪大的脉虽然似乎属于实,但滑说明脉气流动活泼,实际上神气仍然虚。细小而坚硬的脉虽然似乎属于虚,但急促说明脉气短促逼迫,实际上神气是实。虚则神气能够生长,实则神气趋于死亡;癫病是这样,其他疾病也可以类推。这里所说的“虚实”二字,与其他地方的含义不同。注文说这是因为采用反证法,实在不够明确。黄帝说:消瘅病的虚实怎样判断?岐伯说:脉象实大,病虽日久仍可治疗。脉象浮悬、细小而坚硬,病久了就不能治疗。……久病会使血气衰弱,脉不应当实大,所以不能治疗。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经文说实大之脉、病久仍可治疗,注文却认为不能治疗;考察《甲乙经》《太素》和全元起本,都说可以治疗。

又按巢元方云:脉数大者生,细小浮者死。又云:沉小者生,实牢大者死。”谨按王注既与经文之意相左,其误已明。即新校正引诸家之言,亦无决断。窃谓瘅者热也,消者渴也,消本于热,故曰消瘅也。消瘅之病,实火者少,虚火者多,其原起于肾亏无水,津液枯槁,欲得外水以自救。脉实大病虽久而可治者,火近于实,非尽水亏,故犹可救。脉小坚而且悬绝者,明属真水干槁,故病愈久,愈不可治也。王氏泛论固非,并云可治者亦非。元方所论脉法,虽合经意,然亦无所发明也。)

帝曰:春亟取经络,夏亟取经俞,秋亟治六腑,冬则闭塞,闭塞者,用药而少针石也。(亟犹急也。闭塞谓气之门户闭塞也。)所谓少针石者,非痈疽之谓也。(冬月虽气门闭塞,然痈疽气烈,内作大脓,不急泻之,则烂筋腐骨,故虽冬月,亦宜针石以开除之。)痈疽不得顷时回。(……按:回犹违也,痈疽最为危急,治之少违顷刻则误矣。故虽冬月,急宜针石,不在禁用之例也。)凡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高梁之疾也。隔塞闭绝,上下不通,则暴忧之病也。暴厥而聋,偏塞闭不通,内气暴薄也。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故瘦留着也。 跛,寒风湿之病也。(……消谓内消,瘅谓伏热,厥谓气逆。高,膏也。梁,粱也。

跖谓足也。夫肥者令人热中,甘者令人中满,故热气内薄,发为消渴、偏枯、气满逆也。逆者,谓违背常候,与平人异也。然忧愁者,气闭塞而不行,故隔塞痞闭,气脉断绝,而上下不通也。气固于内,则大小便道,偏不得通泄也。何者?脏腑气不化,禁固而不宣散故尔也。外风中人,伏藏不去,则阳气内受,为热外燔,肌肉消烁,故留薄肉分,消瘦而皮肤着于筋骨也。湿胜于足则筋不利,寒胜于足则挛急,风湿寒胜则卫气结聚,卫气结聚则肉痛,故足跛而不可履也。按:注意是矣,但解内气暴薄节未确。薄,磅因薄也。人身之气,喜畅恶郁,郁极则求通,冲突而起,磅因薄上下,故云暴薄。惟暴薄故上行而厥逆,惟上逆故耳聋。然逆则逆矣,而气不遽达,故隔塞而不通也。又不从内外,中风之病,注中字读作去声,亦未确。盖谓风之入于人身也,内不在脏腑,外不在皮毛,而留着于肌肉之中,故令肌肉瘦削,是名中风之病也。若作中风解,外中皮毛,身发寒热而已,肉未必瘦;内中脏腑,则偏仆厥绝,又不止于肌肉消瘦矣。中,平声。着,直略切。跖音织。跛,补火切,波上声,一足短也。)黄胆、暴痛、癫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五脏不平,六腑闭塞之所生也。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足之三阳,从头走足,然久厥逆而不下行,则气怫积于上焦,故为黄胆暴痛癫狂气逆矣。食饮失宜,吐利过节,故六腑闭塞而令五脏之气不和平也。肠胃痞塞则气不顺序,气不顺序则上下中外互相胜负,故头痛耳鸣,九窍不利也。按:病有所自生,治其所自生而病自已。阴阳应象大论曰:“治病者必求于本。”正此谓也。)

内篇 卷之三

刺志论

论虚实常反,自是不易之理,不特针家为然。然即以针论,通篇惟末后四语,其前毫与针刺之义无涉,不知何故以刺志名篇也。

黄帝问曰:愿闻虚实之要。岐伯对曰:气实形实,气虚形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阴阳应象大论曰:“形归气。”由是故虚实同焉。反谓不相合应,失常平之候也。形气相反故病生,气谓脉气,形谓身形也。)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灵枢经曰:“荣气之道,内谷为宝,谷入于胃,气传与肺,精专者上行经隧。”由是故谷气虚实,占必同焉。候不相应,则为病也。)脉实血实,脉虚血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脉者血之府,故虚实同焉。反不相应,则为病也。)

帝曰:如何而反?岐伯曰:气盛身寒,气虚身热,此谓反也。(按:气为阳,阳盛则火胜而身宜热,今不热而反寒,阳虚则火衰而身应凉,今不凉而反热,是病证乖舛,为反常也。按气盛身寒四字,王本所无,甲乙经载之,与下文相应,是也,今增入之。谷入多而气少,此谓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脉盛血少,此谓反也。脉少血多,此谓反也。按:气多气少,惟谷是视,脉盛脉衰,惟血是分,相反若此,必有故矣。)

气盛身寒,得之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伤谓触冒也。寒伤形,故气盛身寒;热伤气,故气虚身热。

按:寒则收引而无汗,气闭于内,故气盛而身寒。暑则多汗而气泄,火气外达,故气虚而身热。身寒者治用辛甘,身热者药尚甘凉,此伤寒伤暑之大旨。证虽似反,而其病则可治。辨之不审,则害不胜言也)

译又考察巢元方说:脉数而大就能生存,脉细小而浮就会死亡。又说:脉沉而小就能生存,脉实、牢而大就会死亡。” 我谨慎考察,王氏注文既然与经文的意思相反,它的错误已经很明显。即使《新校正》引用各家的说法,也没有作出明确的裁断。我私下认为,“瘅”就是热,“消”就是口渴;消渴本源于热,所以称为消瘅。消瘅病中,实火的少,虚火的多;病的根源在于肾亏无水,津液枯竭,因而想通过从外界饮水来救助自己。脉实大而病虽久仍可治疗,是因为火证接近实证,并非水液完全亏损,所以还可以挽救。脉细小、坚硬而且浮悬欲绝,明显属于真水枯竭,所以病程越久,越不能治疗。王氏笼统的论述固然不对,说可以治疗的说法也不对。巢元方所论述的脉法虽然符合经文的意思,但也没有进一步阐明其中的道理。黄帝说:春季应急于取治经脉络脉,夏季应急于取治经脉和腧穴,秋季应急于治疗六腑;冬季则气机闭塞,所谓闭塞,就是多用药物而少用针刺和砭石。“亟”就是急的意思。“闭塞”是说气出入的门户闭塞。所谓少用针刺和砭石,并不是说痈疽也如此。冬季虽然气机门户闭塞,但痈疽之气猛烈,内部形成大量脓液;如果不赶快排泄出来,就会使筋肉溃烂、骨骼腐坏,所以即使在冬季,也应当用针刺和砭石将其开通、清除。痈疽的治疗不能片刻延误。……按:“回”就是违背、耽误的意思;痈疽最为危急,治疗时稍有片刻的延误就会造成错误。所以即使在冬季,也应当赶快使用针刺和砭石,不属于禁止使用的范围。凡是治疗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等病,如果患者是肥胖显贵之人,便属于嗜食膏粱厚味所导致的疾病。气机阻隔、闭塞断绝,上下不能相通,是突然忧愁所导致的疾病。突然昏厥而耳聋,身体一侧闭塞不通,是体内气机突然冲击所致。这种病既不属于风邪由内而发,也不属于风邪由外侵入,是中风之病,所以肌肉消瘦而风邪留着不去。跛行,是寒、风、湿邪所导致的疾病。(“消”是指内消,“瘅”是指伏藏的热邪,“厥”是指气机上逆。“高”就是膏。“梁”就是粱。“跖”是指脚。肥胖会使人内热,甘甜厚味会使人脘腹胀满,所以热气在体内冲击,就会发为消渴、偏枯、气满上逆等病。“逆”是说违背正常的表现,与常人不同。忧愁会使气机闭塞而不能运行,所以形成胸膈阻塞、痞满闭塞,气血经脉阻断,上下不能相通。气机固结在体内,大便和小便的通道便会一侧偏闭,不能通畅排泄。为什么呢?这是因为脏腑之气不能运化,闭塞拘禁而不能宣通发散。外来的风邪侵入人体后,潜伏藏留而不去,阳气便在体内受到损伤,热邪向外灼烧,肌肉逐渐消耗,所以只剩下薄薄的肌肉,身体消瘦,皮肤贴附在筋骨上。湿邪偏盛于足部,筋脉就不利;寒邪偏盛于足部,筋脉就会拘挛紧急;风、湿、寒邪偏盛,卫气就会结聚;卫气结聚,肌肉就疼痛,所以足部跛行而不能行走。按:前面的注意说得对,但对“内气暴薄”这一节的解释还不确切。“薄”字,是以“磅因薄”来解释“薄”。人体的气喜欢通畅而厌恶郁滞,郁滞到了极点就寻求通行,冲撞而上,〔“磅因薄”一语原文疑有讹误〕上下相迫,所以称为“暴薄”。正因为气突然冲迫,所以向上运行而发生厥逆;正因为向上逆行,所以出现耳聋。然而气虽然上逆,却不能立即通达,因此发生隔塞而不通。另外,“又不从内外,中风之病”一句,注文把“中”字读作去声,也不确切。这里是说风邪进入人体后,内不在脏腑,外不在皮毛,而是停留在肌肉之中,所以使肌肉消瘦,这就叫中风之病。如果把“中风”解释为风邪从外侵入皮毛,那么身体只会出现寒热,肌肉未必消瘦;如果风邪从内侵入脏腑,就会出现身体一侧仆倒、厥逆昏绝,也不只是肌肉消瘦而已。“中”读平声。“着”读作“直略切”。“跖”读音为“织”。“跛”读作“补火切”,声调如“波”的上声,指一条腿较短。黄疸、突然疼痛、癫病、厥逆和发狂,都是气机长期上逆所产生的。五脏功能失调、六腑闭塞,都是由此产生的。头痛、耳鸣以及九窍不通利,都是肠胃所产生的。(足部的三条阳经,从头部走向足部;如果长时间厥逆而不能下行,气就会郁积在上焦,所以产生黄疸、突然疼痛、癫狂和气逆。饮食失于适宜,呕吐、泄泻超过正常程度,所以六腑闭塞,使五脏之气不能调和。肠胃痞塞,气就不能按正常次序运行;气不能按正常次序运行,上下内外就会相互争胜负,因此出现头痛、耳鸣和九窍不利。按:疾病有它发生的根源,治疗它发生的根源,疾病自然就会痊愈。《阴阳应象大论》说:“治疗疾病,必须探求它的根本。” ) 内篇 第三卷 刺志论 本篇论述虚实通常相应、相反则异常的道理,这是不变的原则,不只是针灸医家如此。但即使从针刺方面来说,全篇只有最后四句话与针刺有关,前面的内容都与针刺的意义毫无关系,不知为什么以“刺志”作为篇名。黄帝问道:希望听听虚实的要旨。岐伯回答说:气充实,形体也充实;气虚弱,形体也虚弱,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就是疾病。(《阴阳应象大论》说:“形体由气所归属。” 因此,形体与气的虚实应当相同。所谓相反,是指二者不能相互符合,失去了正常平和的表现。形体与气相反,所以会发生疾病;这里的“气”是指脉气,“形”是指身体形态。) 饮食充足,气也充足;饮食不足,气也不足,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就是疾病。(《灵枢经》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以饮食入胃为根本;食物进入胃中,精气传输给肺,其中精纯的部分向上运行于经脉隧道。” 因此,饮食所化的谷气虚实,也必然与饮食情况相同。二者的表现不相应,就是疾病。) 脉象充实,血也充实;脉象虚弱,血也虚弱,这是正常情况;与此相反,就是疾病。(脉是血液汇聚的府库,所以二者的虚实应当相同。如果二者相反而不相应,就是疾病。) 黄帝问道:怎样才算相反?岐伯说:气盛而身体寒冷,气虚而身体发热,这就叫相反。(按:气属阳,阳气旺盛则火势强,身体本应发热;现在反而寒冷。阳气虚弱则火势衰,身体本应凉;现在反而发热。这是病证相违,为异常情况。按:“气盛身寒”四字,王冰本没有,《甲乙经》载有,并且与下文相呼应,是正确的;现在将其增入。) 饮食摄入很多而气很少,这就叫相反。没有饮食摄入而气却很多,这就叫相反。脉象强盛而血少,这就叫相反。脉象虚少而血多,这就叫相反。按:气多气少,只看饮食情况;脉象强盛或衰弱,只根据血来区分;像这样相反,必定有其原因。) 气盛而身体寒冷,是受了寒邪。气虚而身体发热,是受了暑邪。(“伤”是指遭受、触犯。寒邪损伤形体,所以气盛而身体寒冷;热邪损伤气,所以气虚而身体发热。按:寒邪使腠理收缩,身体没有汗,气闭郁在体内,所以气盛而身体寒冷。暑邪使汗液增多而气外泄,火热之气向外发散,所以气虚而身体发热。身体寒冷的,治疗时使用辛味、甘味药;身体发热的,用药应偏重甘味、凉性;这是伤寒和伤暑治疗的大要。证候虽然看似相反,但疾病仍然可以治疗。辨别得不仔细,造成的危害就难以尽言。)

谷入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按:血脱则气泄,湿居下则火炎上,气泄则谷不能化气,火炎上则善食而瘦,故谷虽多而气少也。谷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按:邪入肺胃,则气壅盛。胃为邪踞,故谷不入而气多也。)脉小血多者,饮中热也。(饮谓留饮也。按:饮停则化而为热。脉小者,正气不足。血多者,非真有余,热所激也。)脉大血少者,脉有风气,水浆不入,此之谓也。(按:风气辏泊,令血枯干,木邪乘胃,故脉见洪大而证见血少,更且水浆不入也。注言水浆不入于脉,误矣。)

夫实者气入也,虚者气出也。(入为阳,出为阴。阴生于内故出,阳生于外故入。)气实者热也,气虚者寒也。(阳盛而阴内拒,故热;阴盛而阳外微,故寒。按:邪气入则实,正气出则虚。虚必寒,实必热,自然之理也。)

入实者,左手开针孔也;入虚者,左手闭针孔也。言用针之补泻也。右手持针,左手捻穴。故实者右手开针孔以泻之,虚者左手闭针孔以补之也。(按:本篇以刺志为名,然自此节以前,并无一字论针。其论针者,惟此节而已。本非针家妙旨,姑存之,以见名篇之意耳。)

内篇 卷之三

刺禁论

刺以去病,欲去病而不知禁,则不惟不能去病,而反以增病,其害更有不可胜言者。篇中精义,用针者不可不知,用药者尤当体认也。

黄帝问曰:愿闻禁数。岐伯对曰:脏有要害,不可不察。(按:要害者,性命之所关也。)肝生于左,肝象木,王于春,春阳发生,故生于左。肺藏于右,(肺象金,王于秋,秋阴收杀,故藏于右也。按:新校正云:“杨上善云:肝为少阳,阳长之始,故曰生;肺为少阴,阴藏之初,故曰藏。”)心部于表,肾治于里,(按:心为牡脏,属阳而主表,凡诸动作,皆其所部署焉。肾为牝藏,属阴而主里,凡诸脏腑,皆其所统治焉。

杨上善云:“心为五脏部主,故得称部。肾间动气,内治五脏,故曰治。”亦是。)脾为之使,胃为之市。(按:趋走不息谓之使,脾主运化水谷以营养夫一身,其使之为乎。百物聚集谓之市,胃谓水谷之海,以变化夫五味,其市之为乎。)

膈肓之上,中有父母,(按:杨上善云:“心下膈上为肓。心为阳,父也;肺为阴,母也。肺主气,心主血,共荣卫于一身,故为父母。”乃王注以气海为父母,虽上气海在膻中,然不若杨解为更确。)七节之旁,中有小心,(按:脊骨共二十一节,自下除 骨上数至第七节两旁,乃肾位也。肾两枚,各距脊横开一寸五分,两肾之中,是曰命门,为火之宅,为气之根,亦犹心君主宰诸脏腑,故曰小心也。乃王氏指为真心神灵之宫室,杨上善改小为志,以志为心之神,皆误也。)从之有福,逆之有咎。(按:从谓各得其宜也。)

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心在气为噫。)刺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肝在气为语。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并甲乙经语作欠。元起云:‘肾伤则欠,子母相感也。’王氏改欠为语。”)刺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肾在气为嚏。按: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六日作三日。”)刺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

(肺在气为咳。)刺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脾在气为吞。按:新校正云:“全元起本及甲乙经十日作十五日。刺中五脏,与诊要经终论并四时刺逆从论相重。此叙五脏相次之法,以相生为次,甲乙经以心肺肝脾肾为次,是以所克为次,全元起旧本,则散乱而无次矣。”)刺中胆,一日半死,其动为呕。(胆气勇,故为呕。

按:新校正云:“诊要经终论,刺中胆下,又云刺中膈者为伤中,其病虽愈,不过一岁而死。”)

译饮食摄入很多而气少,是因为发生了失血,湿邪停留在下部。按:失血会使气外泄,湿邪停留在下部会使火热向上炎升;气外泄,饮食便不能化生气;火热上炎,又会使人容易进食而消瘦,所以饮食虽多而气少。饮食摄入少而气多,是邪气在胃以及肺中。按:邪气进入肺胃,气机就会壅塞而旺盛。胃被邪气占据,所以饮食不能进入,而气反而很多。) 脉象细小而血多,是留饮中有热。(“饮”是指停留不化的水饮。按:水饮停留,就会化生为热。脉象细小,是正气不足。所谓血多,并不是真正有余,而是受到热邪激发所致。) 脉象洪大而血少,是脉中有风气,水和浆液不能摄入,这就是所说的情况。按:风气聚集冲击,使血液枯竭;木邪乘袭胃,所以脉象洪大而证候表现为血少,并且水浆也不能摄入。注文说水浆不能进入脉中,这是错误的。) 所谓实,是气进入;所谓虚,是气外出。(进入属阳,外出属阴。阴在内产生,所以向外出;阳在外产生,所以向内入。) 气实就是发热,气虚就是怕冷。(阳气旺盛而阴气在内抗拒,所以发热;阴气旺盛而阳气在外衰微,所以怕冷。按:邪气进入就形成实证,正气外出就形成虚证。虚证必然寒,实证必然热,这是自然的道理。) 邪气进入而形成实证时,用左手打开针孔;正气虚而形成虚证时,用左手闭合针孔。这里说的是针刺时的补泻方法。右手持针,左手捻按穴位。所以实证时用右手打开针孔来泻邪,虚证时用左手闭合针孔来补益。(按:本篇以“刺志”为名,但从这一节以前,连一个字也没有论述针刺。论述针刺的,只有这一节而已。这本来并不是针灸家的精妙要旨,姑且保存它,以显示篇名的由来。) 内篇 第三卷 刺禁论 针刺是为了祛除疾病;如果想祛病却不知道禁忌,不但不能祛病,反而会增加病情,这种危害更是难以尽言。篇中的精要,使用针刺的人不可不知道,使用药物的人尤其应当认真体会。黄帝问道:希望听听针刺禁忌的具体条数。岐伯回答说:五脏都有关键和要害之处,不可不仔细察知。(按:所谓要害,是关系到性命的地方。) 肝在左方发生;肝属木,旺于春季,春天阳气生发,所以说肝生于左。肺收藏在右方;肺属金,旺于秋季,秋天阴气收敛肃杀,所以说肺藏于右。按:新校正说:“杨上善认为,肝属少阳,是阳气增长的开始,所以称为‘生’;肺属少阴,是阴气收藏的开始,所以称为‘藏’。” 心主宰表部,肾治理里部;按:心属阳,主管表,所以一切活动都由它安排部署。肾属阴,主管里,所以各个脏腑都由它统摄治理。杨上善说:“心是五脏的主宰,所以可以称为‘部’。肾间的动气在体内治理五脏,所以称为‘治’。” 也是这个意思。) 脾是它的使者,胃是它的集市。(按:奔走不停叫作“使”。脾主运化水谷,以此来滋养全身,所以说它是“使”。万物聚集的地方叫作“市”。胃是水谷汇聚之海,能把水谷转化为五味,所以说它是“市”。) 膈膜与肓膜以上,其中有父母。(按:杨上善说:“心下、膈膜以上就是肓。心属阳,是父亲;肺属阴,是母亲。肺主气,心主血,共同使营卫之气血运行于全身,所以称为父母。” 王冰注解却把气海称为父母。虽然上气海在膻中,但不如杨上善的解释准确。) 脊柱第七节的两旁,其中有小心。(按:脊骨共二十一节,从下方除去〔缺字〕骨后向上数到第七节,两旁就是肾所在的位置。两肾各自距脊柱横向一寸五分,两肾之间叫作命门,是火的居所,也是元气的根本;它又如同心统摄诸脏腑一样,所以称为“小心”。王冰却把它指作真心神灵所居的宫室,杨上善又把“小”改成“志”,认为志是心的神,都是错误的。) 顺从它就有福,违逆它就有灾祸。(按:所谓顺从,是指各自都得到适宜的调理。) 针刺中心脏,患者一天后死亡;心脏受损所表现的声音是嗳气。(心在气机上的表现是嗳气。) 针刺中肝脏,患者五天后死亡;肝脏受损所表现的是说话异常。(肝在气机上的表现是说话异常。按:新校正说:“全元起本和《甲乙经》中的‘语’字作‘欠’。全元起说:‘肾受伤就会呵欠,这是子脏与母脏相互感应的缘故。’ 王冰把‘欠’改成了‘语’。” )针刺中肾脏,患者六天后死亡;肾脏受损所表现的是打喷嚏。(肾在气机上的表现是打喷嚏。按:新校正说:“全元起本和《甲乙经》中的‘六日’作‘三日’。” )针刺中肺脏,患者三天后死亡;肺脏受损所表现的是咳嗽。(肺在气机上的表现是咳嗽。) 针刺中脾脏,患者十天后死亡;脾脏受损所表现的是吞咽动作异常。(脾在气机上的表现是吞咽。按:新校正说:“全元起本和《甲乙经》中的‘十日’作‘十五日’。针刺中五脏这一段,与《诊要经终论》和《四时刺逆从论》中的内容相重复。这里叙述五脏相互承接的次序,是按相生关系排列的;《甲乙经》按心、肺、肝、脾、肾排列,是按相克关系排列的;全元起的旧本则次序散乱,没有条理。” )针刺中胆,患者一天半后死亡;胆受损所表现的是呕吐。(胆气勇猛刚强,所以表现为呕吐。按:在《诊要经终论》中,“刺中胆”下面又说:“刺中膈膜,属于内伤;这种病即使痊愈,也活不过一年便会死亡。” )

刺跗上,中大脉,血出不止,死。(跗为足跗,大脉动而不止者,则胃之大经也。胃为水谷之海,血出不止,则胃气将竭,海竭气亡,故死。)刺面,中溜脉,不幸为盲。(面中溜脉者,手太阳任脉之交会。手太阳脉,自颧而斜行,至目内 。任脉自鼻鼽两旁,上行至瞳子下。故刺面中溜脉为盲。)刺头,中脑户,入脑,立死。(脑户,穴名,在枕骨上,通于脑中。然脑为髓之海,真气之所聚,针入脑则真气泄,故立死。)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喑。(舌下脉,脾之脉也。脾脉者,挟咽,连舌本,散舌下。血出不止,则脾气不能营运于舌,故喑不能言。按:言语之需舌,犹笙之用簧也。清浊高下,非舌不辨。今若刺血过多,则舌不便利而声音蹇涩矣。注作脾不能运,太迂。)刺足下布络中脉,血不出,为肿。(布络谓当内踝前足下空处布散之络,正当然谷穴分也。络中脉,则冲脉也。冲脉者,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也。然刺之而血不出,则肾脉与冲脉,气并归于然谷之中,故为肿。)刺 中大脉,令人仆,脱色。(寻此经 中主治,与中诰流注经委中穴正同,应 中者以经穴为名,委中处所为名,亦犹寸口、气口、脉口皆同一处尔。然 中大脉者,足太阳经脉也。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 ,合手太阳。手太阳脉,自目内 ,斜络于颧。足太阳脉,上头下项,又循于足。故刺之过禁,则令人仆倒而面色如脱去也。按: 音隙。)刺气街中脉,血不出,为肿,鼠仆。(气街之中,胆胃脉也。胆之脉,循胁里,出气街。胃之脉,挟脐,入气街中。其支别者,起胃下口,循腹里,至气街中而合。今刺之而血不出,则血脉气并聚于中,故内结为肿,如伏鼠之形也。

气街在腹下,挟挤两旁,相去四寸,鼠仆上一寸动脉应手也。按:新校正云:“按别本仆一作鼷。气府论注,气街在脐下横骨两端,鼠鼷上一寸也。”)刺脊间,中髓,为伛。(伛谓伛偻,身 屈也。脊间,谓脊骨节间也。刺中髓,则骨精气泄,故伛偻也。按:伛音讴。)刺乳上,中乳房,为肿,根蚀。(乳之上下,皆足阳明之脉也。乳房之中,乳液渗泄,胸中气血,皆外凑之。然刺中乳房,则气更交凑,故为大肿。中有脓根,内蚀肌肤,化为脓水而久不愈。)刺缺盆中,内陷气泄,令人喘咳逆。(五脏者,肺为之盖,缺盆为之道。肺藏气而主息,又在气为咳,故刺缺盆中,内陷则肺气外泄,故令人喘咳逆也。)刺手鱼腹,内陷,为肿。(手鱼腹内,肺脉所流,故刺之内陷,则为肿也。按:新校正云:“甲乙经肺脉所流,作肺脉所留。”)刺阴股,中大脉,血出不止,死。(阴股之中,脾之脉也。脾者中土,孤脏以灌四旁。今血出不止,脾气将绝,故死。)刺客主人,内陷中脉,为内漏,为聋。(客主人,穴名,今名上关,在耳前上廉起骨,开口有空,手少阳、足阳明脉交会于中。陷脉言刺太深也,刺太深则交脉破决,故为耳内之漏。脉内漏则气不营,故聋。按:新校正云:“详客主人穴与气穴论注同。按甲乙经及气府论注云:‘手、足少阳、足阳明三脉之会。’疑注脱足少阳一脉也。”)刺膝髌,出液,为跛。(膝为筋府,筋会于中,液出筋干,故跛。)刺臂太阴脉,出血多,立死。(臂太阴者,肺脉也。肺者,主行营卫阴阳,治节由之。血出多则营卫绝,故立死。)刺足少阴脉,重虚出血,为舌难以言。足少阴,肾脉也。贯舌络肺,系舌本。故重虚出血,则舌难言也。刺膺中,陷中肺,为喘逆仰息。(肺气上泄,逆所致也。)刺肘中,内陷,气归之,为不屈伸。(肘中谓肘屈折之中,尺泽穴中也。刺过陷脉,恶气归之,气固关节,故不屈伸也。)刺阴股下三寸,内陷,令人遗溺。(股下三寸,肾之络也。冲脉与少阴之络,皆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并循于阴股,其上行者出胞中。故刺陷脉,则令人遗溺也。)刺掖下胁间,内陷,令人咳。(掖下,肺脉也。

肺之脉,从肺系,横出掖下。真心脏脉,直行者,从心系,却上掖下。刺陷脉,则心肺俱动,故咳也。)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满。(胞气外泄,谷气归之,故少腹满也。少腹谓脐下也。)刺 肠,内陷,为肿。( 肠之中,足太阳脉也。太阳气泄故为肿。)刺匡上陷骨中脉,为漏,为盲。(匡,目匡也。骨中谓目匡骨中也。匡骨中脉,目之系,肝之脉也。刺内陷则目系绝,故为目漏、目盲。)刺关节中,液出,不得屈伸。(诸筋者皆属于节,津液渗润之。液出则筋膜干,故不得屈伸也。)

译针刺足背,刺中大血脉,出血不止,就会死亡。(跗指足背;大血脉不停搏动的地方,是胃经的大脉。胃是水谷之海,若出血不止,胃气就将耗竭;水谷之海枯竭、胃气亡失,因此会死亡。) 针刺面部,刺中浮行的络脉,严重时会失明。(面部的浮行络脉,是手太阳经与任脉交会的部位。手太阳经脉从颧骨处斜行,至目内〔缺字〕。任脉从鼻孔两旁向上行,至瞳孔下方。所以针刺面部的浮行络脉会导致失明。) 针刺头部,刺中脑户穴而进入脑内,患者立即死亡。(脑户是穴名,在枕骨上,与脑内相通。脑是髓之海,真气聚集之处;针刺进入脑内,真气就会泄失,所以会立即死亡。) 针刺舌下,刺伤其中的脉络过深,出血不止,就会失音。(舌下的脉络属于脾脉。脾脉夹着咽喉,连接舌根,分散到舌下。出血不止,脾气就不能运行到舌部,因此失音而不能说话。按:说话需要舌头,就像笙需要簧片一样。声音的清浊、高低,没有舌头就无法辨别。如果现在针刺出血过多,舌头就会活动不灵,声音也会艰涩不畅。注家解释为脾不能运化,未免过于迂曲。) 针刺足底分布络脉中的冲脉,若血不出,就会发生肿胀。所谓“布络”,是指内踝前方、足底空陷处散布的络脉,正是然谷穴所在的分界处。络脉中的大脉,就是冲脉。冲脉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经过内踝后方进入足底。如果针刺后血不出,肾脉与冲脉之气就一同聚集在然谷穴中,所以会发生肿胀。) 针刺〔缺字〕中大血脉,会使人跌倒,面色脱失。(考察这部经典中〔缺字〕穴的主治,与《中诰流注经》所说委中穴完全相同。这里的〔缺字〕是以经脉穴位命名,委中是以所在部位命名,就像寸口、气口、脉口都是同一处一样。) 然而,〔缺字〕中大血脉,指的是足太阳经脉。足太阳经脉起于目内〔缺字〕,与手太阳经相会。手太阳经脉从目内〔缺字〕斜行,联络颧骨。足太阳经脉上行至头部,再下行经过颈项,并继续循行到足部。所以针刺超过禁忌的深度,就会使人跌倒,面色仿佛失去血色。按:“〔缺字〕”读音为“隙”。针刺气街处的脉络,若血不出,就会肿胀,并形成鼠鼷样的肿块。气街之中,是胆脉和胃脉经过的地方。胆脉沿胁肋内侧循行,出于气街。胃脉夹着脐部,进入气街之中。胃脉的分支从胃的下口起始,沿腹腔内侧循行,至气街中与主脉会合。现在针刺后血不出,血脉之气就一起聚集在该处,所以在内部结聚成肿块,形状像伏卧的老鼠。气街在腹部下方,位于脐部两旁,彼此相距四寸;在鼠鼷上方一寸处,有搏动应手的脉。按:新校正说:“按其他版本,‘仆’字作‘鼷’。《气府论》注说,气街在脐下横骨两端,在鼠鼷上方一寸处。” 针刺脊椎骨之间,刺中骨髓,就会形成驼背。(“伛”是指弯腰曲背,身体向前弯曲。脊间,是指脊骨各节之间。刺中骨髓,骨中的精气就会泄失,所以会弯腰曲背。按:“伛”读音为“讴”。) 针刺乳房上方,刺中乳房,就会肿胀,且脓肿根部会腐蚀。(乳房上下都属于足阳明经脉。乳房之中有乳汁渗出,胸中的气血都会向外聚集到这里。如果刺中乳房,气血就会更加聚集,所以会形成很大的肿胀。肿块中有脓根,向内侵蚀肌肤,化为脓水,长久不能痊愈。) 针刺缺盆穴,若刺入过深使气机内陷、肺气外泄,就会使人喘息、咳嗽并气逆。五脏之中,肺像覆盖在上面的盖子,缺盆是气机出入的通道。肺藏气而主呼吸,在气机上的表现又是咳嗽,所以针刺缺盆穴,刺入过深使肺气外泄,就会导致喘息、咳嗽和气逆。) 针刺手掌鱼际部,若刺入过深使气机内陷,就会肿胀。(手掌鱼际内部是肺脉流注之处,所以针刺过深使其内陷,就会发生肿胀。按:新校正说:“《甲乙经》作‘肺脉所留’,不作‘肺脉所流’。”) 针刺大腿内侧,刺中大血脉,出血不止,就会死亡。(大腿内侧是脾脉经过的地方。脾属中央之土,是孤脏,负责灌注滋养四方。如果出血不止,脾气将要断绝,所以会死亡。) 针刺客主人穴,若刺入过深而刺中脉络,就会发生耳内漏液,并导致耳聋。客主人是穴名,现在称为上关,位于耳前上方的骨缘处,张口时有凹陷;手少阳经与足阳明经在此交会。“陷脉”是说针刺得太深;刺得太深会使交会的脉络破裂,所以会发生耳内漏液。脉络内部漏液,气就不能正常营养耳部,所以会耳聋。按:新校正说:“详细考察,客主人穴的记载与《气穴论》注相同。《甲乙经》和《气府论》注说:‘这是手少阳、足少阳、足阳明三条经脉交会之处。’ 推测注文脱漏了足少阳这一条经脉。”) 针刺膝盖骨,刺出膝液,就会跛行。(膝是筋的府库,筋在这里会聚;膝液流失,筋脉干枯,所以会跛行。) 针刺手臂的太阴经脉,出血过多,会立即死亡。(手臂太阴经就是肺脉。肺主导营卫阴阳的运行,人体调节气血的作用都由它负责。出血过多,营卫之气就会断绝,所以会立即死亡。) 针刺足少阴经脉,又造成严重虚损并出血,会使舌头难以说话。足少阴经,就是肾脉。它贯穿舌部、联络肺脏,并连系舌根。所以因严重虚损而出血,舌头就难以说话。针刺胸部,若刺入过深而刺中肺脏,就会喘息气逆,只能仰面呼吸。(这是肺气向上外泄、气机逆乱所造成的。) 针刺肘部,若刺入过深,邪气聚集于此,就会不能屈伸。(肘中是指肘部弯曲处的中央,即尺泽穴所在处。针刺过深而伤及脉络,邪气聚集,使关节受到阻滞,所以不能屈伸。) 针刺大腿内侧下方三寸处,若刺入过深,就会使人遗尿。(大腿下方三寸处,是肾脉的络脉。冲脉与足少阴经的络脉都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并沿大腿内侧循行;向上行的部分从胞宫中出来。所以针刺陷脉,会使人遗尿。针刺腋下胁肋之间,若刺入过深,会使人咳嗽。腋下是肺经脉所经过的部位。肺经脉从肺系出来,横向走向腋下。心脏本脏的经脉中直行的部分,从心系出发,向上又走到腋下。针刺陷脉,就会使心、肺一同受到扰动,所以会咳嗽。针刺小腹而刺中膀胱,会使尿液流出,并使人小腹胀满。胞中的气向外泄漏,水谷之气便聚集到那里,所以小腹胀满。小腹指脐部以下的部位。针刺(疑有缺字)肠,若刺入过深,就会形成肿胀。(疑有缺字)肠之中,是足太阳经脉所在之处。太阳经之气泄漏,所以形成肿胀。针刺眼眶上方陷骨中的经脉,会造成眼泪外流和失明。匡,指眼眶。骨中,指眼眶骨之中。眼眶骨中的经脉,是眼系,也是肝经脉所在之处。针刺过深会使眼系受损断绝,所以会出现眼泪外流和失明。针刺关节之中,使关节液流出,就不能屈伸了。各种筋都附着于关节,并靠津液浸润滋养。关节液流出,筋膜就会干枯,所以不能屈伸。

无刺大醉,令人气乱。(脉数过度,故因刺而乱也。按:灵枢经气乱作脉乱,当以气乱为正。)无刺大怒,令人气逆。(怒者气逆,故刺之益甚。)无刺大劳人,(经气越也。)无刺新饱人,(气盛满也。)无刺大饥人,(气不足也。)无刺大渴人,(血脉干也。)无刺大惊人。(神荡越而气不治也。按:新校正云:“详无刺大醉至此七条,与灵枢经相出入。灵枢经曰:新内无刺,已刺无内;新怒无刺,已刺无怒;新劳无刺,已刺无劳;已醉无刺,已刺无醉;已饱无刺,已刺无饱;已饥无刺,已刺无饥;已渴无刺,已刺无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也。”谨按此七条虽与灵枢经相出入,然灵枢之旨,既慎于未刺之先,复诫于已刺之后,盖合医者、病者而言。此篇之旨,则专指用针者言也。又按此七段,王本原刻在刺手鱼腹之下,刺阴股中大脉之上,上下分裂,今移置于此。)

内篇 卷之三

皮部论

囊括一身,以总统夫脏腑者,皮也。故皮得谓之部,言为所部主也。皮之职,内既包脏腑,外则司开阖,而毫窍附焉,故又为诸邪出入之门户。然邪之入也,虽由于皮,而所以致邪之入者,皮不任咎也。篇中虽分三段,始终只一意而已。

黄帝问曰:余闻皮有分部,脉有经纪,筋有结络,骨有度量,其所生病各异,别其分部,左右上下,阴阳所在,病之始终,愿闻其道。岐伯对曰:欲知皮部,以经脉为纪者,诸经皆然。(按:皮肤为一身之躯壳,诸凡经脉皆其所包括也。分部,如脊中属督脉,腹中行为任冲之类是也。)阳明之阳,名曰害蜚,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阳明之络也。(上谓手阳明,下谓足阳明也。按:灵枢经曰:“脉之见者,皆络脉也。”盖脉行肉里,深不可见,其可见者,殆浮络之谓欤。)

其色多青则痛,多黑则痹,黄赤则热,多白则寒,五色皆见,则寒热也。(按:凡胃与大肠二经部分所至之处,其色有如是者,则知其或痛或寒热,而可以处治,此正络之浮见于外者也,言阳明而他经可以类推矣。)络盛则入客于经。(按:络居皮内,邪由皮而入络,若不解散,则由络而入于经矣。)阳主外,阴主内。(阳谓阳络,阴谓阴络,此通言之也。手足身分,所见经络皆然。)少阳之阳,名曰枢持,上下同法,(按:上,手少阳三焦;下,足少阳胆。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故在阳者主内,在阴者主出以渗于内,诸经皆然。按:阳诚主外矣,而其气常卫固夫一身,使之无所漏,以内归于丹田。阴诚主内矣,而其血常荣养夫脏腑,使之无所壅,以外达于九窍。外内互相资,而后气血自渗灌于十二经脉之中,其所谓主内主出者,即所谓主外主内者也。此天地合气之妙理,注略而不言,何也?!)太阳之阳,名曰关枢,上下同法,(按:上,手太阳小肠;下,足太阳膀胱。)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阳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少阴之阴,名曰枢儒,(按:甲乙经作 。)上下同法,(按:上,手少阴心;下,足少阴肾。)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少阴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其入经也,从阳部注于经;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按:前言内出者,阴阳互根之妙;此言入出者,邪气进退之次也。阳部即络与皮毛,邪之入也,由阳入阴;则其出也,自当由阴而返阳矣。

此骨字疑有误。)心主之阴,名曰害肩,上下同法,(按:上,手厥阴心主;下,足厥阴肝。)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心主之络也。络盛则入客于经。太阴之阴,名曰关蛰,上下同法,视其部中有浮络者,皆太阴之络也。

络盛则入客于经。(部皆谓本经络之所部分,浮谓浮见也。按:十二经名目殊不可解,注强为之解,及王曰逵杜撰名义,甚无意味,略而存之是矣。

如阴阳、内外、出内等乃为要义,不可忽也。凡此十二经络脉者,皮之部也。列阴阳位,部主于皮,故曰皮之部。按:以上乃分叙十二经络之名次,以下则总叙邪气由外入内之次也。)

是故百病之始生也,必先于皮毛,邪中之则腠理开,开则入客于络脉,留而不去,传入于经,留而不去,传入于腑,廪于肠胃。(廪,积也,聚也。)邪之始入于皮也,溯然起毫毛,开腠理。(溯然,恶寒也。起谓毛起竖也。腠理谓皮空及文理也。)其入于络也,则络脉盛,色变。(盛谓盛满,变谓易其常也。)其入客于经也,则感虚,乃陷下。(经虚邪入,故曰感虚。脉虚气少,故陷下也。)其留于筋骨之间,寒多则筋挛骨痛,热多则筋弛骨消,肉烁 破,毛直而败。(挛,急也。弛,缓也。消,烁也。针经曰:“寒则筋急,热则筋缓,寒胜为痛,热胜为气消。” 者肉之标,故肉消则 破毛直而败也。)

译不要针刺大醉的人,以免使其气机紊乱。脉搏过快过度,所以会因针刺而更加紊乱。按: 《灵枢经》作“脉乱”,应当以“气乱”为正确。不要针刺正在大怒的人,以免使其气机上逆。发怒会使气机上逆,所以针刺后反而会更加严重。不要针刺过度劳累的人,(因为经气已经向外越散。) 不要针刺刚吃饱的人,(因为气血正处于盛满状态。) 不要针刺非常饥饿的人,(因为气不足。) 不要针刺非常口渴的人,(因为血脉干涸。) 不要针刺受到极大惊吓的人。因为其精神已经动荡而气机失调。按:新校正说:“详察‘无刺大醉’至此,共七条,与《灵枢经》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灵枢经》说:刚行房后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行房;刚发怒时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发怒;刚劳累时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劳累;已经醉酒时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再醉酒;已经吃饱时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再吃饱;已经饥饿时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再使自己饥饿;已经口渴时不要针刺,针刺后不要再使自己口渴;受到极大惊恐时,必须先使气机安定,然后才能针刺。” 谨慎考察这七条,虽然与《灵枢经》有相同和不同之处,但《灵枢经》的主旨,既告诫针刺以前要谨慎,又告诫针刺以后要注意,大概是兼对医者和患者而言的。本篇的主旨,则专门是对施针者而言的。又考察这七段,王冰本的原刻本来排在“刺手鱼腹”之下、“刺阴股中大脉”之上,导致上下文分裂,现在把它移到这里。内篇·卷三 皮部论 包容全身、总领五脏六腑的,是皮肤。所以皮肤可以称为“部”,意思是它主管所分属的部位。皮肤的职责,对内包裹脏腑,对外掌管开合,毫毛和毛孔也附着于此,因此又是各种邪气出入的门户。然而邪气进入人体,虽然经过皮肤,但导致邪气进入的原因,却不能归咎于皮肤。本篇虽然分为三段,但始终只有一个意思。黄帝问:我听说皮肤有分属的部位,经脉有运行的纲纪,筋有结聚联络之处,骨有长度和大小的标准;它们所发生的疾病各不相同。请问如何辨别它们的分部、左右上下以及阴阳所在,并了解疾病发生发展的始末?岐伯回答:要了解皮肤各部,就要以经脉作为纲纪,各条经脉都是这样。按:皮肤是全身的外壳,各条经脉都包摄在其中。所谓分部,例如脊柱中部属于督脉,腹部中线属于任脉、冲脉之类。阳明经的阳部称为“害蜚”,上下的划分方法相同;察看相应部位中浮现的络脉,都是阳明络脉。上部指手阳明经,下部指足阳明经。按:《灵枢经》说:“显露在外的脉,都是络脉。” 大概经脉行走在肌肉深处,不容易看见;能够看见的,大概就是浮络吧。颜色多呈青色,多主疼痛;多呈黑色,多主痹证;呈黄红色,多主热证;多呈白色,多主寒证;五种颜色都出现,则是寒热错杂。按:凡是胃经和大肠经所分属经过的部位,如果出现这些颜色,就可知道是疼痛、寒证或热证,从而施治。这正是络脉浮现在体表的表现;只说阳明经,其他经也可以类推。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留滞于经脉。按:络脉位于皮肤之内,邪气由皮肤进入络脉;如果不能疏解驱散,就会由络脉进入经脉。阳主于外,阴主于内。阳,指阳络;阴,指阴络。这是概括而言。无论手、足还是躯干,各处所见的经络都是如此。少阳经的阳部称为“枢持”,上下的划分方法相同。(按:上部是手少阳三焦经;下部是足少阳胆经。察看相应部位中浮现的络脉,都是少阳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留滞于经脉。所以,在阳部的,作用在于向内;在阴部的,作用在于向外发出,并向内渗入;各条经脉都是这样。按:阳确实主于外,但阳气经常卫护、固守全身,使其不致泄漏,并向内归于丹田。阴确实主于内,但阴血经常荣养脏腑,使其不致壅滞,并向外通达九窍。内外相互资助以后,气血才能自然渗灌于十二经脉之中;所谓主内、主出,也就是所谓主外、主内。这是天地阴阳之气相合的精妙道理,注释却省略不说,为什么呢?!太阳经的阳部称为“关枢”,上下的划分方法相同。(按:上部是手太阳小肠经;下部是足太阳膀胱经。) 察看相应部位中浮现的络脉,都是太阳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留滞于经脉。少阴经的阴部称为“枢儒”。(按:《甲乙经》作(疑有缺字)。) 上下的划分方法相同。(按:上部是手少阴心经;下部是足少阴肾经。) 察看相应部位中浮现的络脉,都是少阴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留滞于经脉。邪气进入经脉时,从阳部流注到经脉;邪气外出时,从阴部内部流注到骨。按:前面所说的由内向外,是阴阳相互为根的奥妙;这里所说的进出,是邪气进退的次序。阳部就是络脉、皮肤和毫毛;邪气进入时,是由阳部进入阴部;那么邪气外出时,自然应当由阴部返回阳部。这里的“骨”字疑有错误。心主经的阴部称为“害肩”,上下的划分方法相同。(按:上部是手厥阴心主经;下部是足厥阴肝经。) 察看相应部位中浮现的络脉,都是心主经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留滞于经脉。太阴经的阴部称为“关蛰”,上下的划分方法相同;察看相应部位中浮现的络脉,都是太阴络脉。络脉邪气盛,就会进入并留滞于经脉。“部”都指本经络脉所分属的部位;“浮”指浮现在体表。按:十二经的名称实在难以解释,注家勉强加以解释,王逵又臆造名称的含义,十分没有意味;略加保存即可。至于阴阳、内外、出入等,才是重要义理,不可忽视。以上这十二经的络脉,都是皮肤所分属的部位。排列阴阳的位置,各部归属于皮肤,所以称为“皮之部”。按:以上是分别叙述十二经络的名称和次序,以下则总述邪气由外向内侵入的次序。所以,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必定先从皮肤和毫毛开始;邪气侵袭皮肤,就会使腠理开放;腠理开放,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停留不去,就传入经脉;停留不去,又传入腑,积聚在肠胃之中。廪,就是积聚、聚集。邪气开始进入皮肤时,人会突然恶寒,毫毛竖起,腠理开放。溯然,就是恶寒的样子。起,是说毫毛竖立起来。腠理,指皮肤的孔隙和纹理。邪气进入络脉后,络脉就会充盛,肤色也会改变。盛,是充满;变,是改变平常的状态。邪气进入并停留在经脉后,就会感于经脉虚弱之处,于是经脉下陷。经脉虚弱而邪气侵入,所以说是感于虚弱。脉气虚弱、正气减少,所以出现下陷。邪气停留在筋骨之间,寒邪偏盛就会使筋脉拘挛、骨骼疼痛;热邪偏盛就会使筋脉弛缓、骨骼消损,肌肉消瘦(原文“”字前有疑缺字),皮肤破损,毫毛直立而枯败。挛,就是拘急。弛,就是松弛。消,就是消烁。《针经》说:“寒则筋脉拘急,热则筋脉松弛;寒邪偏盛就疼痛,热邪偏盛就使形气消耗。” (疑有缺字)是肌肉的外在表现,所以肌肉消耗,就会(疑有缺字)破损,毫毛竖直而枯败。

帝曰:夫子言皮之十二部,其生病皆何如?岐伯曰:皮者,脉之部也。(按:部者统御之称,皮包一身,而脉络统焉,故云脉之部。)邪客于皮则腠理开,开则邪入客于络脉,络脉满则注于经脉,经脉满则入舍于腑脏也。故皮者有分部不与而生大病也。(脉行皮中,各有部分,脉受邪气,随则病生,非由皮气而能生也。

按:分部不与,注意是而未明快。甲乙作不愈,元起本言不与经脉和调故生大病,俱非也。盖邪之病患,固由皮入,至于腑脏。而苟非其中之元气已虚,则腠理何以开而邪得入,是邪虽由皮之分部而入,而要之与皮无与也。帝问皮之十二部生何病,是疑皮亦能生病。伯言皮不过包括一身,为邪气出入之门户,邪之入也,必极于至虚之处而后止,外之入,内所召也,皮何与焉。详味问答语意自见矣。与,去声。)

内篇 卷之三

经络论

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原在皮部论末,王氏所分也。”黄帝问曰:夫络脉之见也,其五色各异,青黄赤白黑不同,其故何也?岐伯对曰:经有常色而络无常变也。

经行气,故色见常应于时;络主血,故受邪则变而不一矣。按:络为脉之浮见于外者,故随感之浅深而变不常也。

帝曰:经之常色何如?岐伯曰:心赤、肺白、肝青、脾黄、肾黑,皆亦应其经脉之色也。帝曰:络之阴阳亦应其经乎?岐伯曰:阴络之色应其经,阳络之色变无常,随四时而行也。(顺四时气化之行止。按:络既为脉之浮见于外者,理应所见之色俱变无常,而何以络有阴阳之分?且阴络之色,只应经而不变,此何说也?窃谓就脉而言,经在内,络在外;就络而言,则见于身者为阴,见于面者为阳。故阴不变而阳变,以阳尤浮动故也。)

寒多则凝泣,凝泣则青黑,热多则淖泽,淖泽则黄赤,此皆常色,谓之无病。五色俱见者,谓之寒热。帝曰:善!(淖,湿也。泽,润液也。谓微湿润也。按:寒多热多,当指四时之气言,故见青黑黄赤而无病。若五色杂见,则寒热交作而成病,此正所谓随四时而行也。)

内篇 卷之三

玉版论要

揆度奇恒,道在于一,一者神也,有神则生,失神则死,凡色脉阴阳,以此为揆度之要道也。景岳诠解已确,谨录如下。

黄帝问曰:余闻揆度奇恒,所指不同,用之奈何?岐伯对曰:揆度者,度病之浅深也;奇恒者,言奇病也。请言道之至数,五色脉变,揆度奇恒,道在于一。(按:张景岳曰:“揆度,揣度也。奇恒,异常也。所指不同,有言疾病者,有言色脉者,有言脏腑者,有言阴阳者。

异常之病,非揣度浅深之详,不易知也。至数之义,所包者广。能知天地之至数,即可知人之至数。脉色奇恒,其变虽多,其道则一,一者如下文所谓神而已矣。”)神转不回,回则不转,乃失其机。(按:张景岳曰:“神者,阴阳之变化也。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转,营运不息也。回、逆而邪也。神机之用,循环无穷,故在天在人,无不赖之以成化育之功者,皆神转不回也。设其回而不转,则至数逆,生机失矣。

故曰神去则机息,又曰失神者亡也。”)至数之要,迫近以微。(按:至数者神机也,至精至微,最切近于人者。)着之玉版,命曰合玉机。(按:玉机真脏论亦有此数语。)

容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按:张景岳曰:“天之神机见于气候,人之神机见于脉色,凡此上下左右及下文浅深逆从日数之类,皆色脉至数之要,不可不察也。”)其色见浅者,汤液主治,十日已。(按:张景岳曰:“色浅则病微,故可以汤液主治而愈亦速也。汤液者,五谷之汤液,盖调养之道,非后世汤药之谓。义见后。”)其见深者,必齐主治,二十一日已。(按:张景岳曰:“色深则病深,故当以齐主治而愈稍迟。齐,剂同,药剂也。汤液醪醴论曰:‘必齐毒药攻其中。’义见后。”)其见大深者,醪酒主治,百日已。(按:大深,病尤甚矣,故必以醪酒主治。醪酒,药酒也,如腹中论鸡矢醴之类。)色夭面脱,不治,百日尽已。(按:张景岳曰:“色夭面脱者,神气已去,故不可治。百日尽,则时更气易,至数尽而已。上节言病已,此言命已也。”)脉短气绝,死。(按:张景岳曰:“脉短气绝者,中虚阳脱也,故死。”)病温虚甚,死。(按:张景岳曰:“病温邪有余,虚甚正不足,正不胜邪,故死。”谨按以上言容色之浅深,以全面言也;以下言上下左右,以部分言也。)

译黄帝说:先生所说皮肤的十二个分部,它们发生疾病时分别是什么情况?岐伯说:皮肤,是经脉分布和统摄的部位。(按:所谓“部”,是统摄、统辖的称谓。皮肤包裹全身,脉络也都由它统摄,所以说是经脉的部位。) 邪气侵入皮肤,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络脉;络脉充满后,邪气就流注到经脉;经脉充满后,邪气就进入并停留在腑脏之中。所以,皮肤虽然有各自的分部,若对此不加分别,就会发生大病。(经脉运行于皮肤之中,各有自己的分部;脉受到邪气侵袭,疾病便随之发生,并不是由于皮肤本身的气能够产生疾病。) 按:“分部不与”这句话,注释的意思虽然有所说明,但仍不够明白畅达。《甲乙经》作“不愈”,元起本说“不与经脉和调,故生大病”,这些说法都不对。大概邪气使人患病,确实是从皮肤进入,直到腑脏。但如果人体内部的元气不是已经虚弱,腠理凭什么会张开,邪气又怎么能够进入?所以邪气虽然从皮肤的分部侵入,但归根结底,这与皮肤本身没有关系。黄帝问皮肤的十二个分部会产生什么病,实际上是怀疑皮肤本身也能产生疾病。岐伯说,皮肤不过是包裹全身、供邪气出入的门户。邪气侵入后,一定到达最虚弱的地方才会停止;从外面侵入,是由于内部有所招致,和皮肤有什么关系呢?仔细体会问答中的语意,自然就能明白了。“与”字读去声。) 内篇 卷之三 经络论 新校正说:“考察全元起本,本文原来在《皮部论》末尾,是王冰分编的。” 黄帝问:我听说络脉显露在外时,所呈现的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各不相同,这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经脉有固定的颜色,络脉却会随情况变化,没有固定不变的颜色。经脉主要运行气,所以呈现的颜色通常会与四时相应;络脉主要运行血,所以一旦受到邪气影响,颜色就会发生变化而不一致。按:络脉是经脉浮浅而显露于体表的部分,所以会随着所受感邪的浅深而变化,不是固定不变的。黄帝说:经脉固定的颜色是什么样的?岐伯说:心属赤色,肺属白色,肝属青色,脾属黄色,肾属黑色,这些也都与相应经脉的颜色相应。黄帝说:络脉的阴阳也与相应经脉相应吗?岐伯说:阴络的颜色与相应经脉相应,阳络的颜色变化没有固定规律,随着四时运行。(这是顺应四时之气的变化运行和止息。) 按:络脉既然是经脉浮浅而显露于体表的部分,按理说所见的颜色都应当变化不定,那么为什么络脉还要分阴阳呢?而且阴络的颜色只与经脉相应却不发生变化,这又该怎么解释呢?我认为,就经脉而言,经脉在内,络脉在外;就络脉而言,显现在躯干上的属于阴络,显现在面部的属于阳络。所以阴络的颜色不变而阳络的颜色变化,是因为阳络尤其浮浅、易于变动。) 寒气偏多,血脉就凝滞不畅,凝滞不畅就呈青黑色;热气偏多,脉中就湿润,湿润就呈黄赤色。这些都属于正常的颜色,称为没有疾病。五种颜色同时出现,称为寒热。黄帝说:好!(“淖”是湿的意思。) “泽”是润泽液润的意思。) 这里是说稍微有些湿润。) 按:寒气偏多、热气偏多,应当是指四时之气而言,所以出现青黑色或黄赤色却没有疾病。如果五种颜色混杂出现,就是寒热交替发作而形成疾病;这正是所说的随着四时运行。) 内篇 卷之三 玉版论要 揆度和奇恒,所依据的根本只有一个“神”:有神就能生存,失去神就会死亡。凡是观察色泽、脉象以及阴阳,都要以此作为判断的根本道理。景岳的解释已经很确切,谨慎地抄录如下。黄帝问:我听说“揆度”“奇恒”所指各不相同,应该怎样运用呢?岐伯回答:揆度,是推测疾病的浅深;奇恒,是说异常的疾病。请让我说明其中最根本的道理:五色和脉象虽然变化,揆度、奇恒所依据的根本只有一个。(按:张景岳说:“揆度,就是揣测推度。奇恒,就是异常。它们所指各不相同,有时指疾病,有时指色泽和脉象,有时指脏腑,有时指阴阳。异常的疾病,如果不详细揣测其浅深,就不容易了解。‘至数’的含义,所包含的范围很广。能够知道天地运行的根本道理,就可以知道人体运行的根本道理。脉象和色泽的正常与异常,虽然变化很多,但其道理只有一个;这个‘一’,就是下文所说的神。”) 神机运行不息而不逆转;如果发生逆转而不能运行,就是失去了生机。(按:张景岳说:“神,是阴阳变化的作用。《易经》说:‘知道变化规律的人,大概就知道神的作用了。’ ‘转’,是运行不息。‘回’,是逆转而成为邪。神机的作用循环无穷,所以无论天地还是人体,都依靠它来完成生化养育的功用,这就是神机运行而不逆转。) 假如发生逆转而不能运行,根本规律就会逆乱,生机也就丧失了。所以说,神离去,神机就停止;又说,失去神就会死亡。”) 最根本的规律,关键在于极其精微而又非常切近。(按:所谓“至数”,就是神机;它至为精细微妙,与人体最为切近。) 把这些内容刻在玉版上,命名为《合玉机》。(按:《玉机真脏论》中也有这几句话。) 人的面容和肤色显现在上、下、左、右各个部位,都各有判断病情的关键。(按:张景岳说:“天地的神机表现在气候上,人的神机表现在脉象和色泽上。这里所说的上、下、左、右,以及下文所说的浅、深、逆、从和日期等,都是色脉变化的关键,不可不仔细观察。”) 颜色显现得浅,适合用汤液调治,十天即可痊愈。(按:张景岳说:“颜色浅,说明病情轻,所以可以用汤液调治,痊愈也较快。汤液,是五谷所制的汤液,大概指调养的方法,不是后世所说的汤药。其中的意义见后文。”) 颜色显现得深,必须用药剂治疗,二十一天即可痊愈。(按:张景岳说:“颜色深,说明病情深重,所以应当用药剂治疗,痊愈稍慢。‘齐’与‘剂’相同,指药剂。《汤液醪醴论》说:‘必须用药剂和毒药攻治病体内部。’ 其中的意义见后文。”) 颜色显现得非常深,须用醪酒治疗,经过一百天才能痊愈。(按:所谓“大深”,是说病情更加严重,所以必须用醪酒治疗。醪酒就是药酒,例如《腹中论》中的鸡矢醴之类。) 面色枯槁,面容憔悴脱失,是不可治疗的;一百天后,生命也将终结。(按:张景岳说:“面色枯槁、面容憔悴脱失,是神气已经离去,所以不能治疗。到了一百天,时令更替、气候改变,根本规律走到尽头,生命也就终止。上文说的是疾病痊愈,这里说的是生命终结。”) 脉象短促,气息断绝,死亡。(按:张景岳说:“脉短而气息断绝,是体内正气虚空、阳气脱失,所以会死亡。”) 患温病而正气虚弱严重,死亡。(按:张景岳说:“温病是邪气有余,虚弱严重是正气不足,正气不能胜过邪气,所以会死亡。”) 谨按:以上说的是面容和肤色显现的浅深,是从整体而言;以下说的是上、下、左、右,是从局部而言。)

色见上下左右,各在其要,上为逆,下为从。(按:张景岳曰:“要,即逆从之要也。五色篇曰:‘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故上为逆,下为从也。”)女子右为逆,左为从;男子左为逆,右为从。(按:张景岳曰:“女为阴,右亦为阴,色在右,则阴病甚矣,故女以右为逆。男为阳,左亦为阳,色在左,则阳病甚矣,故男以左为逆。此虽以色为言,而病之逆从亦犹是也。”)易,重阳死,重阴死。(按:张景岳曰:“易,变易也。男以右为从而易于左,则阳人阳病,是重阳也。女以左为从而易于右,则阴人阴病,是重阴也。重阳重阴者,阴阳偏胜也,有偏胜则有偏绝,故不免于死。”)阴阳反作,治在权衡相夺,(按:旧本反他,误也。阴阳应象大论曰:“阴阳反作。”是也。今改从之。生气通天论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若证阴脉阳,证阳脉阴,或宜阴反阳,宜阳反阴,则治病者当量其虚实真假而为之,夺其有余,补其不足,如权衡然,则善矣。)奇恒事也,揆度事也。(按:张景岳曰:“此承上文而言。阴阳反作,即奇恒事也。权衡相夺,即揆度事也。”)搏脉痹 ,寒热之交。(按:张景岳曰:“上文言奇恒之色,此下言奇恒之脉。搏脉者,搏击于手也,为邪盛正衰,阴阳乖乱之脉,故为痹,为 ,为或寒或热之交也。痹,顽痹。 ,足不能行也。

音碧。”)脉孤为消气,虚泄为夺血。(按:张景岳曰:“脉孤者,孤阴孤阳也。孤阳者,洪大之极,阴气必消;孤阴者,微弱之甚,阳气必消。故脉孤为消气也。脉虚兼泄者,必亡其阴,阴亡则血虚,故虚泄为夺血也。”)

孤为逆,虚为从。(孤无所根据,故曰逆;虚衰可复,故曰从。)行奇恒之法,以太阴始。(凡揆度奇恒之法,先以气口太阴之脉,定四时之正气,然后度量奇恒之气。)行所不胜曰逆,逆则死。(按:张景岳曰:“行所不胜,克我者也,如以木见金,以土见木之类。”)行所胜曰从,从则活。(按:张景岳曰:“行所胜,我克者也,如以木见土,以土见水之类。”)八风四时之胜,终而复始。(按:八风,四正四维,八方之风也。诸风之至,常随四时而相胜,胜有常数,终始循环。)逆行一过,不复可数。(如时气反常,风行乖逆,猝然而过,既无相胜之序,更何终始之可数,而奇恒之变所由起,所谓回则不转也。景岳以色脉失调为喻,忍未确。)论要毕矣。(按:此篇尾结句语也。诸家读解,皆连上文,误矣。)

内篇 卷之三

腹中论篇

腹中论者,言腹中之病也。凡八则,而今删其一。腹中之病,诚不止此,而此特其大凡耳。

黄帝问曰:有病心腹满,旦食则不能暮食,此为何病?岐伯曰:名为鼓胀。(心腹胀满,不能再食,形如鼓胀,故名鼓胀也。按:鼓胀一证,最为恶候,似不止于心腹胀满,不能再食而已也。太素作谷胀,良是。盖气壅而不能化食者,非真鼓胀,注言形如,是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以鸡矢醴,一剂知,二剂已。(古本草,鸡矢并不治鼓胀,惟大利小便,微寒。今方制法,当处汤渍服之。按:鼓胀固非鸡矢所能治,即谷胀恐亦非宜。大抵方药有古人能用之,而后人必不可用者,此类是也。)帝曰:其时有复发者,何也?(复谓再发,言如旧也。)岐伯曰:此饮食不节,故时有病也。(……按:言腹满而不能食者,其因原起于饮食,继又不能樽节,故令复发如旧也。)

帝曰:有病胸胁支满者,妨于食,病至则先闻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时时前后血,病名为何?何以得之?(清液,清水也,亦谓之清涕。清涕者,谓从窈漏中漫液而下,水出清冷也。眩谓目视眩转也。前后血谓前阴后阴出血也。)岐伯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时有所大脱血,若醉入房,中气竭,肝伤,故月事衰少不来也。

(出血多者,谓之脱血,漏下、鼻衄、呕吐出血皆同焉。夫醉则血气盛,血气盛则内热,因而入房,髓液皆下,故肾中气竭也。肝藏血,以少大脱血,故肝伤也。然于丈夫则精液衰乏,女子则月事衰少而不来。)帝曰:治之奈何?复以何术?岐伯曰:以四乌 骨、一 茹,二物并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为后饭,饮以鲍鱼汁,利肠中。(……饭后药先,谓之后饭。按古本草经云,乌 鱼骨、 茹等,并不治血枯。然经法用之,是攻其所生所起尔。夫醉劳力以入房,则肾中精气耗竭;月事衰少不至,则中有恶血淹留。精气耗竭,则阴萎不起而无精;恶血淹留,则血痹着中而不散。故先兹四味,用入方焉。古本草经曰:乌 鱼骨,味咸冷平无毒,主治女子血闭。 茹味辛寒平有小毒,主散恶血。雀卵味甘温平无毒,主治男子阴萎不起,强之令热,多精有子。

译颜色显现在上、下、左、右,各有判断病情的关键;显现在上部属于逆,显现在下部属于顺。(按:张景岳说:“‘要’就是判断逆顺的关键。《五色篇》说:‘颜色向上运行,病情会更加严重;颜色向下运行,像云气消散一样,病情才开始好转。’ 所以说向上为逆,向下为顺。”) 女子显现在右侧属于逆,显现在左侧属于顺;男子显现在左侧属于逆,显现在右侧属于顺。(按:张景岳说:“女子属阴,右侧也属阴,颜色出现在右侧,说明阴病加重,所以女子以右侧为逆。男子属阳,左侧也属阳,颜色出现在左侧,说明阳病加重,所以男子以左侧为逆。这里虽然是就颜色来说,但疾病的逆顺也是同样的道理。”) 发生变易而出现重阳则死,出现重阴也死。(按:张景岳说:“‘易’是变易的意思。男子以右侧为顺,若变到左侧,就是属阳的人患阳病,称为重阳。女子以左侧为顺,若变到右侧,就是属阴的人患阴病,称为重阴。重阳、重阴,是阴阳偏盛;有偏盛就会有一方偏绝,所以不能免于死亡。”) 阴阳出现反常变化,治疗时应当像衡量轻重一样,互相削减调节。(按:旧本作“反他”,是错误的。《阴阳应象大论》说:“阴阳反作。”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现在据此改从“反作”。《生气通天论》说:“阴气平和,阳气固密,精神才会得到调治。” 如果证候表现为阴而脉象属阳,或证候表现为阳而脉象属阴,或者应当用阴法却反而适合用阳法、应当用阳法却反而适合用阴法,那么治病的人就应当衡量虚实和真假来处理:削减有余,补充不足,像使用秤和衡器一样取得平衡,这样才是正确的。) 奇恒所说的是异常情况,揆度所说的是推测判断的情况。(按:张景岳说:“这是承接上文而言。阴阳反常变化,就是奇恒所说的异常情况。权衡而相互削减,就是揆度所说的推测判断。”) 脉象搏动有力而出现痹病〔原文“痹”后有缺字或脱文〕,是寒热交错的表现。(按:张景岳说:“上文说的是奇恒的色泽,下面说的是奇恒的脉象。所谓搏脉,是脉搏冲击指下,表示邪气旺盛而正气衰弱、阴阳失调紊乱的脉象,所以会出现痹病、〔原文此处缺字〕以及寒热交错。“痹”是麻木顽固、关节痹阻。〔原文缺字〕,是脚不能行走的意思。) 读音为“碧”。脉象孤绝,是气消耗;脉虚而泄泻,是血液耗失。(按:张景岳说:“所谓脉孤,就是孤阴或孤阳。孤阳,是洪大到了极点,阴气必然消耗;孤阴,是脉象极其微弱,阳气必然消耗。所以说脉孤就是气消耗。脉虚兼有泄泻,必然损失阴液;阴液损失,血就虚少,所以说虚泄就是血液耗失。” ) 孤绝属于逆,虚弱属于顺。(孤绝之脉没有依凭,所以称为逆;虚弱衰败还可以恢复,所以称为顺。) 推行辨别正常与异常脉气的方法,要从太阴脉开始。(凡是衡量正常与异常脉气的方法,先根据气口太阴脉来确定四时的正常之气,然后再衡量异常之气。) 出现克制自身的五行之气,叫作逆;逆就会死亡。(按:张景岳说:“出现克制自身的五行之气,就是克我的一方,例如木遇到金、土遇到木之类。” )出现自身所能克制的五行之气,叫作顺;顺就能存活。(按:张景岳说:“出现自身所能克制的五行之气,就是我所克制的一方,例如木遇到土、土遇到水之类。” 八方之风随四时相克,循环往复,终而复始。(按:八风,就是四正方和四维方的八方之风。各种风的到来,常常随着四时而相互制胜;制胜有一定的规律,循环往复。) 如果逆常规运行一次,就再也无法计算其规律。(例如时令之气反常,风的运行违背规律,突然经过,既没有相互制胜的次序,又哪里还能计算它的终始呢?奇恒之变就是由此产生的,这就是所谓回旋而不再运转。景岳以色泽和脉象失调作比喻,我认为还不够确切。) 《论要》这一篇讲完了。(按:这是本篇结尾的总结语。各家读解都把它和上文连在一起,这是错误的。) 内篇 第三卷 《腹中论篇》所谓《腹中论》,讲的是腹部以内的疾病。全篇原有八段,如今删去其中一段。腹部以内的疾病当然不止这些,这里只是概括列举罢了。黄帝问:有人患心腹胀满,早晨吃了东西,到了晚上就不能再吃,这是什么病?岐伯说:病名叫鼓胀。(心腹胀满,不能再进食,形状像鼓胀,所以叫作鼓胀。按:鼓胀这种病是最凶险的证候,似乎不只是心腹胀满、不能再吃东西而已。《太素》作“谷胀”,这样更合理。因为气机壅滞、食物不能运化,并不是真正的鼓胀;注释说形状像鼓,正是这个意思。) 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用鸡矢醴治疗,服一剂便见效,服第二剂就痊愈。(古代《本草》中,鸡矢并不治疗鼓胀,只能大大通利小便,药性微寒。按照如今的方剂制作方法,应当浸泡在汤液中服用。按:鼓胀本来就不是鸡矢所能治疗的,即使是谷胀,恐怕也不适宜。大体说来,有些方药古人能够使用,后人却绝对不能使用,这就是其中一类。) 黄帝问:这种病有时会复发,为什么?(复,就是再次发作,指症状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岐伯说:这是饮食没有节制,所以病情时常发作。(……按: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病因本来起于饮食,后来又不能节制,所以使病情反复,恢复原状。) 黄帝问:有人胸胁部支撑胀满,妨碍进食;病发时先闻到腥臊气味,流出清液,先吐血,四肢发冷,眼花眩晕,前阴和后阴还时常出血,这病叫什么?是怎样得的?(清液,就是清水,也叫清涕。所谓清涕,是指液体从幽深的孔窍中缓慢流下,流出的水清冷。眩,是眼睛看东西旋转眩晕。前后血,是指前阴和后阴出血。) 岐伯说:病名叫血枯。这是年轻时曾有过大量失血,或者醉酒后行房,导致中气耗竭、肝脏受伤,所以月经量少,甚至不再来潮。(失血很多,叫作脱血;漏下、鼻出血、呕吐出血也都属于这种情况。醉酒时血气旺盛,血气旺盛就会产生内热,因而行房,髓液随之下泄,所以肾中的气就耗竭了。肝藏血,因为年轻时曾大量失血,所以肝脏受伤。这样一来,男子就会精液衰少,女子就会月经量少而不来潮。) 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还应当用什么方法治疗?岐伯说:用四份乌□骨、一份□茹,把这两种药合在一起,用雀卵制成丸剂,每丸像小豆那么大;每次服五丸,作为饭前药,并用鲍鱼汁送服,以通利肠道。(药在饭后饭前服用中的“药先”,指先服药后吃饭,所以称为“后饭”。按:古代《本草经》说,乌□鱼骨、□茹等,都不治疗血枯。然而经文采用这些药,是为了攻治疾病发生和形成的根源。醉酒后劳累行房,会使肾中的精气耗竭;月经量少而不来,体内就会有恶血停滞。精气耗竭,就会阴茎痿软不能勃起,也没有精液;恶血停滞,就会使血液痹阻、凝结在体内而不能消散。所以先采用这四种药物,放入方中。古代《本草经》说:乌□鱼骨,味咸,性冷而平,无毒,主治女子闭经。□茹味辛,性寒而平,略有毒,主要用于消散恶血。雀卵味甘,性温而平,无毒,主治男子阴茎痿软不能勃起;能使其强健发热,增加精液,使人有子。

鲍鱼味辛臭温平无毒,主治瘀血血痹在四肢不散者。寻文会意,方义如此而处治之也。按:新校正云:“按甲乙经及太素 作 ,详王注性味乃 茹,当改 作 。又按本草乌 鱼骨冷作微温,雀卵甘作酸,与王注异。”)

帝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为何病?可治不?岐伯曰:病名曰伏梁。(按:伏梁本为心之积,今本篇又有两伏梁,详求其义,彼此殊别,乃知凡胸腹之间,病有聚而成形者,皆得谓之伏梁,所谓名同而实异也。)

帝曰:伏梁何因而得之?岐伯曰: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帝曰:何以然?岐伯曰:此下则因阴,必下脓血,上则迫胃脘,生膈挟胃脘内痈。(正当冲脉带脉之部分也。带脉者,起于季胁,回身一周,横络于脐下。冲脉者,与足少阴之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其上行者,出脐下三寸关元之分,挟脐直上,循腹各行,会于咽喉。故病当其分,则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也。以其上下坚盛,如有潜梁,故曰病名伏梁,不可治也。以裹大脓血居肠胃之外,按之痛闷不堪,故每切接之致死也。以冲脉下行者络阴,上行者循腹故也。上则迫近于胃脘,下则因薄于阴器。若因薄于阴,则便下脓血。若迫近于胃,则病气上出于膈,复挟胃脘内长其痛也。以本有大脓血在肠胃之外故也。生当为出,传文误也。按:切,切痛也。注切按连续,误矣。又注生作出,太素挟胃作使胃,义并通。)此久病也,难治。居脐上为逆,居脐下为从,勿动亟夺。(……若裹大脓血居脐上,则渐伤心脏,故为逆。居脐下,则去心稍远,犹得渐攻,故为从。从,顺也。亟,数也。夺,去也。言不可移动,但数数去之则可矣。)

帝曰:夫子数言热中。消中,不可服高梁、芳草、石药,石药发癫,芳草发狂。(多饮数溲,谓之热中。多食数溲,谓之消中。多喜曰癫。多怒曰狂。芳,美味也。)夫热中、消中者,皆富贵人也。今禁高梁,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药,是病不愈,愿闻其说。热中消中者,脾气之上溢,甘肥之所致,故禁食高梁芳美之草也。

富贵人者,骄恣纵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帝思难诘,故发问之。高,膏。粱,米也。石药,英乳也。芳草,浓美也。然此五者,富贵人常服之,难禁也。岐伯曰:夫芳草之气美,石药之气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故非缓心和人,不可以服此二者。(脾气溢而生病,气美则重盛于脾,气悍则又滋其热。若人性和心缓,气候舒匀,不与物争,释然宽泰,则神不躁迫,无惧内伤也。按:富贵者观此,其亦可以知所守矣。)帝曰:不可以服此二者,何以然?岐伯曰:夫热气 悍,药气亦然,二者相遇,恐内伤脾。脾者土也而恶木,服此药者,至甲乙日更论。(热气 盛则木气内余,故心非和缓则躁怒数起,躁怒数起则热气因木以伤脾,甲乙为木,故至甲乙日更论脾病之增减也。)

帝曰:有病膺肿、(按:甲乙经作痈肿,非也。)颈痛、胸满、腹胀,此为何病?何以得之?(膺,胸旁也。

颈,项前也。胸,膺间也。)岐伯曰:名厥逆。(气逆所生,故名厥逆。)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灸之则喑,石之则狂,须其气并,乃可治也。(石谓以石针开破之。)帝曰:何以然?岐伯曰:阳气重上,有余于上。

灸之则阳气入阴,入则喑;石之则阳气虚,虚则狂。(灸之则火气助阳,阳盛故入阴;石之则阳气出,阳气出则内不足,故狂。)须其气并而治之,可使全也。(按,并,注谓并合,是也。至其所以并合可治之解,惜未明快。

盖言气逆之证,上冲胸膺,散漫腹胁,攻之急则气不归经而逆愈甚。故须因势利导,使气合而并于一,然后中满者补其母,阳浮者滋其阴,火盛气壅者消散而清利,则上冲者必降而顺下,散漫者自敛而归于原也。)

帝曰:善!何以知怀子之且生也?岐伯曰:身有病而无邪脉也。(病谓经闭也。脉法曰:“尺中之脉,来而继绝者,经闭也。月水不利,若尺中脉绝者,经闭也。”今病经闭,脉反如常者,妇人妊娠之证,故云身有病而无邪脉也。按:帝问怀子之且生是有二意,而伯答有病无邪,是止解怀子,而且生义竟无所解,必有脱简。且生谓将产也。)

帝曰:病热而有所痛者,何也。岐伯曰:病热者,阳脉也,以三阳之动也。人迎一盛少阳,二盛太阳,三盛阳明,入阴也。夫阳入于阴,故病在头与腹,乃 胀而头痛也。帝曰:善!(按:热者,火之气也。火盛则热,病属三阳,三阳盛极,气及于阴,皆火之为患也。)

外篇 卷之四

天元纪大论

译鲍鱼味辛而腥臭,性温而平,无毒,主治瘀血、血痹留在四肢而不能消散。考察原文并综合其含义,可知方剂的意义就是这样配药治疗。按:《新校正》说:“考察《甲乙经》和《太素》,此处作〔缺字〕;根据王注所说的性味,应当是□茹,应改为〔缺字〕。又考察《本草》,乌□鱼骨的“冷”作“微温”,雀卵的“甘”作“酸”,与王注不同。” ) 黄帝问:有一种病,小腹胀满,上下左右都像有根一样,这是什么病?可以治疗吗?岐伯说:病名叫伏梁。(按:伏梁本来是心脏部位的积病;本篇又有两种伏梁。仔细考察它们的意义,彼此很不相同,由此可知,胸腹之间凡是有聚积并形成形状的病,都可以称为伏梁,这就是名称相同而实际病证不同。) 黄帝问:伏梁是因为什么得的?岐伯说:它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不能治疗;如果治疗时每每按切患处,就会导致死亡。黄帝问: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它向下就会迫近阴部,必然排出脓血;向上就会逼近胃脘,在膈部形成并夹着胃脘的内痈。(正处在冲脉、带脉所经过的部位。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横向联络脐下。冲脉与足少阴经的络脉相连,起于肾下,出于气街,沿着大腿内侧向下行。向上行的冲脉,从脐下三寸、关元所在的部位出来,夹着脐部直向上行,沿腹部两侧上行,在咽喉处会合。所以病在这些部位时,小腹胀满,上下左右都像有根一样。由于上下坚硬而胀满,像有潜藏的桥梁,所以病名叫伏梁,不能治疗。由于包裹着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按压时疼痛憋闷,难以忍受,所以每次切触按压都会导致死亡。这是因为冲脉向下运行的部分联络阴部,向上运行的部分沿着腹部。向上就逼近胃脘,向下就迫近阴器。如果迫近阴部,就会排出脓血。如果逼近胃部,病气就会向上到达膈部,又夹着胃脘,使胃脘内部的疼痛加重。这是因为原本就有大量脓血在肠胃之外。“生”应当作“出”,这是传抄文字的错误。按:“切”是切痛的意思。注释把“切”和“按”连在一起解释,是错误的。又,注释把“生”解释为“出”;《太素》把“挟胃”写作“使胃”,意思都说得通。) 这是久病,难以治疗。病灶在脐上属于逆,在脐下属于顺,不要移动它,只能多次逐渐消除。(如果包裹大量脓血的病灶在脐上,就会逐渐损伤心脏,所以属于逆。在脐下,则离心脏稍远,还可以逐渐攻治,所以属于顺。顺,就是顺利。亟,就是多次。夺,就是去除。意思是不能移动病灶,只能多次逐渐将其去除。) 黄帝说:先生多次说到热中、消中这两种病,不能服用膏粱、芳草和石药;石药会诱发癫,芳草会诱发狂。(饮水多而小便次数多,叫作热中。吃得多而小便次数多,叫作消中。过分喜悦,叫作癫。过分愤怒,叫作狂。芳,就是美味。) 患热中、消中的人,都是富贵之人。如今却禁止膏粱,是不合他们的心意;禁止芳草、石药,又会使病不能痊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热中、消中,是脾气向上泛溢,由甘甜肥腻食物导致的,所以要禁止食用膏粱和芳美的草药。富贵之人骄横放纵、任意纵欲,即使轻视他人,也没有人能够禁止他;若加以禁止,就会违逆他的心意;顺从他,又会使他的病情加重。黄帝思考这个难以诘问的问题,所以提出了询问。“高”就是膏。“粱”就是米。“石药”就是英乳。“芳草”就是气味浓郁美好的草药。然而这五类东西,富贵之人经常服用,很难禁止他们。岐伯说:芳草的气味美好,石药的药性强悍;这两者的药气都急迫迅疾而刚劲,所以不是性情舒缓平和、善于与人相处的人,不能服用这两种药。脾气外溢就会产生疾病;气味美好的药会使脾气更加壅盛,药性强悍的药又会助长脾热。如果人的性情平和、心境舒缓,气机调畅均匀,不与外物争执,心情释然、宽松安泰,那么精神就不会躁动紧迫,也就不会因恐惧而导致内伤。按:富贵之人读到这里,也可以知道自己应当守持什么了。黄帝说:不能服用这两种药,为什么呢?岐伯说:热气强悍,药气也是如此;二者相遇,恐怕会内伤脾。脾属土而厌恶木,服用这类药的人,到了甲乙日还要进一步观察和讨论。热气旺盛,木气就会在体内有余;所以心境若不平和舒缓,便会频繁躁怒。躁怒频发,热气就会借木气而损伤脾;甲乙属木,所以到了甲乙日,还要再讨论脾病的增减变化。黄帝说:有人患胸旁肿胀(按:《甲乙经》作“痈肿”,不对)。又颈部疼痛、胸部胀满、腹部胀大,这是什么病?是因为什么得的?“膺”指胸部两旁。“颈”指颈项的前面。“胸”指膺部之间。岐伯说:这种病叫作厥逆。这是气机逆乱所产生的,所以叫作厥逆。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用灸法会使人失音,用砭石刺破会使人发狂;必须等到气机合并之后,才可以治疗。“石”是指用石针刺破患处。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阳气重重地向上聚集,在上部有余。用灸法,阳气就会进入阴分;进入阴分,就会失音。用砭石刺破,阳气就会虚弱;阳气虚弱,就会发狂。用灸法,火气会助长阳气;阳气过盛,所以进入阴分。用砭石刺破,阳气就会外出;阳气外出后,体内就不足,所以会发狂。必须等气机合并后再治疗,才能使病体恢复完整。按:“并”,注释说是合并,这个解释是对的。至于为什么要等气机合并后才可以治疗,注释的解释可惜并不明白畅达。大概是说,气机逆乱的证候向上冲到胸膺,向四周散漫到腹部和胁部;如果急于攻治,气就不能归于经脉,逆乱反而会更加严重。所以必须顺着病势加以疏导,使气机合并归于一处;然后,中焦胀满的补其母,阳气浮越的滋养其阴,火盛气壅的予以消散并清利。这样,向上冲逆的气必定下降而顺势下行,散漫的气也会自然收敛,归回本源。黄帝说:好。怎样知道妇女怀孕将要生产呢?岐伯说:身体有病,但没有邪气的脉象。这里说的“病”是指月经闭止。脉法说:“尺部的脉来时相继而又断绝,是月经闭止。月经运行不畅,或者尺部的脉断绝,也是月经闭止。” 现在虽然月经闭止,但脉象反而和平常一样,这是妇女怀孕的征象,所以说身体有病而没有邪脉。按:黄帝问“怀子之且生”有两个意思,而岐伯只回答了“有病而无邪脉”,只是解释了怀孕,对“将要生产”的意思完全没有解释,篇中一定有脱漏。“且生”是指将要分娩。黄帝说:患热病而又有疼痛,这是为什么?岐伯说:热病属于阳脉,是三阳经脉活动所致。人迎脉比平常盛一倍,属少阳;盛两倍,属太阳;盛三倍,属阳明;三阳之气盛到极点,就会进入阴分。阳气进入阴分,所以病在头部和腹部,于是出现腹胀和头痛。黄帝说:好。按:热,是火气的表现。火气旺盛就会发热;病属于三阳,三阳之气旺盛到了极点,气势波及阴分,都是火气造成的祸患。外篇 卷四 《天元纪大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