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篇 卷之五
少阳之上,火气治之,中见厥阴。(按:少阳者,手经之三焦,人身之相火也。然人身之有相火,非即始之于人也,盖由天有火气治之于上矣。火气治于上,少阳三焦应于下。三焦者,相火之表也,有表必有里,厥阴心包中见焉。中见者,表里之间之谓也。)阳明之上,燥气治之,中见太阴。(按:阳明者,手大肠之经,人腑之金也。人身之金,必禀天之燥气以为治,燥气治于上,阳明大肠应于下。大肠者,金之表也,有表必有里,手太阴肺金中见焉。)太阳之上,寒气治之,中见少阴。(太阳者,足膀胱之经,人腑之水也。人身之水,必资天之寒气以为治,寒气治于上,太阳膀胱应于下。膀胱者,水之表也,有表必有里,足少阴肾水中见焉。)
厥阴之上,风气治之,中见少阳。(厥阴者,足肝脏之经,人脏之木也。人身之木,必资天之风气以为治,风气治于上,厥阴肝木应于下。肝者,风木之里也,有里必有表,足少阳胆木中见焉。)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中见太阳。(少阴者,手心脏之经,人脏之火也。人身之火,必资天之热气以为治,热气治于上,少阴心火应于下。心者,火之里也,有里必有表,手太阳小肠中见焉。)太阴之上,湿气治之,中见阳明。(太阴者,足脾脏之经,人脏之土也。人身之土,必资天之湿气以为治,湿气治于上,太阴脾土应于下。脾者,土之里也。有里必有表,足阳明胃土中见焉。)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按:三阴三阳上禀于六气,是六气者所谓本也。本立于上,而阴阳与之相应者,见于一表一里之中。惟所见者为阴阳之表里,乃人之脏腑,所谓六气之标也。谨按三阴三阳,各有表里相配之目。如手少阳三焦,配手厥阴心包;手阳明大肠,配手太阴肺;足太阳膀胱,配足少阴肾;足厥阴肝,配足少阳胆;手少阴心,配手太阳小肠;足太阴脾,配足阳明胃。及其上应六气之名,或称表不称里,或称里不称表,如相火止云少阳三焦,不言厥阴心包,燥金止云阳明大肠,不言太阴肺,寒水止云太阳膀胱,不言少阴肾,风木止云厥阴肝,不言少阳胆,君火止云少阴心,不言太阳小肠,湿土止云太阴脾,不言阳明胃者,何也?人身之脏腑,天地之阴阳也。阴阳不可以偏废,则脏腑不可以偏称。其称表不称里者,阳为阴之卫,言表而里在其中,是故相火之少阳,上应热气而中见厥阴,燥金之阳明,上应燥气而中见太阴,寒水之膀胱,上应寒气而中见少阴也。其称里不称表者,阴为阳之基,言里而表亦在其中,是故风木之厥阴,上应风气而中见少阳,君火之少阴,上应火气而中见太阳,湿土之太阴,上应湿气而中见阳明也。阴阳本互根,脏腑相输应,而总受六气之气以为气,所谓标原于本也。奈何景岳将中字实看,谓为互根之中气。如云与厥阴为表里,故中见厥阴,是以相火而兼风木之化等语。据云与厥阴为表里,是已知厥阴为配三焦之手厥阴矣,而又云兼风木之化,是更以为足厥阴矣,且相火从无兼风木之化之说。以下五段,谬误皆然。景岳之意,盖惑于相火寄于肝胆之语,故一误而无所不误也。)本标不同,气应异象。(本标不同者,六气为三阴三阳之本,如风木王于春,乃春或宜温而反寒,是本有不同也。三阴三阳为六气之标,如春宜木王,而人之肝胆反虚,是标有不同也。如木值之年,气宜木王而木反见虚,肝盛之时,盛宜凌弱而反自病,是本标不同也。凡若此者,气既乖反,则时序变于上,人病变于下,宜热反寒,脉从证逆,所应之象,自尔乖异也。)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过,何也?(按:此专问六气之正变,以验气之盛衰也。)
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来气不及也;未至而至,来气有余也。(按:时至气亦至,和平之应也。
若时已至而气尚未至,为气不及。若时未至而气先至,为气有余。气者,六气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岐伯曰:应则顺,否则逆,逆则变生,变生则病。(当期为应,愆期为否,天地之气,生化不息,无止碍也。不应有而有,应有而不有,是造化之气失常,失常则气变,变常则血气纷扰而为病矣。天地变而失常,则万物皆病。)帝曰:善!请言其应。
岐伯曰:物生其应也,气脉其应也。(物之生荣有常时,脉之至有常期,有余岁早,不及岁晚,皆根据期而至也。
按:物得气之先,脉随气而动,故欲验六气之盛衰,但观物生之早晚,更察脉至之衰王,而天地之气可知矣。)
译少阳之上,由火气主治;其中相应的是厥阴。按:少阳,是手少阳经的三焦,属于人体的相火。但是人体的相火,并不是从人体自身开始产生的,大概是由于天地在上面有火气主治。火气在上面主治,少阳三焦就在下面与之相应。三焦是相火的表,有表就必然有里,所以厥阴心包在其中相应。“中见”,是指表里之间相互显现。阳明之上,由燥气主治;其中相应的是太阴。按:阳明,是手阳明经的大肠,属于人体腑中的金。人体的金,必须依赖天地的燥气来主治;燥气在上面主治,阳明大肠就在下面与之相应。大肠是金的表,有表就必然有里,所以手太阴肺金在其中相应。太阳之上,由寒气主治;其中相应的是少阴。太阳,是足太阳经的膀胱,属于人体腑中的水。人体的水,必须依赖天地的寒气来主治;寒气在上面主治,太阳膀胱就在下面与之相应。膀胱是水的表,有表就必然有里,所以足少阴肾水在其中相应。厥阴之上,由风气主治;其中相应的是少阳。厥阴,是足厥阴经的肝,属于人体脏中的木。人体的木,必须依赖天地的风气来主治;风气在上面主治,厥阴肝木就在下面与之相应。肝是风木的里,有里就必然有表,所以足少阳胆木在其中相应。少阴之上,由热气主治;其中相应的是太阳。少阴,是手少阴经的心,属于人体脏中的火。人体的火,必须依赖天地的热气来主治;热气在上面主治,少阴心火就在下面与之相应。心是火的里,有里就必然有表,所以手太阳小肠在其中相应。太阴之上,由湿气主治;其中相应的是阳明。太阴,是足太阴经的脾,属于人体脏中的土。人体的土,必须依赖天地的湿气来主治;湿气在上面主治,太阴脾土就在下面与之相应。脾是土的里。有里就必然有表,所以足阳明胃土在其中相应。这就是所谓的本。本的下面,是其中所相应的部分。相应部分的下面,是六气的外在标志。按:三阴三阳承受上天的六气,所以六气就是所谓的本。本建立在上面,而阴阳与它相应的部分,显现在一表一里的中间。其中所显现的只是阴阳的表里,也就是人体的脏腑,所谓六气的标志。谨慎考察,三阴三阳各有表里相配的名称。例如手少阳三焦,配手厥阴心包;手阳明大肠,配手太阴肺;足太阳膀胱,配足少阴肾;足厥阴肝,配足少阳胆;手少阴心,配手太阳小肠;足太阴脾,配足阳明胃。至于它们在上面对应六气的名称,有时只称表而不称里,有时只称里而不称表。例如相火只说少阳三焦,不说厥阴心包;燥金只说阳明大肠,不说太阴肺;寒水只说太阳膀胱,不说少阴肾;风木只说厥阴肝,不说少阳胆;君火只说少阴心,不说太阳小肠;湿土只说太阴脾,不说阳明胃,这是什么原因呢?人体的脏腑,就是天地阴阳的体现。阴阳不能偏废,所以脏腑也不能只偏重称说一方。只称表而不称里的,是因为阳是阴的卫护;说了表,里也包含在其中。因此,相火的少阳上应热气而中间相应厥阴,燥金的阳明上应燥气而中间相应太阴,寒水的膀胱上应寒气而中间相应少阴。只称里而不称表的,是因为阴是阳的根基;说了里,表也包含在其中。因此,风木的厥阴上应风气而中间相应少阳,君火的少阴上应火气而中间相应太阳,湿土的太阴上应湿气而中间相应阳明。阴阳的根本相互依存,脏腑彼此输注感应,总体上都承受六气而形成自身的气,这就是所谓标志源于本源。可是张景岳把“中”字当作实体来理解,说它是阴阳互根的中气。比如他说,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所以中间显现厥阴;因此相火兼有风木的变化等。既然他说少阳与厥阴互为表里,说明他已经知道这里的厥阴是与三焦相配的手厥阴;但他又说兼有风木的变化,这就又把它当成足厥阴了,而且从来没有相火兼有风木变化的说法。以下五段的错误也都是这样。张景岳的意思,大概是被“相火寄居于肝胆”的说法迷惑了,所以一处错误,便处处错误。本和标不相同,气所对应的现象也就不同。所谓本标不同,是说六气是三阴三阳的本,例如风木在春季旺盛,春天本来应当温暖却反而寒冷,这就是本与常态不同。三阴三阳是六气的标,例如春天本应木气旺盛,而人体的肝胆却反而虚弱,这就是标与常态不同。又如木气当令的年份,按理木气应旺盛,却反而表现为木气虚弱;肝气旺盛的时候,本应压制弱者,却反而自身发病,这就是本和标各不相同。凡是这类情况,气候既然发生反常,上面的时令就会改变,下面的人体疾病也会改变;本应炎热却反而寒冷,脉象与证候相反,所表现的征象自然也会发生错乱。黄帝说:有时节令到了而相应的气也到了,有时时令到了而相应的气还没有到,有时节令还没到而相应的气却先到了,这是什么原因?按:这里专门询问六气的正常变化和异常变化,以验证六气的盛衰。岐伯说:时令到了,相应的气也到了,就是调和。时令到了而相应的气还没有到,是到来的气不足。时令还没有到而相应的气先到了,是到来的气有余。按:时令到了,气候也随之到来,这是和平正常的表现。如果时令已经到了而气候还没有到,就是气不足。如果时令还没有到而气候先到了,就是气有余。这里所说的气,是指六气。黄帝说:时令到了而气没有到,时令还没到而气却先到了,会怎样?岐伯说:与时令相应就是顺,不相应就是逆;逆就会产生异常变化,产生异常变化就会生病。应当在规定时间出现就是相应,错过规定时间就是不相应。天地之气不断产生和变化,没有停滞阻碍。不应当有的却出现了,应当有的却没有出现,这是天地造化之气失常;失常就会使气发生变化,气发生异常变化就会使血气紊乱而致病。天地发生变化而失去常态,万物都会因此生病。黄帝说:说得好!请告诉我气候相应的具体表现。岐伯说:万物的生长可以作为相应的表现,气候和脉象也可以作为相应的表现。万物生长繁茂有固定的时令,脉搏到来的时间也有固定的期限;气有余时会提前,气不足时会延后,但都依照一定的期限到来。按:万物先得到气候的影响,脉象随着气候而变化。因此,要验证六气的盛衰,只要观察万物生长的早晚,再考察脉搏到来的衰旺,就可以知道天地之气的情况。
帝曰:善!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按:张景岳曰:“此下言地理之应六节,即主气之静而守位者也,故曰六位,亦曰六步,乃六气所主之位也。”)岐伯曰:显明之右,君火之位也。(按:张景岳曰:“显明者,日出之所,卯正之中,天地平分之处也。显明之右,谓自斗建卯中,以至巳中,步居东南,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乃春分后六十日有奇,君火治令之位也。若客气以相火加于此,是谓以下临上,臣位君则逆矣。”)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退行一步,谓退于君火之右一步也。此自斗建巳中,以至未中,步居正南,位直司天,主三之气,乃小满后六十日有奇,相火之治令也。”)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谓复于相火之右,又行一步也。此自未中以至酉中,步居西南,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乃大暑后六十日有奇,湿土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金气治之;(“此于土气之右,又行一步,自酉中以至亥中,步居西北,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乃秋分后六十日有奇,燥金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水气治之,(“此于金气之右,又行一步,自亥中以至丑中,步居正北,位当在泉,主终之气,乃小雪后六十日有奇,寒水之治令也”)复行一步,木气治之;(“此于水气之右,又行一步,自丑中以至卯中,步居东北,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乃立春后六十日有奇,风木治令之位也。”)复行一步,君火治之。(“此自木气之末,复行于显明之右,君火之位,是为主气六步之一周。”谨按此言六气所主之位,止就一岁而言,乃一定之气,气之常也。若六十年中,司天在泉,每年各有六步,初气始于地之左间,以次其不同气之变也。)相火之下,水气承之;水位之下,土气承之;土位之下,风气承之;风位之下,金气承之;金位之下,火气承之;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按,张景岳曰:“此言六位之下,各有所承。承者,前之退而后之进也。承之为义有二:一曰常,一曰变。常者,如六气各专一令,一极则一生,循环相承,无有间断,故于六位盛极之下,各有相制之气,随之以生,由生以化,由微而着,更相承袭,时序乃成,所谓阳盛之极,则阴生承之,阴盛之极,则阳生承之,亦犹阴阳家五行胎生之义,此岁气不易之令,故谓之常,常者四时之序也。变者,如六元正纪大论所谓少阳所至为火生,终为蒸溽,水承相火之象也;水发而雹雪,土气承水之象也;土发而飘骤,风木承土之象也;木发而毁折,金气承木之象也;金发而清明,火气承金之象也;火发而曛昧,阴精承火之象也,此则因亢而制,因胜而复,承制不常,故谓之变,变者非时之邪也。然曰常曰变,虽若相殊,总之防其太过而成乎造化之用,理则一耳。”)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则害,承乃制。(按:景岳曰:“亢者,盛之极也。制者,因其极而抑之也。盖阴阳五行之道,亢极则乖而强弱相残矣。故凡有偏盛则必有偏衰,使强无所制,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而乖乱日甚。所以亢而过甚,则害乎所胜,而承其下者,必从而制之,此天地自然之妙,真有不期然而然者。天下无常伸之理,亦无常屈之理。
易之干象曰:‘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复之彖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即此亢承之义。’”)制生则化,外列盛衰。(“制生则化,当作制则生化,传写误也。夫盛极有制则无亢害,无亢害则生化出乎自然,当盛者盛,当衰者衰,循序当位,是为外列盛衰。外列者,言发育之多也。”)
害则败乱,生化大病。(“亢而无制则为害矣,害则败乱失常,不生化正气而为邪气,故为大病也。王安道曰:‘予读内经至亢则害,承乃制,喟然叹曰,至矣哉,其造化之枢纽乎。王太仆发之于前,刘河间阐之于后,圣人之蕴,殆靡遗矣。然学人尚不能释然,得不犹有未悉之旨欤,请推而陈之。夫自显明之右至君火治之十五句,言六节所治之位也。自相火之下至阴精承之十二句,言地理之应岁气也。亢则害二句,言抑其过也。制则生化四句,言有制之常与无制之变也。承犹随也,然不言随而言承者,以下言之,则有上奉之象,故曰承。
虽谓之承,而有防之之义存焉。亢者过极也,害者害物也,制者克胜之也。然所承者,其不亢则随之而已,故虽承而不见;既亢则克胜以平之,承斯见矣。然而迎之不知其所来,迹之不知其所止,固若有不可必者;然可必者常存乎杳冥恍惚之中,而莫之或欺也。河间曰:己亢过极,则反似胜己之化。似也者,其可以形质求哉。
译黄帝说:说得好!我想听听地理环境与六节气位相应的情况,是什么样的?按:张景岳说:“下面讲的是地理位置与六个节气相应的情况,也就是主气静止而各守其位,所以称为六位,也称六步,是六气所主管的位置。” 岐伯说:显明的右方,是君火所主的位置。按:张景岳说:“显明,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即卯时正中的位置,也是天地平分之处。显明的右侧,是从斗柄所指卯位的中点到巳位的中点,运行经过东南方,处在天的右间,主管第二气,即春分后六十日有余,是君火主持时令的位置。如果客气中的相火加临此处,就是以下临上,臣居君位,因而属于逆。” 君火的右方,再退行一步,由相火主治。“退行一步,是指退到君火右方的下一步。这是从斗柄所指巳位的中点到未位的中点,运行经过正南方,正对司天的位置,主管第三气,即小满后六十日有余,是相火主持时令。再行一步,由土气主治。“再行一步,是指在相火右方再行一步。这是从未位的中点到酉位的中点,运行经过西南方,处在天的左间,主管第四气,即大暑后六十日有余,是湿土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行一步,由金气主治。这是在土气的右侧再运行一步,从酉位的中点到亥位的中点,运行经过西北方,处在地的右间,主管第五气,即秋分后六十日有余,是燥金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运行一步,由水气主持时令。这是在金气的右侧再运行一步,从亥位的中点到丑位的中点,运行经过正北方,正当在泉的位置,主管终气,即小雪后六十日有余,是寒水主持时令。再运行一步,由木气主持时令。这是在水气的右侧再运行一步,从丑位的中点到卯位的中点,运行经过东北方,处在地的左间,主管初气,即立春后六十日有余,是风木主持时令的位置。再行一步,由君火主治。“这里从木气所主位置的末端,再行到显明的右方、君火所主的位置,这就是主气六步运行一周。” 谨慎考察,这里所说的六气所主管的位置,只就一年而言,是固定不变的气候,是六气的常态。至于六十年中司天和在泉的情况,每年各有六步,初气从地的左间开始,依次体现各年不同的气候变化。” 相火之下,由水气承接。水位之下,由土气承接。土位之下,由风气承接。风位之下,由金气承接。金位之下,由火气承接。君火之下,由阴精承接。按:张景岳说:“这里讲六个位次的下面,各有相承接的气。所谓承接,是前一气退去而后一气进来。承接的意义有两种:一种是常态,一种是变化。常态是说,六气各自专主一个时令,一种气达到极点,另一种气便产生,循环相承,没有间断。因此,六个位次的气达到极盛之后,各有制约它的气随之产生,由产生而发生变化,由微弱而逐渐显著,彼此承接,时序便形成。也就是说,阳气旺盛到极点,就由阴气产生来承接;阴气旺盛到极点,就由阳气产生来承接。这也类似阴阳家所说五行胎生的道理,是一年气候不变的规律,所以称为常。所谓常,就是四时的次序。变化是指《六元正纪大论》所说的:少阳气到来时先表现为火气发生,最后变成蒸热湿润,这是水气承接相火的现象。水气发生时出现冰雹和降雪,这是土气承接水气的现象。土气发生时出现旋风和骤雨,这是风木之气承接土气的现象。木气发生时出现摧毁折断,这是金气承接木气的现象。金气发生时天气清明,这是火气承接金气的现象。火气发生时天气昏暗,这是阴精承接火气的现象。这是因为某种气过亢而受到制约,因一气胜盛而出现相反之气恢复,承接和制约并不固定,所以称为变;所谓变,就是不合时令的邪气。然而,所谓常和变,虽然看起来有所不同,总的来说都是为了防止气候太过而使其完成生化作用,道理其实是一样的。” 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岐伯说:气达到亢盛就会造成危害,承接它的气就会加以制约。(按:张景岳说:“亢,是盛到了极点。制,是因其盛极而加以抑制。阴阳五行的规律是,发展到极盛就会失常,强弱之间便相互损害。因此,凡是有一方偏盛,就必然有一方偏衰;如果强盛的一方没有制约,就会越来越强,弱的一方越来越弱,失常混乱也会日益严重。所以,某一方面过盛到了极点,就会伤害它所胜的一方,而承接在它下面的一方,必然随即来制约它。这是天地运行的自然奥妙,确实有许多并非预先约定却自然如此的情形。天下没有永远伸展的道理,也没有永远屈抑的道理。《易经》乾卦的卦象说:‘所谓亢,是只知道前进而不知道退却,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 复卦的彖辞说:‘复返,难道不是可以见到天地的本心吗?这就是亢盛之后必有承制的含义。” 有制约就能产生生化,外在表现为盛衰的排列。(“制生则化”应当作“制则生化”,这是传抄造成的错误。盛到了极点而有制约,就不会产生亢盛造成的危害;没有这种危害,生化就能出于自然。该盛的盛,该衰的衰,依次运行而各得其位,这就是外在表现出的盛衰排列。“外列”,是说生长发育的种类很多。” ) 有危害就会败坏失常,生化功能也会发生严重疾病。(亢盛而没有制约就会造成危害;有危害就会败坏、混乱而失去常态,不能正常产生正气,反而生成邪气,所以成为大病。王安道说:‘我读《内经》读到“亢则害,承乃制”时,叹息说:精妙极了,这大概就是天地生化运行的关键吧。王太仆在前面阐发了它,刘河间在后面进一步说明它,圣人的深奥意旨大概已经没有遗漏了。然而学习的人还不能完全释然,难道其中仍有尚未完全明白的旨意吗?请让我进一步推演说明。从“显明之右”到“君火治之”十五句,说的是六节所主治的方位。从“相火之下”到“阴精承之”十二句,说的是地理与每年气候的相应关系。“亢则害”两句,说的是抑制过盛。“制则生化”四句,说的是有制约时的正常情况,以及没有制约时的变化。“承”与“随”相近;但不说“随”而说“承”,是因为从下方来说,有向上奉承、承接的形象,所以称为“承”。虽然称作“承”,其中也包含防御、制约的意义。“亢”是过盛到了极点;“害”是损害事物;“制”是克制、胜过它。然而,承接它的一方如果没有亢盛,不过只是随着它变化罢了,所以虽有承接却看不出来;一旦亢盛,就会以克制、胜过它的方式使其恢复平衡,这时承接制约才显现出来。可是,迎面观察它,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追踪它,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停止,确实好像有无法预先确定的地方;然而可以确定的规律,常常存在于幽深恍惚之中,并不会因此受到欺骗或改变。刘河间说:某一气亢盛过度,就会反过来表现出似乎胜过自己的那一气的变化。所谓“似”,难道可以从有形的形质上去寻求吗?
故后篇云,厥阴所至为风生,终为肃,少阴所至为热生,终为寒之类,其为风生为热生者亢也,其为肃为寒者制也。又水发而雹雪,土发而飘骤之类,其水发土发者亢也,其雹雪飘骤者制也。若然者,盖造化之常,不能以无亢,亦不能以无制焉耳。’又虞天民曰:制者,制其气之太过也。害者,害承者之元气也。所谓元气者,总而言之,谓之一元,如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循环无端,生生不息也。
分而言之,谓之六元,如水为木之化元,木为火之化元,火为土之化元,土为金之化元,金为水之化元,亦运化而无穷也。假如火不亢,则所承之水随之而已,一有亢极,则其水起以平之,盖恐害吾金元之气,子来救母之意也。六气皆然。此五行胜复之理,不期然而然者矣。由此观之,则天地万物固无往而非五行,而亢害承制又安往而不然哉。故求之于人,则五脏更相平也,五志更相胜也,五气更相移也,五病更相变也。故火极则寒生,寒极则湿生,湿极则风生,风极则燥生,燥极则热生,皆其化也。第承制之在天地者,出乎气化之自然,而在人为亦有之,则在挽回运用之得失耳。使能知其微,得其道,则把握在我,何害之有。设承制之盛衰不明,似是之真假不辨,则败乱可立而待也,惟知者乃能慎之。”二家之论,亢害承制之义,无余蕴矣。)
帝曰:盛衰何如?(按:此因前言外列盛衰,故帝又辨悉其义也。)岐伯曰:非其位则邪,当其位则正,邪则变甚,正则微。(按:甚者病之重,微者病之轻,非位当位,义如下文。)帝曰:何谓当位?岐伯曰:木运临卯,(按:以木运临卯位,丁卯岁也。)火运临午,(按,以火运临午位,戊午岁也。)土运临四季,(按:土运临四季,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岁也。)金运临酉,(按:金运临酉,乙酉岁也。)水运临子,(按:水运临子,丙子岁也。)所谓岁会,气之平也。(按:此岁会与年支同气,故曰岁会,其气平也,共八年。)帝曰:非其位何如?岐伯曰:岁不与会也。(按:岁运不与地支相会,乃二十四岁之外,指三十六年而言也。)帝曰:土运之岁,上见太阴;(按:上谓司天,土运上见太阴,己丑己未岁也。)火运之岁,上见少阳少阴;(按:火运上见少阳,戊寅戊申岁也。上见少阴,戊子戊午岁也。)金运之岁,上见阳明;(按:金运上见阳明,乙卯乙酉岁也。)木运之岁,上见厥阴;(按:木运上见厥阴,丁巳丁亥岁也。)水运之岁,上见太阳,奈何?(按:水运上见太阳,丙辰丙戌岁也。奈何谓此十二年,是岁运与司天同气者,其名与义为何如也。)岐伯曰:天之与会也。(……按:天与运会也。)天符岁会何如?岐伯曰:太一天符之会也。(按:既为天符,又为岁会,是名太一天符之会,如上之己丑己未戊午乙酉四岁是也。太一者,至尊无二之称也。)帝曰:其贵贱何如?岐伯曰:天符为执法,岁位为行令,太一天符为贵人。(按:张景岳曰:“执法者位于上,犹执政也。行令者位乎下,犹主司也。贵人者统乎上下,犹君主也。”)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执法者,其病速而危。
(“中执法者,犯司天之气也,天者生之本,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行令者。犯地支之气也,害稍次之,故其病徐而持。持者,邪正相持而吉凶相半也。”)中贵人者,其病暴而死。(“中贵人者,天地之气皆犯矣,故暴而死。按此三者,地以天为主,故中天符者甚于岁会,而太一天符者,乃三气合一,其盛可知,故不犯则已,犯则无能解也。”)
帝曰:位之易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则顺,臣位君则逆。逆则其病近,其害速,顺则其病远,其害微,所谓二火也。(按:君者君火也,臣者相火也。君火者心火也,相火者三焦也。三焦配合心包,佐心君以行令,故心为君火,而三焦为相火。然君火者阳火也,居膈上而位高,如降而下行,火气运动,是为君处臣位,其势顺而病亦轻。相火者阴火也,居丹田而位在下,如脱根上升,火气浮越,是为臣 君位,其势逆而病必重。此二火有一定之位,如变易则病有轻重之殊也。)
帝曰:善!愿闻其步何如?岐伯曰:所谓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按:张景岳曰:“一日一度,度即日也。
周岁共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以六步分之,则每步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故曰有奇也。”)故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按:景岳曰:“二十四步,合四岁之步也。积者,积二十四个八十七刻半,共得二千一百刻,是谓二十一日。以四岁全数合之,正得一千四百六十一日。此共以二十四步之余,积盈百刻,合成四岁之全日,而三合会同之气数,于斯见矣。详如下文。”)
译所以后篇说,厥阴之气到来时先产生风,最后转为肃杀;少阴之气到来时先产生热,最后转为寒,像这样产生风、产生热,是亢盛;转为肃杀、转为寒,是制约。又如水气发作而出现冰雹、降雪,土气发作而出现飘风、骤雨;其中水气发作、土气发作是亢盛,冰雹降雪、飘风骤雨是制约。像这样的情况,大概就是天地生化运行的常理:不能没有亢盛,也不能没有制约罢了。’ 虞天民又说:所谓制,是制约某种气的过盛。所谓害,是损害承接一方的元气。所谓元气,总的来说称为一元;例如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循环没有尽头,生生不息。分开来说,称为六元;如水是木的化元,木是火的化元,火是土的化元,土是金的化元,金是水的化元,也同样运行变化而没有穷尽。假如火气不过盛,那么承接它的水气只会随之而动;一旦火气亢盛到极点,水气就会发动来使它恢复平衡,因为担心它损害金元之气,这就是子来救母的意思。六气都是这样。这就是五行相胜、相复的规律,是一种并非预先约定却自然如此的情形。由此看来,天地万物本来没有什么不是五行的表现,那么亢、害、承、制又怎么会有不如此的地方呢?因此推求到人体,就是五脏彼此调和,五种情志彼此制胜,五种气彼此转移,五类病证彼此转变。所以火气到了极点就产生寒,寒气到了极点就产生湿,湿气到了极点就产生风,风气到了极点就产生燥,燥气到了极点就产生热,这些都是相互转化的结果。只是,天地中的承接制约出于气化的自然规律,而在人为方面也有这种作用,关键就在于挽救、调节和运用是否得当。如果能够了解其中细微之处,掌握其中规律,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又有什么危害呢?假如不明白承接制约的盛衰,不辨清似是而非的真假,那么败坏混乱很快就会到来;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对此谨慎。’ 两位医家的论述,对于亢、害、承、制的含义已经没有遗漏了。) 黄帝说:盛衰的情况是怎样的?(按:前文说到外在表现为盛衰的排列,所以黄帝又进一步辨析说明其中的意义。) 岐伯说:不在其应有的方位就是邪气,在其应有的方位就是正气;属邪则变化严重,属正则病变轻微。(按:严重,是说病情重;轻微,是说病情轻。“不在其位”和“当其位”的含义见下文。) 黄帝说:什么叫作处于应有的方位?岐伯说:木运临于卯位,(按:木运临于卯位,就是丁卯年。) 火运临于午位,(按:火运临于午位,就是戊午年。) 土运临于四季之位,(按:土运临于四季,就是甲辰、甲戌、己丑、己未年。) 金运临于酉位,(按:金运临于酉位,就是乙酉年。) 水运临于子位,(按:水运临于子位,就是丙子年。) 这就是所谓岁会,气候平和。(按:岁会之年与年支属于同一种气,所以称为岁会,气候平和,共有八年。) 黄帝说:不在应有的方位,情况怎样?岐伯说:岁运与岁会不相合。(按:岁运不与地支相会,是二十四年以外的情况,指三十六年而言。) 黄帝说:土运之年,上面出现太阴;(按:这里的“上”是指司天;土运之年上见太阴,就是己丑、己未年。) 火运之年,上面出现少阳、少阴;(按:火运上见少阳,就是戊寅、戊申年。) 上见少阴,就是戊子、戊午年。) 金运之年,上面出现阳明;(按:金运上见阳明,就是乙卯、乙酉年。) 木运之年,上面出现厥阴;(按:木运上见厥阴,就是丁巳、丁亥年。) 水运之年,上面出现太阳,这是什么情况?(按:水运上见太阳,就是丙辰、丙戌年。) 所谓“怎么办”,是说这十二年属于岁运与司天同气的年份,它的名称和含义究竟是什么。) 岐伯说:这是天气与岁运相会。(……按:是天气与岁运相会。) 那么天符与岁会同时出现,情况怎样?岐伯说:这是太一天符相会。(按:既是天符,又是岁会,所以称为太一天符相会,如上文所说的己丑、己未、戊午、乙酉四年就是这样。) 太一,是至尊无二的称谓。) 黄帝说:它们的贵贱等级怎样?岐伯说:天符如同执法之官,岁位如同行使政令之官,太一天符如同贵人。(按:张景岳说:“执法者位居上方,如同执掌政权的人。行令者位居下方,如同主管具体事务的人。贵人统领上下,如同君主。” )黄帝说:邪气侵犯人体时,情况怎样?岐伯说:侵犯执法之气的,病势来得快而且危险。(侵犯执法之气,就是触犯司天之气;天之气是生命的根本,所以病势来得快而且危险。) 侵犯行令之气的,病势来得缓慢而且持续。(侵犯行令之气。这是触犯地支之气,危害稍次于前者,所以病势来得缓慢而且持续。“持”是说邪气与正气相持,吉凶各占一半。) 侵犯贵人之气的,病势暴发而死亡。(侵犯贵人之气,是天地之气都受到触犯,所以病势暴发而死亡。按这三种情况来说,地气以天气为主,所以侵犯天符比侵犯岁会更严重;太一天符则是三种气合为一体,其盛烈程度可想而知。因此,不侵犯它便罢,一旦侵犯,就没有办法解除。) ) 黄帝说:方位发生变换时,情况怎样?岐伯说:君位居臣位之上就是顺,臣位居君位之上就是逆。逆则病变发生得近,危害来得快;顺则病变发生得远,危害较轻,这说的是二火。(按:君是君火,臣是相火。君火就是心火,相火就是三焦之火。三焦与心包相配合,辅佐心这个君主来施行政令,所以心属君火,三焦属相火。君火属于阳火,位于膈以上而位置较高;如果下降而向下运行,火气运动,这就是君火处在臣位,形势顺利,病也较轻。相火属于阴火,位于丹田而处在下方;如果脱离根基向上升,火气浮越,这就是臣火处在君位,形势逆反,病势必然较重。这二火各有固定的方位,如果方位发生变换,疾病就会有轻重的不同。) 黄帝说:好。我想听听所谓“步”是怎样的?岐伯说:所谓步,是六十日又有余数。(按:张景岳说:“一天为一度,一度就是一日。一周年共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分为六步,那么每步就是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所以说‘有余’。” 因此,二十四步积累超过一百刻,就合成为一日。(按:张景岳说:“二十四步,合起来就是四年的步数。所谓积累,是把二十四个八十七刻半相加,共得二千一百刻,这就是二十一日。再与四年的完整日数合计,正好得到一千四百六十一日。这里总共是把二十四步的余数积累到满一百刻,合成四年的完整日数;三合会同的气数,也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详细情况如下文所述。” )
帝曰:六气应五行之变何如?岐伯曰:位有终始,气有国中,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按:张景岳曰:“此复求上文天道六六之节,地理之应六节气位,及天元纪大论所谓上下相召,五六相合之至数也。位,地位也。气,天气也。位有上下左右之终始,气有前后升降之国中,以天之气而加于地之位,则上下相错,互有差移,故曰上下不同,求之亦异也。国中义详见后章。”)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气始于甲,地气始于子,子甲相合,命曰岁立,谨候其时,气可与期。(“天气有十干而始于甲,地气有十二支而始于子,子甲相合,即甲子也。干支合而六十年之岁气立,岁气立则有时可候,有气可期矣。”)帝曰:愿闻其岁,六气始终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问也!甲子之岁,初之气,天数始于水下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甲子岁,六十年之首也。
初之气,六气之首,地之左间也。始于水下一刻,漏水百刻之首,寅初刻也。终于八十七刻半,谓每步之数,各得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也。故甲子岁,初之气,始于首日寅时初初刻,终于六十日后子时初四刻。至子之正初刻,则属春分节而交于二之气矣。凡后之申子辰年皆同。”)二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
(“此继初气而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直子之正初刻也。又加二气之六十日余八十七刻半,则此当终于七十五刻,直戌之正四刻也。后义仿此。”)三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七十六刻,亥初初刻也。
终于六十二刻半,酉初四刻也。”)四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六十二刻六分,酉正初刻也。终于五十刻,未正四刻也。”)五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五十一刻,申初初刻也。终于三十七刻半,午初四刻也。”)六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三十七刻六分,午正初刻也。终于二十五刻,辰正四刻也。此二十五刻者,即岁余法四分日之一也。”)所谓初六,天之数也。(“初六者,子年为首之六气也。此以天之气数而加于地之步位,故曰天之数也。后仿此。”)
乙丑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二十六刻,巳初初刻也。终于一十二刻半,卯初四刻也。凡后之巳酉丑年皆同。”)二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一十二刻六分,卯正初刻也。终于水下百刻,丑正四刻也。”)三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始于一刻,寅初初刻也。终于八十七刻半,子初四刻也。”)四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始于八十七刻六分,子正初刻也。终于七十五刻,戌正四刻也。”)五之气,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七十六刻,亥初初刻也。终于六十二刻半,酉初四刻也。”)六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酉正初刻,终于未正四刻。此五十刻者,四分日之二也。”)所谓六二,天之数也。(“丑次于子,故曰六二。”)
丙寅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申初初刻,终于午初四刻。凡后寅午戌年皆同。”)二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午正初刻,终于辰正四刻。”)三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始于巳初初刻,终于卯初四刻。”)四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卯正初刻,终于丑正四刻。”)五之气,始于一刻,终于八十七刻半。(“始于寅初初刻,终于子初四刻。”)六之气,始于八十七刻六分,终于七十五刻。(“始于子正初刻,终于戌正四刻。此七十五刻者,四分日之三也。”)所谓六三,天之数也。(“寅次于丑,故曰六三。”)
丁卯岁,初之气,天数始于七十六刻,终于六十二刻半。(“始于亥初初刻,终于酉初四刻。凡后之亥卯未年皆同。”)二之气,始于六十二刻六分,终于五十刻。(“始于酉正初刻,终于未正四刻。”)三之气,始于五十一刻,终于三十七刻半。(“始于申初初刻,终于午初四刻。”)四之气,始于三十七刻六分,终于二十五刻。(“始于午正初刻,终于辰正四刻。”)五之气,始于二十六刻,终于一十二刻半。
(“始于巳初初刻,终于卯初四刻。”)六之气,始于一十二刻六分,终于水下百刻。(“始于卯正初刻,终于丑正四刻。此水下百刻者,即上文所谓二十四步,积盈百刻而成日也。”)所谓六四,天之数也。(“卯次于寅,故曰六四。此一纪之全数也。”)
译黄帝说:六气怎样与五行的变化相应?岐伯说:地位有终有始,天气有内有外,且有升降先后;上下各不相同,所以探求的方法也不同。(按:张景岳说:“这是承接上文,进一步说明天道六六之节、地理与六节气位的对应,以及《天元纪大论》所说的上下相互感召、五六相合的极数。地位,就是地的位置。气,就是天气。地位有上下、左右的终始,天气有前后、升降的内外;把天的气加在地的位置上,二者便会上下交错,彼此有所差移,所以说上下不同,探求的方法也不同。“内外”的含义,详见后面的篇章。”) 黄帝说:应该怎样探求呢?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明白!天气从甲开始,地气从子开始;子与甲相合,称为岁立。谨慎地观察相应的时令,就可以预知气的到来。(天气用十干纪年,从甲开始;地气用十二支纪年,从子开始。子与甲相合,就是甲子。天干地支相合,六十年的年气便由此建立;年气建立后,就有时令可以观察,有气候可以预期。”) 黄帝说:我想听听各年的六气,开始和结束有早有晚,究竟怎样?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甲子年,初之气的天数从水下第一刻开始,到八十七刻半结束。(甲子年是六十年循环的第一年。初之气是六气的第一气,位于地的左间。从水下第一刻开始,即漏水计时一百刻的起始,也就是寅时初刻。到八十七刻半结束,是说每一气各经历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所以甲子年的初之气,从第一日寅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六十日以后子时初的第四刻结束。到了子时正的初刻,就是春分节,此时便交接到二之气。以后所有申、子、辰年都相同。”) 二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七十五刻结束。(这是接着初之气,在八十七刻六分开始,正是子时正的初刻。再加上二之气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的时长,便在七十五刻结束,正是戌时正的第四刻。后面的解释依此类推。”) 三之气从七十六刻开始,到六十二刻半结束。(从七十六刻开始,就是亥时初的初刻。到六十二刻半结束,就是酉时初的第四刻。”) 四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到五十刻结束。(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就是酉时正的初刻。到五十刻结束,就是未时正的第四刻。”) 五之气从五十一刻开始,到三十七刻半结束。(从五十一刻开始,就是申时初的初刻。到三十七刻半结束,就是午时初的第四刻。”) 六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二十五刻结束。(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就是午时正的初刻。到二十五刻结束,就是辰时正的第四刻。这里的二十五刻,就是一年余数中的四分之一日。”) 这就是所谓的“初六”,是天的数。(“初六”,是子年开头的六气。这是把天的气数加到地的气位上,所以称为天的数。后面依此类推。”) () 乙丑年,初之气的天数从二十六刻开始,到十二刻半结束。(从二十六刻开始,就是巳时初的初刻。到十二刻半结束,就是卯时初的第四刻。以后所有巳、酉、丑年都相同。”) 二之气从十二刻六分开始,到水下百刻结束。(从十二刻六分开始,就是卯时正的初刻。到水下百刻结束,就是丑时正的第四刻。”) 三之气从一刻开始,到八十七刻半结束。(从一刻开始,就是寅时初的初刻。到八十七刻半结束,就是子时初的第四刻。”) 四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七十五刻结束。(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就是子时正的初刻。到七十五刻结束,就是戌时正的第四刻。”) 五之气从七十六刻开始,到六十二刻半结束。(从七十六刻开始,就是亥时初的初刻。到六十二刻半结束,就是酉时初的第四刻。”) 六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到五十刻结束。(从酉时正的初刻开始,到未时正的第四刻结束。这里的五十刻,就是一日的四分之二。”) 这就是所谓的“六二”,是天的数。(丑排在子之后,所以称为“六二”。”) () 丙寅年,初之气的天数从五十一刻开始,到三十七刻半结束。(从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午时初的第四刻结束。以后所有寅、午、戌年都相同。”) 二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二十五刻结束。(从午时正的初刻开始,到辰时正的第四刻结束。”) 三之气从二十六刻开始,到十二刻半结束。(从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卯时初的第四刻结束。”) 四之气从十二刻六分开始,到水下百刻结束。(从卯时正的初刻开始,到丑时正的第四刻结束。”) 五之气从一刻开始,到八十七刻半结束。(从寅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子时初的第四刻结束。”) 六之气从八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七十五刻结束。(从子时正的初刻开始,到戌时正的第四刻结束。这里的七十五刻,就是一日的四分之三。”) 这就是所谓的“六三”,是天的数。(寅排在丑之后,所以称为“六三”。”) () 丁卯年,初之气的天数从七十六刻开始,到六十二刻半结束。(从亥时初的初刻开始,到酉时初的第四刻结束。以后所有亥、卯、未年都相同。”) 二之气从六十二刻六分开始,到五十刻结束。(从酉时正的初刻开始,到未时正的第四刻结束。”) 三之气从五十一刻开始,到三十七刻半结束。(从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午时初的第四刻结束。”) 四之气从三十七刻六分开始,到二十五刻结束。(从午时正的初刻开始,到辰时正的第四刻结束。”) 五之气从二十六刻开始,到十二刻半结束。(从巳时初的初刻开始,到卯时初的第四刻结束。”) 六之气从十二刻六分开始,到水下百刻结束。(从卯时正的初刻开始,到丑时正的第四刻结束。这里的水下百刻,就是上文所说的二十四步,积累盈余的刻数而成为一日。”) 这就是所谓的“六四”,是天的数。(卯排在寅之后,所以称为“六四”。这是一纪的完整数目。”) ()
次戊辰岁,初之气,复始于一刻。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以上丁卯年六之气,终于水下百刻,是子丑寅卯四年气数至此已尽,所谓一纪。故戊辰年则气复始于一刻,而辰巳午未四年又为一纪,申酉戌亥四年又为一纪,此所以常如是无已,周而复始也。”)
帝曰:愿问其岁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日行一周,天气始于一刻。(按:张景岳曰:“岁候者,通岁之大候,此承上文而复总其气数之始也。一周者,一周于天,谓甲子一年为岁之首也。”)日行再周,天气始于二十六刻。(“乙丑岁也。”)日行三周,天气始于五十一刻。(“丙寅岁也。”)日行四周,天气始于七十六刻。(“丁卯岁也。”)日行五周,天气复始于一刻。(“戊辰岁也。”)所谓一纪也。(“如前四年是也,一纪尽而复始于一刻矣。纪者,如天元纪大论所谓终地纪者,即此纪字之义。”)是故寅午戌岁气会同,卯未亥岁气会同,辰申子岁气会同,巳酉丑岁气会同,终而复始。(阴阳法以是为三合者,缘其气会同也。不尔,则各在一方,义无由合。)
帝曰:愿闻其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气交。(本谓天六气,寒暑燥湿风火也,三阴三阳由是生化,故云本,所谓六元者也。位谓金木火土水君火也。天地之气,上下相交,人之所处者也。按:张景岳曰:“言天者求之本,谓求六气之盛衰,而上可知也。言地者求之位,谓求六步之终始,而下可知也。人在天地之中,故求之气交,而安危可知也。”)帝曰:何谓气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气交之中,人之居也。(自天之下,地之上,则二气交合之分也。人居地上,是以生化变易,皆在气交之中也。)
故曰:天枢之上,天气主之;天枢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此之谓也。(按:张景岳曰:“枢,枢机也,居阴阳升降之中,是谓天枢,故天枢之义,当以中字为解。中之上天气主之,中之下地气主之,气交之分即中之位也。而形气之相感,上下之相临,皆中宫应之而为之市,故人气从之,万物由之,变化于兹乎见矣。”谨按王注以天枢为当齐两旁穴,谓正当身之半,三分折之,上分应天,下分应地,中分应气交,理诚是也。然以人气从之二句观之,则枢之为义,似不单指穴言。夫枢者,户牖之所恃以开 者也。人居天地之中,枢为上下之界,盖一身之纲维,三才之关键:故推崇之曰天枢也。张景岳又言天枢更不单指人身,兼取卦象为喻,且引至真要大论云,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此即上下卦之义。然则三气四气则一岁之气交也,自四月中至八月中,计四个月,一百二十日之间,而岁之旱潦丰俭,物之生长成收,皆系乎此,故曰气交之分,人气从之,万物由之也。景岳之论,则更合气运而为言,颇与人气从之二句甚亲切也。)
帝曰:何谓国中?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按:张景岳曰:“度即日也,一步之数,凡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而两分之,则前半部始于初,是为初气,凡三十度而有奇。奇谓四十三刻又四分刻之三也。后半步始于中,是为中气,其数如初,故曰同法也。”)帝曰:国中何也?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初者地气也,中者天气也。(按:景岳曰:“国中者,所以分阴阳也。凡一气之度必有前后,有前后则前阳而后阴。阳主进,自下而上,故初者地气也;阴主退,自上而下,故中者天气也。又按国中者,初言其始,气自始而渐盛也;中言其盛,气自盛而渐衰也。但本篇所谓国中者,以一步之气为言,故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气同法。盖阴阳之气无往不在,故国中之气亦无往不然。即以一岁言之,则冬至气始于北,夏至气中于南,北者盛之始,南者衰之始,此岁气之国中也。以昼夜言之,夜则阳生于坎,昼则日中于离,坎则升之始,离则降之始,此日度之国中也。不惟是也,即一月一节一时一刻靡不皆然,所以日有朔而有望,气有节而有中,时有子而有午,刻有初而有正,皆所以分国中也。”景岳此解尤为精确。)
帝曰:其升降何如?岐伯曰: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按:景岳曰:“天无地之升则不能降,地无天之降则不能升,故天地更相为用。”)帝曰:愿闻其用何如?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按:此正辨更用之旨也。天地之气本相交互,降者天也,然必有升而后有所降,故升已而降,降以升为用也;升者地也,然必有降而后有所升,故降已而升,升以降为用也。)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按:天降地升,更相为用,病变因之而作矣。)
译接下来的戊辰年,初之气又从一刻开始。总是这样循环不止,周而复始。(上面丁卯年的六之气到水下百刻结束,子、丑、寅、卯四年的气数到这里已经完结,这就是所谓的一纪。所以戊辰年气又从一刻开始;辰、巳、午、未四年又组成一纪,申、酉、戌、亥四年又组成一纪,这就是总是如此、循环不止、周而复始的原因。”) () 黄帝说:我想听听怎样推候各年的情况。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啊!太阳运行一周,天气从一刻开始。(按:张景岳说:“所谓岁候,是指观察一整年的大致气候,这是承接上文,再总括六气数目的起始。所谓一周,是指太阳在天上运行一周,也就是说甲子年是一年循环的起点。”) 太阳运行两周,天气从二十六刻开始。(这是乙丑年。”) 太阳运行三周,天气从五十一刻开始。(这是丙寅年。”) 太阳运行四周,天气从七十六刻开始。(这是丁卯年。”) 太阳运行五周,天气又从一刻开始。(这是戊辰年。”) 这就是所谓的一纪。(就像前面所说的四年那样,一纪结束后,又从一刻开始。“纪”字的含义,就如《天元纪大论》所说的“终地纪”,指的就是这里的“纪”。”) 所以,寅、午、戌年气候相会相同,卯、未、亥年气候相会相同,辰、申、子年气候相会相同,巳、酉、丑年气候相会相同,循环往复,周而复始。阴阳之法把这些归为三合,是因为它们的气相会相同。否则它们各处一方,按道理就无法相合。黄帝说:我想听听它的作用。岐伯说:谈论天,就要从天之本气去探求;谈论地,就要从地之方位去探求;谈论人,就要从天地之气交会处去探求。所谓本,是指天的六气,即寒、暑、燥、湿、风、火;三阴三阳由此生化,所以称为本,也就是所谓的六元。所谓位,是指金、木、火、土、水和君火。天地之气在上下之间相互交会,这就是人所处的位置。张景岳说:谈论天而从本气探求,是说探求六气的盛衰,这样就可以知道天上的情况。谈论地而从方位探求,是说探求六步气运的终始,这样就可以知道地下的情况。人处在天地之间,所以要从气交处探求,由此可以知道人的安危。黄帝说:什么叫气交?岐伯说:上下方位之间,是气交会的中心,也是人所居处的地方。从天的下面到地的上面,就是天地二气交合的区域。人居住在地面之上,所以一切生长化育和变化,都发生在气交之中。所以说,天枢以上由天气主宰。天枢以下由地气主宰。在气交的区域,人的气随着它运行,万物也由它而生,这就是说的这个道理。张景岳说:枢就是枢纽,处在阴阳升降的中间,这叫天枢。因此,“天枢”的含义应当用“中”字来解释。中部以上由天气主宰,中部以下由地气主宰;气交的区域,就是中部所在的位置。形与气相互感应、上下相互影响,都由中宫承接并发挥作用,所以人的气随着它运行,万物也由它而生,变化就在这里显现出来了。谨慎考察,王注把天枢说成是肚脐两旁的穴位,认为它正处在身体的中线位置;将其分为三分,上面的部分对应天,下面的部分对应地,中间的部分对应气交,这个道理确实正确。然而从“人的气随着它运行”这两句话来看,“枢”的含义似乎并不只是指穴位。枢,是门窗赖以开合的关键。人处在天地之间,枢是上下的界限,大概是全身的纲维、天地人的关键,所以把它推崇称为天枢。张景岳又说,天枢并不专指人体,也兼取卦象来作比喻,并引用《至真要大论》说:从初气结束到三气,由天气主宰;从四气直到终气,由地气主宰,这就是上下卦的意义。这样说来,三气和四气就是一年之中气交会的时期,即从四月中旬到八月中旬,共四个月、一百二十天左右。在此期间,一年的旱涝、丰收或歉收,以及万物的生长、成熟、收成,都取决于它,所以说气交的区域中,人的气随着它运行,万物也由它而生。景岳的论述,是结合气运来说明的,和“人的气随着它运行”这两句话尤其贴切。黄帝说:什么叫国中?岐伯说:初气共三十日有余,中气也依照同样的规则。张景岳说:“度就是日。一气运行的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分成前后两部分;前半部分从初开始,这就是初气,共三十日有余。所谓有余,是指四十三刻又四分之三刻。后半步从中开始,这就是中气,日数和初气相同,所以说依照同样的规则。” 黄帝说:国中是什么意思?岐伯说:这是用来区分天地的。黄帝说:我想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听明白。岐伯说:初是地气,中是天气。景岳说:“国中,是用来区分阴阳的。凡是一气的运行都必有前后;有前后,就有前段属阳、后段属阴的区别。阳主进,运行方向由下向上,所以初是地气。阴主退,运行方向由上向下,所以中是天气。又据考察,国中中“初”是说开始,气从开始逐渐旺盛。“中”是说旺盛,气由旺盛逐渐衰退。不过,本篇所说的国中,是以一气运行的过程而言,所以说初气共三十日有余,中气也依同样的规则。阴阳之气无处不在,所以国中之气也无不如此。以一年而言,冬至时气开始于北方,夏至时气在南方达到中点;北方是气势开始旺盛之处,南方是气势开始衰退之处,这就是一年之气的国中。以昼夜而言,夜间阳气在坎位开始生发,白天太阳运行到离位的正中;坎是上升的开始,离是下降的开始,这就是一日时度的国中。不只是这些,即使是一月、一节、一时、一刻,也无不如此。因此日有朔有望,气有节有中,时有子有午,刻有初有正,都是为了区分国中。景岳的这个解释尤其精确。黄帝说:气的升降是怎样的?岐伯说:气的升降,是天地相互交替发挥作用的方式。景岳说:“没有地气的上升,天气就不能下降;没有天气的下降,地气就不能上升,所以天地相互交替发挥作用。” )黄帝说:希望听听它的作用是怎样的?岐伯说:气上升之后又下降,下降的就称为天气。气下降之后又上升,上升的就称为地气。这是正说明天地相互交替发挥作用的宗旨。天地之气本来相互交往流动;下降的是天气,但必须先有上升,随后才会有下降,所以说上升之后才下降,下降要以上升为作用。上升的是地气,但必须先有下降,随后才会有上升,所以说下降之后才上升,上升要以下降为作用。天气下降,气便流布到地。地气上升,气便蒸腾到天。所以高处和低处相互感召,升和降相互依赖,于是变化就产生了。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彼此互相发挥作用,疾病的变化也因此产生。
帝曰:善!寒湿相遘,燥热相临,风火相值,其有间乎?岐伯曰:气有胜复,胜复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变,变则邪气居之。(按:景岳曰:“六气皆有胜复,而胜复之作,正则为循环当位之胜复,故有德有化有用;邪则为亢害承制之胜复,故有灾有变。”)
帝曰:何谓邪乎?岐伯曰:夫物之生从于化,物之极由乎变,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按:景岳曰:“物之生从于化,由化而生也;物之极由乎变,由极而变也。生由化而成,其气进;败由变而致,其气退。
故曰变化之相薄,成败之所由也。薄,侵迫也。”)按天元纪大论,物生谓之化,物极谓之变,是解变化之义;此言从于化,由乎变,是推原所以生极之故也。文虽同而义实异,王注及诸家俱作一例解,亦未之思也。故气有往复,用有迟速,四者之有,而化而变,风之来也。(按,往者时之退,复者令之新,迟者应至而不至,速者不应至而至也。四序推移,固有一定之常数,应至而至,风之正也;乃气有非常,则或未至而至,或至而不至,变变化化,风邪于是乎来也,惟有迟速而变化生焉。下文方推原到盛衰,景岳即以迟速为盛衰,误矣。)帝曰:迟速往复,风所由生,而化而变,故因盛衰之变耳。成败倚伏游乎中,何也?(按:帝言风邪之起,固由于气之往来迟速,然其所以迟速之故,衰则迟而盛则速耳。其间或成或败,或先成而败即倚焉,或败矣而成即伏焉,咸不外乎往复迟速者何故。)岐伯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按:景岳曰:“动静者,阴阳之用也。所谓动者,即形气相感也,即上下相召也,即往复迟速也,即升降出入也,由是而成败倚伏,无非由动而生也。但动而正则吉,不正则凶,动而不已,则灾变由之而作矣。”成败之相倚伏也,实变化之自然,动乎其不得不动,动静之常也;若动而不已,是有动无静,气反其常,灾变必因之而作,天地且然,人其可多动乎。)帝曰:有期乎,岐伯曰:不生不化,静之期也。(按:景岳曰:“阳动阴静,相为对待,一消一息,各有其期。上文言成败倚伏生乎动,即动之期也;动极必变,而至于不生不化,即静之期也。然则天地以春夏为动,以秋冬为静;人以生为动,死为静也。”)帝曰:不生化乎?(“帝疑天地之道,岂真有不生不化者乎。”)岐伯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按:景岳曰:“凡物之动者,血气之属也,其生气根于身之中,以神为生气之主,故曰神机。然神之存亡,由于饮食呼吸之出入,出入废,则神机化灭而动者息矣。物之植者,草木金石之属也,其生气根于形之外,以气为荣枯之主,故曰气立。
然气之盛衰,由于阴阳之升降,升降息,则气立孤危而植者败矣。”按五常政大论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根于外者,命曰气立,气止则化绝。”)是则神机气立者,万物之所恃以生化,而天地之道所必不可无者也。无生化则无万物,无万物且不成其为天地,故下文云云也。故非出入则无以生长壮老已,非升降则无以生长化收藏。(按:景岳曰:“生长壮老已,动物之始终也,故必赖呼吸之出入;生长化收藏,植物之盛衰也,故必赖阴阳之升降。”)是以升降出入,无器不有,故无不出入,无不升降。(包藏生气者,皆谓生化之器,触物然矣。夫窍横者,皆有出入去来之气;窍竖者,皆有阴阳升降之气往复于中。
译黄帝说:好。寒与湿相遇,燥与热相临,风与火相逢,它们之间有间隔或差别吗?岐伯说:六气都有胜和复;胜复发生时,正常的情况会有德、有化、有作用,异常的变化则会使邪气乘虚而入。景岳说:“六气都有胜复。胜复发生而保持正常,就是循环运行、各得其位的胜复,所以有德、有化、有作用。如果失常,就是亢盛为害、受到承制的胜复,所以有灾害和变化。” 这段是对上文的承接。黄帝说:什么叫邪?岐伯说:万物的生成随着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则由于变;化与变相互逼迫,是成败发生的原因。景岳说:“万物的生成随着化,是由化而产生。万物发展到极点由于变,是达到极点后发生变化。生成由化而成,气势在增长。衰败由变而导致,气势在减退。所以说,化与变相互逼迫,是成败发生的原因。“薄”就是侵逼、迫近。” 按照《天元纪大论》,万物生成叫作化,万物发展到极点叫作变,这是解释“变化”的含义。这里说“随着化”“由于变”,是在推究万物所以生成、发展到极点的根源。文字虽然相同,但意义实际上不同;王冰和诸家都按同一种情况解释,也没有仔细思考。所以气有往来和复返,作用有迟有速;这四种情况一旦发生化和变,风就产生了。往,是时令的退行;复,是时令的更新;迟,是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速,是不应当到来却提前到来。四时推移本来有一定的常规,应该到来而按时到来,这就是正常的风。如果气候出现异常,就会有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或已经到来却没有到来的情况;在这种反复变化中,风邪便由此产生,正是由于迟速而产生了变化。下文才推究到气的盛衰,景岳却把迟速直接解释为盛衰,错了。黄帝说:迟速、往复是风产生的原因,而化和变又是由于盛衰的变化。成败相互依存、相互潜伏而在其中运行,这是什么道理?黄帝说的是:风邪的发生固然由于气运行有往复、迟速,但气之所以有迟速,是因为衰弱就迟缓,旺盛就迅速。其中有时成功,有时失败;有时先成功而失败已经潜伏其中,有时已经失败而成功又潜藏其中,这些都不外乎往复、迟速的作用。岐伯说:成败的相互依存和潜伏产生于运动;运动不停,变化就会发生。景岳说:“动和静,是阴阳发挥作用的方式。所谓动,就是形与气相互感应,就是上下相互感召,就是往复迟速,就是升降出入;成败相互依存和潜伏,无不是由运动产生的。但运动正常就吉利,运动失常就凶险;运动不停,灾害和异常变化就会由此产生。” 成败相互依存和潜伏,实际上是变化的自然规律;运动到了不得不运动的时候,运动和静止都是正常状态。如果运动不停,就是只有运动而没有静止,气违背了正常规律,灾害和异常变化必然因此产生;天地尚且如此,人怎么能过度妄动呢?黄帝说:这种变化有一定期限吗?岐伯说:不再生长、不再化育,就是静止的期限。景岳说:“阳主动,阴主静,二者相互对待,一消一长,各有一定的期限。上文说成败相互依存和潜伏产生于运动,这是运动的期限。运动达到极点必然发生变化,直到不再生长、不再化育,这就是静止的期限。因此,天地以春夏为运动,以秋冬为静止。人以出生为运动,以死亡为静止。” 黄帝说:难道会有不生长、不化育的时候吗?黄帝怀疑天地运行的规律,难道真的会有不生长、不化育的情况吗?岐伯说:出入运动停止,神机的生化作用就会消灭;升降运动停止,气的存在就会孤立而危险。景岳说:“凡是活动的生物,都是血气之类;它的生气根于身体内部,以神为生气的主宰,所以称为神机。神的存亡依靠饮食和呼吸的出入;出入停止,神机的生化作用就会消灭,活动也就停止。凡是固定生长的物类,都是草木、金石之类;它的生气根于形体之外,以气作为荣枯的主宰,所以称为气立。气的盛衰依靠阴阳的升降;升降停止,气立就会孤立而危险,固定生长的物类也就会衰败。” 《五常政大论》说:“根于内部的,叫作神机;神离开了,神机就停止。根于外部的,叫作气立;气停止了,生化就断绝。” 由此可知,神机和气立是万物赖以生长化育的基础,也是天地运行规律绝对不能缺少的东西。没有生长化育,就没有万物;没有万物,也就不能形成天地,所以后文才有下面的论述。所以,没有出入运动,就无法经历生、长、壮、老、已;没有升降运动,就无法完成生、长、化、收、藏。景岳说:“生、长、壮、老、已,是活动物类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所以必定依靠呼吸的出入。生、长、化、收、藏,是植物由繁盛到衰败的过程,所以必定依靠阴阳的升降。” 因此,凡是有形体的器物,无不具有升降出入,所以没有什么不是出入的,也没有什么不是升降的。凡是包藏生气的,都可以称为生化之器;接触到任何事物都可以看到这种情况。凡是横向的孔窍,都有气的出入往来。凡是竖向的孔窍,都有阴阳升降之气在其中往复运行。
何以明之?则壁 户牖两面伺之,皆承来气冲击于人,是则出入气也。夫阳升则井寒,阴升则水暖,以物投井及叶坠空中,翩翩不疾,皆升气所碍也。虚管溉满,捻上悬之,水固不泄,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空瓶小口,顿溉不入,为气不出而不能入也。由是观之,升无所不降,降无所不升,无出则不入,无入则不出。夫群品之中,皆出入升降,不失常守,而云非化者,未之有也。有识无识,有情无情,去出入,已升降,而得存者,亦未之有也。故曰出入升降,无器不有。按:启玄妙喻,得未曾有,但无不出入二句,王本在下节器者生化之宇之下,详味文义,必错简也,今移置于此。)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则分之,生化息矣。(按:易曰:“形而下者谓之器,形而上者谓之道。”)器以载道,所以藏神而葆气者也。生生化化,皆从此出,故曰生化之宇。宇者,天地四方之名也。如或不能保守形器,则必致于解散,而升者自升,降者自降,出者自出,入者自入,各相分而生化息矣,此宝命全角之论所由作也。化有小大,期有近远。(按:张景岳曰:“物之小者如秋毫之微,大者如天地之广,此化之小大也。夭者如蜉蝣之朝暮,寿者如彭 之百千,此期之近远也。化之小者其期近,化之大者其期远,万物之气数固有不齐,及其同归于化与期则一也。”)四者之有,而贵常守,反常则灾害至矣。(四者,谓出入升降也。按:人有此生,则必有此四者,有升有降,有出有入,是其常也,谨而守之,则生化无穷。如有升无降,有降无升,有入无出,有出无入,则反其常道,而灾害未有不至者也。)故曰无形无患,此之谓也。(夫喜于遂,悦于色,畏于难,惧于祸,外恶风寒暑湿,内繁饥饱爱欲,皆以形无所隐,故常婴患累于人间也,若便想慕滋蔓,嗜欲无厌,外附权门,内丰情伪,则动以牢网,坐招燔 ,欲思释缚,其可得乎,是以身为患阶尔。老子曰:“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此之谓也。)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与道协议,惟真人也。帝曰:善!(言人有逃阴阳,免生化,而不生不化,无始无终,同太虚自然者乎?真人之身,隐见莫测,出入天地,内外顺道,至真以生,其为小也入于无间,其为大也过虚空界,不与道如一,其孰能尔乎。按:昔人云:爱生者可杀也,爱洁者可 也,爱荣者可辱也,爱完者可破也。本无生,孰杀之;本无洁,孰 之;本无荣,孰辱之;本无完,孰破之。知乎此者,可以出入造化,游戏生死矣。真见道语。)
外篇 卷之五
至真要大论
通篇约分二十八段:第一段,言司天在泉间气之化;第二段,言地化本于天气;第三段,言司岁药物不同;第四段,言淫邪伤脏在所不胜;第五段,言少阴所在,寸口不应,分南北政;第六段,言在泉司天为病治法;第七段,言客淫反胜,六气相胜治法;第八段,言六气之复为病并治法;第九段,言人身之应司天在泉;第十段,言胜复之理并治法;十一段,言主客胜复并治法:十二段,言五脏正味主客补泻;十三段,言三阴三阳;十四段,言方制奇偶;十五段,言治标之方;十六段,言六气为邪生病;十七段,言脉至病应;十八段,言六气标本;十九段,言脉从病反,治法逆从;二十段,言胜复早晏而并及于脉;二十一段,言阴阳分至;二十二段,言六经药治先后;二十三段,言病机十九条;二十四段,言五味方制,正治反治,为医家要旨;二十五段,言内外标本;二十六段,言误治以致反寒反热;二十七段,言药品善恶;末后重问内外治法。全经之旨,略尽篇中,诚至真至要之论,所当深思而熟玩者也。
译用什么来说明这一点呢?只要从墙壁和门窗的两面观察,就能看到它们都承受着来气的冲击而作用于人,这就是出入之气。阳气上升,井水就寒冷;阴气上升,水就温暖。把东西投入井中,以及树叶落在空中时飘飘荡荡、下降不快,都是上升之气阻碍的缘故。把空管灌满水,捻住上端悬挂起来,水确实不会流出,这是因为没有上升之气,所以水不能下降。空瓶的瓶口很小,一下子灌水,水进不去,这是因为瓶内的气不能排出,所以水也不能进入。由此看来,上升之中无不包含下降,下降之中无不包含上升;没有外出就不能进入,没有进入也就不能外出。万物之中,都有出入升降,始终不失其正常规律;如果说这不是变化,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无论有知觉还是无知觉、有情感还是无情感,离开了出入和升降而仍能存在,也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所以说,凡是有形的器物,无不具有出入升降。按:启发玄妙的比喻,实在是前所未有;只是“无不出入”两句,王冰本列在下节“器者生化之宇”之后。详细体会文意,必定是错简,今移置于此。所以,器物是生命产生、万物变化所依托的空间;器物一旦解散,形体各自分离,生命和变化也就停止了。按:《易经》说:“形体以下的称为器,形体以上的称为道。” 器物用来承载道,因此能够藏纳精神、保全气。生命不断产生,万物不断变化,都从这里开始,所以称为生命变化的空间。“宇”是天地四方的名称。如果不能保全、守护形体这个器,那么必然导致形体解散;上升的自行上升,下降的自行下降,出去的自行出去,进入的自行进入,各自分离,生命和变化也就停止了。这正是《宝命全形论》所以产生的道理。变化有大小,存在的期限有远近。按:张景岳说:“小的事物如秋毫那样微小,大的事物如天地那样广大,这就是变化的大小。短命的如蜉蝣只能经历朝夕,长寿的如彭祖可活百岁千岁,这就是期限的远近。变化小的,期限就近;变化大的,期限就远。万物的气数本来各不相同,但最终同归于变化和期限,原则却是一样的。” 出入升降这四种作用既然存在,就应当重视并守住正常规律;违背常规,灾害就会到来。“四者”,指的是出入升降。按:人既然有了生命,就必然有这四种运动,有升有降,有出有入,这就是正常规律。谨慎地守住它,生命活动和变化就会无穷无尽。如果只有上升没有下降,只有下降没有上升,只有进入没有出去,只有出去没有进入,就违背了正常规律,没有灾害不发生的。所以说,达到无形的境界就没有祸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为对事情成功感到喜悦、在脸色上表现欢悦,遇到困难就害怕、面对灾祸就恐惧;对外又厌恶风寒暑湿,对内还受饥饱、情爱和欲望的纷扰,都是因为形体没有可以隐藏的地方,所以常在人世间遭受祸患和牵累。如果任凭思念欲望滋长蔓延,贪嗜欲望没有满足,对外依附权贵,对内充满虚情假意,就会处处陷入牢笼罗网,坐等招来燔〔缺字〕之灾;想要摆脱束缚,哪里能够做到呢?因此,身体本身就是祸患的阶梯。老子说:“我所以有大患,是因为我有身体;等到我没有身体,我还有什么祸患呢?”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黄帝说:好!有没有不生也不化的情况呢?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透彻啊!能够与道完全相合的,只有真人。黄帝说:好!这是说,人是否能够超脱阴阳,免于生化,不生也不化,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与太虚和自然同在?真人的形体隐现难以测度,能够出入天地之间,内外都顺应大道,凭借至真的境界而生存。他小的时候可以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大的时候可以超越虚空的边界;如果不能与道合为一体,谁能做到这样呢?按:古人说:贪爱生命的人可以被杀,贪爱洁净的人可以被污〔缺字〕,贪爱荣耀的人可以受辱,贪爱完整的人可以被毁破。本来就没有所谓生命,谁能杀死它?本来就没有所谓洁净,谁能污〔缺字〕它?本来就没有所谓荣耀,谁能使它受辱?本来就没有所谓完整,谁能把它毁破?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就可以出入于自然造化之中,把生死当作游戏。这是真正见道的言语。外篇 卷之五 至真要大论 全篇大约分为二十八段:第一段,论述司天、在泉和间气的变化;第二段,论述地气的变化本源于天气;第三段,论述主司岁运时所用药物各不相同;第四段,论述淫邪损伤脏腑,发生在其所不胜之处;第五段,论述少阴所在时寸口脉不相应,以及南政、北政的分别;第六段,论述在泉、司天致病时的治疗方法;第七段,论述客气过盛反而胜过主气,以及六气相胜时的治疗方法;第八段,论述六气反复造成的疾病及其治疗方法;第九段,论述人体如何与司天、在泉相应;第十段,论述胜气与复气的规律及治疗方法;第十一段,论述主气、客气的胜复及治疗方法;第十二段,论述五脏的正味以及主客气的补泻;第十三段,论述三阴三阳;第十四段,论述方剂组成的奇偶;第十五段,论述治疗标病的方剂;第十六段,论述六气作为邪气而导致疾病;第十七段,论述脉象变化与疾病的对应;第十八段,论述六气的标本;第十九段,论述脉象顺从或违逆病情,以及治疗时的逆治与从治。第二十段,论述胜气、复气发生有早有晚,并涉及脉象。第二十一段,论述阴阳分治以及至日。第二十二段,论述六经用药治疗的先后。第二十三段,论述十九条病机。第二十四段,论述五味、方剂组成、正治和反治,这是医家的重要原则。第二十五段,论述内外、标本。第二十六段,论述误治导致反寒、反热。第二十七段,论述药物的良莠。最后再次询问内治和外治的方法。全经的宗旨,大略都包含在本篇之中,确实是最精深、最重要的论述,应当深入思考并熟读玩味。
黄帝问曰:五气交合,盈虚更作,余知之矣。六气分治,司天地者,其至何如?(……五行主岁,岁有多少,故曰盈虚更作也。)岐伯对曰:此道之所主,工之所疑也。帝曰:愿闻其道也。岐伯曰:厥阴司天,其化以风;少阴司天,其化以热;太阴司天,其化以湿;少阳司天,其化以火;阳明司天,其化以燥;太阳司天,其化以寒。以所临脏位,命其病者也。(按:此言司天之化,化谓德化,如前篇六元正纪所言正邪等化是也。六气司天,各布其化,人脏应之,相得则和,不相得则病,而名于是乎分也。)帝曰:地化奈何?岐伯曰:司天同候,间气皆然。(六气之本,自有常性,故虽位易而化治皆同。按:张景岳曰:“地化,在泉之化也。间气,义如下文。六步之位,虽有上下左右之分,而气化皆相类,故与上文司天之化同其候。”)帝曰:间气何谓?岐伯曰:司左右者,是谓间气也。(按:六气分主六步,上谓司天,下谓在泉,余四者谓之间气,在上左右者为司天左右间,在下左右者为在泉左右间也。)帝曰:何以异之?(按:言司天在泉与左右间气有何分别。)岐伯曰:主岁者纪岁,间气者纪步也。(按:张景岳曰:“主岁者纪岁,司天主岁半之前,在泉主岁半之后也。间气者纪步,岁有六步,每步各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也。”)帝曰:善!岁主奈何?(按:此合言上下左右气化之有不同也。)岐伯曰:厥阴司天为风化,(按:景岳曰:“木气在天为风化,而飘怒摇动,云物飞扬,如巳亥岁厥阴司天是也。”)在泉为酸化,(“木气在地,则味为酸化,如寅申岁厥阴在泉是也。”)司气为苍化,(“司气言五运之气也,木运司气,故色化青苍,丁壬年是也。”)间气为动化。(“厥阴所临之位,风化行则群物鼓动,故曰动化。如丑未年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子午年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辰戌年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卯酉年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少阴司天为热化,(按:张景岳曰:“君火在天为热化,而为阳光明耀,温养万物,如子午岁少阴司天是也。”)在泉为苦化,(“火气在地,则味为苦化,如卯酉岁少阴在泉是也。”)不司气化,(“君不司运也。夫五运六气之有异者,运出天干,故运惟五;气出地支,故气有六。五者,五行各一也;六者,火分君相也。故在六气,则有君火相火所主之不同,而五运则火居其一耳。于六者而缺其一,则惟君火独不司五运之气化,正以君火者,太阳之火也,为阳气之本,为万化之原,无气不司,故不司气化也。按新校正及诸家之注此者,皆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正以明君火不主运也,其说殊谬。夫天元纪大论原曰君火以明,非曰以名也,奈何将明字改作名字,牵强为解,大失经旨。盖惟必欲引以注此,故不得不改明为名耳。”)居气为灼化。(“居,所在也。灼,光明也。不曰间气而曰居气者,君之所居,无往不尊,故不敢言间也。如寅申岁居在泉之左,主初之气;丑未岁居司天之右,主二之气;巳亥岁居司天之左,主四之气;辰戌岁居在泉之右,主五之气也。”)太阴司天为湿化,(按:景岳曰:“土气在天为湿化,而为埃郁 昧,云雨润湿,如丑未岁太阴司天是也。”)在泉为甘化,(“土气在地,则味为甘化,如辰戌岁太阴在泉是也。”)司气为 化,(“土运司气,则色化 黄,甲己年是也。”)
间气为柔化。(“太阴所临之位,湿化行则庶物柔 也。如卯酉年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寅申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子午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巳亥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少阳司天为火化,(按:景岳曰:“相火在天为火化,而为炎光赫烈,燔灼焦然,如寅申岁少阳司天是也。”)在泉为苦化,(“火气在地,则味为苦化,如巳亥岁少阳在泉是也。”)司气为丹化,(“火运司气,则色化丹赤,戊癸年是也。”)
译黄帝问道:五行之气相互交合,盛衰交替出现,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六气分别主治时,司天和在泉之气到来,情形是怎样的?(五行主司岁运,每年有盛有衰,所以说盛衰交替出现。) 岐伯回答说:这是深通大道的人所要掌握的内容,也是医家所疑惑的地方。黄帝说:我愿意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厥阴司天,所施行的变化属于风;少阴司天,所施行的变化属于热;太阴司天,所施行的变化属于湿;少阳司天,所施行的变化属于火;阳明司天,所施行的变化属于燥;太阳司天,所施行的变化属于寒。根据它所临属的脏腑部位,来确定相应的病名。按:这里说的是司天之气的变化,“化”指其德化,正如前篇《六元正纪大论》所说的正化、邪化等。六气司天,各自布施其气化,人体脏腑与之相应;相合就安和,不相合就发病,病名也由此分别确定。黄帝说:地气的变化是怎样的?岐伯说:与司天的规律相同,间气也都是这样。(六气的本性各有恒常,所以虽然所在位置有变,气化和主治仍然相同。) 按:张景岳说:“地化,就是在泉之化。间气的含义如下文所说。六步的位置虽然有上下左右的分别,但气化都相类似,所以与上文所说的司天之化规律相同。” 黄帝说:什么叫间气?岐伯说:主管司天、在泉左右位置的气,就叫间气。按:六气分别主司六步;上方叫司天,下方叫在泉,其余四方叫间气。位于上方左右的,是司天左右的间气;位于下方左右的,是在泉左右的间气。黄帝说:根据什么来区别它们?按:这是说司天、在泉与左右间气有什么区别。岐伯说:主司一年的气,记录一年的变化;间气,记录六步的变化。按:张景岳说:“主司一年的气,是记录全年;司天主司上半年,在泉主司下半年。间气记录六步,一年有六步,每一步各主司六十日又八十七刻半。” 黄帝说:好!岁气主司的情况是怎样的?按:这是总说上、下、左、右各气的气化有所不同。岐伯说:厥阴司天,属于风化。按:张景岳说:“木气在天表现为风化,风会飘荡、暴怒、摇动,使云和万物飞扬,如巳亥年厥阴司天就是这样。” 在泉,属于酸化。“木气在地表现为味的酸化,如寅申年厥阴在泉就是这样。” 司气,属于青苍之化。“司气是说五运之气;木运主司时,所以颜色表现为青苍,丁壬年就是这样。” 间气,属于动化。“厥阴所临的部位,风化运行,万物就受到鼓动,所以称为动化。如丑未年,厥阴位于地之左间,主司初之气;子午年,厥阴位于天之右间,主司二之气;辰戌年,厥阴位于天之左间,主司四之气;卯酉年,厥阴位于地之右间,主司五之气。” 少阴司天,属于热化。按:张景岳说:“君火在天表现为热化,呈现阳光明亮、温暖滋养万物的状态,如子午年少阴司天就是这样。” 在泉,属于苦化。“火气在地表现为味的苦化,如卯酉年少阴在泉就是这样。” 不主司气化。“君火不主司五运。五运六气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五运出于天干,所以运只有五种;六气出于地支,所以气有六种。五运,是五行各占一种;六气,是因为火分为君火、相火。所以在六气中,君火、相火各自主司的内容不同;而五运中,火只占其中一种。六气中少了其中一种,只有君火不主司五运的气化,正因为君火是太阳之火,是阳气的根本、万物变化的本源;它无气不主司,所以反而不主司具体的气化。按:新校正和各家的注释都说“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是为了说明君火不主司运气;这种说法很是荒谬。《天元纪大论》原文说“君火以明”,并不是说“以名”。为什么竟把“明”字改成“名”字,牵强附会地解释,实在大大违背了经文的本意。大概只是因为一定要引用这句话来作注,所以不得不把“明”改成“名”罢了。” 居气主灼化。“居,就是所在的意思。灼,就是光明的意思。不说‘间气’而说‘居气’,是因为君火所居之处,无论到哪里都尊贵,所以不敢说是‘间’。例如寅、申年,居于在泉之左,主管初之气;丑、未年,居于司天之右,主管二之气;巳、亥年,居于司天之左,主管四之气;辰、戌年,居于在泉之右,主管五之气。” 太阴司天,主湿化。“土气在天,表现为湿化,形成尘埃郁积、昏暗不明,以及云雨润湿的现象;丑、未年太阴司天就是这样。” 在泉,主甘化。“土气在地,便表现为甘味之化;辰、戌年太阴在泉就是这样。” 司气,主〔缺字〕化。“土运司气,颜色便化为黄色;甲、己年就是这样。” ” 间气,主柔化。“太阴所临的方位,湿化运行,万物就会变得柔〔缺字〕。例如卯、酉年,位于地之左间,主管初之气;寅、申年,位于天之右间,主管二之气;子、午年,位于天之左间,主管四之气;巳、亥年,位于地之右间,主管五之气。” 少阳司天,主火化。“相火在天,表现为火化,形成炎热明亮、炽盛灼热的现象;寅、申年少阳司天就是这样。” 在泉,主苦化。“火气在地,便表现为苦味之化;巳、亥年少阳在泉就是这样。” 司气,主丹化。“火运司气,颜色便化为丹赤色;戊、癸年就是这样。” ”
间气为明化。(“少阳所临之位,火化行则庶物明灿也。如辰戌岁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卯酉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丑未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子午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阳明司天为燥化,(按:景岳曰:“金气在天为燥化,而为清凉劲切,雾露萧 ,如卯酉年阳明司天是也。”)在泉为辛化,“金气在地,则味为辛化,如子午岁阳明在泉是也。”司气为素化,(“金运司气,则色化素白,乙庚年是也。”)间气为清化。(“阳明所临之位,燥化行则清凉至也。如巳亥岁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辰戌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寅申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丑未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太阳司天为寒化,(按:景岳曰:“水气在天为寒化,而为严肃栗冽,阴惨坚凝,如辰戌岁太阳司天是也。”)在泉为咸化,(“水气在地,则味为咸化,如丑未岁太阳在泉是也。”)司气为玄化,(“水运司气,则色化玄黑,丙辛年是也。”)间气为藏化。(“太阳所临之位,寒化行则万物闭藏也。如子午岁则为地之左间,主初之气;巳亥岁则为天之右间,主二之气;卯酉岁则为天之左间,主四之气;寅申岁则为地之右间,主五之气也。”)故治病者,必明六化分治,五味五色所生,五脏所宜,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绪也。(按:景岳曰:“凡治病者必求其本,六化是也;必察其形,五色是也;必分其主治,五味是也;必辨其宜否,五脏是也。明此数者,而后知孰为气之盛,孰为气之衰,乃可以言盈虚病生之端绪,而治之无失矣。”)
帝曰:厥阴在泉而酸化,先余知之矣。风化之行也何如?(按:景岳曰:“此问厥阴在泉既为酸化,而上文之言地化者曰司天同候,则厥阴在泉亦曰风化,然则酸之与风,其辨为何如也。”)岐伯曰:风行于地,所谓本也,余气同法。(“有风化而后有酸化,是风为酸化之本,其他余气皆同此义,故有热化火化而后有苦,有湿化而后有甘,有燥化而后有辛,有寒化而后有咸,凡六气之行乎地者,即化生五味之本也。天元纪大论曰:‘所谓本也,是谓六元。’与此本字义同。”)本乎天者,天之气也;本乎地者,地之气也。
(按:气,六气也。)天地合气,六节分而万物化生矣。(“天气下降,地气上升,会于气交,是谓合气,由是六节之气分,而万物化生无穷矣。”)故曰:谨候气宜,无失病机。此之谓也。(按:气本于天地而各有其宜,病应于人身而自有其机。)帝曰:其主病何如?(“此问药物之主病者。”)岐伯曰:司岁备物,则无遗主矣。(“天地之气,每岁各有所司,因司气以备药物,则主病者无遗矣。如厥阴司岁则备酸物,少阴少阳司岁则备苦物,太阴司岁则备甘物,阳明司岁则备辛物,太阳司岁则备咸物,所谓岁物也。岁物备,则五味之用全矣。”)帝曰:先岁物何也?岐伯曰:天地之专精也。(“岁物者,得天地精专之化,气全力浓,故备所当先也。此与六元正纪大论食岁谷以全其真者同义。”)帝曰:司气者何如?岐伯曰:司气者主岁同,然有余不足也。(按:景岳曰:“司气即上文五运之司气也,主岁即上文司天在泉之主岁也。运之与气,所主皆同。但五太之运为有余,五少之运为不及,而物性之禀有浓薄矣。”)帝曰:非司岁物何谓也?岐伯曰:散也,(按:景岳曰:“非司岁物,谓非主岁之物也。散者,谓六气之序,不司天地,则司四间,故物生之应,亦当随气散见于四方而各有所禀也。”)故质同而异等也。(“惟天地之气变不常,故物生之体质虽同,而性用之浓薄则异。”)气味有薄浓,性用有躁静,治保有多少,力化有浅深,此之谓也。(按:此总结以上之意,言岁物之不同,本于司气之有异,用药者所当致意者也。)
译间气,主明化。“少阳所临的方位,火化运行,万物就会明亮灿烂。例如辰、戌年,位于地之左间,主管初之气;卯、酉年,位于天之右间,主管二之气;丑、未年,位于天之左间,主管四之气;子、午年,位于地之右间,主管五之气。” 阳明司天,主燥化。“金气在天,表现为燥化,形成清凉而强劲、雾露萧〔缺字〕的现象;卯、酉年阳明司天就是这样。” 在泉,主辛化。“金气在地,便表现为辛味之化;子、午年阳明在泉就是这样。” 司气,主素化。“金运司气,颜色便化为素白色;乙、庚年就是这样。” 间气,主清化。“阳明所临的方位,燥化运行,清凉之气就会到来。例如巳、亥年,位于地之左间,主管初之气;辰、戌年,位于天之右间,主管二之气;寅、申年,位于天之左间,主管四之气;丑、未年,位于地之右间,主管五之气。” 太阳司天,主寒化。“水气在天,表现为寒化,形成严厉肃杀、寒冷凛冽、阴冷惨淡而凝结坚硬的现象;辰、戌年太阳司天就是这样。” 在泉,主咸化。“水气在地,便表现为咸味之化;丑、未年太阳在泉就是这样。” 司气,主玄化。“水运司气,颜色便化为玄黑色;丙、辛年就是这样。” 间气,主藏化。“太阳所临的方位,寒化运行,万物就会闭藏。例如子、午年,位于地之左间,主管初之气;巳、亥年,位于天之右间,主管二之气;卯、酉年,位于天之左间,主管四之气;寅、申年,位于地之右间,主管五之气。” 所以,治病的人必须明确六气的化生及其分别主治,了解五味、五色的来源,以及五脏各自适宜的情况,这样才可以谈论气的盛衰和疾病发生的头绪。“凡是治病,必须探求疾病的根本,这就是六化;必须观察疾病表现的形态,这就是五色;必须辨别各自的主治,这就是五味;必须辨明适宜与不适宜,这就是五脏。明白这些方面以后,才能知道哪一种气是过盛的,哪一种气是衰弱的,才可以谈论气的盛衰和疾病发生的端绪,治疗时也不会有失误。” ” 黄帝说:厥阴在泉主酸化,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那么风化运行的情形是怎样的呢?“这里问的是:厥阴在泉既然主酸化,而上文说地化与司天相同,那么厥阴在泉也应当说是风化;这样说来,酸化和风化的区别究竟是什么?” 岐伯说:风气运行于地,这就是所说的根本;其余各气也是同样的道理。“有了风化,之后才有酸化,所以风是酸化的根本;其余各气也都同此义:有了热化、火化之后才有苦化,有了湿化之后才有甘化,有了燥化之后才有辛化,有了寒化之后才有咸化。凡是六气在地上运行,都是五味化生的根本。” 《天元纪大论》说:“所谓根本,就是六元。” 这里“本”字的意义与此相同。” 以天为根本的,是天的气;以地为根本的,是地的气。“这里所说的气,是指六气。” 天地之气相合,六节的气分别运行,万物就由此化生了。“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在气交之处会合,这就叫作合气;由此六节之气分别运行,万物便无穷无尽地化生。” 所以说:谨慎地观察气候的适宜情况,不要错失疾病发生的关键。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气以天地为根本,各自有适宜的情况;疾病反映在人体,也各有其发生发展的关键。” 黄帝说:那么,药物分别主治什么病呢?“这里问的是药物所主治的疾病。” 岐伯说:按照当年的主气准备药物,就不会遗漏所应主治的病。“天地之气每年各有所主,根据所主之气准备药物,所主治的病就不会遗漏。例如厥阴主岁,就准备酸味药物;少阴、少阳主岁,就准备苦味药物;太阴主岁,就准备甘味药物;阳明主岁,就准备辛味药物;太阳主岁,就准备咸味药物。这就是所谓岁物。岁物准备齐全,五味的作用也就完备了。” 黄帝说:为什么要把岁物放在前面呢?岐伯说:因为它们是天地之气的精专所成。“岁物得到天地精专之气的化生,气完整而效力浓厚,所以应当优先准备。这与《六元正纪大论》中所说食用当年的谷物以保全真气,意义相同。” 黄帝说:司气所主的药物情况怎样?岐伯说:司气所主的药物与主岁之物相同,但还有太过和不及的差别。“司气,就是上文所说五运的司气;主岁,就是上文所说司天、在泉的主岁。五运与六气,所主的对象相同。只是五太之运属于太过,五少之运属于不及,所以万物禀受的性质有厚薄不同。” 黄帝说:不是司岁之物的,又是什么意思呢?岐伯说:就是分散。“不是司岁之物,是指不是当年所主的药物。所谓分散,是说六气的次序中,不司主天地的,就分别主管四个间位;因此万物生长的应象,也应随着六气分散显现于四方,各自禀受不同的气。” 所以,形质相同而等级各不相同。“只是因为天地之气变化无常,所以万物生成的形质虽然相同,但性质和功用的厚薄却不同。” 气味有浓有薄,药性和作用有急躁有平和,治疗和保养所需的药量有多少,药力的化生有浅有深,说的就是这些。“这是对以上意思的总结:岁物的不同,根源在于司气有所差异,这是用药的人应当特别注意的。”
帝曰:岁主脏害何谓?岐伯曰:以所不胜命之,则其要也。(按:景岳曰:“此言天有岁气,人有脏气,而岁主有害于五脏者,在所不胜者也。如木气淫则脾不胜,火气淫则肺不胜,土气淫则肾不胜,金气淫则肝不胜,水气淫则心不胜,是皆脏害之要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上淫于下,所胜平之;外淫于内,所胜治之。(“淫,太过为害也。上淫于下,谓天以六气病患之六经;外淫于内,谓地以五味伤人之五宫也。淫邪为害,当各以所胜者平治之也。”)帝曰:善!平气何如?(按:景岳曰:“此问岁气和平而亦有病者,又当何以治之也。”)岐伯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阴阳者,脉有阴阳,证有阴阳,气味有阴阳,经络脏象有阴阳。不知阴阳所在,则以反为正,以逆为从,故宜谨察而调之,以平为期,无令过也。若阳经阳证而得阳脉,阴经阴证而得阴脉,是为正病。正者正治,谓当以寒治热,以热治寒,治之正也。若阳经阳证而得阴脉,阴经阴证而得阳脉,是为反病。反者反治,谓当以热治热,以寒治寒,治之反也。”)
帝曰:夫子言察阴阳所在而调之,论言人迎与寸口相应,若引绳小大齐等,命曰平,阴之所在,寸口何如?(按:景岳曰:“论言,灵枢禁服篇也。此引本论之察阴阳者,以人迎寸口为言,盖人迎在头,寸口在手,阴阳相应,则大小齐等,是为平也。阴,少阴也。少阴所在,脉当不应于寸口,不可不察也。”)岐伯曰:视岁南北,可知之矣。(“甲己二岁为南政,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八年为北政。南政居南而定其上下左右,故于人之脉,则南应于寸,北应于尺。北政居北而定其上下左右,故北应于寸,而南应于尺。盖五运以土为尊,故惟甲己土运为南政,其他岁皆北政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北政之岁,少阴在泉,则寸口不应;(“不应者,脉来沉细而伏,不应于指也。北政之岁,其气居北,以定上下,则尺主司天,寸主在泉,故少阴在泉,居北之中,则两手寸口俱不应,乙丁辛癸卯酉年是也。”)厥阴在泉,则右不应;(“右,右寸也。北政厥阴在泉,则少阴在右寸,故不应,丙戊庚壬寅申年是也。”)太阴在泉,则左不应。(“左,左寸也。北政太阴在泉,则少阴在左寸,故不应,丙戊庚壬辰戌年是也。”)南政之岁,少阴司天,则寸口不应;(“南政之岁,其气居南,以定上下,则寸主司天,尺主在泉,故少阴司天,居南之中,则两手寸口不应,甲子甲午年是也。”)厥阴司天,则右不应;(“右,右寸也。南政厥阴司天,则少阴在右寸,故不应,己巳己亥年是也。”)太阴司天,则左不应。(“左,左寸也。南政太阴司天,则少阴在左寸,故不应,己丑己未年是也。”)诸不应者,反其诊则见矣。(按:反非相反,犹言更易也。凡南政之应在寸者,则北政应在尺,北政之应在寸者,则南政应在尺,以南北相反而诊之,则或寸或尺之不应者皆可见矣。)帝曰:尺候何如?(按:景岳曰:“上文所言皆两寸之不应,故此更问两尺之候当何如也。”)岐伯曰:北政之岁,三阴在下,则寸不应;三阴在上,则尺不应。(“北政之岁,反于南政,故在下主寸,在上主尺。上下,即司天在泉也。”)
南政之岁,三阴在天,则寸不应;三阴在泉,则尺不应。(“南政之岁,反于北政,故在天主寸,在泉主尺也。”)
译黄帝说:所谓岁气伤害相应的脏腑,是什么意思?岐伯说:用它所不能胜过的脏腑来命名,这就是其中的要点。“这是说,天有每年的气候,人有五脏之气;岁气对五脏有所伤害,是伤害其所不能胜过的脏。例如木气太过,脾不能胜过它;火气太过,肺不能胜过它;土气太过,肾不能胜过它;金气太过,肝不能胜过它;水气太过,心不能胜过它。这些就是脏腑受害的关键。”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上面的邪气侵扰下面,就用它所胜的来平抑;外来的邪气侵扰内部,就用它所胜的来治疗。“淫,是指太过而造成危害。上面的邪气侵扰下面,是说天气以六气使人的六经发生病变;外来的邪气侵扰内部,是说地气以五味损伤人的五脏。邪气过盛造成危害,应当分别用它所胜的因素来平抑和治疗。” 黄帝说:好。那么,平气的情况应当怎样处理?“这里问的是:岁气平和而仍然发病时,又应当怎样治疗。” 岐伯说:谨慎地察看阴阳所在并加以调理,以恢复平衡为目标;属于正病的采用正治,属于反病的采用反治。“阴阳包括脉象的阴阳、证候的阴阳、气味的阴阳,以及经络、脏象的阴阳。不知道阴阳所在,就会把反常当作正常,把逆乱当作顺从,所以应当谨慎察看并加以调理,以恢复平衡为目标,不使其太过。如果阳经、阳证而见阳脉,阴经、阴证而见阴脉,这就是正病。正病采用正治,就是用寒药治疗热证,用热药治疗寒证,这是正面的治法。如果阳经、阳证而见阴脉,阴经、阴证而见阳脉,这就是反病。反病采用反治,就是用热药治疗热证,用寒药治疗寒证,这是反向的治法。” ” 黄帝说:先生说要察看阴阳所在并加以调理。《灵枢》说,人迎与寸口相应,如同用绳子比较长短大小而彼此相等,就叫作平。那么,阴所在的部位,寸口脉应当怎样呢?“这里所说的‘论言’,指《灵枢·禁服篇》。这里引用原论中察看阴阳的内容,以人迎和寸口为例:人迎在头部,寸口在手部,阴阳相应,脉的大小相等,就叫作平。这里的阴,是指少阴。少阴所在之处,脉象应当不会在寸口反映出来,这一点不可不察。” 岐伯说:观察当年岁气属于南方还是北方,就可以知道了。甲、己年属土运,为南政;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八年属北政。南政居于南方,以此确定上、下、左、右,所以在人身脉象中,南方对应寸脉,北方对应尺脉。北政居于北方,以此确定上、下、左、右,所以北方对应寸脉,南方对应尺脉。五运以土运为尊,所以只有甲、己年的土运属于南政,其余各年都属于北政。黄帝说:我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明白。岐伯说:在北政之年,如果少阴在泉,寸口脉就不能应指。所谓不能应指,是指脉来沉细而伏,手指按不到它。北政之年,其气位于北方,以此确定上下,那么尺部主司天,寸部主在泉。因此少阴在泉、居于北方中央时,两手寸口脉都不能应指,这就是乙、丁、辛、癸年的卯年和酉年。厥阴在泉,右侧脉就不能应指。右,是指右寸。北政年厥阴在泉时,少阴位于右寸,所以右寸不能应指;这就是丙、戊、庚、壬年的寅年和申年。太阴在泉,左侧脉就不能应指。左,是指左寸。北政年太阴在泉时,少阴位于左寸,所以左寸不能应指;这就是丙、戊、庚、壬年的辰年和戌年。在南政之年,如果少阴司天,寸口脉就不能应指。南政之年,其气位于南方,以此确定上下,那么寸部主司天,尺部主在泉。因此少阴司天、居于南方中央时,两手寸口脉都不能应指,这就是甲子年和甲午年。厥阴司天,右侧脉就不能应指。右,是指右寸。南政年厥阴司天时,少阴位于右寸,所以右寸不能应指;这就是己巳年和己亥年。太阴司天,左侧脉就不能应指。左,是指左寸。南政年太阴司天时,少阴位于左寸,所以左寸不能应指;这就是己丑年和己未年。凡是脉不能应指的情况,改变诊察的位置就能显现出来。按:“反”不是相反的意思,犹如说改换位置。凡南政中应在寸部的,北政就应在尺部;北政中应在寸部的,南政就应在尺部。按照南北相对调换的方法来诊察,寸部或尺部不能应指的情况就都能察见了。黄帝说:尺部的情况怎样?按:张景岳说:“上文说的都是两手寸脉不能应指,所以这里进一步询问两手尺脉应当怎样诊察。” 岐伯说:北政之年,三阴在下,寸脉就不能应指。三阴在上,尺脉就不能应指。北政之年与南政相反,所以三阴在下时主寸脉,在上时主尺脉。这里所说的上下,就是司天和在泉。(此句承上。) 南政之年,三阴在司天,寸脉就不能应指。三阴在在泉,尺脉就不能应指。南政之年与北政相反,所以三阴在司天时主寸脉,在在泉时主尺脉。(此句承上。)
左右同。(按:马玄台曰:“不惟尺寸为然,凡南北之左右二间,其相反亦与寸尺同。”是也。景岳仍以寸尺言,误矣。张景岳曰:“阴之所在,其脉不应,诸家之注,皆谓六气以少阴为君,君象无为,不主时气,故少阴所至,其脉不应也,此说殊非。夫少阴既为六气之一,安有不主气之理,惟天元纪大论中,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之下,王氏注曰,君火在相火之右,但立名于君位,不立岁气一言,此在王氏固已误矣,而诸家竟引以释此,盖亦不明乎其义,而直为之传会耳。夫三阴三阳者,天地之气也。如太阴阳明论曰:‘阳者,天气也,主外;阴者,地气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此阴阳虚实自然之道也。第以日月证之,则日为阳,其气常盈;月为阴,其光常缺。是以潮汐之盛衰,亦随月而消长。人之经脉,即天地之潮汐也。故三阳所在,其脉无不应者,气之盈也;三阴所在,其脉有不应者,以阳气有不及,气之虚也。然三阴之列,又惟少阴独居乎中,此又阴中之阴也,所以少阴所在为不应,盖亦天地之虚耳,岂君不主事之谓乎,明者以为然否?”)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此之谓也。(“要即阴阳之所在也,知则不惑,不知则疑,所以流散无穷而莫测其要也。凡此脉之见,多是时气为病,虽其中有未必全合者,然遇有不应之脉,盒饭因此以推察其候也。按此数句,与六元正纪大论同,但彼言六元之纪,此言阴阳之要也。”谨按少阴所在,其脉不应,景岳谓是天地之虚是也,谓为多是时气为病则误矣。夫时气之病,正必虚,邪必盛,邪盛则脉多急数洪实,正虚则脉兼空大虚微,若至于不应,危矣。经言阴之所在其脉不应者,岁气之虚,脉之常耳,未即至死,岐伯盖恐人见不应之脉而惊疑,故详列如上,非为时病而言也。治病凡遇禀弱高年久病时气之人,其脉有不应者,当合南北政而推求之,果相符合,乃是岁气应尔,尚可救补,未可竟以为败绝而弃之也。)
帝曰:善!天地之气,内淫而病何如?(按:张景岳曰:“淫,邪胜也,不务其德,是谓之淫。内淫者,自外而入,气淫于内,言在泉之变病也。”)岐伯曰:岁厥阴在泉,风淫所胜,则地气不明,平野昧,草乃早秀。(“寅申岁也。风淫于地,则木胜土,风胜湿,尘埃飞扬,故地气不明,平野昏昧。木气有余,故草乃早秀。”)民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心痛支满,两胁里急,饮食不下,膈咽不通,食则呕,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按经脉篇,自洒洒振寒至数欠,为阳明胃病。自食则呕至身体皆重,为太阴脾病。且厥阴肝脉,贯膈布胁肋,故又为心痛支满等证。皆木邪淫胜,脾胃受伤之为病。”)岁少阴在泉,热淫所胜,则焰浮川泽,阴处反明,蛰虫不藏。(“卯酉岁也。君火淫胜于下,故如是。”)民病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目瞑,齿痛 肿,恶寒发热如疟,少腹中痛,腹大。(“腹中常鸣者,火气奔动也。气上冲胸者,火性炎上也。喘不能久立寒热皮肤痛者,火邪乘肺也。目瞑者,热甚阴虚,畏阳光也。齿痛 肿,热乘阳明经也。恶寒发热如疟,金水受伤,阴阳争胜也。热在下焦,故少腹中痛。热在中焦,故腹大。 音拙。”)岁太阴在泉,草乃早荣,湿淫所胜,则埃昏岩谷,黄反见黑,至阴之交。“辰戌岁也。土为草木之所资生,故早荣。岩谷者,土浓之处,故埃昏岩谷。黄,土色。黑,水色。土胜湿淫,故黄反见黑。五常政大论曰:‘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上从,黑气水变。’即土临水应之义。至阴之交,当三气四气之间,土之王时也。”民病饮积心痛,耳聋浑浑 ,嗌肿喉痹,阴病血见,少腹痛肿,不得小便,病冲头痛,目似脱,项似拔,腰似折,髀不可以回, 如结, 如别。(“饮积心痛,寒湿乘心也。自耳聋至喉痹,按经脉篇为三焦经病。自阴病至不得小便,以邪湿下流,为阴虚肾病。自冲头痛至如别,经脉篇为膀胱经病。此以土邪淫胜克水,而肾合三焦膀胱,俱为水脏,故病及焉。 音吞,嗌音益,音国, 音篆。”)岁少阳在泉,火淫所胜,则焰明郊野,寒热更至。(“巳亥岁也。相火淫胜于下,故如是。”)
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则血便,少阴同候。(“热伤血分则注赤,热伤气分则注白,热在下焦则少腹痛溺赤血便。其余诸病,皆与前少阴在泉同候。”)岁阳明在泉,燥淫所胜,则 雾清暝。(“子午岁也。
译左右也是同样的。按:马玄台说:“不只是寸尺如此,南北所对应的左右两部,其相反关系也与寸尺相同。”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张景岳仍然只用寸尺来解释,是错误的。张景岳说:“阴气所在之处,其脉就不能应指。各家注解都说,六气以少阴为君火,君主的形象是无为,不主宰四时之气,所以少阴所到之处脉不能应指。这种说法很不对。少阴既然是六气之一,怎么会有不主宰气的道理?只有《天元纪大论》中‘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之句下面,王氏注说,君火在相火的右边,只在君位上立名,不在岁气上立名。这句话王氏本身已经错了,各家却竟然引用它来解释这里,大概也是没有弄清它的含义,只是牵强附会地传述罢了。三阴三阳,就是天地之气。正如《太阴阳明论》所说:‘阳是天气,主于外。阴是地气,主于内。所以阳的运行表现为充实,阴的运行表现为空虚。’ 这就是阴阳虚实的自然规律。再用日月来验证,太阳属阳,它的气常常充盈。月亮属阴,它的光常常有亏缺。因此潮汐的盛衰,也随着月亮而消长。人的经脉,就如同天地间的潮汐。所以三阳所在之处,其脉没有不应指的,这是气充盈的表现。三阴所在之处,有些脉不能应指,是因为阳气有所不足,是气虚的表现。然而三阴之中,只有少阴处在中间,它又是阴中之阴,所以少阴所在之处脉不能应指,也正是天地虚弱的表现,难道能说是君主不主事吗?明白的人认为是这样吗?” 所以说:掌握了关键,一句话就能说尽。不懂得关键,就会纷乱散漫、无穷无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关键就是阴阳所在的位置。懂得它就不会迷惑,不懂就会疑惑,因此思绪流散无穷,无法探明关键。凡是出现这种脉象,多数是时令之气导致的疾病;虽然其中未必都完全相合,但遇到不能应指的脉,理应据此推察病候。按:这几句话与《六元正纪大论》相同,只是那里讲六元的纲纪,这里讲阴阳的关键。” 谨慎按语:少阴所在之处,其脉不能应指,张景岳说这是天地之虚,确实如此;但说这多半是时令之气导致的疾病,就错了。时令之气导致的疾病,正气必然虚,邪气必然盛。邪盛时脉多见急、数、洪、实;正虚时脉兼见空、大、虚、微。如果脉竟至于不能应指,就危险了。医经说阴气所在之处其脉不能应指,这是岁气虚弱时脉象的常态,并不是马上就会死亡。岐伯恐怕人们见到不能应指的脉而惊疑,所以像上面那样详细列举,并不是针对时令病而言。治病时,凡遇到禀赋虚弱的老人、久病者或患时令病的人,若其脉有不能应指的情况,应结合南政、北政来推求;如果确实相合,就是岁气所应,还可以救治、补益,不能竟然认为正气败绝而放弃。黄帝说:好。天地之气从外侵入人体而发病,情况怎样?按:张景岳说:“淫,是邪气胜过正气;不遵循正常规律,就叫作淫。所谓内淫,是邪气从外面进入,气邪淫盛于体内,说的是在泉之气变化所导致的疾病。” 厥阴在泉之年,风邪过盛,地气就不清明,平野昏暗,草木于是提早开花。这是寅年和申年。风邪淫盛于地面,木气胜过土气,风气胜过湿气,尘埃飞扬,所以地气不清明,平野昏暗。木气有余,所以草木提早开花。百姓会患阵阵发冷、寒战,容易呻吟、频频打呵欠;心痛,胸胁胀满,两胁内拘急;饮食不能下咽,膈部和咽喉不通;吃东西就呕吐,腹胀,容易嗳气;排便或排气后便觉得舒畅,仿佛病势减轻;全身沉重。按《经脉篇》,从阵阵发冷、寒战到频频打呵欠,属于阳明胃病。从吃东西就呕吐到全身沉重,属于太阴脾病。而且厥阴肝脉贯穿膈部、分布于胁肋,所以又出现心痛、胸胁胀满等证候。这些都是木邪淫盛,脾胃受到损伤所致的疾病。少阴在泉之年,热邪过盛,水泽河流上空火焰般的光气浮动,背阴处反而明亮,蛰伏的虫类不能藏伏。这是卯年和酉年。君火在下方淫盛,所以出现这些现象。百姓会患腹中经常鸣响,气向上冲到胸部,喘息而不能久站;寒热往来,皮肤疼痛,眼睛怕光而闭目,牙痛,〔原文缺字〕肿;恶寒发热如同疟疾;少腹疼痛,腹部胀大。腹中经常鸣响,是火气奔走鼓动所致。气向上冲到胸部,是火性炎热向上的表现。喘息不能久站、寒热、皮肤疼痛,是火邪乘袭肺气所致。眼睛闭合,是热邪过盛、阴液不足,畏惧阳光的表现。牙痛、〔原文缺字〕肿,是热邪侵犯阳明经所致。恶寒发热如同疟疾,是肺金和肾水受到损伤、阴阳相互争胜所致。热邪在下焦,所以少腹疼痛。热邪在中焦,所以腹部胀大。“音拙”是说该字读作“拙”。太阴在泉之年,草木于是早早繁茂;湿邪过盛,就会使山谷尘雾昏暗,黄色反而显出黑色,这是至阴之气交替的时候。这是辰年和戌年。土是草木赖以生长的物质,所以草木提早繁茂。山岩和谷地是土层深厚的地方,所以尘雾使山谷昏暗。黄色,是土的颜色。黑色,是水的颜色。土气胜过湿邪,所以黄色反而显出黑色。《五常政大论》说:‘太阴司天,湿气向下作用,肾气向上相应,出现黑色的水气变化。’ 这就是土气作用于水、而水气相应变化的意思。所谓至阴之交,大约在三气和四气之间,是土气当令的时候。百姓会患水饮积聚、心痛,耳聋而耳中混浊鸣响;咽喉肿痛、喉痹;阴部疾病而见血;少腹疼痛肿胀,不能小便;病势上冲而头痛,眼睛仿佛要脱出,颈项仿佛被向上拔,腰仿佛折断;大腿不能转动,〔原文缺字〕仿佛打结,〔原文缺字〕仿佛分离。水饮积聚而心痛,是寒湿侵犯心脏所致。从耳聋到喉痹,按《经脉篇》属于三焦经病。从阴部疾病到不能小便,是邪湿向下流注,导致阴虚肾病。从病势上冲、头痛到末尾的症状,按《经脉篇》属于膀胱经病。这是因为土邪淫盛而克制水,肾以及与之相合的三焦、膀胱都属水脏,所以疾病也累及它们。“”读音为“吞”,“嗌”读音为“益”,“”读音为“国”,“”读音为“篆”。少阳在泉之年,火邪过盛,郊野上空火焰明亮,寒热交替到来。这是巳年和亥年。相火在下方淫盛,所以出现这些现象。(此处为注文结束标记。) 百姓会患水泻,泻下赤白相杂;少腹疼痛,小便赤;严重时大便带血。这些与少阴在泉时的证候相同。热邪损伤血分,就会泻下红色;热邪损伤气分,就会泻下白色;热邪在下焦,就会少腹痛、小便赤、大便带血。其余各病,都与前面少阴在泉时的证候相同。阳明在泉之年,燥邪过盛,就会〔原文缺字〕,雾气清冷而昏暗。这是子年和午年。
金气淫胜于下,故 暗如雾,清冷晦暝也。”)民病喜呕,呕有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反侧,甚则嗌干面尘,身无膏泽,足外反热。(“按经脉篇以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外反热,为足少阳胆经病。嗌干面尘,为厥阴肝经病。此以金邪淫胜,故肝胆受伤而为病如此。”)岁太阳在泉,寒淫所胜,则凝肃惨栗。(“丑未岁也。水气淫胜于下,故如是。”)民病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痛,血见,嗌痛颔肿,(“寒淫于下,自伤其类,则膀胱与肾受之。膀胱居腹,故少腹痛。肾主阴丸,故控睾。太阳之脉,挟脊抵腰中,故引腰脊。肾脉络心,故上冲心痛。心主血属而寒逼之,故血见。按经脉篇以嗌痛颔肿为小肠经病,亦水邪侮火而然。睾音高,颔音含。”)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诸气在泉,风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以甘缓之,以辛散之。(按:张景岳曰:“风为木气,金能胜之,故治宜辛凉。然过于辛,恐反伤其气,故又佐以苦甘,苦胜辛,甘益气也。木性急,故以甘缓之。风邪胜,故以辛散之。
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此之谓也。”)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热为火气,水能胜之,故宜治以咸寒,佐以甘苦。甘胜咸,所以防咸之过也。苦能泄,所以去热之实也。热盛于经而不敛者,以酸收之。热郁于内而不解者,以苦发之。”)湿淫于内,治以苦热,佐以酸淡,以苦燥之,以淡泄之。(“湿为土气,燥能除之,故治以苦热。酸从木化,制土者也,故佐以酸淡。以苦燥之者,苦从火化也。以淡泄之者,淡能利窍也。脏气法时论曰:‘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即此之谓。”)火淫于内,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发之。(“相火,畏火也,故宜治以咸冷。苦能泄火,辛能散火,故用以为佐。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义与上文热淫治同。”)燥淫于内,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苦下之。(“燥为金气,火能胜之,治以苦温,苦从火化也。佐以甘辛,木受金伤,以甘缓之。金之正味,以辛泻之也。燥结不通,则邪实于内,故当以苦下之。按下文燥淫所胜,佐以酸辛,与此甘辛稍异。又如六元正纪大论,子午年阳明在泉,亦云下酸温,皆与此不同。考之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用酸补之,辛泻之。’正此之辨。”)寒淫于内,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泻之,以辛润之,以苦坚之。(“寒为水气,土能胜水,热能胜寒,故治以甘热,甘从土化,热从火化也。佐以苦辛等义,如脏气法时论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
帝曰:善!天气之变何如?(“此论司天淫胜之病变。”)岐伯曰:厥阴司天,风淫所胜,则太虚埃昏,云物以扰,寒生春气,流水不冰,蛰虫不出。(按:张景岳曰:“巳亥岁也。风淫于上,故太虚埃昏,云物扰乱。
风木主温,故寒生春气而流水不冰。然风胜则金令承之,清肃气行,故蛰虫不出也。”)民病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下,舌本强,食则呕,冷泄,腹胀,溏泄,瘕,水闭,病本于脾。(按:皆脾之病,木盛相凌故也。)冲阳绝,死不治。(“冲阳,足阳明胃脉也,在足跗上动脉应手。土不胜木,则脾胃气竭而冲阳绝,故死。”)少阴司天,热淫所胜,怫热至,火行其政,大雨且至。(“子午岁也。热淫于上,故火行其政。君火之下,阴精承之,故大雨至。怫,郁也。”)民病胸中烦热,嗌干,右 满,皮肤痛,寒热,咳喘唾血,血泄,鼽衄嚏呕,溺色变,甚则疮疡 肿,肩背臂 及缺盆中痛,心痛,肺 ,腹大满,膨膨而喘咳,病本于肺。(按:皆肺之病,火盛烁金故也。右为肺部,故右 满。按经脉篇以溺色变,肩背臂 及缺盆中痛,肺胀膨膨而喘咳,为手太阴肺病。鼽衄肩前 痛,为手阳明大肠病。盖肺与大肠为表里,金被火刑,故俱病也。
膨音彭。)尺泽绝,死不治。(“尺泽,手太阴肺脉也,在肘内廉大文中动脉应手。金不胜火,则肺气竭而尺泽绝,故死不治。”)太阴司天,湿淫所胜,则沉阴旦布,雨变枯槁。(按:丑未岁也。湿淫于上,故沉阴旦布而多雨。旦,昼也。阴雨渐渍,则物伤于湿,见日而变为枯槁矣。)民病 肿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不得。
译金气在下方淫盛,所以〔原文缺字〕,像雾一样暗,清冷而昏暗。百姓会容易呕吐,呕吐物带苦味;容易长叹息;心部和胁部疼痛,不能翻身侧卧;严重时咽干、面色如蒙尘,身体缺乏光泽,脚外侧反而发热。按《经脉篇》,口苦、容易长叹息、心胁痛而不能转身侧卧,严重时面部略似蒙尘、身体没有光泽、脚外侧反而发热,属于足少阳胆经病。咽干、面色如蒙尘,属于厥阴肝经病。这是因为金邪过盛,侵犯肝木,所以肝胆受伤而出现这样的病变。丑、未年太阴湿土在泉,寒邪过盛,便会出现凝滞、肃杀、凄惨战栗的气候。(指丑年和未年。) 水气在下方过盛,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百姓会出现少腹牵引睾丸疼痛,牵连腰脊,向上冲逆而引起心痛,出现出血,咽喉疼痛、下颌肿胀。(寒邪在下部过盛,又损伤同类脏腑,所以膀胱和肾受到影响。膀胱位于腹部,所以少腹疼痛。肾主管阴部和睾丸,所以疼痛牵引睾丸。足太阳经脉夹行于脊柱两旁,抵达腰部中央,所以疼痛牵连腰脊。肾脉联络于心,所以寒邪向上冲逆而引起心痛。心主管血脉,寒邪逼迫血脉,所以出现出血。按照《经脉篇》,咽喉疼痛、下颌肿胀属于小肠经的病证,也是水邪侵犯火气所致。“睾”读作“高”,“颔”读作“含”。黄帝说:好!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凡属在泉之气所致的病变,风邪在体内过盛,就用辛味、凉性药治疗,辅以苦味、甘味药;用甘味药使其缓和,用辛味药使其发散。(张景岳说:“风属木气,金能够制胜木,所以治疗应当用辛凉之品。但辛味太过,恐怕反而损伤正气,所以还要辅以苦味和甘味;苦味能够制约辛味,甘味能够补益正气。木性急迫,所以用甘味使它缓和。风邪过盛,所以用辛味使它发散。《脏气法时论》说:‘肝苦于急迫,急需食用甘味来缓和它。肝希望疏散,急需食用辛味来使它发散。’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热邪在体内过盛,就用咸味、寒性药治疗,辅以甘味、苦味药;用酸味药收敛,用苦味药发泄。(热属火气,水能够制胜火,所以应当用咸寒之品治疗,辅以甘味和苦味。甘味能够制约咸味,是为了防止咸味太过。苦味能够泄下,所以用来清除热邪的实证。热邪盛于经脉而不能收敛的,用酸味来收敛。热邪郁结在体内而不能自行解除的,应当用苦味药使其发散出去。湿邪在体内过盛,就用苦味、温性药治疗,辅以酸味、淡味药;用苦味燥湿,用淡味渗泄。(湿属土气,燥能够祛除湿邪,所以用苦温之品治疗。酸味从木气化生,能够制约土,所以辅以酸味和淡味。用苦味使湿邪干燥,是因为苦味从火气化生。用淡味使湿邪排泄,是因为淡味能够通利孔窍。《脏气法时论》说:‘脾苦于湿,急需食用苦味来燥湿。’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火邪在体内过盛,就用咸味、寒冷药物治疗,辅以苦味、辛味药;用酸味收敛,用苦味发泄。(相火属于令人畏惧的火邪,所以应当用咸冷之品治疗。苦味能够泄火,辛味能够散火,所以用它们作为辅药。用酸味收敛、用苦味发泄,其道理与上文所说热邪过盛时的治法相同。” 燥邪在体内过盛,就用苦味、温性药治疗,辅以甘味、辛味药;用苦味通下。(燥属金气,火能够制胜金,所以用苦温之品治疗;苦味从火气化生。辅以甘味和辛味;木受到金的损伤,用甘味使其缓和。金的正味是辛味,所以用辛味来泻金。燥邪结聚而不通,邪气充实于体内,所以应当用苦味药通下。考察下文所说燥邪过盛时辅以酸味、辛味,与这里所说的甘味、辛味略有不同。又如《六元正纪大论》所说,子、午年阳明燥金在泉,也说应当用酸温之品通下,都与这里不同。考察《脏气法时论》说:‘肺苦于气机上逆,急需食用苦味来泄降。用酸味补益它,用辛味泻下它。’ 正是对这一差别的说明。” 寒邪在体内过盛,就用甘味、热性药治疗,辅以苦味、辛味药;用咸味泻下,用辛味润泽,用苦味坚固。(寒属水气,土能够制胜水,热能够制胜寒,所以用甘热之品治疗;甘味从土气化生,热性从火气化生。辅以苦味、辛味等的道理,如《脏气法时论》所说:‘肾苦于燥,急需食用辛味来润泽。肾希望坚固,急需食用苦味来坚固;用苦味补益它,用咸味泻下它。’ ”) 黄帝说:好!司天之气发生变化时,情况怎样?(这是在讨论司天之气过盛所导致的病变。) 岐伯说:厥阴风木司天,风邪过盛,就会天空尘埃昏暗,云气和万物之象受到扰乱;春天反而产生寒气,流水不结冰,蛰伏的虫类不出土。(张景岳说:“这是巳、亥年。风邪在上部过盛,所以天空尘埃昏暗,云气和万物之象受到扰乱。) 风木主温,所以春天反而产生寒气,流水也不结冰。但风邪过盛后,金气承接其后而起,清肃之气运行,所以蛰虫不出。” 百姓会出现胃脘部当心窝处疼痛,疼痛向上牵连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舌根强硬;进食就呕吐,出现冷泄、腹胀、稀溏泄泻、瘕积、水液闭阻等病证,病根在脾。(按:这些都是脾的病证,是木气旺盛而侵犯脾土所致。) 冲阳脉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冲阳是足阳明胃经的脉,在足背上,动脉搏动处,手指按上去可以感觉到。土气不能制胜木气,脾胃之气就会竭绝,冲阳脉也会断绝,所以会死亡。” 少阴君火司天,热邪过盛,郁热到来,火气施行其政令,大雨也将到来。(这是子、午年。热邪在上部过盛,所以火气施行其政令。君火之下有阴精承接,所以大雨到来。“怫”是郁结的意思。) 百姓会出现胸中烦热,咽喉干燥,右[缺字]胀满,皮肤疼痛,发冷发热,咳嗽气喘、吐血,便血,鼻塞、鼻衄、喷嚏、呕吐,小便颜色改变;严重时生疮疡、[缺字]肿,肩背、臂[缺字]及缺盆中疼痛,心痛,肺[缺字],腹部胀满,胀大而喘咳,病根在肺。(按:这些都是肺的病证,是火气旺盛而灼伤金气所致。右侧属于肺部,所以右[缺字]胀满。按照《经脉篇》,小便颜色改变,肩背、臂[缺字]及缺盆中疼痛,肺胀大而喘咳,属于手太阴肺经的病证。鼻塞、鼻衄以及肩前[缺字]疼痛,属于手阳明大肠经的病证。肺与大肠互为表里,金气受到火邪刑克,所以两经都发病。“膨”读作“彭”。) 尺泽脉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尺泽是手太阴肺经的脉,在肘部内侧、肘横纹中,动脉搏动处,手指按上去可以感觉到。金气不能制胜火气,肺气就会竭绝,尺泽脉也会断绝,所以死亡而无法救治。”) 太阴湿土司天,湿邪过盛,就会沉厚的阴云在白天布满天空,降雨使草木枯槁。(按:这是丑、未年。湿邪在上部过盛,所以沉厚的阴云在白天布满天空,降雨增多。“旦”就是白天。阴雨逐渐浸润,万物受到湿邪损伤,见到太阳后就变得枯槁了。) 百姓会出现[缺字]肿、骨痛和阴痹。所谓阴痹,是按压也不能触及其病变。
腰脊头项痛,时眩,大便难,阴气不用,饥不欲食,咳唾则有血,心如悬,病本于肾。(按:皆肾之病,土盛伤水故也。按经脉篇以腰脊头项痛,为足太阳膀胱病。以饥不欲食,咳唾有血,心如悬,为足少阴肾病。肾与膀胱为表里,水为土克,故俱病也。)太溪绝,死不治。(“太溪,足少阴肾脉也,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应手。水不胜土,则肾气竭而太溪绝,故死。”)少阳司天,火淫所胜,则温气流行,金政不平。(“寅申岁也。相火淫胜于上,则金受其制,故如是。”)民病头痛,发热恶寒而疟,热上皮肤痛,色变黄赤,传而为水,身面 肿,腹满仰息,泄注赤白,疮疡,咳,唾血,烦心,胸中热,甚则鼽衄,病本于肺。(按:相火刑金,水不能制,故肺病如是也。)天府绝,死不治。(“天府,手太阴肺脉也,在臂 内廉,腋下三寸,动脉应手。金不胜火,则肺气竭而天府绝,故死。”)阳明司天,燥淫所胜,则木乃晚荣,草乃晚生,筋骨内变,大凉革候,名木敛,生菀于下,草焦上首,蛰虫来见。(“卯酉岁也。燥金淫胜于上,则木受其克,故草木生荣俱晚。其在于人则肝血受伤,不能荣养筋骨,故生内变。且金气大凉,能革发生之候,故草木之应如此。然阳明金气在上,则少阴火气在下,故蛰虫来见也。”按大凉革候以下四句,旧在下文感而疟之后,的系错简,张景岳移置于此,是也。)民病左 胁痛,寒清于中,感而疟,咳,腹中鸣,注泄溏,心胁暴痛,不可反侧,嗌干面尘,腰痛,丈夫 疝,妇人少腹痛,目昧 疡,疮痤痈,病本于肝。
(“左 胁痛等证,皆肝经病,肝木主左也。经脉篇以心胁痛不能转侧,面微有尘,为足少阳胆病。腰痛不可俯仰,丈夫 疝,妇人少腹痛,嗌干面尘飧泄,为足厥阴肝病。盖肝与胆为表里,木被金伤,故诸病皆本于肝也。 音木。 音颓。痤,才何切。”)太冲绝,死不治。(“太冲,足厥阴肝脉也,在足大趾本节后二寸,动脉应手。木不胜金,则肝气竭而太冲绝,故死。”)太阳司天,寒淫所胜,则寒气反至,水且冰,运火炎烈,雨暴乃雹。(“辰戌岁也。寒淫于上,故寒反至,水且冰。若乘火运而火气炎烈,则水火相激,故雨暴乃雹。此下二节,旧文似有颠倒,今正之。”)民病血变于中,发为痈疡,厥心痛,呕血血泄,鼽衄善悲,时眩仆,胸腹满,手热,肘挛掖肿,心淡淡大动,胸胁胃脘不安,面赤目黄,善噫嗌干,甚则色 ,渴而欲饮,病本于心。
(“寒水胜则邪乘心,故为血变于中,痈疽等证。经脉篇以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胸胁支满,心澹澹大动,面赤目黄,为手厥阴心包络病。盖火为寒伤,故诸病皆本于心也。 音苔,焦黑色也。”)神门绝,死不治。
(“神门,手少阴心脉也,在掌后锐骨之端,动脉应手。火不胜水,则心气竭而神门绝,故死。”)所谓动气,知其脏也。(“此总结六气之病变也。动气者,气至脉动也。察脉动之有无,而脏气之存亡可知矣。”)帝曰:善!治之奈何?(按:言何以治淫胜也。)岐伯曰:司天之气,风淫所胜,平以辛凉,佐以甘苦,以甘缓之,以酸泻之。(按:张景岳曰:“风淫于上,平以辛凉,佐以甘苦,以甘缓之,俱与上文在泉治同。以酸泻之者,木之正味,其泻以酸也。义见后。”)热淫所胜,平以咸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此与上文在泉治同,但缺以苦发之一句,而下文火淫所胜,复言之,义与此节同也。”)湿淫所胜,平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燥之,以淡泄之。(“诸与上文在泉治同,惟佐以酸辛,与彼酸淡少异。盖辛胜酸,所以防酸之过也,故当用以为佐。”)湿上甚而热,治以苦温,佐以甘辛,以汗为故而止。(“湿上甚而热者,湿郁于上而成热也。治以苦温,欲其燥也。佐以甘辛,欲其散也。以燥以散,则湿热之在上者,以汗之故而止矣。”谨按六气司天淫胜之治,各就其本治之而已,惟湿土淫胜独多此一转。盖湿虽土性,而湿甚则气不施化,酿而为热矣。治此之法,单燥其湿则热更炽,单清其热则湿不流,故必兼用苦温甘辛之味以汗之,庶几热清而湿燥,此又淫胜之转病而治法之所以不同也。)火淫所胜,平以咸冷,佐以苦甘,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酸复之,热淫同。
(“此与在泉热淫治同。盖水能胜火,故平以咸冷。苦能泻火之实,甘能缓火之急,故佐以苦甘。火盛而散越者,以酸收之。火郁而伏留者,以苦发之。然以发去火,未免伤气,故又当以酸收之,而火与热同治也。”)
译还会出现腰脊和头项疼痛,时常眩晕,大便困难,阴部功能失常,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咳嗽吐痰时带血,心中像悬吊着一样不安;病根在肾。(按:这些都是肾的病证,是土气旺盛而损伤水气所致。按照《经脉篇》,腰脊和头项疼痛属于足太阳膀胱经的病证。饥饿却不想吃东西、咳嗽吐痰带血、心中像悬吊一样,属于足少阴肾经的病证。肾与膀胱互为表里,水气被土气所克制,所以两经都发病。) 太溪脉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太溪是足少阴肾经的脉,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动脉搏动处,手指按上去可以感觉到。水气不能制胜土气,肾气就会竭绝,太溪脉也会断绝,所以会死亡。”) 少阳相火司天,火邪过盛,就会温热之气流行,金气的政令不能正常施行。(这是寅、申年。相火在上部过盛,金气受到它的制约,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 百姓会出现头痛,发热、怕冷而发疟疾,热邪上冲至皮肤而疼痛,肤色变成黄赤色,病邪传变而成为水病,身体和面部[缺字]肿,腹部胀满而仰面呼吸,泻下如注而夹有赤白之物,生疮疡,咳嗽,吐血,心中烦乱,胸中发热;严重时鼻塞、鼻衄,病根在肺。(按:相火灼伤金气,水气不能制约火气,所以肺出现这些病证。) 天府脉断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天府是手太阴肺经的脉,在臂[缺字]内侧、腋下三寸处,动脉搏动处,手指按上去可以感觉到。金气不能制胜火气,肺气就会竭绝,天府脉也会断绝,所以会死亡。”) 阳明燥金司天,燥邪过盛,就会使树木晚些荣发,草木晚些生长;筋骨在体内发生变化,大凉之气改变生发的时令;名贵大树收敛,生机郁积在地下,草的顶部焦枯,蛰虫也出来了。(这是卯、酉年。燥金在上部过盛,树木受到它的克制,所以草木生长、繁荣都较晚。落实到人体,就是肝血受到损伤,不能荣养筋骨,所以筋骨在体内发生病变。而且金气大凉,能够改变万物生发的时令,所以草木出现这样的变化。但阳明金气在上,少阴火气就在下,所以蛰伏的虫类出来了。” 按:“大凉革候”以下四句,旧本置于下文“感而疟”之后,确实属于错简;张景岳把它们移到这里,是正确的。) 百姓会出现左[缺字]胁痛,体内寒凉,感受邪气后发疟疾,咳嗽,腹中鸣响,水泻、稀溏,心胁突然剧痛,不能翻身转侧,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土,腰痛;男子[缺字]疝,妇女少腹痛,眼睛昏暗、[缺字]生疮,生疮疽、痤疮、痈肿,病根在肝。(左[缺字]胁痛等病证,都是肝经的病证,因为肝木主左。《经脉篇》把心胁疼痛、不能转身侧卧、面色略带尘垢,列为足少阳胆经的病证。腰痛而不能俯仰,男子[缺字]疝,妇女少腹痛,咽喉干燥、面色如蒙尘土、完谷不化的泄泻,列为足厥阴肝经的病证。肝与胆互为表里,木气受到金气损伤,所以各种病证都以肝为病根。“[缺字]”读作“木”。“[缺字]”读作“颓”。“痤”,“才何切”。) 太冲脉断绝,死亡而无法救治。太冲,是足厥阴肝经的脉,在足大趾本节后方二寸处,动脉搏动可以应手。木气不能胜过金气,肝气就会耗竭,太冲脉也会断绝,所以会死亡。太阳寒水司天时,寒邪过盛,寒气反而到来,水将要结冰;如果火运炽烈,雨势暴急就会下雹。这是辰年和戌年。寒邪盛行于上,所以寒气反而到来,水也将要结冰。如果又逢火运而火气炽烈,水火相互激荡,所以暴雨会变成冰雹。下面两节,旧文似乎次序颠倒了,现在予以订正。百姓会出现体内血气异常,发作成痈疡;厥逆性的心痛,呕血、便血,鼻塞、鼻衄而容易悲伤;有时头晕跌倒;胸腹胀满,手心发热,肘部拘挛,腋下肿胀;心中惕惕不安而剧烈跳动;胸胁、胃脘不适;面色发红,眼睛发黄;容易嗳气,咽喉干燥。病情严重时面色呈〔缺字〕,口渴想喝水。这些病的根本在心。寒水之气过盛,邪气就侵犯心脏,所以会出现体内血气异常以及痈疽等证候。《经脉篇》把手心发热、臂肘拘挛、腋下肿胀、胸胁支撑胀满、心中惕惕剧烈跳动、面红目黄,列为手厥阴心包络病。这是因为火气受到寒邪损伤,所以各种病都以心为根本。“”字读作“苔”,意为焦黑色。神门脉断绝,死亡而无法救治。神门,是手少阴心经的脉,在手掌后方锐骨的末端,动脉搏动可以应手。火气不能胜过水气,心气就会耗竭,神门脉也会断绝,所以会死亡。所谓动气,就是气到达而使脉搏跳动;由此可以知道相应的脏腑。这是总结六气所导致的病变。动气,就是气到达而脉搏出现跳动。观察脉搏是否跳动,就可以知道脏气是否还存在。黄帝说:好!应该怎样治疗?这是说,应当怎样治疗淫胜之气。司天之气中,风邪过盛,应以辛凉之品调平,辅以甘味、苦味之品;用甘味缓和,用酸味泻之。张景岳说:风邪盛行于上,应用辛凉之品调平,辅以甘味、苦味之品,用甘味缓和,这些都与上文治疗在泉之气相同。用酸味泻之,是因为酸是木气的正味,木气应当用酸味来泻。其中的道理见下文。热邪过盛,应以咸寒之品调平,辅以苦味、甘味之品,用酸味收敛。这一治法与上文治疗在泉之热邪相同,只是缺少“用苦味发散”一句;下文论述火邪过盛时又说到它,意义与本节相同。湿邪过盛,应以苦温之品调平,辅以酸味、辛味之品;用苦味燥湿,用淡味渗泄。这些都与上文治疗在泉之湿邪相同,只有“辅以酸辛”与上文的“酸淡”略有不同。这是因为辛味能够胜过酸味,用来防止酸味太过,所以应当用辛味作为辅佐。湿邪郁积于上部而且化热,应以苦温之品治疗,辅以甘味、辛味之品,以发汗为目的,汗出后便停止治疗。湿邪在上部过盛而化热,是湿气郁积于上部形成热邪。用苦温之品治疗,是为了使其燥化。辅以甘味、辛味之品,是为了使其疏散。湿气得到燥化、疏散后,上部的湿热便会因发汗而停止。谨慎考察六气司天而过盛的治疗,不过是分别针对各自的根本来治疗;只有湿土之气过盛时,特别多出这一层变化。湿气虽然属于土性,但湿气过盛,气机不能正常施行化生,酝酿之后就会形成热邪。治疗这种病,如果只燥湿,热势会更加炽烈;如果只清热,湿气又不能流动疏泄。因此必须兼用苦温、甘辛之味使其发汗,希望热邪得清而湿气得燥。这是淫胜之气发生转变后,治疗方法所以不同的原因。火邪过盛,应以咸冷之品调平,辅以苦味、甘味之品;火气浮散越盛时用酸味收敛,火气郁伏停留时用苦味发散,之后再用酸味收敛;热邪过盛时也同样治疗。这与治疗在泉之热邪相同。这是因为水能够胜过火,所以用咸冷之品调平。苦味能够泻火之实,甘味能够缓解火邪的急迫,所以辅以苦味、甘味。火势旺盛而向外散越时,用酸味收敛。火邪郁结而伏藏停留时,用苦味发散。但用发散法去火,难免损伤正气,所以还应再用酸味收敛;火邪与热邪采用相同的治法。注文结束。
燥淫所胜,平以苦湿,佐以酸辛,以苦下之。(“此与上文燥淫于内治同,但彼云佐以甘辛,此云酸辛为异,详注见前燥淫条下。苦湿误也,当作苦温。”)寒淫所胜,平以辛热,佐以苦甘,以咸泻之。(“辛热足以散寒,苦甘可以胜水。以咸泻之,水之正味,其泻以咸也。此与在泉治同,而文有颠倒,详见前寒淫于内条下。”)
帝曰:邪气反胜,治之奈何?(按:凡气之害正者即谓之邪,正气当胜,而或偶遇所不胜之客气,则反为其所胜。如木司天地,气宜温和,乃时或清凉,则气以清凉而抑矣,木遭金气,是之谓反胜。非若真气不足,而后邪气乘虚而入之比也。景岳解反胜,谓天地气有不足,则间气乘虚为邪。夫既已司天在泉矣,何云不足耶。
盖惟司天在泉之气,更无有能胜之者,而所不胜之时气能胜之,所以为反胜。帝之此问,的指客气为邪无疑也。
或曰:子言此客气,有据乎?曰:下文不云乎,风司于地,清反胜之等,谓风宜温而时反清也,非客气而何。)
岐伯曰:风司于地,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苦甘,以辛平之。(按:张景岳曰:“治以酸温,酸求木之同气,温以制清也。佐以苦甘,苦以温金,甘以缓肝之急也。以辛平之,木之正味,其补以辛,金之正味,其泻以辛也。”)热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治以甘热,甘能胜水,热能制寒也。
佐以苦辛,寒得苦而温,得辛而散也。以咸平之,火之正味,其补以咸,水之正味,其泻以咸也。”)湿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苦冷,佐以咸甘,以苦平之。(“治以苦冷,抑火邪也。佐以咸甘,咸寒制热,甘温补土也。以苦平之,即苦冷之义。”)火司于地,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以咸平之。(“与热司于地同治。”)燥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平寒,佐以苦甘,以酸平之,以和为利。(“治以平寒,以金司于地,气本肃杀,若用大寒,必助其惨,故但宜平寒以抑其热而已。
佐以苦甘,所以泻火也。以酸平之,金之正味,其补以酸也。以和为利,戒其过也,即平寒之意。”)寒司于地,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甘辛,以苦平之。(“治以咸冷,抑火邪也。佐以甘辛,甘泻火而辛能散也。
以苦平之,水之正味,其补以苦也。王氏曰:此六气方治,与前淫胜法殊贯。其云治者,泻客邪之胜气也。云佐者,皆所利所宜也。云平者,补已弱之正气也。”)
帝曰:其司天邪胜何如?(“言司天反胜也。”)岐伯曰:风化于天,清反胜之,治以酸温,佐以甘苦。
(“治与司地同。”)热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温,佐以苦酸辛。(“治与司地同,但少一咸味,多一酸味,盖火为水胜,则心苦缓,是故宜食酸以收之也。”)湿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苦寒,佐以苦酸。(“苦寒所以祛热,苦酸所以敛热。按此与上文湿司于地,皆当言风反胜之,而俱言热者,盖风火本同气,均能胜湿故也。然佐以苦酸,则木之正味,其泻以酸,此虽治热,而实兼治风矣。”)火化于天,寒反胜之,治以甘热,佐以苦辛。(“治与司地同。”)燥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辛寒,佐以苦甘。(“辛寒所以散热,苦甘所以泻火。”)寒化于天,热反胜之,治以咸冷,佐以苦辛。(“治与司地同。”)帝曰:六气相胜奈何?(按:张景岳曰:“相胜者,六气之有强弱而乘虚相胜也。”)岐伯曰:厥阴之胜,耳鸣头眩,愦愦欲吐,胃膈如寒,大风数举, 虫不滋, 胁气并,化而为热,小便黄赤,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肠鸣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甚则呕吐,膈咽不通。(按:张景岳曰:厥阴之胜,风邪盛也。耳鸣头眩,肝脉会于顶而风主动也。
译燥邪过盛,应以苦温之品调平,辅以酸味、辛味之品,用苦味通下。这与上文燥邪侵入体内的治法相同,只是那里说辅以甘味、辛味,这里说辅以酸味、辛味;详细注释见前文燥邪条下。“苦湿”是错误的,应当作“苦温”。寒邪过盛,应以辛热之品调平,辅以苦味、甘味之品,用咸味泻之。辛味和热性足以驱散寒邪,苦味和甘味可以制胜水邪。用咸味泻之,是因为咸是水气的正味,水气应当用咸味来泻。这与治疗在泉之寒邪相同,但文字次序颠倒,详见前文寒邪侵入体内条下。注文结束。黄帝说:邪气反而占优势时,应该怎样治疗?凡是损害正气的气,都称为邪气;正气本应占优势,但有时偶然遇到本来不能胜过的客气,反而被客气所胜。例如木气司天、在泉时,气候应当温和,却有时反而清凉,于是木气被清凉之气压制;木气遭遇金气,这就叫反胜。这并不是正气本来不足,邪气乘虚侵入那种情况。景岳解释“反胜”说,天地之气有所不足时,间气便会乘虚而成为邪气。既然已经有司天、在泉之气了,怎么能说它们不足呢?实际上,正因为司天、在泉之气本来没有其他气能够胜过它们,而本来不能胜过它们的时令之气反而能够胜过它们,所以称为反胜。黄帝这里所问的,明确无疑是把客气指作邪气。有人说:你说这是客气,有什么根据吗?回答说:下文不是说“风气司于地,清凉之气反而胜过它”吗?这就是说风气本应温和,但时令之气反而清凉;如果不是客气,那又是什么呢?风气司于地,清凉之气反而胜过它,应以酸温之品治疗,辅以苦味、甘味之品,用辛味调平。张景岳说:用酸温之品治疗,酸味取木气的同类之气,温性用来制约清凉之气。辅以苦味、甘味之品,苦味用来温化金气,甘味用来缓解肝气的急迫。用辛味调平;辛味既是木气的正味,可用来补木,又是金气的正味,可用来泻金。热气司于地,寒气反而胜过它,应以甘热之品治疗,辅以苦味、辛味之品,用咸味调平。用甘热之品治疗,是因为甘味能够胜水,温热能够制约寒气。辅以苦味、辛味之品,寒气得到苦味便会温和,得到辛味便会散解。用咸味调平;咸味是火气的正味,可用来补火,也是水气的正味,可用来泻水。湿气司于地,热气反而胜过它,应以苦冷之品治疗,辅以咸味、甘味之品,用苦味调平。用苦冷之品治疗,是为了抑制火邪。辅以咸味、甘味之品,咸寒可以制约热邪,甘温可以补益土气。用苦味调平,就是苦冷之品的意义。火气司于地,寒气反而胜过它,应以甘热之品治疗,辅以苦味、辛味之品,用咸味调平。与热气司于地时的治法相同。燥气司于地,热气反而胜过它,应以平和的寒性之品治疗,辅以苦味、甘味之品,用酸味调平,以调和为有利。用平和的寒性之品治疗,是因为金气司于地,本性肃杀;如果使用大寒之品,必然助长其惨烈,所以只宜用平和的寒性来抑制热邪。辅以苦味、甘味之品,是为了泻火。用酸味调平,是因为酸味是金气的正味,金气应当用酸味补益。以调和为有利,是告诫不要太过,也就是平和寒性的意思。寒气司于地,热气反而胜过它,应以咸冷之品治疗,辅以甘味、辛味之品,用苦味调平。用咸冷之品治疗,是为了抑制火邪。辅以甘味、辛味之品,甘味能泻火,辛味能疏散。用苦味调平;苦味是水气的正味,水气应当用苦味补益。王氏说:这六气的治疗方法,与前面治疗淫胜之气的方法脉络不同。所谓“治”,是泻去客邪的胜气。所谓“佐”,都是有利、有益的药味。所谓“平”,是补益已经虚弱的正气。注文结束。黄帝说:司天之气被邪气胜过时,情况怎样?这是说司天之气反而被胜过。风气在天上化生,清凉之气反而胜过它,应以酸温之品治疗,辅以甘味、苦味之品。治法与风气司于地时相同。热气在天上化生,寒气反而胜过它,应以甘温之品治疗,辅以苦味、酸味、辛味之品。治法与热气司于地时相同,只是少了咸味,多了酸味;大概是火气被水气胜过时,心气苦于缓滞,所以宜食酸味来收敛。湿气在天上化生,热气反而胜过它,应以苦寒之品治疗,辅以苦味、酸味之品。苦寒可以祛除热邪,苦味、酸味可以收敛热邪。考察此处与上文湿气司于地的内容,都应当说是风气反而胜过湿气,却都说成热气,是因为风火本属同类之气,都能胜过湿气。然而辅以苦味、酸味,其中酸味是木气的正味,木气应当用酸味泻之;所以这里虽是在治疗热邪,实际上也兼治风邪。火气在天上化生,寒气反而胜过它,应以甘热之品治疗,辅以苦味、辛味之品。治法与火气司于地时相同。燥气在天上化生,热气反而胜过它,应以辛寒之品治疗,辅以苦味、甘味之品。辛寒可以疏散热邪,苦味、甘味可以泻火。寒气在天上化生,热气反而胜过它,应以咸冷之品治疗,辅以苦味、辛味之品。治法与寒气司于地时相同。黄帝说:六气彼此相胜时,情况怎样?张景岳说:所谓相胜,是六气有强有弱,乘虚相互胜过。厥阴之气过盛时,会耳鸣、头晕目眩,昏闷不清而想吐,胃脘和膈部像有寒气,大风多次发生;〔缺字〕虫不能滋生,〔缺字〕胁之气相互合并,转化为热,小便黄赤;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疼痛向上牵引至两胁;肠鸣、完谷不化的泄泻,少腹疼痛,赤白相杂的水样下利;严重时呕吐,膈部和咽喉不通。张景岳说:厥阴之气过盛,是风邪旺盛。耳鸣、头晕目眩,是因为肝经脉会聚于头顶,而风气主动。
愦愦欲吐,胃膈如寒,以木邪伤胃,胃虚而生于寒也。 虫不滋,土气衰也。 胁气并,肝邪聚也。化热而小便黄赤,邪侵小肠也。其在上则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为呕吐,为膈咽不通,在下则为飧泄,少腹痛,注下赤白,皆肝经脉气所及,而木邪乘于肠胃也。愦音贵,心乱也。 音区。)少阴之胜,心下热,善饥,脐下反痛,气游三焦,炎暑至,木乃津,草乃萎,呕逆躁烦,腹满痛,溏泄,传为赤沃。(“少阴之胜,君火盛也。少阴之脉起心中,出属心系,故心下热而善饥。少阴之脉络小肠,而热乘之,故脐下反痛。心火盛则热及心包络,包络之脉历络三焦,故气游三焦。其在天则炎暑至,在物则木乃津,草乃萎。火在上焦则咽逆躁烦,在中焦则腹满痛,在下焦则溏泄,传为赤沃。赤沃者,利血尿血也。”)太阴之胜,火气内郁,疮疡于中,流散于外,病在 胁,甚则心痛,热格,头痛喉痹项强,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痛留顶互引眉间,胃满,雨数至,湿化乃见,少腹满,腰 重强,内不便,善注泄,足下温,头重,足胫 肿,饮发于中, 肿于上。(“太阴之胜,湿邪盛也。寒湿外盛,则心火内郁,故疮疡先发于中,而后流散于外。心脉起心中,出腋下,故病在 胁,甚则心痛。热格于上,则为头痛喉痹项强。若无热而湿独胜,则湿气内郁,寒迫下焦,故痛留巅顶,互引眉间。胃属土,不能制湿,则为胀满。其在天则雨数至,在物则湿化见。湿下流,则少腹满,腰 重强。内湿不便,则清浊不分,故善注泄。湿郁于下则热生,故足温。湿滞于上,故头重。脾胃不能胜湿,则足胫 肿,故饮发于中,浮肿于上也。”)少阳之胜,热客于胃,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溺赤,善惊谵妄,暴热消烁,草萎水涸,介虫乃屈,少腹痛,下沃赤白。(“少阳之胜,相火盛也。热客于胃而上行,则为烦心心痛,目赤欲呕,呕酸善饥,耳痛等病。下行则为溺赤。火盛则伤阴,故善惊谵妄,暴热消烁。热极则害物,故草萎水涸。
介虫属金,故遇火而屈。热陷下焦,故少腹为痛。下沃赤白者,热在血分则赤,气分则白,大便曰利,小便曰浊也。”)阳明之胜,清发于中,左胁痛,溏泄,内为嗌塞,外发 疝,大凉肃杀,华英改容,毛虫乃殃,胸中不便,嗌塞而咳。(“阳明之胜,金邪盛也。金气寒肃,故清发于中。木受其制,故左 胁痛。清气在下则为溏泄,在上则为嗌塞,在少腹则为 疝,在天则大凉肃杀,在物则华英改容。毛虫,木虫也,故受其殃。胸中,肺所居也,燥胜则肺气敛而失其节治,故有不便而嗌塞为咳也。”)太阳之胜,凝栗且至,非时水冰,羽乃后化,痔疟发,寒厥入胃,则内生心痛,阴中乃疡,隐曲不利,互引阴股,筋肉拘苛,血脉凝泣,络满色变,或为血泄,皮肤痞肿,腹满食减,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中痛,目如脱,寒入下焦,传为濡泻。(“太阳之胜,水邪盛也。故为凝栗水冰。
羽虫属火,故后化。太阳经夹脊贯臀,故痔发。寒胜则邪正分争,故为疟。寒气入胃,厥逆于中,上侵君火,故内生心痛。太阳之脉,络肾贯膀胱,故为阴疡,隐曲不利,而互引阴股。筋肉得寒则为急为痹,故筋急肉苛。
血脉得寒则营卫凝涩,经脉不行,故络满色变。血滞于经则妄行,故或为血泄。表寒不行,故皮肤痞肿。里寒为滞,故腹满食减。阴寒在下,则戴阳于上,故热反上行。头项囟顶脑户目内 ,皆太阳经也,寒气居之故为痛如脱。寒入下焦,则命门阳衰,故传为大便濡泄。囟音信。”)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厥阴之胜,治以甘清,佐以苦辛,以酸泻之。(“木胜土败,治以甘清,甘益土,清平木也。佐以苦辛,散风邪也。以酸泻之,木之正味,其泻以酸也。”)少阴之胜,治以辛寒,佐以苦咸,以甘泻之。(“热胜则乘金,治以辛寒,散火也。佐以苦咸,泄热也。以甘泻之,火之正味,其泻以甘也。”)太阴之胜,治以咸热,佐以辛甘,以苦泻之。
(“土胜则湿淫,治以咸热,咸能润下,热能燥湿也。湿胜则土寒,佐以辛甘,辛能温土,甘能补土也。以苦泻之,土之正味,其泻以苦也。”)少阳之胜,治以辛寒,佐以甘咸,以甘泻之。(“此与上少阴治同,但佐有少异,盖甘能泻火也。”)阳明之胜,治以酸温,佐以辛甘,以苦泄之。(“燥金之胜,病在肺肝,治以酸温,润燥暖肺也。佐以辛甘,泻肺补肝也。以苦泄之,苦从火化,能泄燥邪之实也。”)太阳之胜,治以甘热,佐以辛酸,以咸泻之。(“水胜则火衰,治以甘热,甘益土以制水,热扶阳以逐寒也。佐以辛酸,辛散寒邪之实,酸收心气之伤也。以咸泻之,水之正味,其泻以咸也。”)
译昏闷不清而想吐、胃脘和膈部像有寒气,是因为木邪损伤胃,胃虚而生寒。虫不能滋生,是土气衰弱。胁部之气相合,是肝邪聚集。化热而小便黄赤,是邪气侵犯小肠。病邪在上部,就出现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向上牵引两胁,并出现呕吐、膈部咽喉不通;病邪在下部,就出现完谷不化的泄泻、少腹疼痛、赤白相杂的水样下利。这些都是肝经脉气所能影响的部位,也是木邪乘袭肠胃的表现。“愦”音同“贵”,意思是心神昏乱。【原文仅存“音区”及标点,语义不完整,无法确译。】少阴之气过盛时,心下发热,容易饥饿,脐下反而疼痛,邪气游走于三焦;炎热暑气到来,树木流出津液,草木枯萎;出现呕吐、气逆、烦躁、心烦、腹部胀满疼痛、稀便腹泻,最后转变为赤色稀液。少阴之气过盛,就是君火旺盛。少阴经脉起于心中,出来后归属于心系,所以心下发热而容易饥饿。少阴经脉联络小肠,热邪乘袭小肠,所以脐下反而疼痛。心火旺盛,热邪就会波及心包络;心包络的经脉经过并联络三焦,所以邪气游走于三焦。这种情况表现在天气上,就是炎热暑气到来;表现在万物上,就是树木流出津液、草木枯萎。火邪在上焦,就出现气逆、烦躁、心烦;在中焦,就出现腹部胀满疼痛;在下焦,就出现稀便腹泻,最后转变为赤色稀液。所谓赤色稀液,就是腹泻带血,或尿血。” 太阴之气过盛时,火气郁积在体内,内部生疮疡,随后向外扩散;病在【原文缺字】胁部,严重时心痛;热邪阻隔上部,出现头痛、喉痹、颈项强直。若只是太阴湿气独盛,则湿气郁积在体内,寒邪逼迫下焦,疼痛停留在头顶,并牵引至眉间;胃部胀满;雨水频繁到来,湿气化生之象出现;小腹胀满,腰部【原文疑缺字】沉重强直;体内排便不利,容易连续腹泻;足底发温,头部沉重,足胫【原文疑缺字】肿胀;水饮在中部发生,上部【原文疑缺字】肿胀。太阴之气过盛,就是湿邪旺盛。寒湿在外部旺盛,就会使心火郁积在体内,所以疮疡先在体内发生,随后向外扩散。心脉起于心中,出于腋下,所以病在【原文缺字】胁部,严重时会心痛。热邪阻隔在上部,就会出现头痛、喉痹和颈项强直。如果没有热邪而只有湿气旺盛,湿气就会郁积在体内,寒邪逼迫下焦,所以疼痛停留在头顶,并牵引至眉间。胃属土,不能制约湿气,就会出现胀满。这种情况表现在天气上,就是雨水频繁到来;表现在万物上,就是湿气化生的现象出现。湿气向下流注,就会小腹胀满,腰部【原文疑缺字】沉重强直。体内湿气导致排便不利,清浊不能分开,所以容易连续腹泻。湿气郁积在下部就会生热,所以足部发温。湿气滞留在上部,所以头部沉重。脾胃不能承受湿气,就会使足胫【原文疑缺字】肿胀;因此水饮在中部发生,浮肿出现在上部。” 少阳之气过盛时,热邪侵入胃部,出现心中烦闷、心痛、眼睛发红、想呕吐、呕吐酸水、容易饥饿、耳痛、尿色发红;容易受惊,胡言乱语;突然发热,万物被灼伤,草木枯萎,水源干涸,甲壳类虫因受热而蜷曲;小腹疼痛,下部排出赤白相杂的液体。少阳之气过盛,就是相火旺盛。热邪侵入胃部并向上运行,就会出现心中烦闷、心痛、眼睛发红、想呕吐、呕吐酸水、容易饥饿、耳痛等病症。热邪向下运行,就会使尿色发红。火邪旺盛会损伤阴气,所以容易受惊、胡言乱语,并突然发热灼伤。热邪达到极盛就会损害万物,所以草木枯萎,水源干涸。甲壳类虫属金,所以遇到火热就会蜷曲。热邪陷入下焦,所以小腹疼痛。下部排出赤白相杂的液体,是因为热在血分就呈红色,在气分就呈白色;大便方面叫作腹泻,小便方面叫作尿浊。” 阳明之气过盛时,清肃之气从体内发生,左胁疼痛,稀便腹泻;内在表现为咽喉阻塞,外在表现为【原文缺字】疝;天气大寒而肃杀,花朵改变颜色,毛类动物遭受灾害;胸中不舒畅,咽喉阻塞并咳嗽。阳明之气过盛,就是金邪旺盛。金气寒冷肃杀,所以清肃之气从体内发生。肝木受到金气制约,所以左【原文缺字】胁疼痛。清肃之气在下部就表现为稀便腹泻,在上部就表现为咽喉阻塞,在小腹就表现为【原文缺字】疝;表现在天气上就是大寒肃杀,表现在万物上就是花朵改变颜色。毛类动物属于木,所以受到金气的灾害。胸中是肺所居之处;燥邪旺盛,肺气就收敛而失去正常的调治作用,所以胸中不舒,咽喉阻塞并发生咳嗽。” 太阳之气过盛时,寒冷凝结、战栗随之而来,不合时令地结冰;羽类动物延迟化生;痔疮、疟疾发作。寒邪侵入胃部,就会在体内产生心痛;阴部生疮,隐曲部位活动不利,并牵引至大腿内侧;筋肉拘急麻木,血脉凝滞不畅,经络充满、颜色改变,有时出现便血;皮肤痞满肿胀,腹部胀满,食量减少;热邪反而向上运行,头部、颈项、囟门、头顶、脑户等处疼痛,眼睛像要脱出;寒邪进入下焦,最后转变为濡泻。太阳之气过盛,就是水邪旺盛。所以会出现寒气凝结、战栗以及水结冰。羽类动物属火,所以延迟化生。太阳经脉夹着脊柱、贯穿臀部,所以痔疮发作。寒邪旺盛时,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所以发生疟疾。寒气进入胃部,在中焦形成厥逆,并向上侵犯君火,所以体内产生心痛。太阳经脉联络肾脏并贯通膀胱,所以出现阴部生疮、隐曲部位活动不利,并相互牵引至大腿内侧。筋肉受寒就会拘急、痹阻,所以筋拘急而肌肉麻木。血脉受寒,营卫就会凝滞涩滞,经脉运行不畅,所以经络胀满、肤色改变。血液滞留在经脉中就会妄行,所以有时出现便血。体表受寒而运行不畅,所以皮肤痞满肿胀。体内受寒而形成滞阻,所以腹部胀满、食量减少。阴寒在下部,就会使浮越的阳气聚集在上部,所以热邪反而向上运行。头部、颈项、囟门、头顶、脑户、眼内【原文疑缺字】都属于太阳经;寒气停留在这些部位,所以疼痛剧烈,眼睛像要脱出。寒邪进入下焦,就会使命门之阳衰弱,所以转变为大便稀薄的腹泻。“囟”音同“信”。黄帝问: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厥阴之气过盛,用甘味、清凉之品治疗,辅以苦味、辛味,用酸味来泻它。木气旺盛而土气衰败,应当用甘味、清凉之品治疗;甘味能补益土气,清凉之性能够平抑木气。辅以苦味、辛味,是为了疏散风邪。用酸味来泻它;酸是木的正常味,所以用酸味泻木。” 少阴之气过盛,用辛味、寒凉之品治疗,辅以苦味、咸味,用甘味来泻它。热邪旺盛就会乘袭金气,应当用辛味、寒凉之品治疗,以疏散火邪。辅以苦味、咸味,是为了泄去热邪。用甘味来泻它;甘是火的正常味,所以用甘味泻火。” 太阴之气过盛,用咸味、温热之品治疗,辅以辛味、甘味,用苦味来泻它。土气旺盛就会湿邪泛滥,应当用咸味、温热之品治疗;咸味能够润下,温热能够燥湿。湿邪旺盛就会使土气寒冷,辅以辛味、甘味;辛味能够温暖土气,甘味能够补益土气。用苦味来泻它;苦是土的正常味,所以用苦味泻土。” 少阳之气过盛,用辛味、寒凉之品治疗,辅以甘味、咸味,用甘味来泻它。这与上文少阴之气过盛时的治法相同,只是辅佐之味略有不同,因为甘味能够泻火。” 阳明之气过盛,用酸味、温热之品治疗,辅以辛味、甘味,用苦味来泄它。燥金旺盛,病在肺、肝,应当用酸味、温热之品治疗,以滋润燥邪、温暖肺气。辅以辛味、甘味,是为了泻肺、补肝。用苦味来泄它;苦味从火气化生,能够泄去燥邪的实邪。” 太阳之气过盛,用甘味、温热之品治疗,辅以辛味、酸味,用咸味来泻它。水气旺盛就会使火气衰弱,应当用甘味、温热之品治疗;甘味能补益土气以制约水气,温热能扶助阳气以驱逐寒邪。辅以辛味、酸味;辛味能够疏散寒邪的实邪,酸味能够收敛受损的心气。用咸味来泻它;咸是水的正常味,所以用咸味泻水。” 【原文为篇章分隔标记。】
帝曰:六气之复何如?(复谓报复,报其胜也。凡先有胜,后必有复。按:张景岳曰:“注言凡先有胜,后必有复。新校正引玄珠正化对化之义云,正司化令之实,对司化令之虚,对化胜而有复,正化胜而不复,反以注为未然。或又曰:甲丙戊庚壬,阳年太过,有胜无复;乙丁己辛癸,阴年不及,有胜必有复。皆未达之言也。夫胜复之道,随气盛衰而见,非有正对之分。考之本经诸篇,原无此言。其不及有复太过无复之说,盖以气交变大论,凡太过之运皆不言复,惟不及之年则有之,六元正纪大论所载六十年运气之纪,亦惟不及之年言复,而太过之岁则无,似乎阳年太过,有胜无复也。然五常正大论云,发生之纪,不务其德,则收气复。赫曦之纪,暴烈其政,藏气乃复。敦阜之纪,大风迅至,邪伤脾也。坚成之纪,政暴变,长气斯救。流衍之纪,政过则化气大举。是皆以太过之岁为言。由此观之,则阳年未尝无复也。惟是阴年气弱,彼来胜我,故子必起而报之,故谓之复;阳年气强,无胜我者,但以我胜彼,故承乃从而制之。然曰承曰复,总一理也。但相继而制者谓之承,因胜而报者谓之复,胜复相仍,本无罅隙。故经曰:有胜则复,无胜则否。胜至则复,无常数也。
又曰:微者复微,甚者复甚。然则气之微甚,尚不可以假借,又何有阴阳正对复与不复之理哉。故本论无分太过不及之年,皆有淫胜反胜相胜之气,可见阳年未必全盛,而反胜者有之,阴年未必全衰,而淫胜者亦有之,天地变化,消长无穷,但当随厥气几而察以方月之义,庶得其妙。若因辞害意,则失之远矣。)岐伯曰:悉乎哉问也!厥阴之复,少腹坚满,里急暴痛,偃木飞沙, 虫不荣,厥心痛,汗发,呕吐,饮食不入,入而复出,筋骨掉眩,清厥,甚则入脾,食痹而吐。(“厥阴风木之复,内应肝气,少腹坚满,肝邪实也。里急暴痛,肝主筋膜,其气急也。偃木飞沙,风之甚也。 虫不荣,木制土也。厥心痛,汗发,肝邪乘胃,上凌于心而阳气泄也。饮食不入,入则复出,脾受肝伤也。掉为颤掉,眩为眩运,风淫所致也。风之甚者,必兼承制之化,故手足清冷而厥也。食痹者,食入不化,入则痹痛呕汁,必吐出乃已也。”)冲阳绝,死不治。(“冲阳,胃脉也,胃绝则脾亦绝矣。按前章天地淫胜,止言司天六脉绝者不治,而在泉未言。此章于六气之复者复言之,正以明在泉之化。盖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少阴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少腹绞痛,火见燔 ,嗌燥,分注时止,气动于左,上行于右,咳,皮肤痛,暴喑,心痛,郁冒不知人,乃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渴而欲饮,少气骨萎,隔肠不便,外为浮肿哕噫,赤气后化,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福,病 胗疮疡,痈疽痤痔,甚则入肺,咳而鼻渊。
(“少阴君火之复,燠热内作,烦躁鼽嚏,火盛于中而炎于上也。少腹绞痛,火在阴也。火见燔 嗌燥,身表焦热而火在喉也。分注时止,谓大肠或泄,膀胱或癃,火居二便也。气动于左,阳升在东也。上行于右,火必乘金也。咳而皮肤痛,暴喑,肺主音声,外合皮毛,而受火之伤也。心痛,郁冒不知人,心邪自实而神明乱也。
译黄帝问:六气的报复情况是怎样的?这里所说的“复”,是指报复,即对先前的胜气进行反制。凡是先有某气偏胜,后来必定会有相应的报复之气。张景岳按语说:“注家说,凡是先有胜气,后来必定有复气。《新校正》引用《玄珠》关于正化、对化的解释说:正化掌管的是化令的实,对化掌管的是化令的虚;对化胜则有复,正化胜则没有复,把注家的说法认为是不正确的。又有人说:甲、丙、戊、庚、壬为阳年,气运太过,有胜而没有复;乙、丁、己、辛、癸为阴年,气运不及,有胜就必定有复。这些说法都是没有真正通晓道理的。胜复的规律,是随着气的盛衰而表现出来的,并不存在正化、对化的固定分别。考察《黄帝内经》各篇,原本并没有这种说法。所谓不及之年有复、太过之年无复,大概是因为《气交变大论》中凡是太过的运都不说有复,只有不及之年才说有复;《六元正纪大论》记载六十年运气规律时,也只有不及之年说有复,太过之年则没有,似乎阳年太过就有胜而无复。然而《五常政大论》说:发生之纪,如果不能施行其德,收气就会来报复。赫曦之纪,如果施政过于猛烈,藏气就会来报复。敦阜之纪,如果大风迅速到来,就是邪气损伤脾土。坚成之纪,如果施政暴烈而发生变化,生长之气就会来救助。流衍之纪,如果施政过度,化生之气就会大举而来。这些说的都是太过之年。由此看来,阳年也从来不是没有复气。只是阴年气弱,外来的气胜过我方之气,所以子气必定起来报复,因此称为“复”。阳年气强,没有气能够胜过我方,只是我方之气胜过对方,所以承气随后来制约它。然而称为“承”还是称为“复”,总的道理是一样的。相继而来进行制约的叫作“承”,因对方胜过自己而进行报复的叫作“复”;胜与复相互接续,本来没有间隙。所以经文说:有胜就有复,没有胜就没有复。胜气到来就会有复气,并没有固定的次数。又说:胜气轻微,复气也轻微;胜气严重,复气也严重。既然气有轻重尚且不能随意假定,又怎么会有阴阳相对而固定决定有复或无复的道理呢?所以本篇不区分太过年和不及年,都说有淫胜、反胜、相胜等气;由此可见,阳年未必全都旺盛,也有反胜的情况,阴年未必全都衰弱,也有淫胜的情况。天地的变化、消长没有穷尽,只应随着各气的变化迹象,结合时令和月份来观察,这样才可能领会其中的奥妙。如果拘泥于文辞而损害了它的本意,差得就远了。” 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真全面啊!厥阴之气复发时,小腹坚硬胀满,里急而突然疼痛;大风吹倒树木、卷起飞沙;【原文缺字】虫不得荣盛;厥逆性心痛,出汗,呕吐,饮食不能下咽,吃进去又吐出来;筋骨颤动,头晕目眩,四肢清冷厥逆;严重时邪气侵入脾,食物痹阻不化而呕吐。厥阴风木之气复发,内应于肝气;小腹坚硬胀满,是肝邪实盛。里急而突然疼痛,是因为肝主筋膜,肝气拘急。树木被吹倒、沙尘飞扬,是风邪极盛。虫类不得荣盛,是因为木气制约土气。厥逆性心痛并出汗,是肝邪乘袭胃部,向上侵犯心脏,使阳气外泄。饮食不能下咽,吃进去就又吐出来,是脾受到肝邪损伤。“掉”是颤抖摇动,“眩”是头晕目眩,都是风邪泛滥所致。风邪极盛时,必定兼有承气制约的变化,所以手足清冷而厥逆。所谓食痹,是食物进入后不能消化,吃进去就痹阻疼痛并呕吐胃液,必须吐出来才会停止。” 冲阳脉衰绝,就会死亡,无法救治。(冲阳是胃经的脉,胃气断绝,脾气也就断绝了。按前一章所说天地之气过盛,只说司天之气所主的六脉断绝就无法医治,却没有说到在泉之气。本章论述六气反复时又再次说明这一点,正是为了阐明在泉之气的变化。这是因为四时都结束于终气,地气主管它,这是六气反复的常规。)少阴之气反复时,体内产生闷热,烦躁、鼻塞、喷嚏,少腹绞痛,火气显现而炽盛,咽喉干燥,大小便有时泄利、有时闭塞;气机在左侧发动,向右侧上行,于是咳嗽、皮肤疼痛,突然失音,心痛,胸中郁闷昏蒙而不省人事;随后出现寒战恶寒、战栗、谵语妄言,寒冷过去后又发热,口渴想饮水;气短,骨骼痿弱,肠道阻隔而大便不通;体表出现浮肿、呃逆、嗳气。赤色之气后来才发生变化,流水不结冰,热气大盛,介虫不能繁殖;人体可出现疹、疮疡、痈疽、痤疮、痔疮,严重时病邪侵入肺脏,咳嗽并出现鼻流浊涕。(少阴君火之气反复,所以体内产生闷热,烦躁、鼻塞、喷嚏,这是火气在中焦旺盛并向上炎盛的表现。少腹绞痛,是火气在阴分所致。火气显现而炽盛,咽喉干燥,是身体表面灼热而火气上犯咽喉。“分注时止”是说大肠有时泄泻,膀胱有时癃闭,这是火气停留在二便通道。气机在左侧发动,是阳气在东方上升。向右侧上行,是火气必然乘袭肺金。咳嗽、皮肤疼痛以及突然失音,是因为肺主管声音,外合皮毛,受到火气损伤。心痛,胸中郁闷昏蒙而不省人事,是心邪自行实盛而使神志紊乱。
洒淅恶寒振栗,谵妄,寒已而热,水火相争,热极生寒也。渴而欲饮,亡津液也。少气骨萎,壮火食气,热极伤精也。隔肠不便,热结不通也。外为浮肿,为哕噫,热胜则肿,火逆冲上也。赤气后化,阳明先胜,少阴后复也。流水不冰,热气大行,介虫不福,火盛制金也。 疹疮疡,痈疽痤痔,火克肺金而皮毛受伤也。火甚必伤肺,故咳而鼻渊所由作矣。”)天府绝,死不治。(“天府,肺经穴也。”)太阴之复,湿变乃举,体重中满,食饮不化,阴气上厥,胸中不便,饮发于中,咳喘有声,大雨时行,鳞见于陆,头顶痛重而掉螈尤甚,呕而密默,唾吐清液,甚则入肾,窍泻无度。(“太阴湿土之复,体重中满,饮食不化,自伤同气也。阴气上厥,胸中不便,湿从寒化也。饮发于中,喘咳有声,湿侵脾肺也。大雨时行,鳞见于陆,湿令行也。头顶痛重而掉螈尤甚,湿在三阳,筋脉濡 也。呕而密默,唾吐清液,寒湿内动也。甚则土邪传肾,窍泻无度,以肾开窍于二便而门户不要也。”)太溪绝,死不治。(“太溪,肾经穴也。”)少阳之复,大热将至,枯燥燔 ,介虫乃耗,惊螈咳衄,心热烦躁,便数憎风,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 螈,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发而为疟,恶寒鼓栗,寒极反热,嗌络焦槁,渴引水浆,色变黄赤,少气脉萎,化而为水,传为 肿,甚则入肺,咳而血泄。(“少阳相火之复,故大热至而枯燥燔 。介虫属金,所以耗也。其病则惊螈咳衄,心热烦躁,火乘心肺也。便数憎风,表里皆热也。厥气上行,面如浮埃,目乃 螈,火气内发,上为口糜呕逆,血溢血泄,皆火炎于上,故形色变而逼血妄行也。发而为疟,恶寒鼓栗,寒极反热,以风火相薄而阴阳相并也。嗌络焦槁,渴引水浆,津液涸也。色变黄赤,热在脾则黄,在心则赤也。少气脉萎,气血伤也。化而为水,传为 肿,以气蒸热化,水道不通,而浮肿如泥也。火盛必伤金,故甚则入肺,咳而血泄。 ,儒决切。”)尺泽绝,死不治。(“尺泽,肺经穴也。按前章少阴司天热淫所胜言尺泽,少阳司天火淫所胜言天府,此章所言,与前章相反,然皆系肺经之穴,以火克金,故能互见其害。”)阳明之复,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病生 胁,气归于左,善太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呕吐咳哕烦心,病在膈中,头痛,甚则入肝,惊咳筋挛。(“阳明燥金之复,故清气大举。森木苍干,毛虫乃厉,金克木也。病生 胁,气归于左,肝木伤也。金气盛则木郁火衰而阳气不达,故善太息。甚则心痛痞满,腹胀而泄,呕吐咳哕烦心,清邪在中也。头痛者,阴寒外束,热聚于经也。金强侮肝,故为惊骇筋挛之病。”)太冲绝,死不治。(“太冲,肝经穴也。”)太阳之复,厥气上行,水凝雨冰,羽虫乃死,心胃生寒,胸中不利,心痛痞满,头痛善悲,时眩仆食减,腰 反痛,屈伸不便,地裂冰坚,阳光不治,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唾出清水,及为哕噫,甚则入心,善忘善悲。(“太阳寒水之复,其气上行,则水凝雨冰。羽虫属火,水盛乃死也。其病心胃生寒,故胸中不利也。心痛痞满,寒在膈间也。头痛善悲,寒并于上而阳神虚也。时眩仆食减,清阳失位而胃中寒也。腰 反痛,屈伸不便,寒归水脏而连及于太阳经也。地裂冰坚,阳光不治,水令行也。
译寒战恶寒、战栗、谵语妄言,寒冷过去后又发热,是水火相争、热到极点而生寒。口渴想饮水,是津液耗亡。气短、骨骼痿弱,是壮盛的火气耗食元气,热到极点而损伤精气。肠道阻隔而大便不通,是热邪结聚导致不通。体表出现浮肿和呃逆、嗳气;热邪过盛就会肿,火气逆行上冲就会呃逆嗳气。赤色之气后来才发生变化,是阳明之气先盛,少阴之气后来才反复。流水不结冰、热气大盛、介虫不能繁殖,是火气旺盛而制约金气。出现疹、疮疡、痈疽、痤疮、痔疮,是火气克制肺金,使皮毛受到损伤。火气过盛必然损伤肺,所以严重时病邪侵入肺脏,咳嗽、鼻流浊涕就是由此发生。)天府穴的脉气断绝,死亡,无法救治。(天府是肺经的穴位。)太阴之气反复时,湿邪变化而发作,身体沉重,胸腹胀满,饮食不能消化,阴气向上逆冲,胸中不舒;水饮从中焦发作,咳嗽、气喘并有声响;大雨时常降下,鳞虫出现在陆地上;头顶疼痛沉重,掉摇抽搐尤其严重;呕吐而沉默少言,吐出清稀液体;严重时病邪侵入肾脏,大小便从孔窍无度泄泻。(太阴湿土之气反复,所以身体沉重、胸腹胀满,饮食不能消化,这是同类的土气自相损伤。阴气向上逆冲,胸中不舒,是湿邪从寒气变化而来。水饮从中焦发作,气喘咳嗽并有声响,是湿邪侵扰脾肺。大雨时常降下,鳞虫出现在陆地上,是湿气的作用在运行。头顶疼痛沉重,掉摇抽搐尤其严重,是湿邪留在三阳经,筋脉受到濡湿所致。呕吐而沉默少言,吐出清稀液体,是寒湿在体内发动。严重时土邪传入肾脏,大小便从孔窍无度泄泻,因为肾开窍于二阴,门户失去约束。)太溪穴的脉气断绝,死亡,无法救治。(太溪是肾经的穴位。)少阳之气反复时,大热将要到来,草木枯槁干燥而灼热,介虫因此耗损;出现惊惧、抽搐、咳嗽、鼻出血,心中发热烦躁;小便频数,厌恶风吹;逆乱之气向上运行,面色像蒙着浮尘,眼睛抽搐;火气从体内发出,向上则口腔糜烂、呕吐逆气,血液妄行而溢出或下泄;发作成为疟疾,恶寒、寒战,寒到极点反而发热;咽喉脉络焦枯,口渴而大量饮水;面色变黄或红;气短,脉象痿弱;津液化为水,传变而成浮肿;严重时病邪侵入肺脏,咳嗽并咯血、便血。(少阳相火之气反复,所以大热到来,草木枯槁干燥而灼热。介虫属于金,所以会耗损。发病时出现惊惧、抽搐、咳嗽、鼻出血,心中发热烦躁,是火气乘袭心肺。小便频数而厌恶风吹,是表里都发热。逆乱之气向上运行,面色像蒙着浮尘,眼睛抽搐;火气从体内发出,向上则口腔糜烂、呕吐逆气,血液溢出或下泄,都是火炎向上,所以形色改变,迫使血液妄行。发作成为疟疾,恶寒、寒战,寒到极点反而发热,是风火相互搏击、阴阳相互并合。咽喉脉络焦枯,口渴而大量饮水,是津液干涸。面色变黄或红,是热在脾则发黄,在心则发红。气短、脉象痿弱,是气血受到损伤。津液化为水,传变而成浮肿,是气机蒸腾、热邪化水,水道不通,因而出现如泥状的浮肿。火气旺盛必然损伤肺金,所以严重时病邪侵入肺脏,咳嗽并咯血、便血。“”读作“儒决切”。)尺泽穴的脉气断绝,死亡,无法救治。(尺泽是肺经的穴位。按前一章,少阴司天、热邪过盛时说到尺泽;少阳司天、火邪过盛时说到天府。本章所说与前一章相反,但都属于肺经的穴位,因为火气克制金气,所以可以互相参照其危害。)阳明之气反复时,清气大盛,草木茂盛却苍老枯干,毛虫受到灾害;病从胁部发生,气归于左侧,常常长叹;严重时心痛、痞满,腹胀而泄泻,呕吐、咳嗽、呃逆、心中烦乱;病在膈中,头痛;严重时病邪侵入肝脏,出现惊恐、咳嗽、筋脉痉挛。(阳明燥金之气反复,所以清气大盛。草木茂盛却苍老枯干,毛虫受到灾害,是金气克制木气。病从胁部发生,气归于左侧,是肝木受到损伤。金气旺盛就会使木气郁滞、火气衰弱,阳气不能通达,所以常常长叹。严重时心痛、痞满,腹胀而泄泻,呕吐、咳嗽、呃逆、心中烦乱,是清邪停留在中焦。头痛,是阴寒从外束缚,热邪聚集在经脉。金气强盛而欺侮肝木,所以出现惊恐和筋脉痉挛。)太冲穴的脉气断绝,死亡,无法救治。(太冲是肝经的穴位。)太阳之气反复时,逆乱之气向上运行,水气凝结,雨水结冰,羽虫死亡;心和胃中生寒,胸中不舒;心痛、痞满,头痛而容易悲伤;有时眩晕跌倒,食量减少;腰部疼痛反复发作,屈伸不利;大地裂开,冰层坚硬,阳光不能温化;少腹牵引睾丸,疼痛牵连腰脊,并向上冲击心胸;吐出清水,并出现呃逆、嗳气;严重时病邪侵入心脏,容易健忘而且容易悲伤。(太阳寒水之气反复,其气向上运行,于是水气凝结,雨水结冰。羽虫属于火,水气旺盛便会死亡。发病时心和胃中生寒,所以胸中不舒。心痛、痞满,是寒邪停留在膈间。头痛而容易悲伤,是寒邪聚集在上部,阳神虚弱。有时眩晕跌倒、食量减少,是清阳失去正常位置,胃中有寒。腰部疼痛反复发作,屈伸不利,是寒邪归入肾脏,并牵连太阳经。大地裂开,冰层坚硬,阳光不能温化,是水气的作用在运行。
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于心,寒客三阴,上侵君火也。唾出清水,及为哕噫,寒水侮土,胃脘无阳也。寒甚者必乘心,心藏神,神不足则善忘善悲也。 音谁。”)神门绝,死不治。(“神门,心经穴也。”)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厥阴之复,治以酸寒,佐以甘辛,以酸泻之,以甘缓之。(按:张景岳曰:“厥阴风木之复,治以酸寒,木之正味,其泻以酸,木火相生,宜清以寒也。佐以甘辛,木盛土衰,以甘补土,辛从金化,以辛制木也。泻者泻肝之实,缓者缓肝之急也。”)少阴之复,治以咸寒,佐以苦辛,以甘泻之,以酸收之,以苦发之,以咸 之。(“少阴君火之复,治以咸寒,制以所不胜也。佐以苦辛,发散其热也。以甘泻之,甘泻火也。以酸收之,敛浮热也。以苦发之,散火之郁也。以咸 之,解热之结也。”)太阴之复,治以苦热,佐以酸辛,以苦泻之、燥之、泄之。(“太阴湿土之复,治以苦热,苦能泻土,热能燥湿也。佐以酸辛,酸能制土,辛能温寒也。以苦泻之、燥之、泄之,泻以夺其壅,燥以胜其湿,泄以利其水也。”)少阳之复,治以咸冷,佐以苦辛,以咸 之,以酸收之,辛苦发之,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少阴同法。(“少阳相火之复,与上文少阴之复治同。发不远热,无犯温凉,重明用法者,勿犯寒凉也。”谨按治六气之复,惟二火独言发,且言发不远热,无犯温凉者,何也?盖火之病患者热也,惟其热也,不得不治之以寒,然一于用寒而不佐之以辛散,则火为寒抑而热内郁。六元正纪论曰火郁发之,正谓发散其热而火不郁也。是故治少阴则曰佐以苦辛,以苦发之,治少阳则曰辛苦发之,而又总结之曰发不远热,无犯温凉,诚恐温凉不足以散火,不妨借热远热耳。此用药之精义,景岳略而不言何哉?!)治诸胜复,寒者热之,热者寒之,温者清之,清者温之,散者收之,抑者散之,燥者润之,急者缓之,坚者 之,脆者坚之,衰者补之,强者泻之,各安其气,必清必静,则病气衰去,归其所宗,此治之大体也。(“此总结以前淫胜反胜相胜相复之治,皆不外乎此法,则正气得安,病气衰去,阴阳宗主,各有所归,自无偏胜之患,而治法尽于此矣。脆音翠。”)
帝曰:善!气之上下,何谓也?岐伯曰:身半以上,其气三矣,天之分也,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其气三矣,地之分也,地气主之。(按:张景岳曰:“气之上下,司天在泉也,而人身应之,则身半以上,阳气三,阴气亦三,是为手之六经,应天之分,故天气主之;身半以下,亦阳气三,阴气三,是为足之六经,应地之气,故地气主之。六节脏象论亦云:‘其气三,三而成天,三而成地,三而成人。’亦是三阴三阳之义。”)
以名命气,以气命处,而言其病,半,所谓天枢也。(“以名命气,谓正其名则气有所属,如三阴三阳者名也,名既立则六气各有所主矣。以气命处,谓六经之气各有其位,察其气则中外前后上下左右病处可知矣。半,身半也,上下之中也。以人身言之,则前及于脐,后及于腰,故脐旁二寸,名天枢穴,正取身半之义。”)故上胜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胜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上胜则下虚而下俱病者,即名地气也;下胜则上虚而上俱病者,即名天气也。六元正纪大论曰:‘天气不足,地气随之;地气不足,天气从之。’亦此之谓。”)所谓胜至,报气屈伏而未发也。
复至则不以天地异名,皆如复气为法也。(“凡胜至为病者,以报气未发也,故病在上则求乎天,病在下则求乎地。若复气已至,则不以天地异名,但求复气所居,随微甚以为治法也,如前章治六气之复,及下文云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治复之法。”)
译少腹牵引睾丸,疼痛牵连腰脊,并向上冲击心胸,是寒邪侵入三阴经,向上侵犯君火。吐出清水,并出现呃逆、嗳气,是寒水欺侮脾土,胃脘没有阳气。寒邪严重时必然乘袭心脏;心藏神,神气不足就容易健忘而且容易悲伤。“”读作“谁”。)神门穴的脉气断绝,死亡,无法救治。(神门是心经的穴位。)黄帝说:好。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厥阴之气反复,应当用酸味、寒性的药物治疗,以甘味、辛味药物辅助;用酸味泄泻,用甘味缓和。(张景岳按语说:厥阴风木之气反复,应当用酸寒治疗。酸是木的正味,木邪应当用酸味泄泻;木火相生,所以应当用寒性药物清解。以甘味、辛味辅助,是因为木气旺盛而土气衰弱,用甘味补土;辛味从金气化生,所以用辛味制约木气。所谓泄泻,是泄去肝的实邪;所谓缓和,是缓解肝气的急迫。)少阴之气反复,应当用咸味、寒性的药物治疗,以苦味、辛味药物辅助;用甘味泄泻,用酸味收敛,用苦味发散,用咸味软坚。(少阴君火之气反复,应当用咸寒治疗,以制约它所不能胜过的邪气。以苦味、辛味辅助,是为了发散其中的热邪。用甘味泄泻,是因为甘味能够泄火。用酸味收敛,是为了收敛浮越的热邪。用苦味发散,是为了散开火邪的郁结。用咸味软坚,是为了解除热邪的结滞。)太阴之气反复,应当用苦味、温热性的药物治疗,以酸味、辛味药物辅助;用苦味泄泻、燥湿、通泄。(太阴湿土之气反复,应当用苦热治疗;苦味能够泄土,温热能够燥湿。以酸味、辛味辅助;酸味能够制约土气,辛味能够温散寒邪。用苦味泄泻、燥湿、通泄:泄泻是为了攻除壅滞,燥湿是为了胜过湿邪,通泄是为了利水。)少阳之气反复,应当用咸味、寒凉性的药物治疗,以苦味、辛味药物辅助;用咸味软坚,用酸味收敛,用辛味、苦味发散;发散时不要避开热性药物,不要触犯温凉之性,少阴之气反复时采用同样的方法。(少阳相火之气反复,治疗方法与上文少阴之气反复相同。发散时不要避开热性药物,不要触犯温凉之性,这是再次说明用药方法,即不要触犯寒凉之性。谨慎考察:治疗六气反复时,只有两种火气特别说到“发”,并且说“发不远热,无犯温凉”,这是为什么呢?火邪致病,患处在于发热;正因为发热,就不得不用寒性药物治疗。然而如果一味使用寒药而不辅以辛味药发散,火邪就会受到寒气压抑,热邪反而郁结在体内。《六元正纪论》说“火郁发之”,正是说要发散热邪,使火气不至于郁结。所以治疗少阴时说“以苦辛辅助”“以苦味发散”,治疗少阳时说“用辛苦发散”,又总结说“发不远热,无犯温凉”。实在是担心温凉药物不足以发散火邪,因此不妨借助热性药物来驱散热邪。这是用药的精微意义,张景岳为什么略去而不说呢?) 治疗各种过盛与反复之气:寒的用热来温散,热的用寒来清解,温的用清来制约,清的用温来温通,散的用收来收敛,郁抑的用散来疏散,燥的用润来滋润,急迫的用缓来缓和,坚硬的用软来软化,脆弱的用坚来坚固,衰弱的用补来补益,强盛的用泻来削弱;使各种气各自安定,务必清静平和,那么病气就会衰退消失,回归其所属根本。这就是治疗的大原则。(这是总结前面关于六气过盛、反胜、相胜、相复的治疗,统统不超出这些方法。这样正气就能安定,病气就会衰退,阴阳各自回归其根本,不再有偏盛的忧患,治疗方法也就完备了。“脆”读作“翠”。) 黄帝说:好。所说气的上下,是什么意思?岐伯说:身体中部以上,有三种阴气和三种阳气,属于天的范围,由天气主管。身体中部以下,也有三种阴气和三种阳气,属于地的范围,由地气主管。(张景岳按语说:所谓气的上下,是指司天和在泉;人体与之相应,身体中部以上有三种阳气、三种阴气,就是手部的六经,与天的范围相应,所以由天气主管。身体中部以下也有三种阳气、三种阴气,就是足部的六经,与地气相应,所以由地气主管。《六节脏象论》也说:“它的气有三,三种合起来成天,三种合起来成地,三种合起来成人。” 这也是三阴三阳的含义。) 依据名称来确定气,依据气来确定部位,再说明它的病变;所谓“半”,就是所说的天枢。(依据名称来确定气,是说先辨正名称,使气有所归属;例如三阴三阳就是名称,名称确立后,六气各有其主管。依据气来确定部位,是说六经之气各有其所在位置;观察其气,就可以知道病在体内还是体外、前面还是后面、上面还是下面、左边还是右边。“半”是指身体的中部,也就是上下之间。具体说到人体,前面到肚脐,后面到腰部,所以肚脐旁二寸处称为天枢穴,正是取身体中部之意。所以,上部之气过盛而下部也一同患病的,就用“地”来命名。下部之气过盛而上部也一同患病的,就用“天”来命名。上气胜,则下气虚;上下都发病,这就叫地气。下气胜,则上气虚;上下都发病,这就叫天气。《六元正纪大论》说:“天气不足,地气也随之不足;地气不足,天气也随之不足。” 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所谓胜气到来,是指应当反制的气受到压制而尚未发作。等到复气到来,就不再分别称为天地之气,而都按照复气的规律处理。凡是胜气到来而致病,是因为反制之气尚未发作;所以病在上部,就从天气方面寻找原因,病在下部,就从地气方面寻找原因。如果复气已经到来,就不再分别称为天地之气,只须考察复气所在之处,随着病势的轻重来确定治法;正如前文治疗六气之复,以及下文所说的气之复:平和的使它平和,暴烈的削弱它,这些都是治疗复气的方法。” )
帝曰:胜复之动,时有常乎?气有必乎?岐伯曰:时有常位而气无必也。(按:张景岳曰:“时有常,气无必,义如下文。”)帝曰:愿闻其道也。岐伯曰: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胜之常也;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复之常也。(“岁半之前,天气主之,岁半之后,地气主之,胜在前,复在后,故自初气以至三气,乃司天所主之时,太过则胜其不胜,不及则胜者来胜,此胜之常也。自四气至终气,乃在泉所主之时,太过则承者起而制之,不及则子为母而复之,此复之常也。故曰时有常位。”)有胜则复,无胜则否。(“有胜必有复,无胜则无复。五常政大论曰:‘微者复微,甚者复甚。’可见胜复之气,或有或无,或微或甚,其变不常,故曰气无必也。”)帝曰:善!复已而胜何如?岐伯曰:胜至则复,无常数也,衰乃止耳。(“复已而胜,谓既复之后而又胜也。胜至则复,言再胜则再复,本无常数也。胜复之变,本由乎气,若气有余而胜复微,则气有未尽,故不免再胜再复。若胜复甚,则彼此气尽而已,故衰乃止耳。”)复已而胜,不复则害,此伤生也。
(“若有胜无复,则亢而为害,故伤生也。”)帝曰:复而反病何也?岐伯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复其胜,则主胜之,故反病也,(“复而反病,谓复反自病也。复气居非其位,则客主之气不相得,气不相得而大复其胜,力极必虚,虚则主气乘之,故反受病也。”)所谓火燥热也。(“此即居非其位也。火,少阳也。燥,阳明也。热,少阴也。少阳少阴在泉,以客之火气而居主之水位,火气大复则水主胜之。阳明司天,以客之金气而居主之火位,金气大复则火主胜之。余气胜复则无主胜之反病,故曰所谓火燥热也。按此以复气反病为言,然燥在三气之前,本非复之时也,但言复则胜可知矣,故胜气不相得者亦当反病,天地之气皆然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夫气之胜也,微者随之,甚者制之。气之复也,和者平之,暴者夺之。皆随胜气,安其屈伏,无问其数,以平为期,此其道也。(按:张景岳曰:“此总言胜复微甚之治也。微者随之,顺其气以安之也。甚者制之,制以所畏也。和者平之,调其微邪也。暴者夺之,泻其强盛也。但随胜气以治,则屈伏之气可安矣。然不必计其数之多少,但以得平为期,乃治气胜之道。此言皆随胜气者,非单以胜气为言,即复气之至,气亦胜矣,盖兼言之也。本节治法,当与前治诸胜复相参阅。”)帝曰:善!客主之胜复奈何?(按:张景岳曰:“客者天地之六气,主者四时之六步,凡前云胜复者,皆客气之变,故此复明主气也。”)岐伯曰:客主之气,胜而无复也。(“客气动而变,主气静而常,气强则胜,时去则已,故但以盛衰相胜而无复也。”)帝曰:其逆从何如?岐伯曰:主胜逆,客胜从,天之道也。(按:张景岳曰:“客行天令,运动不息;主守其位,只奉天命者也。主胜客则违天之命而天气不行,故为逆;客胜主则以上临下而政令乃布,故为从。”)帝曰:其生病何如?岐伯曰:厥阴司天,客胜则耳鸣掉眩,甚则咳;主胜则胸胁痛,舌难以言。(“初气终三气,天气主之也。巳亥年厥阴司天,以风木之客,而加于厥阴少阴少阳之主。若客胜则木气上动而风邪盛,故耳鸣掉眩,甚则为咳。若主胜则火挟木邪,在相火则胸胁痛,心包所居也;在君火则舌难言,心开窍于舌也。”)少阴司天,客胜则鼽嚏,颈项强,肩背瞀热,头痛,少气发热,耳聋目瞑,甚则 肿血溢,疮疡咳喘;主胜则心热烦躁,甚则胁痛支满。(“子午年少阴司天,以君火之客,而加于木火三气之主。客胜则火在上焦,故热居头项肌表;主胜则火木为邪,故心肝二经为病。瞀,闷也。”)
太阴司天,客胜则首面 肿,呼吸气喘;主胜则胸腹满,食已而瞀。(“丑未年太阴司天,以湿土之客,加于木火之主。客胜则湿热上升,故首面浮肿而喘;主胜则风热侵脾,故胸腹满,食已而瞀。”)少阳司天,客胜则丹胗外发,及为丹 疮疡,呕逆喉痹,头痛嗌肿,耳聋血溢,内为螈 ;主胜则胸满,咳仰息,甚而有血手热。(“寅申年少阳司天,以畏火之客,而加于木火之主。客主互胜,火在上焦,故为热病如此。胗,疹同。
音标。螈 音翅纵,按下文云痉强拘螈,是螈为拘挛, 为弛 可知。”)阳明司天,清复内余,则咳衄嗌塞,心膈中热,咳不止而白血出者死。(“卯酉年阳明司天,以燥金之客,而加于木火之主。金居火位,则客不胜主,故不言客主之胜。然阳明以清肃为政,若清气复盛而有余于内,则热邪承之,故为咳衄嗌塞等证,皆肺金受伤也。肺伤极则白血出,盖血竭于肺,乃为白涎白液,涎液虽白,实血所化,故曰白血出者死。”)
译黄帝说:胜气和复气的运动,时令是否有固定规律?气的发生是否有一定规律?岐伯说:时令有固定的位置和规律,但气的变化没有必然性。(按:张景岳说:“时令有固定规律,气没有必然性,其含义如下文所述。” )黄帝说: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从初气到三气结束,由天气主持,这是胜气的常规;从四气到终气结束,由地气主持,这是复气的常规。(一年过半以前由天气主持,过半以后由地气主持;胜气在前,复气在后。因此,从初气到三气,是司天之气主持的时期:太过时,胜气胜过原本不能胜的气;不及时,胜气主动来胜。这就是胜气的常规。从四气到终气,是在泉之气主持的时期:太过时,承气起来制约它;不及时,子气代母气而复。这就是复气的常规。所以说,时令有固定的位置。” 有胜气就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有胜气必然有复气,没有胜气就没有复气。《五常政大论》说:“胜气轻微,复气也轻微;胜气严重,复气也严重。” 由此可见,胜复之气有时存在、有时不存在,有时轻微、有时严重,变化没有固定规律,所以说气没有必然性。” )黄帝说:好!复气之后又出现胜气,情况怎样?岐伯说:胜气到来就会有复气,没有固定次数,直到胜复之气衰退才会停止。(所谓复气之后又有胜气,是说已经出现复气以后又再次出现胜气。胜气到来就会有复气,是说再次出现胜气就再次出现复气,原本没有固定次数。胜复的变化本来由气势决定。如果气有余而胜复之势轻微,气势尚未耗尽,所以免不了再次出现胜气和复气。如果胜复之势很强,双方的气都耗尽了,胜复就会停止,所以说衰退才会停止。” 复气之后又出现胜气,若没有复气加以制约,就会造成危害,这会损伤生命。(如果只有胜气而没有复气,就会亢盛而造成危害,所以会损伤生命。” )黄帝说:出现复气反而发病,为什么?岐伯说:这是因为复气处在不应当处的位置,和主气不能相协调。复气过度地反过来胜过原来的胜气,主气就会胜过它,所以反而发病。(所谓复气反而发病,是说复气反过来使自身发病。复气处在不应当处的位置,客气和主气不能相协调;气不相合而复气又过度地胜过对方,力量达到极点就必然虚弱;虚弱后主气乘虚而入,所以反而受到主气的伤害。” )这就是所谓火、燥、热之气。(这就是所说的处在不应当处的位置。火,指少阳。燥,指阳明。热,指少阴。少阳、少阴在泉时,以客气的火气处在主气的水位;火气过度复起,水气主导的一方就会胜过它。阳明司天时,以客气的金气处在主气的火位;金气过度复起,火气主导的一方就会胜过它。其余各气发生胜复时,不会出现主气胜过复气而反过来发病的情况,所以说是所谓火、燥、热之气。按:这里是从复气反而致病来说的,但燥气在三气之前,本来不是复气发生的时令;只是既然说到复气,就可以知道也有胜气。因此,胜气与主气不相协调时,也应当反过来发病;天地之气都是这样。” )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胜气发作时,轻微的就顺势调理,严重的就加以制约。复气发作时,平和的就使它平和,暴烈的就削弱它。总之都要顺着胜气来处理,使受到压制的气安定下来,不必计较次数,以达到平衡为标准,这就是治疗的原则。(按:张景岳说:“这是总的说明胜复之气轻重不同时的治法。轻微的顺势调理,就是顺着气势使它安定。严重的加以制约,就是用它所畏惧的事物来制约它。平和的使它平和,就是调理轻微的邪气。暴烈的削弱它,就是泻去它的强盛之势。只要顺着胜气治疗,受到压制的气就可以安定下来。然而不必计算次数多少,只以恢复平衡为标准,这就是治疗气胜的原则。这里说都要顺着胜气治疗,并不是只说胜气;复气到来时,复气也会成为胜气,所以两者都包括在内。本节的治法,应当和前文治疗各种胜复之气的内容相互参照。” )黄帝说:好!” 客气和主气相互胜复,情况怎样?(按:张景岳说:“客气是天地的六气,主气是四时的六步。前面所说的胜复,都是客气的变化,所以这里再次说明主气。” )岐伯说:客气和主气之间只有相胜,没有复气。(客气运动而变化,主气安静而有常;气势强盛就胜过对方,时令过去就停止,所以只是以盛衰相互胜过,而没有复气。” )黄帝说:其中的逆和顺是怎样的?岐伯说:主气胜客气为逆,客气胜主气为顺,这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按:张景岳说:“客气行使上天的时令,不停地运行;主气守在自己的位置,只奉行上天的命令。主气胜过客气,就违背了上天的命令,使天气不能正常运行,所以叫逆;客气胜过主气,就如上位临御下位,政令得以施行,所以叫顺。” )黄帝说:它们导致的疾病怎样?岐伯说:厥阴司天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耳鸣、摇头眩晕,严重时咳嗽;主气胜过客气,就会胸胁疼痛,舌头难以活动,说话困难。(初气至三气结束,是天气主持的时期。巳年、亥年厥阴司天,以风木之客气加临于厥阴、少阴、少阳三种主气。如果客气胜过主气,就是木气向上扰动而风邪旺盛,所以耳鸣、摇头眩晕,严重时咳嗽。如果主气胜过客气,就是火气挟带木邪;若在相火阶段,就会胸胁疼痛,因为这是心包所在之处;若在君火阶段,就会舌头难以说话,因为心在舌开窍。” )少阴司天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鼻塞流涕、喷嚏,颈项强直,肩背闷热,头痛,气短发热,耳聋目闭;严重时会出现【原文缺字】肿、血液外溢、疮疡、咳嗽、气喘。主气胜过客气,就会心中发热、烦躁,严重时胁部疼痛、胁下胀满。(子年、午年少阴司天,以君火之客气加临于木、火三种主气。客气胜过主气时,火气在上焦,所以热邪停留在头项和肌表。主气胜过客气时,火邪和木邪相合,所以心、肝两经发病。“瞀”就是闷。” ) 太阴司天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头面部【原文缺字】肿、呼吸气喘;主气胜过客气,就会胸腹胀满,进食后感到昏闷。丑年、未年由太阴主持上半年天时,客气为湿土之气,叠加在木、火主气之上。客气胜过主气时,湿热向上升,所以头面浮肿而气喘;主气胜过客气时,风热侵扰脾,所以胸腹胀满,进食后感到昏闷。” )少阳司天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皮肤发出丹疹,甚至出现丹【原文缺字】、疮疡,呕吐恶心,喉痹,头痛,咽喉肿胀,耳聋,血液外溢,内在则出现抽搐;主气胜过客气,就会胸部胀满,咳嗽,仰面呼吸,严重时咯血、手部发热。(寅年、申年少阳司天,以相火之客气加临于木、火之主气。客气和主气相互胜过,火气在上焦,所以形成这样的热病。“胗”与“疹”相同。读音为“标”。“螈”读作“翅纵”。按下文说“痉强拘螈”,可知“螈”是拘挛,“【原文缺字】”是弛缓。” 阳明司天时,清气反复增强而在体内有余,就会咳嗽、鼻出血、咽喉阻塞,心胸膈间发热;咳嗽不止而有白色液体从血中流出的人会死亡。(卯年、酉年阳明司天,以燥金之客气加临于木、火之主气。金气处在火位,客气不能胜过主气,所以不说客气和主气相胜。然而阳明以清肃之气主持政令,如果清气重新旺盛而在体内有余,热邪就会承袭而来,所以出现咳嗽、鼻出血、咽喉阻塞等证候,都是肺金受伤所致。肺伤到了极重程度,就会有白色液体从血中流出;这是因为肺中的血液耗竭,变成白色涎液。涎液虽然是白色的,实际上是血液所化,所以说出现白色液体者会死亡。” )
太阳司天,客胜则胸中不利,出清涕,感寒则咳;主胜则喉嗌中鸣。(“辰戌年太阳司天,以寒水之客,而加于木火之主。客胜则寒气在上,故胸中不利,涕出而咳;主胜则火为寒复,故阳气欲达而喉嗌鸣也。”)厥阴在泉,客胜则大关节不利,内为痉强拘螈,外为不便;主胜则筋骨徭并,腰腹时痛。(按:张景岳曰:“四气尽终气,地气主之也。寅申年厥阴在泉,以风木之客,而加于太阴阳明太阳之主,客胜主胜,皆以木居土金水之乡。肝木受制于下,故为关节不利,痉强拘螈筋骨等病。
徭,摇同。并,挛束不开也。”)少阴在泉,客胜则腰痛,尻股膝脾 足病,瞀热以酸, 肿不能久立,溲便变;主胜则厥气上行,心痛发热,膈中众痹皆作,发于 胁,魄汗不藏,四逆而起。(“卯酉年少阴在泉,以君火之客,而加于土金水之主。客胜则腰尻下部为痛为热。为溲便变者,火居阴分也。为 肿不能久立者,火在太阴,脾主肌肉四肢故也。主胜则君火受制于群阴,故为厥气上行心痛发热等病。魄汗,阴汗也。四逆,厥冷也。脉要精微论曰:‘阴气有余为多汗身寒。’即此谓也。”)太阴在泉,客胜则足痿下重,便溲不时,湿客下焦,发而濡泻,及为肿,隐曲之疾;主胜则寒气逆满,食饮不下,甚则为疝。(“辰戌年太阴在泉,以湿土之客,而加于金水之主。客胜则为足痿下重等病,湿挟阴邪在下也。主胜而为寒气逆满食饮不下者,寒水侮土伤脾也。甚则为疝,即隐曲之疾,盖前阴者太阴阳明之所合,而寒湿居之,故病也。”)少阳在泉,客胜则腰腹痛而反恶寒,甚则下白溺白;主胜则热反上行而客于心,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阴同候。(“巳亥年少阳在泉,以相火之客,而加于土金水之主。客胜则火居阴分,故下焦热,腰腹痛而恶寒下白;主胜则阴盛格阳,故热反上行,心痛发热,格中而呕。少阳少阴皆属火,故同候。”)阳明在泉,客胜则清气动下,少腹坚满而数便泻;主胜则腰重腹痛,少腹生寒,下为 溏,则寒厥于肠,上冲胸中,甚则喘不能久立。(“子午岁阳明在泉,以燥金之客,而加于土金水之主。客胜则清寒之气动于下焦,故少腹坚满而便泻;主胜则寒侵金脏,故下在肠腹,则为腰重腹痛 溏寒厥,上于肺经,则冲于胸中,甚则气喘,不能久立也。”谨按溏,薄粪也, 以水为性,其粪常溏,故云 溏。 音木,鸭也。)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痛,屈伸不利,股胫足膝中痛。(“丑未年太阳在泉,以寒水之客,而加于金水土之主,水居水位,故不言客主之胜。重阴气盛,故为寒复内余,而为腰尻股胫足膝中痛。”)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折之,不足者补之,佐以所利,和以所宜,必安其主客,适其寒温,同者逆之,异者从之。(按:张景岳曰:“高者抑之,欲其降也。下者举之,欲其升也。有余者折之,攻其实也。不足者补之,培其虚也。佐以所利,顺其升降浮沉也。和以所宜,酌以气味浓薄也。安其主客,审强弱以调之也。适其寒温,用寒远寒,用温远温也。同者逆之,主客同气者可逆而治也。异者从之,主客异气者,或从于客,或从于主也。”)
帝曰:治寒以热,治热以寒,气相得者逆之,不相得者从之,余已知之矣。其于正味何如?(按:张景岳曰:“五行气化,补泻之味,各有专主,故曰正味。此不特客主之气为然,凡治诸胜复者皆同。”)岐伯曰:木位之主,其泻以酸,其补以辛。(“木之主气,初之气也,在春分前二十六日有奇,乃厥阴风木所主之时,故曰木位之主。木性升,酸则反其性而敛之,故为泻;辛则助其发生之气,故为补。脏气法时论曰: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补之,酸泻之。”谨按宣明五气篇曰酸入肝,阴阳应象大论曰酸生肝,五脏生成篇曰肝欲酸等语,是酸者,肝木所资以为养者也。辛为金味,宜非所喜。今反以酸为泻而以辛为补者,盖就木之既病而言也。木病则郁,故欲散而喜辛。若无病之时,脏气和平,各归所喜,则以酸为补,而辛非其宜矣。王氏不知其义,无所发明。张景岳直引脏气法时论为解,岂知脏气法时论亦正是既病治法也。无病喜酸,则必多食而致郁,故又欲散而喜辛,此肝之所以既喜酸又喜辛,盖以有病无病而分也。辛补酸泻等义,见前脏气法时论各条下。
译太阳司天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胸中不舒畅,流清鼻涕;感受寒邪就会咳嗽;主气胜过客气,就会喉咙中发出鸣响。(辰年、戌年太阳司天,以寒水之客气加临于木、火之主气。客气胜过主气时,寒气在上,所以胸中不舒畅,流鼻涕而咳嗽;主气胜过客气时,火气受到寒气反制,所以阳气想要外达,喉咙中便发出鸣响。” )厥阴在泉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大关节活动不利,内在出现痉挛强直、拘挛抽搐,外在出现大小便不利;主气胜过客气,就会筋骨摇动拘束,腰腹部时常疼痛。(按:张景岳说:“四气至终气,是地气主持的时期。寅年、申年厥阴在泉,以风木之客气加临于太阴、阳明、太阳之主气;无论客气胜主气还是主气胜客气,都是木气处在土、金、水的环境中。肝木在下受到制约,所以出现关节不利、痉挛强直、拘挛抽搐以及筋骨方面的疾病。“徭”与“摇”相同。“并”是拘挛紧束而不能舒展。” )少阴在泉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腰痛,臀部、大腿、膝部、【原文缺字】及足部病变,昏闷发热并有酸痛,【原文缺字】肿而不能久立,大小便发生变化;主气胜过客气,就会厥逆之气向上运行,心痛发热,胸膈中的各种痹证都发作,病发于【原文缺字】胁,卫外之汗不能固藏,四肢厥冷而起身。卯年、酉年由少阴主持下半年地气,客气为君火之气,叠加在土、金、水主气之上。客气胜过主气时,腰部、臀部及下部出现疼痛和发热。之所以大小便发生变化,是因为火气处在阴分。” 这是因为肿胀而不能久站,是火气在太阴所致;脾主肌肉和四肢,所以会这样。主气胜过客气时,君火受到众阴之气的制约,所以会出现厥气上冲、心痛、发热等病症。魄汗,就是阴汗。四逆,就是四肢厥冷。《脉要精微论》说:“阴气有余,就会多汗而身体寒冷。”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太阴在泉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出现足痿、下肢沉重、大小便失常;湿邪侵入下焦,发作后可见濡泻,还会出现肿胀和前阴部疾病。主气胜过客气,就会寒气上逆而胀满,饮食不能下咽,严重时会成为疝病。辰戌年太阴在泉,是湿土之客气加临于金、水之主气。客气胜过主气,就会出现足痿、下肢沉重等病,是湿邪夹杂阴邪停留在下部所致。主气胜过客气而出现寒气上逆、胀满、饮食不下,是寒水之气侵侮土气、损伤脾脏所致。严重时成为疝病,也就是前阴部的疾病。前阴是太阴、阳明之气交会的部位,寒湿停留在那里,所以会发病。” 少阳在泉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腰腹疼痛,反而怕冷;严重时会出现下白和尿白。主气胜过客气,就会使热气反向上行而停留在心,出现心痛、发热、胸膈阻塞和呕吐。少阴在泉时的情况与此相同。巳亥年少阳在泉,是相火之客气加临于土、金、水之主气。客气胜过主气时,火邪处在阴分,所以会出现下焦发热、腰腹疼痛、怕冷和下白。主气胜过客气时,阴气盛而阻隔阳气,所以热气反向上行,出现心痛、发热、胸膈阻塞和呕吐。少阳、少阴都属火,所以它们的病候相同。” 阳明在泉时,客气胜过主气,就会清气向下扰动,小腹坚硬胀满而频繁泄泻。主气胜过客气,就会腰部沉重、腹部疼痛,小腹生寒;向下则泄泻,寒邪凝滞于肠中,并向上冲入胸中,严重时气喘而不能久站。子午年阳明在泉,是燥金之客气加临于土、金、水之主气。客气胜过主气时,清寒之气在下焦活动,所以小腹坚硬胀满而泄泻。主气胜过客气时,寒邪侵入金脏;在下则停留于肠腹,形成腰部沉重、腹痛、溏泻和寒厥;上行则进入肺经,冲入胸中,严重时气喘而不能久站。” 谨慎考察,“溏”是稀薄的粪便;“”以水为性质,粪便常常稀溏,所以称为“溏”。读音为“木”,意思是鸭。) 太阳在泉时,寒邪反复侵入而在体内有余,就会腰部和臀部疼痛,屈伸不利,大腿、小腿、足部和膝部里面疼痛。丑未年太阳在泉,是寒水之客气加临于金、水、土之主气。水气处在水位,所以不说客气或主气谁胜。阴气重而旺盛,所以寒邪反复侵入并滞留体内,导致腰部、臀部、大腿、小腿、足部和膝部里面疼痛。” 黄帝说:好!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病邪在上部的,应当压制使其下降;在下部的,应当 подня举使其上升;邪气有余的,应当削弱它;正气不足的,应当补益它;辅以有利于病势的治法,按照适宜的原则调和,务必使主气和客气安定,调节寒温;主客之气相同的,采用逆治;不同的,采用从治。张景岳说:“病邪在上部,要压制它,是想使它下降。病邪在下部,要举托它,是想使它上升。邪气有余,要削弱它,是为了攻除实邪。正气不足,要补益它,是为了培补虚弱。辅以有利的治法,是顺应气的升降浮沉。按照适宜的原则调和,是斟酌药物气味的浓淡厚薄。使主气和客气安定,是审察二者的强弱而加以调节。调节寒温,是使用寒药时避开寒邪当令之时,使用温药时避开温热当令之时。主客之气相同的,要采用逆治,就是可以针对相同的气来治疗。主客之气不同的,要采用从治,就是有时顺从客气,有时顺从主气。” ) 黄帝说:用热药治寒证,用寒药治热证,主客之气相合的采用逆治,不相合的采用从治,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至于五味的正治原则,又是怎样的呢?张景岳说:“五行之气的变化以及补泻所用的药味,各有专门的主治,所以称为正味。这不只是客气、主气如此,凡是治疗各种胜气和复气的情况,也都一样。” 木位的主气,泻用酸味,补用辛味。木的主气属于初之气,在春分前二十六日有余,是厥阴风木主令的时期,所以称为木位之主。木性上升,酸味与它的性质相反,能使其收敛,所以用作泻法。辛味能帮助木气生发,所以用作补法。《脏气法时论》说:肝喜欢疏散,应急用辛味使它疏散;用辛味补,用酸味泻。” 谨慎考察,《宣明五气篇》说酸味入肝,《阴阳应象大论》说酸味能生肝,《五脏生成篇》说肝喜欢酸味等,这些话说明酸味是肝木赖以获得滋养的味道。辛味属金,按理说并不是肝所喜爱的味道。现在却反而把酸味作为泻味、把辛味作为补味,大概是就木已经发病的情况而言。木气发病就会郁滞,所以需要疏散而喜欢辛味。如果在没有疾病时,脏气平和,各自归于所喜爱的味道,那么酸味就是补益之味,辛味反而不适宜。王氏不了解其中的道理,没有加以阐明。张景岳直接引用《脏气法时论》来解释,难道不知道《脏气法时论》讲的也正是发病后的治疗方法吗?肝在没有疾病时喜欢酸味,就会因吃得过多而导致郁滞,所以又需要疏散而喜欢辛味;这就是肝既喜欢酸味又喜欢辛味的原因,是根据有病和无病来区别的。辛味补、酸味泻等意义,见前面《脏气法时论》的各条注释。
景岳此云反其性而敛之为泻等语,似俱未确,故 为厘正于下。)火位之主,其泻以甘,其补以咸。(“火之主气有二:春分后六十日有奇,少阴君火主之,二之气也;夏至前后各三十日有奇,少阳相火主之,三之气也。”谨按火当王时,则过盛而宜泻,泻宜用苦而反以甘者,火性酷烈,急治之则适足以激其怒而热愈甚,甘性缓而善泄热,故泻火必以甘。咸者水之味,火所畏也,而反云补,盖火盛则亢而自焚,得咸则柔 而暴烈之气去,故以咸为补。脏气法时论曰:心欲 ,急食咸以 之,用咸补之,甘泻之。)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其补以甘。(“土之主气,四之气也,在秋分前六十日有奇,乃太阴湿土所主之时。土性湿,苦则反其性以燥之,故为泻。土欲缓,甘则顺其性而缓之,故为补。脏气法时论曰: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甘补之。”谨按土之补泻,与众独异,其辨见前脏气法时论本条下。)
金位之主,其泻以辛,其补以酸。(“金之主气,五之气也,在秋分后六十日有奇,乃阳明燥金所主之时。脏气法时论曰: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补之,辛泻之。”金本喜辛,然食之过多,则气耗散而又欲收敛,故以酸为补而以辛为泻矣。)水位之主,其泻以咸,其补以苦。(“水之主气,终之气也,在冬至前后各三十日有奇,乃太阳寒水所主之时。脏气法时论曰: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用苦补之,咸泻之。”肾本喜咸,然食过多,则骨萎弱而又欲坚固,故以苦为补而以咸为泻也。)厥阴之客,以辛补之,以酸泻之,以甘缓之。(按:张景岳曰:“客者,客气之为病也。后仿此。厥阴之客,与上文木位之主同其治,而更云以甘缓之者,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也。”)少阴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收之。(“少阴君火之客,与上文火位之主同其治。以咸收之,误也,当作酸,脏气法时论曰,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者是也。”)太阴之客,以甘补之,以苦泻之,以甘缓之。
(“太阴湿土之客,与上文土位之主治同”)少阳之客,以咸补之,以甘泻之,以咸 之。(“少阳相火之客,与上文火位之主治同。但曰以咸 之者,按脏气法时论曰,心欲 ,急食咸以 之,虽心非少阳,而君相皆火,故治同也。”)阳明之客,以酸补之,以辛泻之,以苦泄之。(“阳明燥金之客,与上文金位之主治同。复言以苦泄之者,金主肺,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是也。”)太阳之客,以苦补之,以咸泻之,以苦坚之,以辛润之,开发腠理,致津液,通气也。(“太阳寒水之客,与上文水位之主治同。复曰以辛润之者,水属肾,脏气法时论曰,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也。开发腠理等义俱与彼同。”)
帝曰:善!愿闻阴阳之三也何谓?岐伯曰:气有多少异用也。(……太阴为正阴,太阳为正阳,次少者为少阴,次少者为少阳,又次为阳明,又次为厥阴,厥阴为尽,义具灵枢系日月论中。按:天元纪大论云:“何谓气有多少?鬼臾区曰: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故曰三阴三阳也。”)
译张景岳这里所说的“使其性质相反而收敛之所以为泻”等话,似乎都不够确切,所以在下面加以订正。) 火位的主气,泻用甘味,补用咸味。火的主气有两种:春分后六十日有余,由少阴君火主令,这是二之气。夏至前后三十日有余,由少阳相火主令,这是三之气。” 谨慎考察,火在当令旺盛时,容易过盛,应当泻火;泻火本宜用苦味,却反而用甘味,是因为火性猛烈,急于攻治反而足以激怒火邪,使热势更加严重;甘味性缓而善于泄热,所以泻火必须用甘味。咸味是水的味道,是火所畏惧的,却反而说用来补火,大概是因为火盛则亢奋而自焚,得到咸味后能够柔和,暴烈之气便会消退,所以把咸味作为补法。《脏气法时论》说:心苦于,应该急用咸味使它;用咸味补,用甘味泻。) 土位的主气,泻用苦味,补用甘味。土的主气属于四之气,在秋分前六十日有余,是太阴湿土主令的时期。土性湿,苦味与它的性质相反,可以使其燥,所以用作泻法。土喜欢舒缓,甘味顺应它的性质而能使其舒缓,所以用作补法。《脏气法时论》说:脾喜欢舒缓,应急用甘味使它舒缓;用苦味泻,用甘味补。” 谨慎考察,土的补泻原则与其他各脏不同,具体辨析见前面《脏气法时论》这一条的注释。) 金位的主气,泻用辛味,补用酸味。金的主气属于五之气,在秋分后六十日有余,是阳明燥金主令的时期。《脏气法时论》说:肺喜欢收敛,应急用酸味使它收敛;用酸味补,用辛味泻。” 金本来喜欢辛味,但辛味吃得过多,就会使气耗散,因此又需要收敛,所以用酸味补而用辛味泻。) 水位的主气,泻用咸味,补用苦味。水的主气属于终之气,在冬至前后三十日有余,是太阳寒水主令的时期。《脏气法时论》说:肾喜欢坚固,应急用苦味使它坚固;用苦味补,用咸味泻。” 肾本来喜欢咸味,但咸味吃得过多,就会使骨骼痿弱,因此又需要坚固,所以用苦味补而用咸味泻。) 厥阴客气所致的病,用辛味补,用酸味泻,用甘味缓和。张景岳说:“所谓客,是指客气造成的病。以下各条都依此类推。厥阴客气与上文木位主气的治法相同,只是又说用甘味缓和;《脏气法时论》说肝苦于拘急,应急用甘味使它缓和。” 少阴客气所致的病,用咸味补,用甘味泻,用咸味收敛。少阴君火客气的治法与上文火位主气相同。“用咸味收敛”是错误的,应当作“用酸味收敛”。《脏气法时论》说心苦于松缓,应急用酸味使它收敛,正是这个意思。” 太阴客气所致的病,用甘味补,用苦味泻,用甘味缓和。少阳客气所致的病,用咸味补,用甘味泻,用咸味使其。少阳相火客气的治法与上文火位主气相同。只是说用咸味使其;考察《脏气法时论》说,心喜欢,应急用咸味使它,少阳虽不是心,但君火、相火都属火,所以治法相同。” 阳明经有客邪时,用酸味补益,用辛味泻下,用苦味通泄。阳明燥金客气的治法与上文金位主气相同。又说用苦味泄,是因为金主肺,《脏气法时论》说肺苦于气上逆,应急用苦味使其泄下。” 太阳客气所致的病,用苦味补,用咸味泻,用苦味使其坚固,用辛味润燥;并开通腠理,使津液输布,使气机通畅。太阳寒水客气的治法与上文水位主气相同。又说用辛味润燥,是因为水属肾,《脏气法时论》说肾苦于燥,应急用辛味润燥。关于开通腠理等意义,也都与那里相同。) ) 黄帝说:好!我想听听阴阳三者是什么意思?岐伯说:阴阳之气有多少不同,作用也各不相同。太阴是正阴,太阳是正阳;阴气稍少的是少阴,阳气稍少的是少阳;再其次是阳明,再其次是厥阴,厥阴是阴气的尽头。具体意义见《灵枢·系日月论》。《天元纪大论》说:“什么叫作气有多少?鬼臾区说:阴阳之气各有多少,所以称为三阴三阳。” )
帝曰:气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缓急,方有大小,愿问其约奈何?(按:约,犹言大约。)岐伯曰:气有高下,病有远近,证有中外,治有轻重,适其至所为故也。(按:注言脏位有高下,腑气有远近,误矣。夫高下以升降言,远近以时日言,中外者表里之分,轻重者药味之别,是治病之大约也。)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二臣六,偶之制也。(按:张景岳曰:“君三之三,误也,当作二,今改正之。大要,古法也。主病之谓君,君当倍用。佐君之谓臣,臣以助之。奇者阳数,即古所谓单方。偶者阴数,即古所谓复方也。故君一臣二其数三,君二臣三其数五,皆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其数六,君二臣六其数八,皆偶之制也。奇方属阳而轻,偶方属阴而重”)故曰:近者奇之,远者偶之。汗者不以偶,下者不以奇。(按:张景岳曰:“近者为上为阳,故用奇方,用其轻而缓也。远者为下为阴,故用偶方,用其重而急也。汗者不以偶,虑阴沉不能达表也。下者不以奇,恐阳升不能下降也。”谨按旧本汗者不以奇,下者不以偶,又殊不合,王注所解是也,今改从之。)补上治上制以缓,补下治下制以急,急则气味浓,缓则气味薄,适其至所,此之谓也。(……按:张景岳曰:补上治上制以缓,欲其流布上部也。补下治下制以急,欲其直达下焦也。故欲急者须气味之浓,欲缓者须气味之薄。若制缓方而气味浓,则峻而去速;用急方而气味薄,则柔而不前。惟缓急浓薄得其宜,则适其病至之所,而治得其要矣。)是故平气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则数少,小则数多。多则九之,少则二之。(按:张景岳曰:“平气之道,平其不平之谓也。如在上为近,在下为远,远者近者,各有阴阳表里之分。故远方近方,亦各有奇偶相兼之法。如方奇而分两偶,方偶而分两奇,皆互用之妙也。故近而奇偶,制小其服,小则数多而尽于九,盖数多则分两轻,分两轻则性力薄而仅及近处也。远而奇偶,制大其服,大则数少而止于二,盖少则分两重,分两重则性力专而直达深远也。
是皆奇偶兼用之法。若病近而大其制,则药胜于病,是谓诛伐无过;病远而小其制,则药不及病,亦犹风马牛不相及耳。上文云近者奇之,远者偶之,言法之常也。此云近而奇偶,远而奇偶,言法之变也。知常知变,则可应用无方矣。”)奇之不去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也。(按:张景岳曰:“此示人以圆融通变也。如始也用奇,奇之而病不去,此必有未合,乃当变而为偶,奇偶迭用,是曰重方,即后世所谓复方也。若偶之而又不去,则当求其微甚真假,而反佐以取之。反佐者,谓药同于病而顺其性也。如以热治寒而寒拒热,则反佐以寒而入之;以寒治热而热格寒,则反佐以热而入之。又如寒药热用,借热以行寒;热药寒用,借寒以行热。是皆反佐变通之妙用,盖欲因其势而利导之耳。王氏注曰:夫热与寒背,寒与热违。微小之热,为寒所折;微小之冷,为热所消。甚大寒热,则必能与违性者争雄,能与异气者相格。声不同,不相应;气不同,不相合。如是则且惮而不敢攻之,攻之则病气与药气抗衡,而自为寒热以关闭固守矣。是以圣人反其佐以同其气,令声气应合,复令寒热参合,使其始同终异,燥润而败,坚刚必折,柔脆自消尔。”)
帝曰:善!病生于本,余知之矣。生于标者,治之奈何?(按:生于标者,谓感六淫之邪而起也。)岐伯曰:病反其本,中标之病,治反其本,中标之方。(按:谓病既属标,则治亦当从标制方也。)
帝曰:善!六气之胜,何以候之?岐伯曰:乘其至也,清气大来,燥之胜也,风木受邪,肝病生焉。(流于胆也。)热气大来,火之胜也,金燥受邪,肺病生焉。(流于大肠。)寒气大来,水之胜也,火热受邪,心病生焉。(流于三焦小肠。)湿气大来,土之胜也,寒水受邪,肾病生焉。(流于膀胱。)风气大来,木之胜也,土湿受邪,脾病生焉。(流于胃。)所谓感邪而生病也。(按:至自外者谓之来,被所不胜谓之受,正气内虚,所不胜乘之而为病,六淫为邪,常如是也。
译黄帝说:阴阳之气有多少不同,病情有盛有衰,治疗有缓有急,方剂有大有小,请问其中的大概原则是什么?这里的“约”,就是大概的意思。岐伯说:气有升有降,病有远有近,证有在内有在外,治疗有轻有重,都是根据病邪到达的部位来决定的。按语:注释说脏的位置有高下、腑气有远近,这是错误的。所谓高下,是从升降来说;所谓远近,是从时间长短来说;所谓中外,是表里之分;所谓轻重,是药味轻重的区别,这些就是治病的大概原则。) 大原则说:君药一味,臣药二味,这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四味,这是偶方的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三味,这是奇方的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六味,这是偶方的配制法。张景岳说:“‘君三之三’是错误的,应当作‘君二’,现已改正。所谓大原则,是古代的方剂法则。主治疾病的药称为君药,君药应当用双倍的剂量。辅佐君药的称为臣药,臣药用来辅助君药。奇数属阳,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单方。偶数属阴,也就是古人所说的复方。所以,君药一味、臣药二味,合计为三,这是奇数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三味,合计为五,也都是奇数配制法。君药二味、臣药四味,合计为六;君药二味、臣药六味,合计为八,这些都是偶数配制法。奇方属阳,药力较轻;偶方属阴,药力较重。因此说:病位在近处的用奇方,病位在远处的用偶方。发汗不能用偶方,攻下不能用奇方。张景岳说:“病位在近处,属于上部、属阳,所以用奇方,取其药力轻而作用缓和。病位在远处,属于下部、属阴,所以用偶方,取其药力重而作用急促。发汗不用偶方,是担心阴性药力沉降,不能到达肌表。攻下不用奇方,是怕阳性药力上升,不能向下发挥作用。” 谨按:旧本作‘发汗不用奇方,攻下不用偶方’,又十分不合道理,王冰的注解是正确的,现在改从王注。) 补益上部、治疗上部,方剂应配制得药力缓和;补益下部、治疗下部,方剂应配制得药力急峻。药力急峻时,药物的气味要浓厚;药力缓和时,气味要淡薄,使药力恰好到达病所,这就是所说的道理。张景岳说:补益上部、治疗上部,方剂配制得缓和,是想让药力流布到上部。补益下部、治疗下部,方剂配制得急峻,是想让药力直达下焦。所以想使药力迅速到达,就必须使药物气味浓厚;想使药力缓慢发挥,就必须使气味淡薄。如果方剂配制得缓和而气味浓厚,药力就会峻猛,作用去除得快;使用药力急峻的方剂而气味淡薄,药力就会柔弱,不能向前发挥作用。只有使缓急、浓淡恰当,才能使药力到达病所,治疗才算抓住了要领。) 所以,调和平气机的方法是:病位在近处时,奇方、偶方都可配用,但剂量要小。病位在远处时,奇方、偶方都可配用,但剂量要大。剂量大时,药味数要少;剂量小时,药味数要多。药味多时,最多用到九味;药味少时,最少用到二味。张景岳说:所谓调和平气机,就是调平不平。例如病在上部属于近处,病在下部属于远处;无论远近,都各有阴阳、表里的区别。所以远治方和近治方,也各有奇偶相互兼用的方法。例如方剂为奇方而药物分量取偶数,方剂为偶方而药物分量取奇数,都是奇偶互用的妙处。因此病位在近处而采用奇偶配用时,剂量要小;剂量小,药味数就多,最多可到九味。因为药味多,分量就轻;分量轻,药性和药力就薄弱,只能到达近处。病位在远处而采用奇偶配用时,剂量要大;剂量大,药味数就少,最少可减到二味。因为药味少,分量就重;分量重,药性和药力就集中,能够直达深远之处。这些都是奇偶兼用的方法。如果病位近而剂量配得太大,药力就超过病情,这叫滥用药力而惩治无过;如果病位远而剂量配得太小,药力就达不到病情,就像风马牛彼此不相干一样。上文说病位近用奇方、病位远用偶方,说的是通常的法则。这里说病位近可用奇偶、病位远也可用奇偶,说的是法则的变化。懂得通常法则,也懂得灵活变化,就可以随证运用而不拘泥于固定方法。” 用奇方而病不去,就改用偶方,这叫重方;如果单独采用相应的方法仍不能祛除病邪,就采用反佐法来治疗;所谓寒、热、温、凉,就是反过来顺着疾病的性质来运用。张景岳说:这是教人治疗时圆融通变。开始使用奇方,使用后病仍不去,必定是有不相合之处,就应改变为偶方;奇偶交替使用,叫作重方,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复方。如果用了偶方仍不能去病,就应辨求病情的轻重、真假,再用反佐法取效。反佐,是指使用与病性相同的药物,顺着病势来治疗。例如用热药治疗寒证而寒邪排斥热药,就反过来佐以寒药,使热药能够进入;用寒药治疗热证而热邪格拒寒药,就反过来佐以热药,使寒药能够进入。又如寒药在热性条件下使用,借助热势来推动寒药;热药在寒性条件下使用,借助寒势来推动热药。这些都是反佐法随机变通的妙用,目的在于顺应病势加以引导。王冰注说:热与寒相背,寒与热相违。轻微的热,会被寒邪折服;轻微的寒,会被热邪消除。如果寒热之邪非常强盛,就一定能同与自己性质相反的药物争胜,也能同不同性质的药气相互格拒。声音不同,就不能相互应和;气性不同,就不能相互融合。这样一来,病邪就会畏惧而不敢进攻;若强行攻治,病气与药气彼此抗衡,反而形成寒热相争,使病邪闭塞、坚守不退。所以圣人反过来使用佐药,使药气与病气相同,让声音和气性相互应合;又使寒热相互参合,使它们开始相同而最终不同,燥邪和湿润相互作用而败退,坚硬刚强的必然折断,柔弱脆薄的自然消散。” ) 黄帝说:好。疾病产生于根本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疾病产生于标的情况,应当怎样治疗?注:所谓产生于标,是指感受六淫邪气而发病。岐伯说:疾病如果表现在标,就要反过来从根本上治疗;属于标病的证候,也要依据反治其本的原则来制定方剂。注:意思是疾病既然属于标病,治疗也应当从标的方面制定方剂。黄帝说:好。六气偏胜的情况,应当怎样诊察?岐伯说:要在六气到来的时候观察。清肃之气大盛,是燥气偏胜;风木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肝病。这种病邪还会传流到胆。炎热之气大盛,是火气偏胜;金气所主的燥气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肺病。这种病邪还会传流到大肠。寒冷之气大盛,是水气偏胜;火热之气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心病。这种病邪还会传流到三焦和小肠。湿气大盛,是土气偏胜;寒水之气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肾病。这种病邪还会传流到膀胱。风气大盛,是木气偏胜;土所主的湿气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脾病。这种病邪还会传流到胃。这就是所说的感受邪气而产生疾病。注:从外部到来的称为‘来’,被自己所不能胜过的邪气侵袭称为‘受’。正气在体内虚弱,不能胜过自己的邪气乘虚而入,便形成疾病;六淫作为邪气,通常都是这样。
乃经但言脏而注则兼言腑,盖脏腑本相配,病则俱病耳。)乘年之虚,则邪甚也。(年木不足,外有清邪;年火不足,外有寒邪;年土不足,外有风邪;年金不足,外有热邪;年水不足,外有湿邪,是年之虚也。岁气不足,外邪凑甚。)失时之和,亦邪甚也。(六气临统与位气相克,感之而病,亦随所不胜而与五内相应,邪复甚也。)遇月之空,亦邪甚也。(谓上弦前,下弦后,月轮中空也。)重感于邪,则病危矣。(年已不足,邪气大至,是一感也。年已不足,天气克之,此时感邪,是重感也。内气召邪,天气不 ,病不危乎。)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天地之气不能相无,故有胜之气,其必来复也。按:此总疏六气为邪之有不同也。六气害正,每乘胜以临所胜,乃五脏受制于所不胜之常也。乘年之虚,岁气不足,见制于客,以一岁言也。失时之和,六气临御,客侮其主,以四时言也。遇月之空,时值衰弱,胜者愈胜,以一月言也。重感于邪,故邪未去,新邪又乘,以一病言也。注言邪气大至,又言天气克之,误矣。盖邪气即天气也,何谓重感。况有胜必复,亢害承制,六气之常。义见于前。)
帝曰:其脉至何如?岐伯曰:厥阴之至其脉弦,( 虚而滑,端直以长,是谓弦。)少阴之至其脉钩,(来盛去衰,如偃带钩,是谓钩。)太阴之至其脉沉,(沉,下也,按之乃得,下诸位脉也。)少阳之至大而浮,(浮,高也。大谓稍大诸位脉也。)阳明之至短而涩,(往来不利,是谓涩也。往来不远,是谓短也。)太阳之至大而长。(往来远,是谓长。)至而和则平,(去太甚,则为平调。不弱不强,是谓和也。)至而甚则病,(弦似弓弦,滑如连珠,沉而附骨,浮高于皮,涩而止住,短如麻黍,大如帽簪,长如引绳,皆谓至而太甚也。)
至而反者病,(应弦反涩,应大反细,应沉反浮,应浮反沉,应短涩反长滑,应 虚反实强,应细反大,是皆为气反平常之候,有病乃如此见也。)至而不至者病,(气位已至,而脉气不应也。)未至而至者病,(气序未移,而脉先变易,是先天而至,故病。)阴阳易者危。(不应天常,气见交错,失其恒位,更易见之,阴位见阳脉,阳位见阴脉,是易位而见也,二气之乱故危。)
帝曰:六气标本所从不同奈何?岐伯曰:气有从本者,有从标本者,有不从标本者也。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从本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从乎中也。(少阳之本火,太阴之本湿,本末同,故从本也。少阴之本热,其标阴,太阳之本寒,其标阳,本末异,故从本从标。阳明之中太阴,厥阴之中少阳,本末与中不同,故不从标本,从乎中也。从本从标从中,皆以其为化主之用也。)故从本者化生于本,从标本者有标本之化,从中者以中气为化也。(化谓气化之元主也。有病,以元主气,用寒热药治之。按:六微旨大论曰:“所谓本也。本之下,中之见也。见之下,气之标也。本标不同,气应异象。”此之谓也。)
帝曰:脉从而病反者,其诊何如?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不鼓,诸阳皆然。(言病热而脉数,按之不动,乃寒盛格阳而致之,非热也。)帝曰:诸阴之反,其脉何如?岐伯曰:脉至而从,按之鼓甚而盛也。(形证是寒,按之而脉气鼓击于手下盛者,此为热盛拒阴而生病,非寒也。按:反者,谓阳病脉当浮数而反沉迟,阴病脉当沉迟而反浮数,如阳证似阴,阴证似阳之类是也。证阳脉阴,久病得之,为阳虚气弱,真元太亏,法宜温补;暴病得之,为气虚邪陷,为阴盛阳微,多致危殆。证阴脉阳,初病得之,为暴怒呕衄,为虚火上升,犹可滋补;久病得之,为阴竭阳浮,为精血干槁,劳瘵成矣。凡若此者,病为本,反为标,诊者不可不辨也。注言似是而尚未明确。)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于本者,有生于标者,有生于中气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标而得者,有取中气而得者,有取标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从取而得者。逆,正顺也;若顺,逆也。(按:本寒标热而即以热药治热,本热标寒而即以寒药治寒,于标诚逆,于本正顺,此从治之妙法也。俗工不知此理,但泥外迹,若本寒标热而直以寒治热,本热标寒而直以热治寒,于标似顺,于本则逆矣,可不慎乎。)故曰:知标与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顺,正行无间。此之谓也。……大要曰:粗工嘻嘻,以为可知,言热未已,寒病复始,同气异形,迷诊乱经。
此之谓也。(……按:此反复嗟叹本标之不可不明也。盖本标不明,则寒热误施矣。)
译经文只说脏而注家兼说腑,是因为脏腑本来相互配合,发病时也会一同患病。乘着年份之气虚弱的时候,邪气就会更加严重。木运之年不足,外界有清肃之邪;火运之年不足,外界有寒邪;土运之年不足,外界有风邪;金运之年不足,外界有热邪;水运之年不足,外界有湿邪,这就是年份之气虚弱。年气不足,外来的邪气就会聚集而更加盛大。失去四时之气的调和,也会使邪气更加严重。六气到来并统摄时,如果与所在之气相克,人体感受后便会发病,也会随着所不能胜过的因素而与五脏相应,邪气因此更加严重。遇到月亮亏空的时候,也会使邪气更加严重。指上弦以前、下弦以后,月轮中部空缺的时候。反复感受邪气,病情就危险了。年气本已不足,邪气大量到来,这是一次感邪。年气本已不足,天时之气又来克制它,此时再次感受邪气,就是重感。体内正气虚弱会招致邪气,天时之气又不能〔原文缺字〕,病情怎么会不危险呢?有某种气偏胜,就必然会有相应的气来恢复平衡。天地之气不可能彼此绝对隔绝,所以有气偏胜,就必然会有相应的气来恢复平衡。按:这里总的说明六气作为邪气时,形成危害的情况各不相同。六气损害正气,总是乘着自身偏胜而侵临自己所能胜过的方面,这是五脏常常受制于其所不能胜过之气的情况。乘年份之气虚弱、年气不足而受客气制约,是从一年这个时间范围来说的。失去四时之气的调和,六气到来并侵凌主气,是从四季这个时间范围来说的。遇到月亮亏空时,正值气势衰弱,偏胜的一方就更加偏胜,是从一个月这个时间范围来说的。反复感受邪气,是因为旧邪尚未去除,新邪又乘虚而入,是从一次疾病的过程来说的。注家说邪气大量到来,又说天时之气克制它,这是错误的。因为邪气就是天时之气,怎么能说是反复感受呢?何况有偏胜就必然有恢复,亢盛造成危害而又有相应力量承接制约,这是六气运行的常规。其中的道理在前文已经说明。) 黄帝说:六气到来时,脉象怎样?岐伯说: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原文此处疑有脱误〕虚而滑,端直而长,这叫弦脉。) 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钩;(脉来时盛,去时衰,像下垂的带钩,这叫钩脉。) 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沉,是向下的意思,要按下去才能摸到,位于其他脉位之下。) 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浮;(浮,是位置高的意思。大,是说脉象比其他脉位稍大。) 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短而涩;(脉来往不利,这叫涩脉。脉来往的距离不远,这叫短脉。) 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脉来往的距离较远,这叫长脉。) 脉气到来而平和,就是正常;(没有过分偏盛,就属于平调。不弱不强,这叫和。) 脉气到来而过盛,就会生病;(弦脉像弓弦,滑脉像珠子连续滚动,沉脉沉到接近骨部,浮脉高浮在皮肤之上,涩脉滞涩而停住,短脉像麻子或黍粒,大脉像帽簪,长脉像拉直的绳子,这些都叫脉气到来而过于强盛。) 脉气到来而与正常相反,就会生病;(本应为弦脉却反而涩,本应为大脉却反而细,本应为沉脉却反而浮,本应为浮脉却反而沉,本应为短涩脉却反而长滑,本应为〔原文缺字〕虚脉却反而实强,本应为细脉却反而大脉,这些都是脉气违背正常规律的表现,有病时才会这样出现。) 应当到来的脉气却没有到来,就会生病;(气候之位已经到来,而脉气没有相应出现。) 尚未到来的脉气却提前到来,也会生病;(气候次序尚未改变,脉象却先发生变化,这是先于时令而到来,所以会生病。) 阴阳之气相互错乱,就会有危险。(如果不能顺应天时的常规,气机交错,失去正常的位置,就会出现位置变易:阴位出现阳脉,阳位出现阴脉,这就是阴阳易位而见,是由于二气紊乱,所以病情危险。) 黄帝说:六气的标和本,所依据的情况不同,这是为什么?岐伯说:六气有只从本的,有既从标又从本的,也有既不从标也不从本的。黄帝说:请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少阳、太阴从本;少阴、太阳既从本又从标;阳明、厥阴不从标本,而从中气。(少阳的本是火,太阴的本是湿,本和末相同,所以从本。) 少阴的本是热,标是阴;太阳的本是寒,标是阳,本和末不同,所以既从本又从标。阳明的中气是太阴,厥阴的中气是少阳;本、标与中气都不相同,所以不从标本,而从中气。(从本、从标或从中气,都是因为它们分别以相应的方面作为气化的主导作用。) 所以,从本的,气化由本产生;既从标又从本的,有标本各自的气化;从中气的,则以中气作为气化的依据。(这里所说的“化”,是指气化的根本主导因素。) 有病时,就根据这一根本主导之气,用寒药或热药治疗。按:《六微旨大论》说:“所谓本,就是本的下面显现出中气,中气显现的下面,是气的标,本和标不同,气所表现出来的征象也就不同。”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黄帝说:脉象与病情相符,但病情却表现相反,这种情况诊察起来怎样?岐伯说:脉来似乎与病情相符,但按下去却没有鼓动感,各种阳证都是这样。(这是说病表现为热、脉数,但按之脉不动,实际上是寒邪旺盛、格拒阳气所致,并不是真热。) 黄帝说:各种阴证出现相反情况时,脉象怎样?岐伯说:脉来似乎与病情相符,但按下去鼓动得非常明显而且有力。(形体和证候表现为寒,按之脉气却在指下鼓动有力,这是热邪旺盛、拒绝阴气而发病,并不是真寒。) 按:所谓“反”,是说阳病的脉本应浮数,却反而沉迟;阴病的脉本应沉迟,却反而浮数,就像阳证表现得像阴证、阴证表现得像阳证这一类情况。证候属阳而脉象属阴,久病出现这种情况,是阳虚气弱、真元过于亏损,治疗应当温补;暴病出现这种情况,是气虚而邪气内陷、阴盛阳微,大多会导致危重。证候属阴而脉象属阳,初病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暴怒、呕吐、鼻衄,或虚火上升,还可以用滋补的方法;久病出现这种情况,是阴气枯竭、阳气浮越,精血干涸,劳瘵已经形成。凡是这类情况,疾病本身是本,表现相反的现象是标,诊察的人不可不加以辨别。注释说得似乎有道理,但仍然没有讲清楚。所以,各种疾病的发生,有的是从本而生,有的是从标而生,有的是从中气而生;有的是取本而治愈,有的是取标而治愈,有的是取中气而治愈,有的是同时取标和本而治愈;有的是采用逆治法而治愈,有的是采用顺治法而治愈。所谓逆治,实际上是顺应根本;所谓顺治,实际上反而违背根本。(按:本为寒、标表现为热,却用热药治疗热象;本为热、标表现为寒,却用寒药治疗寒象。对标来说似乎是逆治,对本来说却正是顺治,这是从治法的妙处。) 庸医不懂这个道理,只拘泥于表面现象:本寒标热却径用寒药治热,本热标寒却径用热药治寒,对标来说似乎顺治,对本来说却是逆治,怎么能不慎重呢?所以说:懂得辨别标与本,运用治疗就不会有危险;明白逆治与顺治的道理,正确施治就不会发生阻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大要》说:庸医嬉笑自得,以为疾病很容易了解;热证还没有结束,寒病又开始了;同一气候却表现出不同形态,使人迷乱诊断、扰乱医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这段话反复感叹,说明标本之理不可不明。) 如果标本不能辨明,寒热就会误用治疗。)
帝曰:胜复之变,早晏何如?岐伯曰:夫所胜者,胜至已病,病已愠,愠而复已萌也。夫所复者,胜尽而起,得位而甚。(按:天地之道,消息盈虚,循环不已,有胜必复,自然之理也。胜至则病,既病而复之机已萌,是复即复于胜极之时,胜尽复起,复气得令,循致于甚,复仍胜矣,仍胜仍复,如环无端。)胜有微甚,复有少多,胜和而和,胜虚而虚,天之常也。(按:复常视胜也。)帝曰:胜复之作,动不当位,或后时而至,其故何也?(按:谓四时有应胜应复之期,而时有不应者何故。)岐伯曰:夫气之生与其化,衰盛异也,寒暑温凉盛衰之用,其在四维。故阳之动,始于温,盛于暑,阴之动,始于清,盛于寒,春夏秋冬各差其分。(言春夏秋冬四正之气,在于四维之分也。按:四序推移,时至气换,一岁之中,盖自然之胜复也。四维乃交换之际,盛则先时,衰则后至,于交换之际见之,故曰在四维也。此言胜复之常,以时序言;前言胜复之变,以病气言。然则胜复有二乎?曰:惟时序之胜复有衰盛之殊,故病之胜复有微甚之分,二而一者也。差,七赐切。)故大要曰:彼春之暖,为夏之暑,彼秋之忿,为冬之怒,谨按四维,斥候皆归,其终可见,其始可知。此之谓也。(按:暖极则暑,忿极则怒,其始其终,断可识矣。)帝曰:差有数乎?岐伯曰:又凡三十度也。(度者,日也。按:新校正云:“六元正纪大论曰:‘差有数乎?曰:后皆三十度而有奇也。’此云三十度也者,此文为略。”)帝曰:其脉应皆何如?岐伯曰:差同正法,待时而去也。(按:待时而去,义未详。)脉要曰:春不沉,夏不弦,冬不涩,秋不数,是谓四塞。(按:塞,闭固不通也。人之经脉,外应四时,则有春弦夏数秋涩冬沉之殊,然其气常周流贯通于上下前后之际。如春脉宜弦,而其气则上承于冬,下流于夏,故春脉弦而兼沉,夏脉数中带弦,是上下之气相通也。若由冬交春,脉止见弦,是上下气隔,闭塞不通矣。故春宜弦而沉,夏宜数而弦,秋宜涩而数,冬宜沉而涩,否则谓之四塞也。王注但解塞字意,而不沉不弦等义全未发明。愚谓此节之义,当与四气调神论参看。)沉甚曰病,弦甚曰病,涩甚曰病,数甚曰病,(按:前节言四时之气不相接续而为患,此言四时之脉太过,则气极而为病也。)参见曰病,复见曰病,未去而去曰病,去而不去曰病,(参见谓参和诸气来见,复见谓再见已衰已死之气也,去谓王已而去者也。日行之度未出于差,是谓天气未出,日度过差,是谓天气已去,而脉尚在,既非得应,故曰病也。按:参见,注解太混。复见,注谓再见已衰已死之气,夫死脉初见,便已可危,若果再见,岂止为病而已。盖参者不一也,谓一部之内见数脉也,脉象不纯,焉得不病。复见者,谓前以某脉而病,厥后小瘥,前脉又见,病根未拔,故如是也。去未去义,诚如王注。)反者死。(……夏见沉,秋见数,冬见缓,春见涩,是谓反也。违犯天命,其能久乎。按:新校正云:“详上文秋不数是谓四塞,此注云秋见数是谓反。盖以脉差只在仲月,差之度尽而数不去,若秋之季月而脉尚数,则为反也。”此辨最为明确。)夫阴阳之气,清静则生化治,动则苛疾起,此之谓也。
(按:六微旨大论曰:“成败倚伏生乎动,动而不已则变作矣。”)
帝曰:幽明何如?岐伯曰:两阴交尽故曰幽,两阳合明故曰明,幽明之配,寒暑之异也。(两阴交尽于戌亥,两阳合明于辰巳。灵枢系日月论云:“亥十月左足之厥阴,戌九月右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阴。辰三月左足之阳明,巳四月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然阴交则幽,阳合则明,幽明之象当如是也。
寒暑位西南、东北,幽明位西北、东南,幽明之配,寒暑之位,诚斯异也。)帝曰:分至何如?岐伯曰:气至之谓至,气分之谓分,至则气同,分则气异,所谓天地之正纪也。(因幽明之问而形斯义也,言冬夏二至是天地气,主岁至其所在也。春秋二分是间气,初、二、四、五,四气各分其政于主岁左右也。)
帝曰:夫子言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余已知之矣。然六气往复,主岁不常也,其补泻奈何?(以分至明六气分位,则初气四气始于立春立秋前各一十五日为纪法,三气六气始于立夏立冬后各一十五日为纪法。
由是四气前后之纪,则三气六气之中,正当二至日也。故曰:春秋气始于前,冬夏气始于后也。然以三百六十五日易一气,一岁已往,气则改新,新气既来,旧气复去,所宜之味,天地不同,补泻之方,应知先后,故复以问也。)
译黄帝说:胜气和复气发生变化时,时间有早有晚,这是怎样的?岐伯说:所谓胜气,是胜气到来便发生疾病;疾病发生后,病情有所郁闷不解;在这种郁闷之中,复气已经开始萌发。所谓复气,是在胜气发展到尽头时发生,取得有利时位后病势加重。(按:天地运行的规律有消长盈虚,循环不止,有胜气就必有复气,这是自然规律。) 胜气到来就发病,既然发病,复气的苗头已经萌发;所以复气正是在胜气达到极盛时开始。胜气衰尽,复气又兴起;复气得到时令的助力,逐渐发展到极盛,复气又转而成为胜气;胜而复,复而胜,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胜气有轻有重,复气有少有多;胜气平和,复气也平和;胜气虚弱,复气也虚弱,这是天道的常规。(按:复气通常要看胜气的强弱。) 黄帝说:胜气和复气发生时,有时来得不在相应的时位,或者晚于时令才到,这是什么原因?(按:这是说,四时本有胜气、复气相应发生的时期,为什么有时却不相应?) 岐伯说:气的产生和气化,衰弱与旺盛各不相同;寒、暑、温、凉的盛衰作用,表现在四时交替的四个转折点。所以阳气的活动开始于温暖,旺盛于暑热;阴气的活动开始于清凉,旺盛于寒冷;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的时段。(这是说,春夏秋冬四时的正气,分别处在四时交替转折的时段。) 按:四时依次推移,时令一到,气候随之更换,一年之中,这就是自然界胜复的变化。四维是时令交替的关节点,气势旺盛就会提前,气势衰弱就会推迟;这些变化在交替之际可以看见,所以说作用在四维。) 这里说的是按时序而言的胜复常态;前面说的是按病气而言的胜复变化。这样说来,胜复难道有两种吗?答:只是时序的胜复有衰弱和旺盛的不同,所以疾病的胜复也有轻重的区别;这是分为二端而实质相通。) “差”字,读作“七赐切”。所以《大要》说:那春天的温暖,发展为夏天的暑热;那秋天的肃杀,发展为冬天的严寒。谨慎地观察四时交替的转折点,各种征候都可以归纳考察;事物的终点可以看见,起点也可以知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温暖发展到极点就成为暑热,肃杀发展到极点就成为严寒,它们的开始和结尾,都完全可以辨认。) 黄帝说:这种时令差异有一定的天数吗?岐伯说:大概总共相差三十天。(“度”就是日。) 按:新校正说:“《六元正纪大论》说:‘这种差异有一定的天数吗?’ 答:后面都是三十天而略有余数。” “这里说三十天,是因为原文有所省略。” 黄帝说:那么脉象分别应当怎样?岐伯说:这种差异与正常的规律相同,要等到相应的时令到来才会消失。(按:所谓“等到时令到来才消失”,意思还不明确。) 《脉要》说:春季脉不沉,夏季脉不弦,冬季脉不涩,秋季脉不数,这叫作“四塞”。(按:“塞”就是闭塞、凝滞而不通。) 人的经脉在外与四时相应,所以有春弦、夏数、秋涩、冬沉的差别;但脉气仍然经常在上下前后之间周流贯通。例如春脉应当弦,但它的脉气又承接冬气、下连夏气,所以春脉弦中兼沉;夏脉数中带弦,这说明上下的气彼此相通。如果冬春交替时,脉象只出现弦脉,说明上下的气相互隔绝,闭塞不通。所以春季脉应弦而兼沉,夏季脉应数而兼弦,秋季脉应涩而兼数,冬季脉应沉而兼涩;否则就叫作“四塞”。王冰的注释只解释了“塞”字的含义,却完全没有阐明“不沉”“不弦”等意思。我认为这一节的意义,应当和《四气调神论》结合起来参看。) 沉脉过甚就叫作病,弦脉过甚就叫作病,涩脉过甚就叫作病,数脉过甚就叫作病。脉象夹杂出现就叫作病,已经消退的脉象重新出现就叫作病,应该还没有消退却已经消退就叫作病,应该已经消退却仍未消退也叫作病。(“参见”是指多种气相互夹杂而出现;“复见”是指已经衰退或消失的气再次出现;“去”是指当令之气旺盛期已过而消退。太阳运行的日数尚未超过差数,叫作天气尚未离去;日数超过差数,叫作天气已经离去,但相应脉象仍然存在。既然不符合时令的应象,所以叫作病。) 按:“参见”的注释解释得太混乱。“复见”解释为衰退、消失的气再次出现;其实死脉刚一出现就已经危险,如果真的再次出现,难道仅仅算作有病而已吗?大概“参”是说不止一种,即同一部位之内出现数种脉象;脉象不纯,怎么会不生病呢?“复见”是说,先前因某种脉象而发病,后来病情稍有好转,原来的脉象又出现,说明病根尚未拔除,所以会这样。至于“去”和“未去”的意义,确实如王冰注释所说。) 脉象与时令相反的,就会死亡。(……夏季出现沉脉,秋季出现数脉,冬季出现缓脉,春季出现涩脉,这叫作“反”。这是违背天时规律的,怎么能够长久呢?按:新校正说:“详察上文,秋季不出现数脉叫作‘四塞’,这里的注释却说秋季出现数脉叫作‘反’。大概是因为脉象的差异只在仲月,差数结束而数脉仍不消失;如果到了秋季的季月脉仍然数,就叫作‘反’。” 这个辨析最为明确。) 阴阳之气平和清静,生长化育就能正常进行;一旦妄动,严重的疾病就会发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六微旨大论》说:“成败相互依存、相互转化,产生于运动;运动不停,变化就会发生。”) (原文此处承接上文。) 黄帝说:幽和明是怎样的?岐伯说:两种阴气交会而达到尽头,所以叫作幽;两种阳气相合而光明显著,所以叫作明。幽明的相配,正是寒暑的不同。(两种阴气在戌、亥交会而尽,两种阳气在辰、巳相合而明。) 《灵枢·系日月论》说:“亥为十月,是左足厥阴;戌为九月,是右足厥阴,这就是两阴交会而尽,所以叫作厥阴。辰为三月,是左足阳明;巳为四月,是右足阳明,这就是两阳在前面相合,所以叫作阳明。” 然而阴气交会就显得幽暗,阳气相合就显得明亮,幽明的现象应当就是这样。寒暑的位置在西南、东北,幽明的位置在西北、东南;幽明的相配和寒暑的位置,确实是不同的。) 黄帝说:春分、秋分和冬至、夏至是怎样的?岐伯说:气到达相应位置叫作“至”,气在两处分开叫作“分”;“至”时气相同,“分”时气不同,这就是天地运行的正常法则。(这是因回答幽明的问题而说明这个道理:冬至、夏至是天地之气到达其所在位置,主宰一年的时气;) 春分、秋分这二分属于间气;初气、二气、四气、五气这四气,分别在主岁之气的左右分掌时令政令。黄帝说:先生说春秋之气从前面开始,冬夏之气从后面开始,这些我已经知道了。但是六气往来交替,主宰一年的气并不固定,那么补法和泻法应当怎样运用?根据春分、秋分和冬至、夏至来明确六气的分布位置,那么初气、四气分别从立春、立秋前各一十五日开始,作为划分的法则;三气、六气分别从立夏、立冬后各一十五日开始,作为划分的法则。由此推定四气开始的前后时限,三气、六气的中点正好在冬至、夏至这两个日子。所以说,春秋之气从前面开始,冬夏之气从后面开始。但是一年经过三百六十五日,便更换一个气;一年过去,新的气到来,旧的气又离去。适宜采用的药味因天地时气不同而有变化,补泻的方法应当知道先后,所以再次提出这个问题。)
岐伯曰:……少阳之主,先甘后咸;阳明之主,先辛后酸;太阳之主,先咸后苦;厥阴之主,先酸后辛;少阴之主,先甘后咸;太阴之主,先苦后甘。佐以所利,资以所生,是谓得气。(主谓主岁,得谓得其性用也。得其性用则舒卷由人,不得性用则动生乖忤,岂祛邪之可望乎。)
帝曰:善!夫百病之生也,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以之化之变也。(风寒暑湿燥火,天之六气也。静而顺者为化,动而变者为变,故曰之化之变也。)经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余锡以方士,而方士用之尚未能十全,余欲令要道必行,桴鼓相应,犹拔刺雪污,工巧神圣,可得闻乎?(针曰工巧,药曰神圣。按:难经云:“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岐伯曰:审察病机,无失气宜。此之谓也。(按:人之致病,各有其机,机之所动,气类分焉,审切其宜,斯无失矣。张景岳曰:“按气交变、五常政、至真要等论,皆详言五运六气各有太过不及,而天时民病变必因之,故有淫胜反胜客胜主胜之异。盖气太过则亢极而实,气不及则被侮而虚,此阴阳盛衰自然之理也。此节于本篇之末统论病机,谓脏五气六各有所主,或实或虚,无不从气之变而病有不同也。即如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矣,若木胜则四肢强直而为掉,风动于上而为眩,脾土受邪,肝之实也;木衰则血不养筋而为掉,气虚于上而为眩,金邪乘木,肝之虚也。又如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矣,若火盛则炽热为痈,心之实也;阳衰则阴胜为疽,心之虚也。五脏六气虚实皆然,故本篇首言盛者泻之,虚者补之;末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盖既以气宜言病机矣,又特以盛虚有无四字贯一篇之首尾以尽其义,此正先圣心传,精妙所在,最为吃紧纲领。奈何刘河间未之详审,略其颠末,独取其中一十九条演为原病式,皆偏言盛气实邪,且于十九条中,凡归重于火者十之七八,至于不及虚邪,则全不相顾。又曰:‘其为治者,但当泻其过甚之气以为病本,不可反误治其兼化也。’立言若此,虚者何堪,故楼氏指其治法之偏,诚非过也。夫病机为入道之门,为跬步之法,法既不善,局人耳目,初学得之,多致终身不能超脱,习染已久,流弊日深,所以近代医家,举动皆河间遗风,其于泻假热,伐真虚,复人于反掌间者,比比然也。或讳之曰:河间当胡元之世,其风声气习本有不同,因时制宜,故为是论。即或有之,乃世变风移,今非昔比,设欲率由其旧,恐冰炭钩绳不相符也,心切悯之,不容不辨。”谨按河间谈理自是明彻,但嫌原病式所言,惟顺文解释,都说向实热一边而无所发明,所以滋后人之议,立言之家贵中正,有以也。景岳此辨,原本虚实,考验真假,病机气宜,两得之矣。但其大意又似侧重虚寒上去,使后人迹而泥之,必致矫枉过直,吾恐将来之乌附桂姜,亦犹昔日之芩连栀柏,其受诬也,不诚冤哉。阴阳应象论曰:“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医不细心体认,诚能如经之所言,则色脉混淆,阴阳倒置,宗河间者既虚虚,遵景岳者必实实,甚矣医家之不可有成见也。)帝曰:愿闻病机何如?岐伯曰:诸风掉眩,皆属于肝。(按:张景岳曰:“风类不一,故曰诸风。掉,摇也。
眩,运也。风主动摇,木之化也,故属于肝。其虚其实,皆能致此。如发生之纪,其动掉眩巅疾,厥阴之复,筋骨掉眩之类者,肝之实也。又如阳明司天,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者,燥金之盛,肝受邪也。太阴之复,头顶痛重而掉螈尤甚者,木不制土,湿气反胜,皆肝之虚也。故卫气篇曰:‘下虚则厥,上虚则眩。’亦此之谓。凡实者宜凉宜泻,虚则宜温宜补,反而为之,祸不旋踵矣。余治仿此。”)诸寒收引,皆属于肾。(“收,敛也。
引,急也。肾属水,其化寒,凡阳气不达,则营卫凝聚,形体拘挛,皆收引之谓。如太阳之胜,为筋肉拘苛,血脉凝泣,岁水太过,为阴厥,为上下中寒,水之实也。岁水不及,为足痿清厥,涸流之纪,其病癃闭,水之虚也。水之虚实皆本于肾。”)诸气 郁,皆属于肺。(“ ,喘急也。郁,痞闷也。肺属金,其化燥,燥金盛,则清邪在肺而肺病有余,如岁金太过,甚则喘咳逆气之类是也。金气衰,则火邪胜之而肺病不足,如从革之纪,其发喘咳之类是也。肺主气,故诸气 郁者,其虚其实皆属于肺。”谨按景岳言化燥,误矣。夫肺与大肠为表里,并属金,然肺主辛,阴金耳。阳明大肠属庚,阳金也,其化乃得谓之燥。六气燥金居其一,正指大肠,非肺也。曰:然则肺金独无化乎?曰:清肃是矣。
译岐伯说:少阳主时,先用甘味,后用咸味;阳明主时,先用辛味,后用酸味;太阳主时,先用咸味,后用苦味;厥阴主时,先用酸味,后用辛味;少阴主时,先用甘味,后用咸味;太阴主时,先用苦味,后用甘味。用有利于它的药物辅助,用能滋生它的东西资助它,这就叫作顺应并取得其气。(主,是主宰;谓,是指主宰岁运;得,是取得其性质和作用。取得了它的性质和作用,便可使其舒展或收敛都由人控制;若不能取得其性质和作用,治疗行动就会产生违逆,哪里还能指望祛除邪气呢?) 黄帝说:好!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源于风、寒、暑、湿、燥、火,是六气化生和变化的结果。(风、寒、暑、湿、燥、火,是自然界的六种气。六气静止而顺行叫作化,运动而发生变化叫作变,所以说是六气的化和变。) 医经说:邪气盛的应当泻,正气虚的应当补。我把这些方法传授给方士使用,但方士运用它们还不能完全奏效。我想使治疗的要道一定能够实行,像鼓槌击鼓、鼓声相应一样迅速,又像拔出刺、洗去污垢一样彻底,达到精巧神妙的境界,这些道理可以讲给我听吗?(针刺称为精巧,用药称为神圣。按:《难经》说:能够通过望色便知病情叫作神,通过听声音便知病情叫作圣,通过询问便知病情叫作工,通过切脉便知病情叫作巧;从外在表现推知病情叫作圣,从内在情况推知病情叫作神。) 岐伯说:审慎地察看疾病的病机,不要错失与病情相宜的治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人患病各有其病机,病机一发动,相关的气便会各自分化;审慎地诊察并掌握相宜之处,就不会失误。张景岳说:《气交变论》《五常政大论》《至真要大论》等篇,都详细说明五运六气各有太过和不及,天气和民病的变化必然由此而产生,所以有淫胜、反胜、客胜、主胜等不同。气太过就会亢盛到极点而表现为实,气不及就会受到欺侮而表现为虚,这是阴阳盛衰的自然规律。本节在全篇末尾总论病机,说明五脏和六气各有其所主,有的属实,有的属虚,无不随着气的变化而使疾病表现各不相同。例如各种风病、动摇、眩晕都属于肝;若木气偏胜,便会使四肢强直而出现动摇,风邪向上扰动而出现眩晕,这是脾土受邪、肝气偏实的表现。若木气衰弱,血不能滋养筋脉而出现动摇,上部气虚而出现眩晕,这是金邪乘袭木气、肝气虚弱的表现。又如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若火气旺盛,炽热而形成痈,这是心实。若阳气衰弱,阴气偏盛而形成疽,这是心虚。五脏和六气的虚实都如此,所以本篇开头说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篇末又说,有就从有处寻找,无就从无处寻找,盛就责求其盛,虚就责求其虚。既然已经用气的宜忌来说明病机,又特别以“盛、虚、有、无”四字贯穿全篇首尾,从而充分阐明其意义;这正是古代圣贤传授的心法,精微奥妙之处,也是最重要的纲领。可惜刘河间没有详细审察这一点,略去了始末,只取其中十九条发挥成《原病式》,全都偏重论述盛气和实邪;而且这十九条中,归结为火的占了十分之七八,至于气不及和虚邪,则完全不予顾及。他又说:“治疗时,只应泻去过盛的、作为疾病根本的气,不可反过来误治与它相兼的变化。” 这样立论,虚证怎么承受得了?所以楼氏指出其治法偏颇,确实并不过分。病机是进入医学之道的门径,也是初步实践的方法。方法如果不妥,就会局限人的见闻;初学者学到这种方法,往往终身不能超脱。积习日久,流弊日深,所以近代医家举手投足都带有河间的遗风,误泻假热、攻伐真虚,使人顷刻间陷入危境的情况,到处都是。有人替他避讳说:河间处在胡元时代,当时的风俗声气本来不同,所以应时制宜,才有这样的论述。即使确有这种情况,也是时代变迁、风俗转移,今昔已经不同;假如还想完全沿用旧法,恐怕就像冰与炭、曲钩与直绳一样彼此不相合。我对此深感怜悯,不能不加以辨明。” 谨慎考察,河间谈论医理本来清楚透彻,只是《原病式》所说的内容,嫌其只是顺着文字解释,全都偏向实热一面而没有进一步阐发,所以招致后人的非议。立论的人贵在持平公正,这是有道理的。景岳这番辨析,以虚实为根本,考察真假,对于病机和气宜两方面都掌握到了。但他的大意又似乎偏重于虚寒,后人若沿袭而拘泥于此,必然会矫枉过正。我恐怕将来的乌头、附子、桂枝、生姜,也会像昔日的黄芩、黄连、栀子、黄柏一样遭受诬枉,那岂不是实在太冤了吗?《阴阳应象大论》说:“善于诊察疾病的人,要观察面色、按诊脉象,首先辨别阴阳。” 医生若不细心体察辨认,果真能像医经所说那样,那么面色和脉象就会混淆,阴阳就会颠倒;尊奉河间的人会把虚证越治越虚,遵循景岳的人又必然把实证越治越实。医家不能存有成见,实在太重要了。) 黄帝说:希望听听病机是怎样的。岐伯说:各种风病、肢体动摇和眩晕,都属于肝。(按:张景岳说:“风的类别不止一种,所以说各种风病。“掉”就是摇动。“眩”就是头晕旋转。风的性质是主动而好动摇,这是木气的变化,所以归属于肝。肝虚和肝实,都能导致这些症状。例如发生之纪,表现为动摇、眩晕、巅顶疾病;厥阴之复,出现筋骨动摇、眩晕之类,都是肝实。又如阳明司天时出现身体摇动、震颤、寒战,筋脉痿弱而不能久立,是燥金过盛、肝受到邪气侵袭。太阴之复时,头顶疼痛沉重,动摇和抽搐尤其严重,是木气不能制约土气、湿气反而偏胜,都是肝虚。所以《卫气篇》说:“下部虚就会厥逆,上部虚就会眩晕。” 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凡属实证,宜用寒凉法、泻法;属虚证,宜用温法、补法。若反过来治疗,灾祸很快就会到来。我的治疗也依照这个原则。”) 各种寒证所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收”就是收敛。“引”就是拘急。肾属水,水气的变化为寒;凡阳气不能通达,营卫就会凝滞聚结,形体拘挛,这些都属于收缩拘急。例如太阳之胜,会出现筋肉拘急、血脉凝涩;岁水太过,会出现阴厥、上中下部寒冷,这是水气偏实。岁水不及,会出现足部痿弱、清冷厥逆;涸流之纪,病见小便不通,这是水气虚。水气的虚实都以肾为根本。”) 各种气机郁滞和气喘,都属于肺。(“〔原文此处字形缺损〕”指呼吸喘急。“郁”指胸腹痞闷。肺属金,金气的变化为燥;燥金旺盛,清肃之邪在肺,肺病便表现为有余。比如岁金太过,严重时出现喘、咳、气逆之类,就是这种情况。金气衰弱,火邪就会胜过它,肺病便表现为不足;例如从革之纪发生喘咳之类,就是这种情况。肺主气,所以各种气喘和气机郁滞,无论虚证还是实证,都属于肺。” 谨慎考察,景岳说肺的变化为燥,是错误的。肺与大肠互为表里,都属金;但肺主辛,属于阴金。阳明大肠属庚,属于阳金,它的变化才可以称为燥。六气中的燥金位居一气,正是指大肠,并不是指肺。有人问:既然如此,那么肺金难道单独没有自己的变化吗?回答:肺的变化就是清肃。
音愤。)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脾属土,其化湿,土气实,则湿气盛行,如岁土太过,则饮发中满食减,四肢不举之类是也。土气虚,则风木乘之,寒水侮之,如岁木太过,脾土受邪,民病肠鸣腹支满,卑监之纪,其病留满痞塞,岁水太过,甚则腹大胫肿之类是也。脾主肌肉,故诸湿肿满等证,其虚实皆属于脾也。”)诸痛痒疮,皆属于心。(“热甚则疮痛,热微则疮痒。心属火,其化热,故诸痛痒疮,皆属心也。然赫曦之纪,其病疮疡,心邪盛也。太阳司天,亦发为痈疡,寒水胜也。火盛则心实,水胜则心虚,于此可见。”按此条古本在诸热瞀螈之下,今挈置于此,合上文也。)诸热瞀螈,皆属于火。(“瞀,昏闷也。螈,抽掣也。邪热伤神则瞀,亢阳伤血则螈,故皆属于火。然岁火不及,则民病两臂内痛,郁冒 昧。岁水太过,则民病身热烦心躁悸,渴而妄冒,此又火之所以有虚实也。瞀音茂。螈音翅。”)诸厥固泄,皆属于下。(“厥,逆也。厥有阴阳二证:阳衰于下则为寒厥,阴衰于下则为热厥。固,前后不通也,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清浊不化,寒闭也。
火盛则水亏,水亏则精液干涸,热结也。泄,二阴不固也,命门火衰,则阳虚不禁,寒泄也。命门水衰,则火迫注遗,热泄也。下言肾气,盖肾居五脏之下,为水火阴阳之宅,开窍于二阴,故诸厥固泄,皆属于下。”)
诸痿喘呕,皆属于上。(“痿有筋、肉、脉、骨痿之辨,故曰诸痿。凡肢体痿弱多在下部,而曰属于上者,如痿论云:‘五脏使人痿者,因肺热叶焦,发为痿 也。’肺居上焦,故属于上。气急曰喘,病在肺也。吐而有物有声曰呕,病在胃口也。逆而不降,是皆上焦之病。”)诸禁鼓栗,如丧神守,皆属于火。(“禁,噤也,寒厥切牙曰噤。
鼓,鼓颔也。栗,战也。凡病寒战而精神不能主持,如丧失神守者,皆火之病也。然火有虚实之辨,若表里热甚而外生寒栗者,如阴阳应象大论所谓热极生寒,重阳必阴也,河间曰,心火热甚,亢极而战,反兼水化制之,故为寒栗者,皆言火之实也。若阴盛阳虚而生寒栗者,如调经论曰,阳虚畏外寒,刺节真邪论曰,阴胜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者,皆言火之虚也。有伤寒将解而为战汗者,如仲景曰,其人本虚,是以作战,成无己曰,战栗者阴阳之争也,伤寒欲解将汗之时,正气内实,邪不能与之争,则便汗出而不发战,邪气欲出,其人本虚,邪与正争,微者为振,甚者为战,皆言伤寒之战汗,必因于虚也。有 疟之为寒栗者,如疟论曰,疟之始发也,阳气并于阴,当是之时,阳虚而阴盛,外无气,故先寒栗也,夫疟气者,并于阳则阳胜,并与阴则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又曰,阳并于阴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则寒栗鼓颔也。由此观之,可见诸禁鼓栗虽皆属火,但火实者少,火虚者多耳。”)诸痉项强,皆属于湿。(“痉,风强病也。项为足之太阳,湿兼风化而侵寒水之经,湿之极也。然太阳所至,为屈伸不利,太阳之复,为腰 反痛,屈伸不便者,是又为寒水反胜之虚邪矣。痉音敬。”)诸逆冲上,皆属于火。(“火性炎上,故诸逆冲上者皆属于火。然诸脏诸经皆有逆气,则其阴阳虚实有不同矣。其在心脾胃者,如脉解篇曰,太阴所谓上走心为噫者,阴盛而上走于阳明,阳明络属心,故曰上走心为噫也。有在肺者,如脏气法时论曰,肺苦气上逆也。有在脾者,如经脉篇曰,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也。有在肝者,如脉要精微论曰,肝脉若搏,令人喘逆也。有在肾者,如脉解篇曰,少阴所谓呕咳上气喘者,阴气在下,阳气在上,诸阳气浮,无所倚从也,又缪刺篇曰,邪客于足少阴之络,令人无故善怒,气上走贲上,又示从容论曰,咳喘烦冤者,是肾气之逆也,又邪气脏腑病形篇曰,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咽还出也。有在胃者,如宣明五气篇曰,胃为气逆为哕也,又阴阳别论曰,二阳之病发心脾,其传为息贲也。有在胆胃者,如四时气篇曰,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 ,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也。有在小肠者,曰少腹控睾,引腰脊,上冲心也。有在大肠者,曰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也,又缪刺论曰,邪客手阳明之络,令人气满胸中喘息也。有在膀胱者,如经脉别论曰,太阳脏独至,厥喘虚气逆,是阴不足,阳有余也。有在冲督者,如骨空论曰,冲脉为病,逆气里急,督脉生病,从少腹上冲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也。
凡此者皆诸逆上冲之病,虽经言皆属于火,但阳盛者火之实,阳衰者火之虚,治分补泻,当于此详察之矣。”)
译“”字读作“愤”。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脾属土,土气的变化为湿;土气充实,湿气就盛行。例如岁土太过,就会出现水饮内停、胸腹胀满、食欲减少、四肢不能抬举之类的病证。土气虚弱,风木就会乘袭它,寒水就会欺侮它。例如岁木太过,脾土受邪,百姓会患肠鸣、腹部胀满;卑监之纪会出现胀满留滞、痞塞;岁水太过,严重时会出现腹部胀大、小腿肿胀之类。脾主肌肉,所以各种湿邪所致的肿胀、胀满等证候,无论虚实,都属于脾。”) 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热邪很盛,疮疡就疼痛;热邪较轻,疮疡就瘙痒。心属火,火气的变化为热,所以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然而在赫曦之纪,病变为疮疡,是心邪旺盛。太阳司天时,也会发生痈疡,是寒水偏胜。火盛就是心实,水胜就是心虚,由此便可以看出。” 按:这一条在古本中位于“诸热瞀螈”之下,现在提到这里,是为了与上文相合。) 各种热邪所致的昏闷、抽搐,都属于火。(“瞀”就是昏闷。“螈”就是抽搐。邪热损伤神志就会昏闷,亢盛的阳气损伤血液就会抽搐,所以都属于火。然而岁火不及时,百姓会患两臂内侧疼痛、郁闷昏昧等病证。岁水太过时,百姓会患身体发热、心中烦躁、心悸不安、口渴以及昏乱冒昧等病证;这又说明火也有虚实之分。“瞀”读作“茂”。“螈”读作“翅”。) 各种厥逆、闭结和泄泻,都属于下部。(“厥”就是逆乱。厥证有阴阳两种:阳气在下部衰弱,就成为寒厥;阴气在下部衰弱,就成为热厥。“固”是指前阴和后阴不通;阴虚就没有气,无气则清浊不能转化,这是寒邪闭阻。火盛就会使水液亏损,水液亏损则精液干涸,这是热邪结聚。“泄”是指二阴不能固摄;命门之火衰弱,阳虚而不能固摄,就成为寒泄。命门之水衰弱,火邪迫使水液下注遗泄,就成为热泄。这里所说的“下”是指肾气。肾位于五脏之下,是水火阴阳所居之处,且在前后二阴开窍,所以各种厥逆、闭结和泄泻,都属于下部。”) ) 各种痿弱、喘息和呕吐,都属于上部。(“痿”有筋痿、肉痿、脉痿、骨痿的区别,所以说各种痿证。四肢身体痿弱多发生在下部,却说属于上部,这是因为《痿论》说:“五脏使人发生痿证,是由于肺热使肺叶焦枯,发为痿〔原文此处字形缺损〕。” 肺位于上焦,所以归属于上部。呼吸气急叫作喘,病在肺。呕吐时既有物体吐出又有声音,叫作呕,病在胃口。气机上逆而不能下降,这些都是上焦的病。) 各种牙关紧闭、下颌颤动、战栗,以及神志失守如同丧失神明,都属于火。(“禁”就是“噤”;寒厥时牙关紧咬,叫作噤。“鼓”就是下颌像鼓一样颤动。“栗”就是战栗。凡是患寒战而精神不能自主,仿佛丧失了神志守持的,都是火邪所致的病。但火有虚实之分。若表里热邪很盛而外表反生寒战,如《阴阳应象大论》所说“热极生寒,重阳必阴”,河间说这是心火热盛、亢极而战,反而兼有水气变化来制约,所以出现寒战,这些都说明是火实。若阴气旺盛、阳气虚弱而产生寒战,如《调经论》说“阳虚则畏惧外来的寒邪”,《刺节真邪论》说“阴胜就成为寒,寒则真气离去,真气离去就成为虚,虚则寒邪搏结于皮肤之间”,这些都说明是火虚。有伤寒将要解除而出现战栗、汗出的情况。仲景说,病人本来就虚,所以发生战栗;成无己说,战栗是阴阳相争。伤寒将要解除、正要出汗时,正气在内充实,邪气不能与它相争,就会直接出汗而不发生战栗;邪气将要外出,病人本来虚弱,邪正相争,轻的只是发抖,重的就成为战栗。这些都说明伤寒的战汗必然由于虚弱。有疟疾发作而出现寒战的情况。如《疟论》说,疟疾初发时,阳气并入阴分;这时阳虚而阴盛,体表没有阳气,所以先出现寒战。所谓疟邪,侵入阳分就使阳胜,侵入阴分就使阴胜;阴胜则寒,阳胜则热。又说,阳气并入阴分,则阴实而阳虚;阳明虚就会寒战、下颌颤动。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各种牙关紧闭、下颌颤动和战栗虽然都属于火,但火实的情况少,火虚的情况多。)各种痉病、颈项强直,都属于湿。(“痉”是风邪所致的身体强直病。颈项属于足太阳经;湿邪兼有风的变化,侵入属寒水的太阳经,这是湿邪发展到极盛。然而太阳经所主之气到来时,会出现屈伸不利;太阳之复时,会出现腰部反折样疼痛、屈伸不便,这又是寒水之邪反而偏胜所致的虚邪。“痉”读作“敬”。) 各种气机上逆冲击,都属于火。火的性质是炎热向上的,所以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的病证,都属于火。然而,各脏腑、各经脉都有气机上逆的情况,因此其中阴阳的虚实并不相同。发生在心、脾、胃的,例如《脉解篇》说:太阴经所说的气向上走入心而成为嗳气,是因为太阴阴气偏盛而向上走入阳明,阳明经的络脉又与心相连,所以说是向上走入心而成为嗳气。发生在肺的,例如《脏气法时论》说:肺以气向上逆为苦。发生在脾的,例如《经脉篇》说:足太阴经的厥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霍乱。发生在肝的,例如《脉要精微论》说:肝脉搏动有力,会使人喘息气逆。发生在肾的,例如《脉解篇》说:少阴经所说的呕吐、咳嗽、气上冲、喘息,是因为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各种阳气浮越而无所依附;《缪刺篇》又说,邪气侵入足少阴的络脉,会使人无故容易发怒,气向上冲到贲门以上;《示从容论》又说,咳嗽、喘息、心中烦闷,是肾气上逆;《邪气脏腑病形篇》又说,肾脉微缓为洞,所谓洞,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咽下后又吐出来。发生在胃的,例如《宣明五气篇》说:胃气上逆就会发生呃逆;《阴阳别论》又说,二阳经的病从心、脾发作,传变后成为息贲。发生在胆和胃的,例如《四时气篇》说:经常呕吐,呕吐物带苦味,常常长叹,心中[疑有缺字],好像害怕有人来捉捕自己,这是邪气在胆、气机上逆在胃。发生在小肠的,表现为小腹牵引睾丸,牵连腰脊,并向上冲到心部。发生在大肠的,表现为腹中经常鸣响,气向上冲到胸中,喘息而不能长时间站立;《缪刺论》又说,邪气侵入手阳明的络脉,会使人胸中气满而喘息。发生在膀胱的,例如《经脉别论》说:太阳经所属脏腑的脉气单独盛大,出现厥逆、喘息、虚气上逆,这是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发生在冲脉、督脉的,例如《骨空论》说:冲脉发生病变,会有气机上逆、腹中拘急;督脉发生病变,会从小腹向上冲到心部而疼痛,大小便都不通,这叫冲疝。以上都是各种气机上逆冲逆的病证。虽然经典说它们都属于火,但阳气旺盛的是火实,阳气衰弱的是火虚;治疗时应分别采用补法或泻法,对此必须详细审察。)
诸胀腹大,皆属于热。(“热气内盛者,在肺则胀于上,在脾胃则胀于中,在肝肾则胀于下,此以火邪所至,乃为烦满,故曰诸胀腹大,皆属于热。如岁火太过,民病胁支满,少阴司天,肺 ,腹大满,膨膨而喘咳,少阳司天,身面 肿,腹满仰息之类,皆实热也。然岁水太过,民病腹大胫肿,岁火不及,民病胁支满,胸腹大,流衍之纪,其病胀,水郁之发,善厥逆,痞坚腹胀,太阳之胜,腹满食减,阳明之复,为腹胀而泄,又如五常政大论曰,适寒凉者胀,异法方宜论曰,脏寒生满病,经脉篇曰,胃中寒则胀满,是皆言热不足,寒有余也。仲景言腹满不减,减不足言,须当下之,宜与大承气汤,言实胀也。腹胀时减,复如故,此为寒,当与温药,言虚胀也。东垣曰,大抵寒胀多,热胀少,岂虚语哉。故治此者,不可以诸胀腹大,悉认为实热,而不察其盛衰之义也。”)
诸躁狂越,皆属于火。(“躁,烦躁不宁也。狂,狂乱也。越,失常度也。热盛于外则肢体躁扰,热盛于内则神志躁烦,盖火入于肺则烦,火入于肾则躁,烦为热之轻,躁为热之甚耳。如少阴之胜,心下热,呕逆躁烦,少阳之复,心热烦躁,便数憎风之类,是皆火盛之躁也。然有所谓阴躁者,如岁木太过,寒气流行,邪害心火,民病心热烦心躁悸,阴厥谵妄之类,阴之胜也,是为阴盛发躁,名曰阴躁,成无己曰,虽躁欲坐井中,但欲水不得入口是也。
译各种胀满、腹部胀大,都属于热。热气在体内过盛,病在肺就胀在上部,病在脾胃就胀在中部,病在肝肾就胀在下部。这是火邪所到之处形成烦闷胀满,所以说各种胀满、腹部胀大,都属于热。例如火运太过时,人会患胁肋支撑胀满;少阴司天时,肺[疑有缺字],腹部胀满,胀大而喘咳;少阳司天时,身体和面部[疑有缺字]肿、腹部胀满,必须仰面喘息等,都是实热证。然而,水运太过时,人会腹部胀大、胫部浮肿;火运不及时,人会胁肋支撑胀满、胸腹胀大;流衍之纪,病多为胀满;水郁之发,常出现厥逆、痞塞坚硬、腹胀;太阳之胜,腹部胀满而食量减少;阳明之复,会腹胀泄泻。《五常政大论》又说,适逢寒凉就会胀满;《异法方宜论》说,脏腑寒会产生胀满病;《经脉篇》说,胃中寒就会胀满。这些都是说热不足而寒有余。仲景说,腹部胀满始终不减,即使减轻也不明显,应当用下法,适宜给予大承气汤,这是说实胀。腹胀时而减轻,过后又恢复原状,这是寒证,应当给予温性药物,这是说虚胀。东垣说:总的来说,寒胀多,热胀少,难道是没有根据的空话吗?所以治疗这类病,不能因为说“各种胀满、腹部胀大”就全都认为是实热,而不察看邪气盛衰的情况。) 各种烦躁、狂乱、行为失常,都属于火。“躁”,就是烦躁不安。“狂”,就是神志狂乱。“越”是失去正常限度的意思。热盛在外,四肢和身体就躁动不安;热盛在内,神志就烦乱不宁。大致说来,火邪入肺就烦,火邪入肾就躁;烦是热势较轻,躁是热势较重。例如少阴之胜时,心下发热、呕吐气逆、烦躁不安;少阳之复时,心中发热、烦躁、大小便频数、怕风等,都是火盛所致的躁证。然而也有阴躁。例如木运太过、寒气流行而损害心火时,人会心中发热烦闷、烦躁心悸,甚至阴厥、谵语妄言等,这属于阴气偏盛,是阴盛而发生躁动,称为阴躁。成无己说:即使躁动到想坐进井里,只想喝水却不能把水咽下,也是这种病。
东垣曰:阴躁之极,欲坐井中,阳已先亡,医犹不悟,复指为热重,以寒药投之,其死也何疑焉,盖寒凉之剂入腹,周身之火得水则升走矣。且凡内热而躁者,有邪之热也,病多属火,外热而躁者,无根,病多属寒,此所以热躁宜寒,阴躁宜热也。狂,阳病也,宣明五气篇曰,邪入于阳则狂,难经曰,重阳者狂,如赫曦之纪,血流狂妄之类,阳狂也。然复有虚狂者,如本神篇曰,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妄不精,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通天论曰,阳重脱者阳狂,腹中论曰,石之则阳虚,虚则狂,是又狂之有虚实,补泻之不可误用也。”)诸暴强直,皆属于风。(“暴,猝也。强直,筋病强劲不和柔也。肝主筋,其化风,风气有余,如木郁之发,善暴僵仆之类,肝邪实也。风气不足,如委和之纪,其动 戾拘缓之类,肝气虚也。此皆肝木本气之化,故曰属风,非外来虚风八风之谓。凡诸病风而筋为强急者,正以风位之下,金气乘之,燥逐风生,其燥益甚,治宜补阴以制阳,养营以润燥,故曰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此最善之法也。设误认为外感之邪,而用疏风愈风等剂,则益燥其燥,非惟不能去风,而适所以致风矣。”)诸病有声,鼓之如鼓,皆属于热。(“鼓之如鼓,胀而有声也,为阳气所逆,故属于热。然师傅篇曰,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口问篇曰,中气不足,肠为之苦鸣,此又皆寒胀之有声者也。”)诸病肿,疼酸惊骇,皆属于火。(“ 肿,浮肿也。 肿疼酸者,阳实于外,火在经也。惊骇不宁者,热乘阴分,火在脏也。故如少阴少阳司天,皆为疮疡 肿之类,是火之实也。然伏明之纪,其发痛,太阳司天,为肿身后痈,太阴所至为重 肿,太阳在泉,寒复内余,则腰尻股胫足膝中痛之类,皆以寒湿之胜而为肿为痛,是又火之不足也。至于惊骇,虚实亦然,如少阴所至为惊骇,君火盛也。若委和之纪,其发惊骇,阳明之复,亦为惊骇,此又以木衰金胜,肝胆受伤,火无生气,阳虚所致,当知也。 音附。”)诸转反戾,水液混浊,皆属于热。(“诸转反戾,转筋拘挛也。水液,小便也。河间曰,热气燥烁于筋,则挛螈为痛,火主燔灼燥动故也,小便混浊者,天气热则水混浊,寒则清洁,水体清而火体浊故也,又如清水为汤,则自然浊也,此所谓皆属于热,宜用寒者是也。然其中亦各有虚实之不同者,如伤暑霍乱而为转筋之类,宜用甘凉调和等剂清其亢烈之火者,热之属也。如感冒非时风寒,或因豪雨之后,湿毒中脏而为转筋霍乱,宜用辛温等剂理中气以逐阴邪者,寒之属也。大抵热胜者必多烦躁焦渴,寒胜者必多厥逆畏寒。故太阳之至为痉,太阳之复为腰 反痛屈伸不便,水郁之发为大关节不利,是皆阳衰阴胜之病也。水液之浊,虽为属火,然思虑伤心,劳倦伤脾,色欲伤肾,三阴亏损者多有是病,治宜慎起居,节劳欲,阴虚者壮其水,阳虚者益其气,金水既足,盒饭自清,若用苦寒,病必益甚,故玉机真脏论曰,冬脉不及,则令人少腹满,小便变,口问篇曰,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阴阳盛衰,义有如此,又岂可尽以前证为实热。”谨按三阴亏损之人,便多混浊者何?盖由阴虚水亏,不胜制火,火愈盛则水愈亏,故令色黄赤而混浊,如汪洋之水必澄清,沟渠之水必混浊也。俗医不识阴阳虚实之理,但见混浊,便用苦寒,以致真气冰凝,不能化水,孤阳无制而死,殊可叹也!)诸病水液澄彻清冷,皆属于寒。(“水液者,上下所出皆是也。
译东垣说:阴躁到了极点,想坐进井里,阳气已经先亡,医生还没有醒悟,反而认为是热势太重而使用寒凉药物,那么病人死亡还有什么可疑的呢?这是因为寒凉药物进入腹中,全身的火遇到水就会向上浮走。而且,凡是内热而躁动的,是有邪气的热,病多属于火;外热而躁动的,是没有根基的热,病多属于寒。这就是热躁宜用寒药、阴躁宜用热药的原因。狂属于阳病。《宣明五气篇》说,邪气进入阳分就会发狂;《难经》说,阳气重盛就会发狂;如赫曦之纪出现血行加速、狂妄等,都是阳狂。然而也有虚狂。《本神篇》说,肝因悲哀过度而内伤,就会伤魂,魂受伤就会狂妄而精神不专;肺因喜乐过度而伤魄,魄受伤也会发狂。所谓狂,就是心意不能专注于人事。《通天论》说,阳气重度脱失会发生阳狂;《腹中论》说,针刺会使阳气更虚,阳虚就会发狂。由此可见,狂也有虚实之分,补法和泻法不能错误使用。各种突然发生的筋脉强直,都属于风。“暴”,就是突然发生。“强直”,就是筋脉患病而强劲僵直,不能柔和舒展。肝主管筋,肝的变化属于风。风气有余时,例如木郁之发,常突然僵硬跌倒等,是肝邪实证。风气不足时,例如委和之纪出现动作[疑有缺字]、拘急或迟缓等,是肝气虚。这些都是肝木本身之气的变化,所以说属于风,并不是指外来的虚风、八风。凡是各种风病而筋脉强急的,正是因为风位之下有金气乘袭,燥气随着风气产生,使燥邪更加严重。治疗宜补阴以制约阳气,调养营血以滋润燥邪,所以说“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这是最好的治法。假如误认为是外感邪气,而使用疏风、愈风一类药剂,就会使燥邪更加燥烈,不但不能祛除风邪,反而会因此助长风邪。各种疾病出现声响,叩击时像击鼓一样,都属于热。所谓叩击时像击鼓一样,是腹部胀满而有声响。这是阳气逆乱所致,所以属于热。然而《师传篇》说,胃中寒就会腹胀,肠中寒就会肠鸣、完谷不化而泄泻;《口问篇》说,中气不足,肠就会苦于鸣响。这些又都是寒胀而有声响的情况。各种疾病出现肿胀、疼痛、酸楚、惊恐,都属于火。“肿”,就是浮肿。肿胀而疼痛、酸楚,是阳邪充实于体表,火邪在经脉之中。惊恐不安,是热邪侵犯阴分,火邪在脏腑之中。所以像少阴、少阳司天时出现疮疡、[疑有缺字]肿等,都是火邪实证。然而,伏明之纪发病时会疼痛;太阳司天时会身体后部肿胀、生痈;太阴所至时会身体沉重、[疑有缺字]肿;太阳在泉时,寒邪复起而残留于体内,会出现腰、臀、大腿、小腿、足、膝等处疼痛。这些都是寒湿偏胜所导致的肿胀和疼痛,也就是火气不足。至于惊恐,也同样有虚实之分。例如少阴所至时出现惊恐,是君火旺盛所致。若是委和之纪发生惊恐,阳明之复也发生惊恐,则是木气衰弱、金气偏胜,肝胆受损,火失去生发之气,由阳虚所致,这一点应当知道。音义附于此处。各种痉挛、筋脉拘急反张,以及水液混浊,都属于热。“转反戾”,就是转筋拘挛。“水液”,就是小便。河间说:热气燥灼筋脉,就会拘挛、抽搐而疼痛,这是因为火的性质是灼烧、燥动。小便混浊,是因为天气炎热时水会混浊,寒冷时水会清澈;水的本性清,火的本性浊。又如清水煮成汤,自然也会变浊。这就是所谓都属于热,适宜使用寒凉药物的情况。然而其中也各有虚实不同。例如伤暑霍乱而发生转筋,应使用甘凉、调和一类药剂,以清除亢盛猛烈的火邪,这是属于热的情况。例如感受非时的风寒,或因大雨之后湿毒侵入脏腑而发生转筋霍乱,应使用辛温一类药剂,调理中焦之气以驱除阴邪,这是属于寒的情况。总的来说,热邪偏盛必多烦躁、口渴而焦急,寒邪偏盛必多厥逆、怕冷。所以太阳之至会发生痉病,太阳之复会出现腰部[疑有缺字]反复疼痛、屈伸不便,水郁之发会使大关节活动不利,这些都是阳气衰弱、阴气偏盛的病。水液混浊虽然属于火,但思虑过度会损伤心,劳倦会损伤脾,房事过度会损伤肾,三阴亏损的人多有这种病。治疗宜谨慎起居、节制劳累和情欲;阴虚的应补益其水,阳虚的应补益其气。金水充足后,小便自然会清;如果使用苦寒药,病情必定加重。所以《玉机真脏论》说,冬脉不及,会使人少腹胀满、小便改变;《口问篇》说,中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发生改变。阴阳盛衰的道理就是这样,又怎么能把前面所说的情况全都看作实热呢?谨慎地考察一下:三阴亏损的人为什么大便常常混浊呢?这是因为阴虚水亏,不能够制约火,火越旺盛,水就越亏损,所以会使水液颜色黄赤而混浊。正如湖泊大水必然清澄,沟渠之水必然混浊一样。庸医不懂阴阳虚实的道理,只看见混浊就使用苦寒药,导致真气凝滞寒冷,不能化生水液,孤阳失去制约而死亡,实在令人叹息!各种疾病出现水液清澈、透明而寒冷,都属于寒。“水液”,凡是从上部或下部排出的液体都包括在内。
水体清,其气寒,故凡或吐或利,水谷不化而澄彻清冷者,皆得寒水之化,如秋冬寒冷,水必澄清也。”)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于热。(“河间曰:胃膈热甚则为呕,火气炎上之象也。酸者,肝木之味也,由火盛制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为酸也。暴注,卒暴注泄也,肠胃热甚而传化失常,火性疾速故如是也。下迫,后重里急窘迫急痛也,火性急速而能燥物故也。是皆就热为言耳,至于阴阳盛衰,则变如冰炭,胡可偏执为论。如举病论曰:寒气客于肠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呕也,至真要等论曰,太阳司天,民病呕血善噫,太阳之复,心胃生寒,胸中不和,唾出清水,及为哕噫,太阳之胜,寒入下焦,传为濡泄之类,是皆寒胜之为病也。又如岁木太过,民病飧泄肠鸣,反胁痛而吐甚,发生之纪,其病吐利之类,是皆木邪乘土,脾虚病也。又如岁土不及,民病飧泄霍乱,土郁之发为呕吐注下,太阴所至为霍乱吐下之类,是皆湿胜为邪,脾家本病,有湿多成热者,有寒湿同气者,湿热宜清,寒湿宜温,无失气宜,此之谓也。至于吐酸一证,在本节则明言属热,又如少阳之胜为呕酸,亦相火证也,此外别无因寒之说。惟东垣曰:呕吐酸水者,甚则酸水浸其心,其次则吐出酸水,令上下牙酸涩不能相对,以大辛热剂疗之必减。酸味者收气也,西方肺金旺也,寒水乃金之子,子能令母实,故用大咸热之剂泻其子,以辛热为之佐,以泻肺之实,若以河间病机之法作热攻之者误矣。盖杂病酸心,浊气不降,欲为中满,寒药岂能治之乎。此东垣之说,独得前人所未发也。又丹溪曰:或问:吞酸素问明以为热,东垣又以为寒,何也?曰:素问言热者言其本也,东垣言寒者言其末也。但东垣不言外得风寒,而作收气立说,欲泻肺金之实,又谓寒药不可治酸,而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俱犯丁香,且无治热湿郁积之法,为未合经旨。余尝治吞酸,用黄连茱萸各制炒,随时令迭为佐使,苍术茯苓为辅,汤浸蒸饼为小丸吞之,仍教以 食蔬果自养,则病亦安。此又二公之说有不一也,若以愚见评之,则吞酸虽有寒热,但属寒者多,属热者少,故在东垣则全用温药,在丹溪虽用黄连,而亦不免茱萸苍术之类,其义可知。盖凡饮留中焦,郁久成积,湿多生热,则木从火化,因而作酸者,酸之热也,当用丹溪之法。若客寒犯胃,顷刻成酸,本非郁热之谓,明是寒气,若用清凉,岂其所宜。又若饮食或有失节,及无故而为吞酸嗳腐等证,此以木味为邪,肝乘脾也,脾之不化,火之衰也,得热则行,非寒而何,欲不温中,其可得乎。故余愿为东垣之左HT ,而特表出之,欲人之视此者,不可谓概由乎实热。”仅按病机一十九条,所言多是火热,其属寒者,才一条耳。详味经旨,非偏实热而略虚寒也,盖以人之为病,多由六淫,即或内虚,无感不发,是风火寒湿者,乃致病之机栝,故曰病机也。病机既肇,变化无穷矣,或实或虚,或热或寒,或真热而假寒,或真寒而假热,此固非本条之所能尽载,而杂见于诸篇,惟恃善治者为能参观而互用之也。乃完素但顺文解释,以致后人有诸病皆起于火之说。
惟景岳以经解经,使虚实寒热之理,并行而不背,可谓旁通曲畅矣,但于病机所言,偏于实热之故,尚未拈出,以故深咎夫刘氏而愿左HT 东垣也,悲夫!)故大要曰:谨守病机,各司其属,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必先五胜,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此之谓也。(深乎圣人之言,理宜然也。有无求之,虚盛责之,言悉由也。夫如大寒而甚,热之不热,是无火也。热来复去,昼见夜伏,夜发昼止,时节而动,是无火也。当助其心。又如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热动复止,倏忽往来,时动时止,是无水也。当助其肾。内格呕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久反出,是无火也。暴速注下,食不及化,是有火也。溏泄而久,止发无恒,是无火也。故心盛则生热,肾盛则生寒,肾虚则寒动于中,心虚则热收于内。又热不得寒,是无火也;寒不得热,是无水也。
夫寒之不寒,责其无水;热之不热,责其无火。热之不久,责心之虚;寒之不久,责肾之少。有者泻之,无者补之,虚者补之,盛者泻之,居其中间,疏其壅塞,令上下无碍,血气通调,则寒热自和,阴阳调达矣。是以方有治热以寒,寒之而水食不入,攻寒以热,热之而昏躁以生,是则气不疏通,壅而为是也。纪于水火,余气可知。
译水的形体清澈,水气属寒,所以凡是呕吐或泄泻,水谷不能消化而排出物清澈寒冷的,都是寒水之气所造成的。正如秋冬天气寒冷时,水必然清澄一样。各种呕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排便时里急后重,都属于热。河间说:胃脘和膈部热势很盛就会呕吐,这是火气炎热向上的表现。酸味属于肝木之味。由于火势旺盛而制约肺金,肺金不能平抑肝木,肝木便自行亢盛,所以产生酸味。“暴注”,就是突然发生的急剧泄泻。肠胃热势太盛,传导和转化失常;火性急速,所以会这样。“下迫”,就是排便时里急后重、窘迫而疼痛。这是因为火性急速,并且能使物体燥结。这些说的都是热证的一面;至于阴阳的盛衰,情况可以像冰和炭一样完全相反,怎么能片面执着于一种说法呢?例如《举痛论》说,寒气侵入肠胃,厥逆之气向上冲出,所以疼痛而呕吐;《至真要大论》等篇说,太阳司天时,人会呕血、容易嗳气;太阳之复时,心胃生寒,胸中不和,吐出清水,并发生呃逆、嗳气;太阳之胜时,寒邪进入下焦,传变为濡泄等,这些都是寒邪偏胜所致的病。又如木运太过时,人会完谷不化、肠鸣,反而胁痛并剧烈呕吐;发生之纪时,病见呕吐泄泻等,这些都是木邪乘袭脾土、脾虚所致。又如土运不及时,人会完谷不化、泄泻、霍乱;土郁之发会呕吐、暴注下泄;太阴所至会霍乱、呕吐、泄泻等。这些都是湿邪偏胜所致,是脾的本病。有的湿邪郁久化热,有的是寒湿相合;湿热宜清,寒湿宜温,不能违背病邪的性质,这就是所说的道理。至于吐酸这一证,本节已经明确说属于热;又如少阳之胜会吐酸,也是相火证。除此之外,没有把吐酸归因于寒的说法。只有东垣说:呕吐酸水,严重时酸水浸扰心部,较轻时吐出酸水,使上下牙齿酸涩,不能相互咬合;用大辛大热的药剂治疗,症状必定减轻。酸味具有收敛之性,西方肺金旺盛;寒水是金的子,子能使母实,所以用大咸大热的药剂泻其子,再用辛热药作为辅助,以泻肺金之实。如果按照河间所说的病机而把它当作热证攻治,就错了。大凡杂病中的心中泛酸,是浊气不能下降,想要形成中焦胀满,寒药怎么能够治疗呢?这是东垣独自阐发了前人没有说出的道理。丹溪又说:有人问,吞酸《素问》明明说属于热,东垣却认为属于寒,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素问》说热,是说它的根本;东垣说寒,是说它的末端。只是东垣没有说这是外感风寒,而是以收敛之气立论,想要泻肺金之实;又说寒药不能治疗酸病,却使用安胃汤、加减二陈汤,其中都用了丁香,而且没有治疗热湿郁积的方法,这与经典旨意并不完全相合。我曾治疗吞酸,用黄连、吴茱萸分别炮制后炒制,随着时令交替作为佐药和使药;以苍术、茯苓为辅,用汤浸蒸饼制成小丸服下,并教患者[疑有缺字]食蔬菜水果自行调养,病也就安定了。由此可见,这两位医家的说法并不完全一致。若按我的见解评论,吞酸虽有寒热之分,但属于寒的多,属于热的少;所以东垣完全使用温药,丹溪虽然使用黄连,也不免配用吴茱萸、苍术一类药物,其中的道理就可以看出来了。大凡饮食停留在中焦,郁积日久就会形成积滞,湿邪多了就会生热,肝木便随火而化,因而产生酸味;这种是酸病中的热证,应当采用丹溪的治法。如果外来的寒邪侵犯胃部,顷刻之间就产生酸味,这本来不是郁热,明明是寒气;如果使用清凉药,怎么会适宜呢?又或者饮食有所失节,或无缘无故出现吞酸、嗳气、食物腐败味等证,这是木味作为邪气,肝木乘袭脾土;脾不能运化,是火气衰弱,遇热才能运行,这不是寒证又是什么?想不温暖中焦,怎么能够呢?所以我愿意站在东垣一边[OCR疑误],特意把这一点表明出来,是希望后世观察这种病时,不要认为它全都由实热造成。仅就《病机》十九条而言,其中所说的大多是火热,属于寒的只有一条。详细体会经典的旨意,并不是偏重实热而忽略虚寒,而是因为人的疾病多由六淫所致;即使内里本来虚弱,如果没有外感,也未必发病。风、火、寒、湿,是导致疾病的机括,所以称为病机。病机一旦形成,变化就无穷无尽了:有的属实,有的属虚;有的属热,有的属寒;有的是真热假寒,有的是真寒假热。这些本来不是本条能够全部记载的,而是散见于各篇,只有善于治病的人才能相互参照,灵活运用。可是完素只顺着原文作解释,致使后人产生了各种疾病都起于火的说法。只有景岳用经典解释经典,使虚实寒热的道理能够并行而不相违背,可以说旁通曲畅。不过,对于《病机》偏重实热的原因,他还没有指出来;因此我深深责备刘氏,而愿意站在东垣一边[OCR疑误],实在令人感慨!所以总的原则说:谨慎地遵守病机,分别审察各自所属;有这种情况,就探求它的原因;没有这种情况,也要探求其原因;邪气盛,要追究其原因;正气虚,也要追究其原因。必须先审察五行之气的偏胜,疏通血气,使其调和通达,从而达到平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圣人的话含义深远,道理确实如此。所谓有无都要探求、虚盛都要追究,是说各种病变都有其原因。例如寒冷到了极重的程度,用热药却不能使其温暖,这是没有火。发热来了又退,白天出现、夜间潜伏,夜间发作、白天停止,随着时辰而变化,这是没有火。应当补助心火。又如发热到了极重的程度,用寒药却不能使其清凉,这是没有水。热势发动后又停止,忽然来忽然去,时而发作、时而停止,这是没有水。应当补助肾水。食物格拒在内而发生呕逆,饮食不能进入,这是有火。患呕吐,食物停留很久后才反吐出来,这是没有火。突然急迫地大量泄泻,食物来不及消化,这是有火。稀溏泄泻持续很久,发作和停止没有规律,这是没有火。所以心火旺盛就生热,肾气旺盛就生寒;肾虚则寒气在中焦发动,心虚则热气收敛于内。又,热证不能用寒药使其清解,这是没有火。寒证不能用热药使其温暖,这是没有水。寒证用寒法而不能使其更寒,应追究其无水。热证用热法而不能使其更热,应追究其无火。热势不能持久,应追究心火虚。寒势不能持久,应追究肾水不足。有邪气就泻,无邪气就补;虚就补,盛就泻。处于不虚不实之间的,就疏通壅塞,使上下通畅无阻,血气运行调和,那么寒热自然平衡,阴阳也就调和通达了。所以,治热病本应使用寒凉药,若用了寒凉药却导致水和食物都不能下咽,就应当用温热药攻治寒邪;若用了温热药却出现昏沉烦躁,这是因为气机不能疏通,壅滞而形成了这种情况。从水火的关系推究,其他气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
故曰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责之,令气条达,道之妙也。五胜谓五行更胜也,先以五行寒暑温凉湿,酸咸甘辛苦,相胜为法也。按:张景岳曰:“有者言其实,无者言其虚,求之者求有无之本也,譬犹寻物一般,必得其所,取之则易。如太阴雨化,施于太阳;太阳寒化,施于少阴:少阴火化,施于阳明;阳明燥化,施于厥阴;厥阴风化,施于太阴。凡淫胜在我者,我之实也,实者真邪也;反胜在彼者,我之虚也,虚者假邪也。
此六气之虚实,即所谓有无也。然天地运气虽分五六,而阴阳之用水火而已,故阳胜则阴病,阴胜则阳病,泻其盛气,责其实也,培其衰气,责其无也。设不明逆顺虚实之道,未免实实虚虚,遗人害矣。”)
帝曰:善!五味阴阳之用何如?岐伯曰: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咸味涌泄为阴,淡味渗泄为阳,六者或收或散,或缓或急,或燥或润,或 或坚,以所利而行之,调其气,使其平也。(涌,吐也。泄,利也。
渗泄,小便也。言水液自回肠,泌别汁,渗入膀胱之中,自胞气化之而为溺以泄出也。按:辛甘酸苦咸,五味也。
五味之外又有淡,淡居五味之先,其气轻清,故主渗泄,所以泄五味之滞者也。合而言之有六者,分而言之则各有所利,随其所利而行之,病气可调也。然辛甘主发散,淡味主渗泄,均属之阳,易明也。其酸苦咸味之均属阴,亦易明也。而并主涌泄者何故?夫涌者吐也,泄者利也,病之欲吐欲利者,多是有物郁积于中。酸性收敛而属木,故能敛所积之物而上涌;苦性属寒而逐火,故能驱所积之物而下泄;若夫咸则又能 坚而润燥,故上以涌痰积于胸喉,下以泄垢移于肠胃,各有所利,在乎行之者耳。)帝曰:非调气而得者,治之奈何?有毒无毒,何先何后,愿闻其道。(夫病生之类有四焉:一者始因气动而内有所成,二者不因气动而外有所成,三者始因气动而病生于内,四者不因气动而病生于外。夫因气动而内成者,谓积聚 瘕,瘤气瘿气,结核癫痫之类也。外成者,谓痈肿疮疡,痂疥疽痔,掉螈浮肿,目赤瘭疹,肿痛痒之类也。不因气动而病生于内者,谓留饮 食,饥饱劳损,宿食霍乱,悲恐喜怒,想慕忧结之类也。生于外者,谓瘴气贼魅,虫蛇蛊毒,蜚尸鬼击,冲薄坠堕,风寒暑湿,砍射刺割捶扑之类也。如是四类,有独治内而愈者,有兼治内而愈者,有独治外而愈者,有兼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内后治外而愈者,有先治外后治内而愈者,有须齐毒而攻击者,有须无毒而调引者。凡此之类,方法所施,或重或轻,或缓或急,或收或散,或润或燥,或或坚,方士之用,见解不同,各擅己心,好丹非素,故复问之也。按:病生之类,王注言之详矣,然是泛论治因之法,非解经也。夫所谓非调气而得者,谓上文收散缓急八者乃调气之法,言此外更有治法否。)岐伯曰:有毒无毒,所治为主,适大小为制也。(言但能破积愈疾,解急脱死,则为良方,非必要言以先毒为是,后毒为非,无毒为非,有毒为是,必量病轻重大小制之者也。)帝曰:请言其制。岐伯曰:君一臣二,制之小也。君一臣三佐五,制之中也。君一臣三佐九,制之大也。寒者热之,热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从之,(夫病之微小者,犹人火也,遇草而 ,得木而燔,可以湿伏,可以水灭,故逆其性气以折之攻之。病之大甚者,犹龙火也,得湿而焰,遇水而燔,不知其性,以水湿折之,适足以光焰诣天,物穷方止矣。识其性者,反常之理,以火逐之,则燔灼自消,焰光扑灭。然逆之谓以寒攻热,以热攻寒,从之谓攻以寒热,虽从其性用,不必皆同,是以下文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此之谓乎。按:张景岳曰:“病之微者,如阳病则热,阴病则寒,真形易见,其病则微,故可逆之,逆即上文之正治也。病之甚者,如热极反寒,寒极反热,假证难辨,其病则甚,故当从之,从即下文之反治也。”)坚者削之,客者除之,劳者温之,结者散之,留者攻之,燥者濡之,急者缓之,散者收之,损者益之,逸者行之,惊者平之,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劫之,开之发之,适事为故。(按:坚者,积块也。客者,外邪也,除之谓表而驱之也。
译所以说,有邪就要探求其所以有,无邪也要探求其所以无;邪气盛要追究其盛,正气虚也要追究其虚,使气机条达,这是治病的奥妙。“五胜”是说五行相互更替、彼此胜制。首先以五行所对应的寒、暑、温、凉、湿以及酸、咸、甘、辛、苦,按照相胜的规律来施治。按:张景岳说:“所谓‘有’,是说邪气实;所谓‘无’,是说正气虚。探求它,是探求有和无的根本,好比寻找物品,必须找到它所在的地方,取用才容易。例如太阴的雨化,施加于太阳;太阳的寒化,施加于少阴;少阴的火化,施加于阳明;阳明的燥化,施加于厥阴;厥阴的风化,施加于太阴。凡是过盛之气在我方的,是我的实证;实证就是真邪;反过来被对方之气所胜的,是我的虚证;虚证就是假邪。这六气的虚实,就是所说的有无。然而天地运行的气虽分为五行、六气,阴阳的作用归根到底只是水火。因此阳气胜就会使阴气受病,阴气胜就会使阳气受病;泻去盛气,是针对实证;培补衰弱之气,是针对虚证。假如不明白逆治、从治以及虚实的规律,就难免把实证当虚证治、把虚证当实证治,给人留下祸害。” () 黄帝说:好!五味在阴阳方面的作用是怎样的?岐伯说:辛味、甘味能够发散,属阳;酸味、苦味能够涌吐、通泄,属阴;咸味能够涌吐、通泄,属阴;淡味能够渗利、通泄,属阳。这六种作用,有的能收敛,有的能发散;有的能缓和,有的能峻急;有的能燥湿,有的能润泽;有的能软化,有的能坚固;应当根据它们各自适宜的作用来运用,以调理气机,使之恢复平衡。(“涌”就是催吐。“泄”就是通利。“渗泄”就是利小便。意思是水液由回肠分出清汁,渗入膀胱,再由膀胱之气化生为尿液而排出。按:辛、甘、酸、苦、咸是五味。五味之外还有淡味。淡味位于五味之前,其药气轻清,所以主渗利,用来疏泄五味造成的滞塞。合起来说是六种作用,分别来说则各有适宜之处;随着它们适宜的作用来运用,病气就能得到调理。辛味、甘味主发散,淡味主渗利,都归属阳,这容易理解。酸味、苦味、咸味都归属阴,也容易理解。但为什么它们又都主涌吐和通泄呢?涌就是吐,泄就是通利。病情表现为想吐或想通利,多是因为有东西郁积在中焦。酸味具有收敛性,属木,所以能收聚积滞之物,使之向上涌出;苦味属寒,能够驱逐火邪,所以能把积滞之物向下排泄;咸味又能软化坚硬、润燥,所以向上可以涌出胸喉中的痰积,向下可以泄去肠胃中的污垢,各有其适宜之处,关键在于运用它的人。”) 黄帝说:如果不是通过调理气机而形成的病,应当怎样治疗?药物有毒、无毒,治疗时先后应当怎样安排?请告诉我其中的道理。(疾病发生的类别有四种:第一种,开始由于气机变动,病变在体内形成;第二种,不是由于气机变动,而是在体外形成病变;第三种,开始由于气机变动,疾病生于体内;第四种,不是由于气机变动,而是疾病生于体外。由于气机变动而在体内形成的疾病,如积聚、癥瘕、瘤气、瘿气、结核、癫痫之类。在体外形成的疾病,如痈肿、疮疡、痂、疥、疽、痔、掉、螈、浮肿、眼睛发红、瘭疹以及肿痛、瘙痒之类。不是由于气机变动而生于体内的疾病,如留饮、宿食、饥饱失常、劳损、宿食霍乱,以及悲、恐、喜、怒、思慕、忧愁郁结之类。生于体外的疾病,如瘴气、邪魅、虫蛇蛊毒、飞尸鬼击、冲撞、压迫、坠落、跌倒,以及风、寒、暑、湿、砍伤、射伤、刺伤、割伤、捶打、扑跌之类。这四类疾病中,有的只治疗内在病变就能痊愈,有的要兼治内在病变;有的只治疗外在病变就能痊愈,有的要兼治外在病变;有的先治内而后治外,有的先治外而后治内;有的必须用有毒药物一同攻治,有的必须用无毒药物调理引导。凡属这些情况,治疗方法的运用,有的峻重,有的轻缓;有的缓慢,有的急切;有的收敛,有的发散;有的润泽,有的燥烈;有的软化,有的坚固。各位方士的用法和见解不同,各自偏执于自己的主张,喜好丹药而不重视朴素平和之法,所以我再次询问。按:疾病发生的类别,王冰注释得很详细;然而那只是泛论治疗病因的方法,并不是解释经文。所谓“不是调气而形成的病”,是说上文收、散、缓、急等八种方法属于调气之法,黄帝问的是除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治疗方法。) 岐伯说:有毒还是无毒,要以所治疗的疾病为主;药物的剂量和配伍,应当根据病情的大小轻重来制定。(只要能够破除积滞、治愈疾病、解除危急、挽救死亡,就是良方;并不是说一定要先用有毒药才对、后用有毒药就错,也不是无毒药不对、有毒药才对,而是必须根据病情轻重大小来制定。) 黄帝说:请说明药物配伍的等级。岐伯说:一味君药配两味臣药,这是小制。一味君药配三味臣药、五味佐药,这是中制。一味君药配三味臣药、九味佐药,这是大制。寒证用温热药治疗,热证用寒凉药治疗;病势轻微时采取逆治,病势严重时采取从治。(病势轻微,好比普通的火,遇到草就能燃烧,得到木头就会烧得更旺,可以用湿气压制,也可以用水扑灭,所以应当违逆它的性质,用相反的药性来折服、攻治它。病势极其严重,好比龙火,遇到湿气反而火焰更旺,遇到水反而燃烧更烈;不了解它的性质,用水和湿气去压制,反而会使火光焰势直冲天空,直到万物穷尽才会停止。懂得它的性质,就采取反常的原则,用火去驱逐它,灼烧之势自然消退,火焰和光势也会扑灭。所谓逆治,是用寒药攻热、用热药攻寒;所谓从治,是用与病情表面相同的寒热来攻治。虽然顺从其性质和作用,但不一定全部相同,所以后文说:逆治就是正治,从治就是反治;从少、从多,要观察具体情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张景岳说:“病势轻微,如阳病表现为热、阴病表现为寒,真实的病情容易看出,病势又轻,所以可以逆治;逆治就是上文所说的正治。病势严重,如热到极点反而出现寒、寒到极点反而出现热,假象难以辨别,病势又重,所以应当从治;从治就是下文所说的反治。” 坚硬的要削除,外来的邪气要祛除,劳损的要温养,郁结的要疏散,停留的要攻逐,燥涩的要濡润,急迫的要缓和,散乱的要收敛,亏损的要补益,奔逸的要疏导,惊乱的要平定;或使病邪上行,或使其下行;或按摩,或沐浴;或迫使邪气外出,或夺去其强盛之势;或开通,或发散;总要适合病情和病因。(按:坚硬,是指积块。客,是指外来的邪气;除去它,就是解表并驱逐它。
温之谓温养之也,举痛论言,劳则气耗,气既耗矣,若更用寒凉,则凝滞而害益甚,故必温养为宜也。逸,奔逸也,内乱欲出,导之使行也。平有二义:一谓抑其有余,一谓安其溃乱也。上下,吐利也。摩,按摩,所以运其涩滞也。浴,澡浴,所以洗濯垢秽也。薄者,搜蕴蓄之邪;劫者,夺强盛之势也。适事为故,谓病必有故,有故则有事,适其当行之事而知其故矣。)帝曰:何谓逆从?岐伯曰:逆者正治,从者反治,从少从多,观其事也。(按,张景岳曰:“以寒治热,以热治寒,逆其病者,谓之正治;以寒治寒,以热治热,从其病者,谓之反治。从少谓一同而二异,从多谓二同而一异,必观其事之轻重而为之增损,然则宜于全反者,自当尽同无疑矣。又治有逆从者,以病有微甚,病有微甚者,以证有真假也。寒热有真假,虚实亦有真假,真者正治,治之无难,假者反治,乃为难耳。如寒热之真假者,真寒则脉沉而细,或弱而迟,为厥逆,为呕吐,为腹痛,为飧泄下利,为小便清频,即有发热,必欲得衣,此浮热在外,而沉寒在内也。真热则脉数有力,滑大而实,为烦躁喘满,为音声壮厉,或大便秘结,或小水赤涩,或发热掀衣,或胀痛热渴,此皆真病,真寒者宜温其寒,真热者宜解其热,是当正治者也。至若假寒者,阳证似阴,火极似水也,外虽寒而内则热,脉数而有力,或沉而鼓击,或身寒恶衣,或便热结秘,或烦渴引饮,或肠垢臭秽,此则恶寒非寒,明是热证,所谓热极反兼寒化,亦曰阳盛隔阴也。假热者,阴证似阳,水极似火也,外虽热而内则寒,脉微而弱,或数而虚,或浮大而无根,或弦芤而断续,身虽炽热而神则静,语虽谵妄而声则微,或虚狂起倒而禁之即止,或蚊迹假斑而浅红细碎,或喜冷水而实饮不多,或舌苔面赤而衣被不撤,或小水多利,或大便溏滑,此则恶热非热,明是寒证,所谓寒极反兼热化,亦曰阴盛隔阳也。此皆假病,假寒者清其内热,内清则浮阴退舍矣,假热者温其真阳,中温则虚火归原矣,是当从治者也。又如虚实之治,实则泻之,虚则补之,此不易之法也。
然至虚有盛候,则有假实矣;大实有羸状,则有假虚矣。总之虚者正气虚也,为色惨形疲,为神衰气怯,或自汗不收,或二便失禁,或梦遗精滑,或呕吐隔塞,或病久攻多,或气短似喘,或劳伤过度,或暴困失志,虽外证似实而脉弱无神者,皆虚证之当补也。实者邪气实也,或外闭于经络,或内结于脏腑,或气壅而不行,或血留而滞凝,必脉证俱盛者,乃实证之当攻也。是虚实之间,最多疑似,有不可不辨其真耳。如通评虚实论曰:‘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此虚实之大法也。设有人焉,正已夺而邪方盛者,将顾其正而补之乎?抑先其邪而攻之乎?见有不的,则生死系之,此其所以宜慎也。夫正者本也,邪者标也,若正气既虚,邪气虽盛,亦不可攻,盖恐邪未去而正先脱,呼吸变生,则措手无及,故治虚邪者当先顾正气,正气存则不致于害。且补中自有攻意,盖补阴即所以攻热,补阳即所以攻寒,世未有正气复而邪不退者,亦未有正气竭而命不倾者。如必不得已,亦当酌量缓急,暂从权宜,从少从多,寓战于守,斯可矣,此治虚之道也。若正气无损者,邪气虽微,自不宜补,盖补之则正无与而邪反盛,适足以借寇兵而资盗粮,故治实证者当直去其邪,邪去则身安,此治实之道也。
译温养,就是用温暖的方法调养。根据《举痛论》,劳累会使气耗损;气已经耗损,如果再使用寒凉药,就会凝滞,使损害更加严重,所以必须以温养为宜。) “逸”是奔逸、躁动的意思,指体内气机紊乱而想要向外冲出,应当加以疏导,使其顺利运行。“平”有两层意思:一是抑制过盛,二是安定溃乱。“上、下”就是催吐和通利。“摩”就是按摩,用来运行涩滞不畅的气血。“浴”就是洗浴,用来洗去污垢。“薄”是搜除蕴藏积蓄的邪气;“劫”是夺取邪气强盛的势头。“适事为故”,是说疾病一定有其原因,有原因就有相应的治疗事项;适当地采取应做的治疗,就能认识它的病因。) 黄帝说:什么叫逆治和从治?岐伯说:逆治就是正治,从治就是反治;或从少数方面顺从,或从多数方面顺从,要观察具体病情。(按,张景岳说:“用寒药治热证、用热药治寒证,是违逆病性,叫作正治;用寒药治寒证、用热药治热证,是顺从病性,叫作反治。从少,是一项相同而两项不同;从多,是两项相同而一项不同。必须观察病情的轻重来增减药物;如果确实应当完全反治,自然全部采用相同的治法,这一点无疑。治疗有逆治、从治之分,也是因为病情有轻有重;病情有轻重,又是因为证候有真假。寒热有真假,虚实也有真假。真证用正治,治疗并不难;假证用反治,这才困难。例如真寒证,脉沉细,或脉弱而迟;会出现四肢厥冷、呕吐、腹痛、完谷不化而下利、小便清而频繁。即使发热,也一定想要多穿衣服,这是外有浮热、内有沉寒。真热证,脉数而有力,滑大而实;会出现烦躁、气喘、胸腹胀满,声音洪亮有力,或大便秘结,或小便赤涩,或发热到要掀开衣被,或胀痛、发热、口渴。这些都是真实病证;真寒证应温其寒,真热证应清解其热,这就是应当正治的情况。至于假寒证,是阳证表现得像阴证,火邪极盛反而像水寒。外表虽然寒冷,内里却是热;脉数而有力,或沉而有鼓击之感;或身体寒冷却厌恶衣被,或大便因热而结秘,或烦躁口渴而大量饮水,或肠中污垢臭秽。这种怕冷并不是真寒,显然是热证,就是所谓热到极点反而兼有寒的表现,也叫阳盛格阴。假热证,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水寒极盛反而像火热。外表虽然发热,内里却是寒;脉微弱,或数而虚,或浮大而无根,或弦、芤而时断时续;身体虽然炽热,精神却安静;说话虽像谵妄,声音却微弱;或虚性狂乱、起卧不安,但一加制止便停止;或皮肤出现像蚊虫叮咬的假斑,颜色浅红而细碎;或喜欢冷水却实际饮得不多;或舌苔、面色发红,却不撤去衣被;或小便频多通利,或大便稀溏滑泄。这种怕热并不是真热,显然是寒证,就是所谓寒到极点反而兼有热的表现,也叫阴盛格阳。这些都是假证。假寒证应清除内里的热,内热清除后,浮越的阴寒就会退回本位;假热证应温助真正的阳气,中焦温暖后,虚浮的火就会归于本源。这就是应当从治的情况。再说虚实的治疗,实证就泻,虚证就补,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则。然而,极度虚弱却出现盛大的表现,就有假实证;极其真实而邪气盛大却出现羸弱的形态,就有假虚证。总的说,虚证是正气虚弱,表现为面色惨淡、形体疲惫、精神衰弱、气力怯弱,或自汗不止,或大小便失禁,或梦遗、精液滑泄,或呕吐、胸膈阻塞,或病久而屡次攻伐,或气短似喘,或劳伤过度,或突然困顿、意志丧失。即使外在症状像实证,只要脉弱而无神,都是应当补益的虚证。实证是邪气充实,或邪气闭塞于经络之外,或结聚于脏腑之内,或气机壅滞不行,或血液停留凝滞;必须脉象和证候都盛,才是应当攻治的实证。因此,虚实之间最容易出现疑似难辨的情况,不能不辨清它的真实情况。如《通评虚实论》说:‘邪气盛就是实证,精气被夺就是虚证。’ 这是判断虚实的总原则。假如有这样的人,正气已经被夺,而邪气正在盛大,是应当顾护正气而补益,还是应当先攻逐邪气?如果判断得不准确,就会关系到生死,这正是必须谨慎的地方。正气是根本,邪气是表象。若正气已经虚弱,即使邪气很盛,也不能攻伐,因为恐怕邪气尚未去除,正气先行脱失,呼吸突然发生变化,就来不及应对。所以治疗虚证夹邪时,应当先顾护正气;正气保存住,就不至于造成危害。而且补益之中本来就含有攻邪的意思:补阴正是为了攻热,补阳正是为了攻寒。世上没有正气恢复而邪气不退的情况,也没有正气耗尽而生命不倾危的情况。如果实在不得已,也应当斟酌缓急,暂时权宜处理;根据病情从少或从多,在防守中寓有攻伐,这样才可以。这就是治疗虚证的方法。如果正气没有损伤,邪气即使轻微,也不适合补益,因为补益会使正气没有约束,反而使邪气更盛,恰如给敌人借武器、给盗贼送粮食。所以治疗实证应当直接祛除邪气;邪气去除,身体就会安定。这就是治疗实证的方法。
要之能胜攻者方是实证,实者可攻,何虑之有,不能胜攻者便是虚证,气去不返,可不寒心,此邪正之辨,不可不知也。惟是假虚之证不多见,而假实之证最多也。假寒之证不难治,而假热之证易误也。然实者多热,虚者多寒。如丹溪曰,气有余,便是火,故实能受寒;而余续之曰,气不足,便是寒,故虚能受热。世有不明真假本末,而曰知医者,余则未敢许也。”景岳先生此论,明白畅快,正治从治之法无遗议矣,真是羽翼圣经,而补启玄之所未及,其功伟哉!)帝曰:反治何谓?岐伯曰:热因寒用,寒因热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则同,其终则异,可使破积,可使溃坚,可使气和,可使必已。(按:张景岳曰:“热因寒用者,如大寒内结,当治以热,然寒甚格热,热不得前,则以热药冷服,下咽之后,冷体既消,热性便发,情且不违而致大益,此热因寒用之法也。寒因热用者,如大热在中,以寒攻治则不入,以热攻治则病增,乃以寒药热服,入腹之后,热气既消,寒性遂行,情且协和而病以减,此寒因热用之法也。如五常政大论云:‘治热以寒,温而行之;治寒以热,凉而行之。’亦寒因热用,热因寒用之义。塞因塞用者,如下气虚乏,中焦气壅,欲散满则更虚于下,欲补下则满甚于中,治不知本而先攻其满,药入或减,药过依然,气必更虚,病必渐甚,乃不知少服则资壅,多服则宣通,峻补其下以疏启其中,则下虚自实,中满自除,此塞因塞用之法也。通因通用者,如大热内蓄,或大寒内凝,积聚留滞,泻利不止,寒滞者以热下之,热滞者以寒下之,此通因通用之法也。以上四治,必伏其所主者,制病之本也。先其所因者,求病之由也。既得其本,而以真治真,以假治假,其始也类治似同,其终也病变则异矣,是为反治之法,故可使破积溃坚,气和而病必已也。”谨按此景岳合王注及新校正等注润饰而成者,更为清顺,故录之。塞,入声。)帝曰:善!调气而得者何如?岐伯曰:逆之从之,逆而从之,从而逆之,疏气令调,则其道也。(按:景岳曰:“气调而得者,言气本调和而偶感于病,则或因天时,或因意料之外者也。
若其治法亦无过逆从而已,或可逆者,或可从者,或先逆而后从者,或先从而后逆者,但疏其邪气而使之调和,则治道尽矣。”)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外之内者治其外。(各绝其源。)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调其内而后治其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皆谓先除其根属,后削其枝条也。)
中外不相及,则治主病。(……中外不相及,自各一病也。按:阴阳应象大论曰:“治病必求于本。”本者,病之所起者是也。先本后末,治病之次序,不可不知也。)
帝曰:论言治寒以热,治热以寒,而方士不能废绳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热者寒之而热,有病寒者热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复起,奈何治?(按:此问治之误者,盖但知正治而不知从治者也。嗟乎!彼所谓拘绳守墨者,乃其废绳彻墨者也。)岐伯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言益火之原以消阴翳,壮水之主以制阳光,故曰求其属也。夫粗工褊浅,学未精深,以热攻寒,以寒疗热,治热未已而冷疾已生,攻寒日深而热病更起,热起而中寒尚在,寒生而外热不除,欲攻寒则惧热不前,欲疗热则思寒又止,进退交战,危亟已臻,岂知脏腑之源,有寒热温凉之主哉。取心者不必齐以热,取肾者不必齐以寒,但益心之阳,寒亦通行,强肾之阴,热之犹可。观斯之故,或治热以热,治寒以寒,万举万全。呜呼!人之死者,岂非方士愚昧杀之耶。按:益火之原以消阴翳二语,治法之精义也,发前人所未发,为后学之津梁,伟哉启玄! 豆万世宜矣。
译总之,能够承受攻伐的才是实证;实证可以攻治,有什么可忧虑的?不能承受攻伐的就是虚证,正气一去便不能复返,难道不令人寒心吗?这就是邪正的辨别,不能不懂。只是,假虚证不常见,而假实证最多见。假寒证不难治,假热证却容易误治。不过,实证多表现为热,虚证多表现为寒。如朱丹溪说,气有余便是火,所以实证能够承受寒凉药;我接着说,气不足便是寒,所以虚证能够承受温热药。世上有人不明白真假、本末,却自称懂医,我不敢赞同。” 景岳先生这番论述明白畅达,把正治、从治的方法都讲得没有遗漏,实在是阐发和辅助经典,并补充了王冰《启玄》注释尚未涉及的地方,功劳真大啊!) 黄帝说:什么叫反治?岐伯说:热证可以借寒药来治疗,寒证可以借热药来治疗;闭塞证可以用闭塞的方法治疗,通利证可以用通利的方法治疗。一定要制服主导病情的因素,并先处理导致疾病的原因;开始时所用药性似乎相同,最后的结果却不同,这样可以破除积滞、消解坚块、调和气机,使疾病最终痊愈。(按:张景岳说:“热因寒用,例如大寒之邪结聚于体内,应当用热药治疗;但寒邪太盛,会格拒热药,使热药不能到达病所,于是把热药冷服。药物咽下后,冷的状态消失,热性便发挥出来,既不违逆病情,又能取得很大疗效,这就是热因寒用。寒因热用,例如大热聚集于体内,用寒药攻治则药力不能进入,用热药攻治又会使病情加重,于是把寒药热服。药物进入腹中后,热气消退,寒性便发挥作用,药性与病情协调,疾病也就减轻了,这就是寒因热用。如《五常政大论》说:‘治疗热证用寒药,要温热着服,使药力运行;治疗寒证用热药,要凉着服,使药力运行。’ 这也是寒因热用、热因寒用的意思。塞因塞用,例如下焦气虚乏力,中焦气机壅塞;想用疏散胀满的方法,就会使下焦更加虚弱;想补益下焦,又会使中焦胀满加重。若不知治病根本而先攻胀满,药刚服下时或许有所减轻,药效过去后仍会恢复原状,气必然更加虚弱,病情也必然逐渐加重。却不知少量服药会助其壅塞,多量服药反而能够宣通;于是峻补下焦以疏通开启中焦,这样下焦虚弱自然充实,中焦胀满自然消除,这就是塞因塞用。通因通用,例如大热蓄积于内,或大寒凝结于内,形成积聚、停滞而泄泻不止;寒邪导致的停滞,用热药通下;热邪导致的停滞,用寒药通下,这就是通因通用。以上四种治法,所谓一定要制服主导因素,就是控制疾病的根本。所谓先处理导致疾病的原因,就是探求疾病的由来。既然找到疾病根本,就用真正的治法治疗真证,用针对假象的治法治疗假证;开始时所用方法看起来相类相同,最后随着病情变化而产生不同结果,这就是反治法。所以可以破除积滞、消解坚块,使气机调和,疾病最终痊愈。”) 谨慎按语:这段文字是张景岳综合王冰注和《新校正》等注释润饰而成的,文意更加清楚通顺,所以记录下来。“塞”字读入声。) 黄帝说:好!那么,通过调理气机而得病的情况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有时逆治,有时从治;也可以先逆治后从治,或先从治后逆治。总之要疏通气机,使气机恢复调和,这就是治疗的原则。(按:张景岳说:“所谓气调而得病,是指人体本来气机调和,却偶然感受疾病;有时是由于时令气候,有时是由于意料之外的因素。至于治疗方法,也不过是根据病情采取逆治或从治:有的可以逆治,有的可以从治,有的先逆治后从治,有的先从治后逆治。只要疏通邪气,使气机恢复调和,治疗的原则就完备了。” ) 黄帝说:好!疾病发生在内、外,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病由内向外发展的,就调治内在;病由外向内发展的,就治疗外在。(分别截断疾病发生发展的根源。) 病由内向外发展而且外部病势强盛的,应先调治内部,随后治疗外部;病由外向内发展而且内部病势强盛的,应先治疗外部,随后调治内部。(都是说先除去根本,再削弱枝末。) 内外病变互不牵连的,就治疗当前的主要病证。(……内外病变互不相涉,分别是各自独立的一种病。) 按:《阴阳应象大论》说:“治疗疾病,必须追究其根本。” 所谓根本,就是疾病发生的地方。先治根本,后治枝末,这是治疗疾病的次序,不可不知道。) 黄帝说:医论说,寒证用热法治疗,热证用寒法治疗;但方士不能废弃既定的准则而改变这种治疗原则。有的热证用寒法治疗后反而更热,有的寒证用热法治疗后反而更寒,寒热两种病都存在,又产生了新的疾病,该怎样治疗?(按:这是询问治疗发生错误的情况,因为只知道正治,却不知道从治。唉!那些所谓拘泥于准则、死守成规的人,实际上正是废弃准则、抛开成规的人。) 岐伯说:凡是用寒法治疗后反而发热的,应从阴分求治;用热法治疗后反而发寒的,应从阳分求治,这就是所谓从其所属方面寻求治疗。(意思是,补益命门之火的根源,以消除阴寒的遮蔽;增强真阴之水的根本,以制约阳热之亢盛,所以说要从其所属方面求治。那些粗浅的医生,学识不精深,用热药攻治寒证,用寒药治疗热证;热证尚未治好,寒证已经产生,寒证攻治日久,热病反而更加发作。热病发作时,体内的寒邪仍然存在;寒证产生时,体表的热象又没有消除。想攻治寒证,又害怕助长热势而不敢继续;想治疗热证,又顾虑寒证而停止。进退之间相互冲突,危急已经来到,哪里知道脏腑的根源各有主宰寒、热、温、凉的根本呢?治疗心,不一定要一概用热法;治疗肾,也不一定要一概用寒法。只要补益心阳,即使使用寒法也能通行;只要增强肾阴,即使使用热法也仍然可以。由此看来,有时用热法治疗热证,用寒法治疗寒证,也能万无一失。唉!人的死亡,难道不是被那些愚昧的方士用错误的治疗害死的吗?按:“补益命门之火的根源,以消除阴寒遮蔽;增强真阴之水的根本,以制约阳热亢盛”这两句话,是治疗方法的精髓,阐发了前人未曾阐发的道理,成为后学的津梁。启玄先生的见解真伟大啊!〔原文“豆万世宜矣”字句疑有讹误,文意不能确定。〕
张景岳曰:“诸寒之而热者,谓以苦寒治热而热反增,非火之有余,乃真阴之不足也,阴不足则阳有余而为热,故当取之于阴,谓不宜治火也,只补阴以配阳,则阴气复而热自退矣。热之而寒者,谓以辛热治寒而寒反甚,非寒之有余,乃真阳之不足也,阳不足则阴有余而为寒,故当取之于阳,谓不宜攻寒也,但补水中之火,则阳气复而寒自消也。”景岳此注最为明确,盖阴翳本于无火,故欲益火之原,所谓原者,右肾是也。阳光起于无水,故当壮水之主,所谓主者,左肾是也。或以肝为原,肺为主,误矣。)帝曰:善!服寒而反热,服热而反寒,其故何也?(按:前问治之误,此问误之所以也。)岐伯曰:治其王气,是以反也。(按:阴虚则阳王,阳虚则阴王,阳王则火盛,阴王则寒盛,是王气者内虚之偏气,外形之假象也。俗工不解其故,但见寒盛于外者,便用辛温,岂知辛温耗气,气耗而寒愈生;但见火盛于外者,单用苦寒,岂知苦寒泄阴,阴泄而火愈炽。
是反热反寒之故,正由专治王气于外而然也。张景岳曰:“如夏令本热而伏阴在内,故每多中寒;冬令本寒而伏阳在内,故每多内热。设不知此,而必欲用寒于夏,治火之王,用热于冬,治寒之王,则有中寒隔阳者服寒反热,中热隔阴者服热反寒矣,此皆治王之故也。春秋同。”)帝曰:不治王而然者何也?岐伯曰:悉乎哉问也!不治五味属也。夫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故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夭之由也。(按:不治王而然,谓非治寒热于外而亦反见寒热者。盖药食五味各有所属,其有所属者,以各有所喜也。如肝喜酸则酸先入肝,以至肾喜咸则咸先入肾,入之不已,久而偏矣。偏用既久,热多变寒,寒多变热,脏气偏胜,化为夭折,以此言治,皆由不知五味所属之所致,故亦欲去寒而反寒,欲去热而反热也,是误投药饵之害与误认脉证之害,厥咎均矣。旧本各归所喜攻,今详攻字之义殊不可解,当是故字之讹也,宜读连下文为是。)
帝曰:善!方制君臣,何谓也?岐伯曰:主病之谓君,佐君之谓臣,应臣之谓使,非上下三品之谓也。(按:张景岳曰:“主病者对证之要药也,故谓之君,君药味数少而分两重,赖之以为主也。佐君者谓之臣,味数稍多而分两稍轻,所以匡君之不逮也。应臣者谓之使,数可出入而分两更轻,所以备通行向导之使也。此则君臣佐使之义,非上下三品如下文善恶殊贯之谓。”)帝曰:三品何谓?岐伯曰:所以明善恶之殊贯也。(“前言方制,言处方之制,故有君臣佐使。此言三品,言药性善恶,故有上中下之殊。”新校正言:“神农云:上药为君,主养命以应天;中药为臣,主养性以应人;下药为佐使,主治病以应地。”窃疑此必非神农语也。夫药品虽有上中下之殊,其善其恶,总以治病而保人之性命,何乃强分若是哉,林亿、张景岳俱未之思耳。)
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按:前问病之中外,伯所答者惟标本之义,此再问者,盖欲明治法之详也。)岐伯曰:调气之方,必别阴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内者内治,外者外治,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汗之下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按:张景岳曰:“方,法也。阴阳之道,凡病治脉药皆有关系,故必当详别之。中外,表里也。微者调之,谓小寒之气,和之以温,小热之气,和之以凉也。其次平之,谓大寒之气,平之以热,大热之气,平之以寒也。盛者夺之,谓邪之甚者,当直攻而取之,如甚于外者汗之,甚于内者下之。凡宜寒宜热,宜温宜凉,当各求其属以衰去之,惟随其所利而已。”)谨道如法,万举万全,气血正平,长有天命。帝曰:善!(守道以行,举无不中,故能驱役草石,召遣神灵,调御阴阳,蠲除众疾,气血保平和之候,天真无耗竭之由。夫如是者,盖以舒卷在心,去留从意,故精神内守,寿命灵长。)
外篇 卷之六
气穴论
(气穴者,谓周身三百六十五穴,为气脉通流之处,可以按穴而针灸,故云气穴也。)
黄帝问曰:余闻气穴三百六十五以应一岁,未知其所,愿卒闻之。……岐伯再拜而起曰:臣请言之。背与心相控而痛,所治天突与十椎及上纪。(天突在颈结喉下四寸中决宛宛中,阴维任脉之会,低针取之,刺可入一寸,留七呼,灸三壮。今甲乙经、经脉流注孔穴图经,当脊十椎下并无穴目,恐是七椎也,此则督脉气所主之。)上纪者,胃脘也。(谓中腕也。中腕者胃募也,在上腕下一寸,居心蔽骨与齐之中,手太阳少阳足阳明三脉所生,任脉气所发也,刺可入一寸二分,若灸者可灸七壮。按:甲乙经作任脉之会。)下纪者,关元也。
译张景岳说:“所谓用寒法治疗后反而发热,是指用苦寒药治疗热证,热势反而增加;这不是火邪有余,而是真阴不足。阴不足,阳就相对有余而形成热,所以应当从阴分治疗,也就是说不宜再治火,只须补阴以配合阳气;阴气恢复,热自然就会退去。所谓用热法治疗后反而发寒,是指用辛热药治疗寒证,寒势反而加重;这不是寒邪有余,而是真阳不足。阳不足,阴就相对有余而形成寒,所以应当从阳分治疗,也就是说不宜攻寒,只须补益水中的火;阳气恢复,寒自然就会消退。” 景岳的这段注释最为明确:阴寒之邪本于无火,所以要补益火的根源;所谓根源,就是右肾。阳热之邪起于无水,所以应当增强水的根本;所谓根本,就是左肾。有人把肝说成火的根源、把肺说成水的根本,这是错误的。) 黄帝说:好!服用寒药却反而发热,服用热药却反而发寒,是什么原因?(按:上面问的是治疗错误,这里问的是产生这种错误的原因。) 岐伯说:这是治疗了表面所表现的旺盛之气,所以才会出现相反的结果。(按:阴虚则阳气偏盛,阳虚则阴气偏盛;阳气偏盛则火热旺盛,阴气偏盛则寒邪旺盛。所谓旺盛之气,是内在虚弱所导致的偏盛之气,是外在表现出来的假象。庸医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看到外表寒盛,便使用辛温药,哪里知道辛温药会耗伤正气,正气耗伤,寒就更加产生;只看到外表火盛,便单用苦寒药,哪里知道苦寒药会损泄阴气,阴气损泄,火就更加炽盛。所以服寒药反而发热、服热药反而发寒,正是由于只治疗外在表现的旺盛之气而造成的。张景岳说:“例如夏季本来炎热,但体内潜伏着阴寒,所以常常发生中焦寒证;冬季本来寒冷,但体内潜伏着阳气,所以常常发生内热。假如不知道这一点,夏天偏要用寒药去治疗外在旺盛的火,冬天偏要用热药去治疗外在旺盛的寒,那么中焦有寒、阳气被隔在外的人,服寒药就会反而发热;中焦有热、阴气被隔在外的人,服热药就会反而发寒。这些都是因为只治疗表面旺盛之气的缘故。春秋两季也是这样。” )黄帝说:有些并非治疗外在旺盛之气,却也出现这种相反结果,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全面!这是因为没有辨治药物五味所属的脏腑。五味进入胃后,各自归入它所喜爱的脏腑,所以酸味首先入肝,苦味首先入心,甘味首先入脾,辛味首先入肺,咸味首先入肾。药食之物长期偏用,就会使相应脏腑之气增加,这是万物化生的一般规律;但脏气长期偏增,也是导致夭折的原因。(按:所谓并非治疗外在旺盛之气却出现相反结果,是指并不是从外部治疗寒热,却也反而出现寒热。药物和饮食的五味各有所归属;之所以有所归属,是因为各个脏腑各有所喜。例如肝喜酸,所以酸味首先入肝;直到肾喜咸,所以咸味首先入肾。这样不断进入,时间久了就会形成偏盛。某一味长期偏用,热盛的可能转为寒,寒盛的可能转为热,脏气偏盛,最终会导致夭折。由此说到治疗,都是因为不知道五味的归属,所以想祛寒反而生寒,想祛热反而生热。这既是错误投用药物的危害,也是错误辨认脉象和证候的危害,两种过失是相同的。旧本作“各归所喜攻”。现在详细考察,“攻”字的意义实在无法解释,应当是“故”字讹误,读作与下文相连才对。) 黄帝说:好!方剂中所说的君臣配制,是什么意思?针对主病的药叫作君药,辅佐君药的叫作臣药,配合臣药的叫作使药;这不是指药物上下三品的等级。(按:张景岳说:“主治疾病的,是针对证候的主要药物,所以称为君药;君药的药味数量少而分量重,依靠它作为主药。辅佐君药的称为臣药,药味数量稍多而分量稍轻,用来弥补君药力量不足的地方。”) 配合臣药的称为使药,药味数量可以有所增减而分量更轻,用来辅助药物通行、引导药力到达病所。这就是君、臣、佐、使的含义,并不是下文所说善恶不同、分为上中下三品的意思。” )黄帝说:三品是什么意思?岐伯说:这是用来说明药物善恶和品类等级的不同。(前面说方剂的配制,是说处方的制度,所以有君、臣、佐、使。这里说三品,是说药性的善恶,所以有上、中、下的区别。) 新校正说:“《神农》说:上药作为君药,主要用来滋养生命,以顺应天;中药作为臣药,主要用来滋养禀性,以顺应人;下药作为佐药、使药,主要用来治疗疾病,以顺应地。” 我私下怀疑这一定不是神农所说的话。药物虽然有上、中、下的区别,但无论药性善还是恶,总是为了治病并保全人的性命,怎么能硬要这样强行划分呢?林亿、张景岳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黄帝说:好!疾病发生在内、外,应该怎样治疗?(按:前面问疾病的内外,岐伯回答的只是标本的意义;这里再次询问,是想说明具体治疗方法。) 岐伯说:调理气机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确定病在内还是在外,使治疗各守其所属部位;病在内,就从内治;病在外,就从外治。病势轻微的,调和它;病势稍重的,平治它;病势强盛的,攻夺它;在外的用发汗法,在内的用攻下法;根据寒、热、温、凉的性质,依其所属来减弱病邪,随着对病情有利的方式治疗。(按:张景岳说:“方,就是方法。阴阳的规律中,凡是疾病、治疗、脉象和药物,都彼此有关,所以必须详细辨别。内外,就是表里。病势轻微时调和它,是说小寒之气用温法调和,小热之气用凉法调和。病势稍重时平治它,是说大寒之气用热法平治,大热之气用寒法平治。病势强盛时攻夺它,是说邪气严重的,应当直接攻治而去除;邪气在外严重的用发汗法,在内严重的用攻下法。凡是应当用寒、用热、用温、用凉,都应当各自寻求其所属,以减弱并除去病邪,只随着对病情有利的方式治疗罢了。”) 谨慎地遵循这些原则施治,就能万无一失,使气血恢复正常平衡,长久保有自然赋予的寿命。黄帝说:好!(遵守医道并按原则施行,治疗就没有不恰当的;因此能够运用草木金石药物,役使神灵,调节驾驭阴阳,消除各种疾病,使气血保持平和状态,不致耗竭先天真气。达到这种境界,是因为收放进退都由心意掌握,取舍去留都依从意志;所以精神能够守持于内,寿命长久。) 外篇 卷六 气穴论 (气穴,是指全身三百六十五个穴位,是气脉流通的地方,可以按取穴位进行针刺和艾灸,所以称为气穴。) 黄帝问道:我听说气穴有三百六十五个,用来对应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但不知道它们的具体位置,希望你全部告诉我。……岐伯拜了两拜,起身说:请允许我说明。背部和心部相互牵引而疼痛,治疗取天突、背部第十椎以及上纪。(天突在颈部喉结下四寸、胸骨上窝中央凹陷处,是阴维脉与任脉交会之处。针刺时针尖向下,可刺入一寸,留针七呼,艾灸三壮。现在《甲乙经》《经脉流注孔穴图经》记载,脊柱第十椎下没有穴名,恐怕应当是第七椎;这里是督脉之气所主的部位。) 上纪,就是胃脘。(指中脘。中脘是胃的募穴,在上脘下一寸,位于心蔽骨与肚脐的中间,是手太阳、手少阳、足阳明三脉所生之处,也是任脉之气发出的地方。针刺可入一寸二分,艾灸可灸七壮。按:《甲乙经》作“任脉之会”。) 下纪,就是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