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一

译道排出。如此精微深奥的道理，哪里是浅陋之人所能推测的呢？大黄牡丹汤：大黄四两，芒硝三合，丹皮，桃仁五十枚，瓜子半升（应当是甜瓜子）。以上五味用水六升煎煮，取一升，去渣，加入芒硝，再煎至沸腾，一次服下。有脓时应当排脓；没有脓时应当排出血。《金匮要略》上篇使用附子，后人便武断地说小肠痈是寒邪凝结；此汤使用大黄、芒硝，又妄自断定大肠痈是热邪凝结，这实在不足以讨论。然而医生掌管人的性命，又不得不再三说明。肺与大肠相表里，大肠痈是肺气向下结聚在大肠上端；其通道在上方较远、病位在下方较近，所以治疗在下部的病，就应顺势夺取邪气。故重用大黄、芒硝打开大肠的结滞，用桃仁、丹皮使将要败坏的血向下排出。至于清肺润肠，不过只用瓜子一味。服后应当排血，排出的是尚未化脓的血。如果脓已经形成、肌肉已经坏死，就应先用排脓散和排脓汤。因此原文说：脓已形成，不可使用下法。排脓散 枳实十六枚，芍药六分，桔梗二分。以上三味捣成散末，取鸡蛋黄一枚，使药散与鸡蛋黄等量，揉和至均匀，用饮料调服，每日服一次。芍药用赤芍。排脓汤 甘草二两，桔梗三两，生姜一两，大枣十枚。以上四味用水三升煎煮，取一升，温服五合，每日服两次。“排”就是排斥；脓是血肉化成的。前方用枳实、赤芍，辅以桔梗，直接从大肠疏泄气、破除血，排斥驱逐脓液；后方用甘草、桔梗、生姜、大枣，仍从上焦开提肺气，调和营卫，使气机运行，脓自然向下排出。应当审察证候来使用方药，学习者须根据自己的判断灵活裁量。茄蒂汤 鲜茄蒂七个，鲜何首乌按疖肿轻重取等量。用水两钟煎至八分，服一次；脓排出后再服一次，以收口。对口疖生在哑门穴空处，有的由于湿毒向上壅滞，有的由于肾虚火盛。患者多半溃破后不能收口，或腐烂蔓延缠绕颈部，甚至无法救治，这大概是督脉阳气外泄所致。鲜茄蒂味甘性寒，能缓解火毒、散除恶血，收束头颈部疖肿的疮口；鲜何首乌味苦涩，疡科称为红内消，也取其收敛精气的作用。缪仲淳极力赞誉此方，认为它深得消毒收口的秘诀。真人活命饮 白芷一钱，防风七分，陈皮一钱五分，皂角刺五分，穿山甲三片切片后用蛤粉炒，土贝母一钱，天花粉一钱，当归尾一钱五分，赤芍一钱，乳香一钱去油，没药五分去油，金银花三钱，甘草节一钱。疮疡在背部，以皂角刺为君药；在腹部，以白芷为君药；在胸部，加瓜蒌仁；在四肢，以金银花为君药。用酒和水各一半煎煮数十沸，立即服下。疡科方剂最多，起初并没有什么深奥含义，很难分类选取。这里选录通用的方剂加以说明。比如活命饮，疏行卫气、消除肿胀、调和营气、止痛，这就是它的纲领。《内经》说卫气运行不顺，逆行于肌肉纹理之间，就会产生痈肿。因此用白芷进入阳明经，疏通肌肉的闭塞以透达表邪；陈皮芳香，利于脾胃之气，以疏解经络中的滞塞；防风药性柔和，随着引导药到达相应部位，以泄除营分中的壅塞；皂角刺药性锐利，能到达毒邪所在之处；穿山甲性坚而善走，能够攻破坚结；天花粉、土贝母消肿；当归尾、赤芍活血通络；乳香、没药保护心神，使人感觉不到疼痛；甘草、金银花清热解毒。治疗肿毒的方法至此已很完备，所以疡科把它推为首要方剂。柴胡连翘汤 柴胡五钱，连翘五钱，瞿麦穗六钱，黍粘子二钱，生地三钱，当归一钱五分，黄芩炒五钱，知母酒炒五钱，黄柏酒炒三钱，甘草炙三钱，中桂三分。以上药物切成麻豆大小。每次取五钱，用水两大盏煎至一盏，去渣，稍温后于饭后服。柴胡连翘汤是调和之剂。马刀挟瘿是邪气沿手、足少阳经而来，结聚在耳下，治疗用柴胡疏散少阳经的结气，连翘散解外部疮疡的血结气聚；瞿麦穗决开上焦的壅肿；黍粘子消除上焦的热肿；生地、当归调和手足少阳经的血脉；黄芩、知母、黄柏解除三焦郁热；炙甘草调和寒热药物。稍微加入中桂，是因为马刀坚硬，可以用它消散皮肤表面的寒凝之气。

译《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二 苏州王子接撰写。痘疹科（附幼科）。按：痘疹喜欢气血流通、清凉攻毒，这是通常的治法；如果使用补益、辛热之药，则属于变法。我所选痘科方剂中补益方较多，是因为常法人人都知道，所以专门讨论变法。清凉攻毒散 石膏三钱至一两，黄连一钱至三钱，牛蒡子一钱五分，荆芥穗四分，青皮七分，细木通四分，犀角磨汁三分，生地五钱至一两，红花四分，牡丹皮一钱，地丁一钱，加灯草一分。这就是泻黄散。毒邪严重时，加大黄。以上药物切碎，用水两钟煎至八分，去渣，温服。石膏味辛性寒，治疗痘疹时常用二两左右，甚至数两；有的病例从头到尾病势不彻底缓解，使用到数斤。然而必须确实属于肺经火毒、壮火耗伤正气的情况。正气失去运行，火邪便妄行：空窍受邪处会郁闭而寒，火邪冲突处则发热，进而祸及脏腑，出现各种恶候。火邪灼伤肺，就会鼻孔干燥、衄血、咽痛、声音嘶哑；侵入大肠，就会暴泻如水注；逆传于心，就会烦躁、狂乱、伸舌，舌上出现黑色芒刺；转移到小肠，就会小便如膏、尿血；侵扰脾，就会嘴唇干裂、肌肤干燥、眼胞红肿；侵入胃，就会消渴、喜欢饮冷水、口气恶臭喷人；顺势侵犯肝，就会体液沸热、眼泪灼热；侵犯胆，就会流泪带血；返回肾，就不只是如泼墨染朱般，连空窍也会迸裂、起泡、涌血，导致失血、神昏、躁乱。火邪煎熬至此，则没有哪个脏不被销灼、没有哪个腑不干燥。此时自然应急用大剂量石膏泻气分火毒，辅以牛蒡、荆芥、黄连、青皮、木通、灯草清热散火，以促使痘疹充胀；用犀角、生地、红花、地丁、丹皮凉血攻毒，以促使痘浆形成。服石膏后，肠泻反而停止，小便不利或血滞时服之而面色变得红润鲜活，气机潜伏时服之而精神焕发，这才是恰当的。如果不是气分火毒，妄用大剂量石膏，必然有阳气亡失、恶寒的祸患。大黄四两，厚朴二两，枳实一两，紫草一两。以上药物切碎，制成粗末。每次取五钱，用水半盏煎至二三分，温服，以通利大便为度；如果尚未通利，加芒硝一字。紫草承气汤中，大黄专门荡涤邪滞，是冲破关隘、夺门而出的将军药。痘科使用它，是针对毒邪滞留脾经而设。痘毒从命门发出，沿诸太阳经逆行向上到达脾俞；毒气过盛，便从脾经肆虐，如迅雷骤至而来不及掩蔽。痘疹初起时，皮肤板滞不松，颜色紫暗而干涩，颗粒颗颗顶陷，患儿哭叫、抽搐、烦乱昏沉，这是毒邪伏在血中，血不能载毒外出，转输到各脏俞穴的结果。应急重用大黄，破除脾经实邪，泻去血中的滞毒；再用紫草内通血脉，外达皮毛。洞泻时使用反而能止泻，不食时使用能使胃气打开；即使泻数次，精神也不减弱，有的用至一斤，肌肉才开始松弛。但必须是脾经毒邪壅滞时才最为恰当；如果毒邪闭闷于命门、不能发出，或转输到肝肺，却使用大黄，便不合道理。费建中说，毒邪郁伏而严重的，就重用药物；病情轻的，就用疏散之法。这就是本方的意义。保元汤 人参二钱，黄耆三钱，甘草一钱，肉桂春夏二三分、秋冬六七分。以上药物切碎，用水两钟煎至六分，去渣，温服。元气，是人在出生以前本来就具有的气。不采用升降、固涩、疏泄等方法，只加以维持、调养和保护，所以称为保元。魏桂岩按照四时调整药量轻重，用于治疗痘疹热邪损伤元气、气虚导致痘顶塌陷、血虚导致痘浆清稀、痘色与肉色相同、皮肤干燥平塌、皮薄发痒、头部温暖而足部寒冷，却找不到一项热证的情况，往往有奇效。人参、黄耆不能随血透达肌表，必须借肉桂入血推动毒邪，然后人参、黄耆的力量才能从内部托举、透达肌表。只是肉桂性刚而迅速，若没有甘草调和缓解，也不能循序善导；补气不用白术，是嫌它燥；疏泄不用茯苓，是嫌它渗利；入血不用川芎、当归，是怕其辛散；保护正气不用白芍、生地，是怕酸涩收敛而造成凝滞，只使用药性柔和的药物来养阳，这也是少火生气的道理。它与东垣治疗慢惊、脾土衰弱而火旺的方剂相似，如今借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