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四

译、甘草炙，各一钱；白芷梢、天南星煨裂，各一钱半；加葱白二茎、紫苏五叶、生姜五片。用水二钟煎至一钟，饭后服。一方加全蝎去毒一钱。犀角饮子。犀角镑片、木通、石菖蒲、甘菊花去蒂、玄参、赤芍、赤小豆炒，各二钱；甘草炙一钱；加生姜五片。用水二钟煎至一钟，不拘时间服用。益肾散。磁石制、巴戟天、川椒，均一两，去掉闭口者；石菖蒲、沉香，各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取猪肾一只切细，与葱白、少量盐和药末混合，用湿纸十层包裹，煨至香熟。空腹细嚼，用温酒送下。总论桂星散、犀角饮子、益肾散三方，分别治疗风虚、风热、肾气厥逆，三者都属于耳部突然失聪，虽然各有病因，但治疗总不超出疏通阳气、镇摄阴气的范围。《黄帝内经》说耳是肾的窍，而心也寄窍于耳。除膀胱、心包络以外，其余十经的络脉都进入耳中，所以耳所受的邪气不一，病因和治法也不一样，应当分别随所属经脉治疗：风邪应疏散，热邪应清利，气厥则应疏通肾气、镇摄逆气。比如风虚导致耳闭，阴阳忽然隔绝，脉道不利，经气冲击鼓动听户，发出嘈杂如风雨的各种声音，查考各家方书，都以桂星散为主方。取官桂从里透达于表，南星从表通达于里，再辅以六经药物，分别布散到入耳的络脉，以宣通脏腑之气，这只是提供了规矩。后世医家掌握权衡，揣度病情后斟酌使用，获益就很广了。若肾水衰少、心火实盛，热邪郁积在上，听户和玄府闭塞，清明之气不能通泄而导致重听，便用犀角饮子专治心经，使清明之气向上通达舌部，再运行到寄窍，耳得到清气，听力也就聪敏了。又若既不是风邪，也不是热邪，也不是精气脱失，而是属于肾劳气厥，耳中浑浑沉沉、闭塞不聪，这就是经书所说的地气蒙蔽光明。原因是肾经浊阴向上逆行，蒙蔽阳气，治疗用益肾散，以辛热药发越阳气，用重坠药镇摄逆气。但也不能长期服用。河间、洁古两位老医家说，耳目不能用温补药；喻嘉言说，凡是治疗年高肾气上逆、耳朵不聪的人，应当用磁石镇摄。但磁石的性质主下沉吸纳，不能制约肝木向上吸引，所以还须辅以地黄、山药等群阴药物，使阴气自然旺盛于本宫，不再向上冲触阳窍，阳窍自然空旷无碍而能够听见。这也是治疗肾虚耳聋的良法。至于精髓已经枯竭、宗脉已经耗损的人，即使有填补的方剂，最终也很难恢复听力，这里就不再多说。芷辛散。白芷一两，辛夷仁五钱，苍耳仁炒去皮二钱五分，薄荷叶五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葱汤或清茶调服。《准绳》中的芷辛散专门治疗鼻渊，《三因方》改名为苍耳散，又说它总治鼻部各种疾病。考察《灵枢》说，手太阴经开窍于鼻，手阳明经的脉络夹着鼻子向上行，所以用白芷进入手阳明经，治疗风邪、去除腐败之物；辛夷进入手太阴经，消除鼻涕、止鼻渊。不过这两味药的性质都偏向于向外通达九窍、升提清气到体表，功效以此为主，所以王好古说，白芷与辛夷同用，就能进入内部并托举疏散鼻中的疾病。苍耳仁善于通达头顶和脑部，去除鼻中的恶肉；薄荷叶气味都轻薄，能清除至高处的风热。合起来说，上部的风火，不用辛散之法就不能治愈。再考察经书所说，胆热转移到脑，就成为鼻渊，这是胆热为病的根本。我认为，前方与黄芩、鲜生地、天门冬、麦冬同用，以清除胆热，也有治疗根本的道理吧。

译《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三。钦定《四库全书》。《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四。苏州王子接撰写。咽喉科，内附口齿科。玄参升麻汤。玄参一钱，升麻八分，白僵蚕一钱，鼠黏子一钱，连翘一钱，防风五分，黄芩六分，川黄连八分，桔梗一钱，甘草七分。以上药物粗略切碎，作为一剂。用水二钟煎至八分，稍热时含漱，并时时将药液慢慢咽下。仲淳治疗喉癣时，加入贝母、花粉、生地、竹叶，不用黄芩、黄连。历来考察治疗咽喉各种证候的汤方，都采用辛散、咸软的方法，以祛风痰、解热毒；常用含化、咽津的方法，急于治疗表面症状而缓于治疗根本，即使是喉痹这样的急症也是如此。《阴阳别论》说，阴阳各有一方结聚，就叫喉痹。一阳指少阳，一阴指厥阴；以一阴为厥阴，是依照阴阳的次序而言。厥阴之上由风气主导，少阳之上由火气主导。风火侵扰肺部，沿经络形成喉痹，治疗用牛蒡散。流行性风热导致咽喉壅塞肿胀，用升麻散，升发至高处的风，解除火气郁结造成的喉肿；白僵蚕承受清化之气，散除浊结之痰；玄参清除上焦氤氲之热；连翘散结热、消除壅肿；防风泻除肺经风邪；黄芩、黄连清除上焦和中焦的热毒；桔梗、甘草承载并引导诸药上行于清道。之所以急治表面症状而缓治根本，是因为一阴一阳各自结聚于下部，与阴阳分别结聚的情况没有区别。治疗迟缓就会伤人，所以应当先急治其标。雄黄、猪牙皂荚去皮和籽、藜芦去皮取仁，各等分。以上三味捣研成散。先含一口水，再取一字左右的药末吹入鼻中，立即将水吐掉，过一会儿涎液流出，便会立即痊愈。《备急》中的如圣散加白矾等分；《准绳》中的一字散加白矾、蝎梢。缠喉风患者，喉咙是气息出入的门户，上通肺气。热邪闭塞于喉，肿胀向外蔓延而使颈部粗大，或麻或痒，水一滴也咽不下，气息片刻不能通，生命悬于呼吸之间。除了吹鼻通肺这一外治法，再没有其他良法可以救治。藜芦，南方人称为鹿葱，突然生花，药性发散迅猛，力量能够直透头顶，使人容易打喷嚏、吐出风痰；雄黄的药性也能升发，辅助藜芦催吐，同时还能解除藜芦的毒性；猪牙皂荚能开通肺窍，善于催嚏，是治疗喉痹的神药。周文采说，屡次使用它救人，百无一失。《备急》方加白矾，宗奭说，白矾辅助皂荚，药物一过喉咙就能吐出涎液，因为白矾能分解膈下的涎液。只有《准绳》再加蝎梢，虽然能去肝风，却与肺经关系较远。这三方以圣济方和备急方为主，功效已经很不浅了。玉钥匙。马牙硝一两五钱，白僵蚕二钱五分，蓬砂五钱，片脑一字。以上药物研成末，用纸管吹入五分到喉中，立即痊愈。称为“钥匙”，是比喻它治疗咽喉的神奇功效。风邪客于喉间，气郁化热，壅塞阻滞而成为咽痛；火邪生于肺胃，风毒结聚成肿而成为喉痛；肾虚于下，阳气越于上而成为咽痛；饮酒过多，脾胃湿热向上攻冲而成为咽痛。虽然致病邪气不同，但最终都乘袭肺部，这一点是相同的。马牙硝是朴硝的精华凝结于上部，质地轻清而味咸；热邪炽盛于体内，应当用咸寒药治疗。白僵蚕承受清化之气，祛除风痰；蓬砂味苦咸，消除上焦热痰，清利喉中肿痛。苏颂称赞蓬砂是治疗咽喉的要药。片脑大辛，进入肺经，善于走窜，能散热破结。这些药吹入喉中，火邪得散、风邪得消，疼痛立即缓解。只是它们只能治标，未涉及根本，但也是救急的良法。圣济蜂房汤。露蜂房炒，猪牙皂荚炙去皮和籽，川椒去目及闭口者、炒，北细辛去苗，各等分。一方加炒蛇床子。以上药物捣碎筛成散末，每次服一钱匕。用水一盏煎至沸热，含漱后吐出。牙齿的疾病不外乎风、火、湿、虫、肾虚两类病因。蜂房汤是治疗风、火、湿、虫牙的方剂。蜂房、川椒祛风并能杀虫；牙皂、细辛祛风的功效胜过蛇床子，而蛇床子祛湿的功效较强。风湿既除，虫自然会消灭。考察古方，多采用煎汤外洗、漱口、含咽、擦拭的方法，内服攻毒的方剂很少，因为汤药在体内运行各络、向上循行到齿牙，功效不如外洗迅速。所谓渫，就是用汤水洗涤牙齿并含在口中。东垣神功丸。兰香叶，俗名省头草；藿香叶、木香，以上各一钱；升麻二钱；缩砂仁五钱；生地酒洗三钱；当归一钱；黄连去须、酒洗五钱；生甘草三钱。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汤浸饼制成丸，丸如绿豆大小。每次服一百丸，最多增加到二百丸，用白开水送服，饭后较久时服。神功丸是治疗湿热导致牙龈溃烂的方剂。肾是胃的关口，饮食肥甘、嗜酒好色的人，肾虚则水道不利，酒肉过多则湿热蕴积于胃，沿着经脉贯注到上牙龈，成为牙龈腐烂的根由。下牙龈喜寒恶热，热势严重就会发生疳蚀，牙龈腐烂裸露，臭秽得无法接近。东垣的用意在于清热，同时把祛湿作为首要任务。湿邪过盛，以黄连、木香用苦味燥湿；辅以兰香、藿香用辛味疏散。热邪过盛，以木香、缩砂的苦温之性治疗；辅以升麻、甘草的甘辛之性；再反佐清胃散中的当归、生地等滋湿药物，引导风燥药物，并一同祛除血分的湿热。如果不是东垣具备超越常人的见识，便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良方》安肾丸。桃仁麸炒，肉苁蓉酒浸后焙，补骨脂炒，干山药，川石斛，白蒺藜炒去刺，川萆薢，川乌泡制去皮尖，巴戟天去心，白术。以上药物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七十丸，空腹用盐汤送服。《五味论》说，肾是骨骼终结之处，所以牙痛有属于肾的情况。肾虚则牙齿疏豁，精气固守则牙齿坚固。若真牙浮动，遇冷更加疼痛，没有发热，也没有虫蛀，这大概是房事过度、精气竭尽，耗散了先天真气，导致根本失守的火气挟带相火向上侵扰牙齿。治疗应以肉苁蓉、巴戟天、川乌安补肾阳，以萆薢坚固肾阴，以石斛清除肾中浮游之火，以桃仁、蒺藜补肝以安定相火，以白术、山药健脾以镇摄浊阴。治疗虚火不用寒凉药，是因为肝肾之火称为龙雷之火，误用寒凉药，就像天上阴霾四合，反而助长龙雷之势。所以肾虚牙痛应当培土以制约它，调和阳气以安定它，这样龙雷之火几乎没有不迅速熄灭的。

译《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四。钦定《四库全书》。《绛雪园古方选注》卷十五。苏州王子接撰写。折伤科。接骨丹。七气罂口，即古屋上广汉前上层所生的瓶，年代越久越好；用纯钢锉生锉成末，研磨时无声，水飞取一钱。古文钱，约五百年的最好；火煅后醋淬七次，研磨时无声、细如尘末的为佳，五分。混合均匀，每次服七厘。先取甜瓜子仁去壳三钱，嚼烂后吐出，拌入药物，再服下，用清酒送过口。附录：乌古散，邵以正真人的方剂。取路旁墙脚下行人往来便溺处长期浸泡的乌碎瓦一块，洗净后用火煅烧，以米醋淬五次，至黄色为度，用刀刮成细末，研磨时无声。每次服三钱，用好酒送服。治疗骨折筋断，功效神奇。罂就是小口瓶。所谓七气，是日、月、风、雨、露、霜、雪。它由火土凝结而成，质地坚硬刚利，又借天地七气之力，能够透入骨中、进入髓内，治疗损伤、接续断绝。古文钱，即半两钱、五铢钱，秦汉时期铸造的红铜钱最好，唐代的开元钱也可以入药，主要功效是腐蚀坏肉。陈藏器说它能直入损伤处，焊接断骨。甜瓜子仁能打开肠胃的壅塞，疏通筋骨的机关；因为丹药用量极少，所以用它帮助药物进入胃中并转运，作为丹药的向导。乌古散的道理相同，只是取其简便，所以附录在后。里东丸。五灵脂炒至酱色，九两五钱五分；番木鳖用麻油在铜灼内煎滚，放入番木鳖，约二沉二浮即可，十两；穿山甲炒至黄焦，二两五钱；地龙以韭菜地所产的为佳，用滚汤泡熟后在日下晒干，如不干则在火上焙干，不得隔夜，九两五钱；黄麻灰切碎，贮于阳城罐内，用盐泥封固，置大火中煅烧，三两；麝香三钱三分；芸香，即白胶香、枫脂，二两五钱；乳香去油，一两二钱五分；古文五铢钱火煅十七个；自然铜火煅至红，用醋淬，二两；草乌去皮尖炒，三钱五分；全蝎去尾上钩，一两二钱五分；当归酒洗，一两二钱五分；京墨按方氏法陈放，烧至停火、烟尽为度，二钱五分。用酒糊制成丸，以朱砂为衣，再用蜡包丸，能够长久保存而不损坏。每丸重一钱五分，用好酒化开送服。清晨服用时，必须先略微进食，然后服药；即使是下部的损伤，也要在饭后服用。里东丸是少陵僧传下来的方剂。仔细分析此方，所用都是具有血肉灵动之性的药物，因为草木药只有无形之气，不足以治疗有形的损伤。五灵脂承受五行灵气，迅速进入肝经，用来行气活血、消退肿胀、接续骨骼。番木鳖，凡有形损伤必然肿胀，肿胀则气凝血死，用它破散伤处的瘀血，消除有形损伤造成的结肿。穿山甲依水而食、穿穴陵而居，用它出阴入阳，走窜经络，迅速到达伤处。蚯蚓向上吃腐土，向下饮黄泉，用它从阳入阴，取其蚯蚓毒攻逐络内瘀血；又取蚯蚓逐水、解热、消肿的性质。这四味药专门从外部消除结肿，剂量独重，是治疗损伤的纲领药物。黄麻灰用来破血、利小便、行伤接骨；麝香通达关窍、进入肾脏，用来从外部通行百窍、从内部透达骨髓；乳香进入心经，按照各种疼痛都属于心火的理论，用来入心托里、镇静止痛；芸香性燥，进入脾经，用来胜湿、排脓止痛、强健筋骨、生长肌肉；古文钱，跌扑损伤者用半两钱，折伤后必然有肉体败坏，用来腐蚀坏肉；自然铜性燥而能破血，用来驱除败坏的恶血。这六味药用于祛瘀生新、安神定痛，剂量次于前四味，是治疗损伤的具体药物。草乌，外来风邪侵入破损之处，就会形成破伤风，用它祛除经络中的风邪，使之从表而出；全蝎，外风侵入后必然引动内风，用它直攻破损之处，消散内风。这两味药是预防和阻止病变发展，也是折伤中必有的证候。当归补益营血，用来祛瘀生新；京墨灰涩，能固护卫气，用来生长肌肤、合拢伤口。这两味药各有收敛修复的作用。总的说来，全方虽然不是针对固定经脉和证候，但调治折伤的方法井然有序：先退肿，再定痛；腐蚀坏肉，去除恶血；祛除风邪，活血通脉，使经脉流通、气血调畅，脂膏流聚于伤处，骨骼自然接合。败蒲煎。破旧蒲席一把，三寸长；长期使用的炊单布一尺，烧成灰；绯色绢帛，手掌大小，烧成灰；乱发，鸡蛋大小，烧成灰；大黄一两，切片，浸入汤中，煎成后放入；桃仁四十九个，去皮尖；甘草，中指关节大小，炙后切碎。以上七味，用童子小便按药量煎煮成汤，加入酒一大盏，再放入大黄，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先将破旧蒲席切碎一半，煎汤后洗浴，再用衣被盖住身体。不久便会通利数次，疼痛立即痊愈。若排泄物和浴水呈红色，不要惊怪，那就是瘀血。《金匮》中的败蒲煎用于治疗坠马伤。人在奔驰时阳气鼓动于上，突然坠落受伤，伤在头部，便会头胀、颈粗、发热、身体疼痛，所以它的治疗不同于平常跌扑损伤。方中多用陈旧破败之物，是取其潜伏阳气、运行瘀血的作用。败蒲席必须用制帆的蒲席，以乡间船中曾经作为卧具的最好，借助它所承载的精神来潜伏阳气；陈蒲又能驱除上焦瘀血。炊单布长期蒸煮后，受熟汤之气，能够化解阳气，自行熄退肿胀。乱发治疗惊恐、安定心神；绯帛运行瘀血、搜除伤邪；大黄、桃仁、甘草，取桃仁调胃承气汤的意义，用来扫除三焦瘀血。外用败蒲洗浴，驱除肌肉筋骨的瘀血，内外兼治，若不是圣人心领神会、灵活裁制，谁能达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