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灵枢·五色篇》说：“颧骨对应肩部。颧骨后方对应臂部。臂部下方对应手部。眼内缺字向上的部位，对应胸部和乳房。夹着鼻柱向上的部位，对应背部。” 沿着牙车以下的部位，是大腿。中间的部位，是膝部。膝部以下的部位，是小腿前面的胫部。正对着胫部以下的部位，是足部。巨分，是大腿的内侧。巨屈，是膝盖骨。这就是五脏六腑以及四肢关节各部位的对应关系。各部位的划分已经精细明确，还必须结合面色和脉象来判断。五种颜色显现在体表，是脏腑之气的光华表现。面色像绢帛包裹着朱砂一样，是以红色为主，属于正常的红色。如果红得像赭石一样，这种情况凶险，很难医治。白色应当像鹅的羽毛，不应当像盐那样。青色应当像青苍色的玉璧，像靛蓝那样的颜色是令人厌恶的。面色像薄罗包裹着雄黄，中央呈现端正的黄色，是正常的颜色。如果像黄土一样，这是脏气败绝的征兆。黑色应当像浓重的漆色，所忧虑的是黑得像苍黑的土地。五色所显示的吉凶，都要仔细求察，不可遗漏。脏腑之气从五脏发出，面色随着脏气而显现光华。青、黄、赤、白、黑这些，是颜色。像绢帛包裹朱砂、像鹅羽、像青苍色玉璧、像薄罗包裹雄黄、像浓重的漆一样，或者鲜明地显露在外，或者光泽润泽地含藏于内，这些都属于脏气的表现。脏气到达并使面色显著，所以称为有生机、可欲之色，也称为有生气。如果红得像赭石，白得像盐，青得像靛蓝，黄得像黄土。黑得像苍黑的土地；严重时，青得像草茲，黄得像枳实，黑得像【原文缺字】，红得像【原文缺字】血，白得像枯骨；有的晦暗无光泽，有的憔悴枯槁、没有荣润，各种衰败的颜色混杂出现，脏气还从哪里存在呢？所以说这是不可欲之色，也称为死色。由此看来，面色和脏气本来就片刻也不能分离。然而，显露在外的脏气不如含藏在内的；含藏在内表示脏气收藏，显露在外则表示脏气外泄。这也如同弦、钩、毛、石等脉象，应该只是微微显现，不应当显得过于强盛。所以正如上文所说，只有取五色微微显现的状态，才是五脏在体外显露的荣华。否则，颜色过分显露，就和弦、钩、毛、石等脉象单独显现而没有胃气、被称为真脏之脉的情况，有什么不同呢！白色对应肺和辛味，赤色对应心和苦味，青色对应肝和酸味，黄色对应脾和甘味，黑色对应肾和咸味。白色对应皮，赤色对应脉，青色对应筋，黄色对应肉，黑色对应骨。这是《五脏生成篇》所记载的内容，即用五色分别对应五脏以及皮、脉、筋、肉、骨。白色对应皮，是因为肺的颜色属白，而肺主管皮毛。其余各项依此类推。五脏所对应的颜色，都应当端正、充满而不偏斜；如果出现偏离本位的颜色，就是不合时令的过错。《灵枢·五色篇》说：“青、黑、赤、黄、白五色，都应端正充满，并各有其相应的部位。偏离本位而出现赤色时，这种赤色大如榆荚；如果出现在面部中央的王色部位，就表示病情不能拖过一天。” 这句话说的是，五色端正充满并与时令相合，称为没有邪气。所谓出现偏离本位的颜色，是说在王色所属的部位之外，其他部位又出现了另一种颜色。比如赤色出现在面部中央的王色部位，就不是它本来所属的部位；本来不应当出现却出现了，也是不合时令。如果颜色上端尖锐，尖端向上，就表示头面部上方空虚，邪气向上侵犯；如果下端尖锐，尖端向下，就表示邪气向下侵犯；出现在左侧或右侧时，也依照同样的规律判断。《灵枢》论述了如何根据颜色判断邪气所趋向的部位。凡是邪气随着面色显现出来，都各有其趋向；颜色尖锐的地方，就是邪气乘虚侵入的方向。所以颜色上端尖锐，是因为头面部正气空虚，邪气便乘虚向上侵犯。下端尖锐时也是这样。出现在左侧还是右侧，都按这个规律判断。五脏所对应的五种颜色，都显现在面部；并且应当与脉象相应，寸口和尺部就是【原文“是践”疑为OCR或底本讹误，具体字义不确定】。《难经·十三难》说：“面色和脉象应当互相参照、彼此相应，应该怎样理解呢？答：五脏各有相应的五色，都显现在面部，也应当与寸口和尺内的脉象相应。” 假如面色青，脉象应当弦而急。如果面色显赤，脉象应当浮大而散。面色黄，脉象应当缓而大。面色白的表现，脉象应当浮、涩而短。面色发黑，脉象应当沉、濡而滑。《十三难》说：“假如面色青，脉象应当弦而急。面色赤，脉象应当浮大而散。面色黄，脉象中取应当缓而大。面色白，脉象应当浮、涩而短。面色黑，脉象应当沉、涩而滑。” 这就是说，见到面色就可以知道相应的脉象。五脏位于体内，颜色显现在面部，脉象显现在寸口和尺内。医家所说的诊视，就是观察面色和诊察脉象；观察是观察面色，诊察是诊察脉象，二者应当互相参照、彼此相应。面色青而脉浮涩，或脉大而缓，称为色脉相胜。脉浮大而散，或者脉小而滑，称为色脉相生。青色，是肝的颜色。浮、涩而短的脉，是肺的脉象。大而缓的脉，是脾的脉象。浮大而散的脉，是心的脉象。小而滑的脉，是肾的脉象。假如出现肝的面色，却得到肺的脉象，就是脉胜过面色；得到脾的脉象，就是面色胜过脉象；得到心的脉象，就是面色生脉；得到肾的脉象，就是脉生面色。一个脏的面色，其与脉之间相胜、相生的关系就是这样；其余各脏依此类推。脉沉而浊属于内，脉浮而有光泽属于外。内属于脏，外属于腑，用脉的沉浮来区别。然而从面色上观察这些情况，如果不是心领神会、精于体察，就不能真正理解。观察面色的浮沉，可以知道病位的浅深。观察面色是否有光泽、是否枯槁，可以看出病情的成败。观察面色的散开或聚集，可以知道病邪距离脏腑的远近。观察面色在面部的上下部位，可以知道病变所在之处。面色浮显，说明病位浅；面色沉滞，说明病位深。面色有光泽，说明病情能够成全；面色枯槁，说明病情将要败亡。面色散开、解散，说明病邪新近；面色聚集，说明病邪存在已久。面色出现在上部，病就在上部；出现在下部，病就在下部。都是通过面色的颜色和形态来了解疾病。面色明亮而不显著，若沉滞、枯槁则病情严重；如果没有沉滞、枯槁的表现，即使面色不明亮有光泽，病情也不严重。面色明亮有光泽而不粗显，却只见沉滞、枯槁，病情一定严重。如果没有沉滞、枯槁，即使面色不明亮有光泽，病情也不严重。黄色、赤色主风，青色、黑色主痛，白色主寒，黄色主膏脂，润泽主脓，赤色过盛主血。这是把五色与各种病证相合来判断。然而《灵枢·五色篇》说：“面色散乱，像小马奔走不定，还没有聚集；这种病邪是散的，气虽有疼痛，但尚未聚结成形。” 这是说，“驹”是小马奔逸不定的意思；面色散乱、没有固定部位，气虽然聚集，却还没有形成疼痛的具体病形。所以凡是诊察疾病的人，若病情的浅深有所不同，面色的聚散也没有固定规律，绝不可轻率看待，更不可妄下判断。卷七　望诊 面部 面部出现白色斑点，腹中有虫积。面色像蟹爪留下的纹路，黄白相间，食积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两侧颧骨部位时常发红，是虚火向上炎升。面色没有血色，又没有寒热表现，脉象却见沉弦，将要发生鼻出血。患病时面色发黄，时常显出光泽，说明还有胃气，必定不会死亡；面色干黄而少有润泽，凶险灾祸很快就会应验。两侧颧骨出现赤色，大如拇指，病情虽然暂时稍有好转，却必将突然死亡。黑色出现在庭部，大小形状像拇指；即使没有明显患病，也会突然死亡。冬月面色惨淡，说明伤寒已经到来。面色紫暗而浑浊，表示时常患病。面色白而身体肥胖，多属于气虚、痰多。面色黑而且身体瘦，多属于阴虚火旺。卷七　望诊 眼部

译眼睛发红，病在心。眼睛发白，病在肺。青色主肝病。黄色主脾病。黑色主肾病。面色发黄而难以明确其所属，病在胸中。眼白发黄而颜色浅淡，是脾受损而泄泻痢疾。面色黄而浑浊，或者像烟熏一样，是湿气过盛所致的黄疸。面色黄而像橘子一样明亮，说明热邪偏多。黄色兼有青紫色，脉来必定中空，是胸中有瘀血。眼睛发黑而面颊发红，这是热痰。上下眼睑像烟煤一样，也属于痰病。眼睛发黑，行走艰难，不停呻吟，说明痰已经深入骨中，全身酸痛。眼睛发黑而面色发黄，四肢痿弱麻痹，痰如聚集的泡沫，随处都有。眼睛发黄而心中烦躁，脉大，说明病情正在进展；眼睛发黄而心中烦躁，脉象调和，说明病将痊愈。眼珠周围昏黄，说明鼻出血还没有止住。眼珠发黄，说明酒疸已经形成。面部发黄，眼睑上下也发黄，并且都感觉肿胀，指的是谷疸，心下必然胀满。鼻梁中部明堂的眼睛下方出现青色，多是欲念过度、精神劳伤；否则就是没有睡好。面色发黄而眼睛发青，必定是饮酒过度所伤。面部没有精气光泽，牙齿发黑，是危险的征兆。眼中有赤色脉络贯穿瞳孔，是凶险的征兆；出现一条赤脉，就相当于一年，死亡的期限已经到了。两眼之间出现青色脉络，是胆气郁滞而牵引作痛。瞳孔突出而大，是太阳经不足。患病之人的面部和眼睛都呈现相同状态，没有【原文缺字】。面色黄而眼睛青，面色黄而眼睛赤，面色黄而眼睛白，面色黄而眼睛黑，这些都有胃气，按理都不会死亡。面色赤而眼睛白，面色青而眼睛黑，面色黑而眼睛白，面色赤而眼睛青，这些都没有胃气，都会死亡，没有什么可疑问的。眼睛下方出现青色，是伤寒兼有阴证。眼睛正圆，是太阳经气已经断绝，【原文缺字】病不能医治。面色青主疼痛。面色黑主劳损。面色赤主风邪。面色黄主小便困难。面色鲜明，主留饮。（“鲜明”，俗话说就是水汪汪的样子。都指眼睛里的白色眼珠。） 眼睛昏钝，不能看清东西；鼻子呼气出不来，吸气也进不去；呼吸短促而寒冷，这属于阴病。眼睛清明，呼吸能够出入，能呼能吸，呼吸深长而温热，这属于阳病。卷七　望诊 鼻部 鼻头略微发黑，是体内有水气。面色显黄，说明胸中有寒。面色白，说明失血。面色在不合时令时出现微红，见到这种情况的人会死亡。要精细观察面色，没有比眼睛下方的精气神和鼻梁中部的明堂更重要的部位。医经典籍说：“精明五色，是脏气的光华。”这是五脏精华的表现，在上部显现为五种颜色，变化在眼睛清明之处；哪一种颜色为吉，哪一种颜色为凶，可以预先知道。张仲景进一步阐发了其中的精微，尤其重视鼻子中央的鼻准；这不也是因为鼻准在天上对应镇星，在地上对应中岳，木、金、水、火四脏之气必然都汇聚归于中央土脏吗？他所说的“鼻头颜色青，腹中感到苦冷的人会死”，这一句话独自创发，流传千古。后人常常遗憾《卒病论》亡佚，无法向上追溯其学术源流，却不知道这句话正是其中最重要的内容。这是因为厥阴肝木的青色，挟带肾水的寒威，上面应验在鼻部，下面应验在腹部；这属于暴病，不久便会阳气亡失而突然死亡。他所说的“鼻头颜色略微发黑，说明有水气”，又承接上句的意思：黑色虽然是肾阴的颜色，但只是略黑而没有腹部疾病，只主水气，并不是暴病。所说的“面色黄，说明胸上有寒”，《伤寒论》中的“寒”字多指痰，也就是说胸中有痰积。所说的“面色白，说明失血”，白色是肺的颜色，肺主管上焦、运行营卫；营气不充足，鼻部颜色就会发白，所以知道是失血。所说的“假如不合时令而出现微红，就会死亡”，火的颜色归属于土，为什么突然就主死亡呢？这是因为不在火气当令的时节，却出现了火气。那么这种火就不是生土的火，而是克制金的火，又主脏腑燥结，因此也会死亡。鼻头颜色发黄，小便必定困难。（鼻头发黄，又主胸中有寒；寒则水谷不能运化，所以小便困难。） 其他部位都没有异常，只有鼻尖青黄，这个人必定患淋证。鼻子发青而腹痛，舌头发冷的人会死亡。鼻孔突然向上翘起，可以据此判断寿命将近终结。鼻子颜色枯槁，死亡将要临近。鼻子寒冷，一直连及下颌，十个人中也难有一个生还。（鼻属土，而又是肺气出入的通道。肺胃的神机已经断绝，所以鼻色枯槁而且寒冷，怎么还能活下去呢！） 卷七　望诊 血脉 诊察血脉时，面色多【原文疑似缺“赤”字】就多主热；青色多，就多主疼痛；黑色多，就主痹证日久；赤、黑、青这些颜色，都可以显示寒热。（血脉就是络脉，肌肤皮肉细嫩而薄的人，可以看见这些脉络。） 手臂上青色脉络很多，就称为脱血。（因为络脉中的血液脱失，所以不呈红色而多呈青色。） 卷七　望诊 毛发 头发枯槁并生出穗状分叉，说明血少而火盛。毛发脱落，说明卫气疏松而有风邪；如果连眉毛也脱落，风证就难以痊愈。头发向上逆立，久病必定凶险。（这是因为血枯少而不能荣养毛发，如同枯草不柔顺而坚硬挺直；小儿疳病多有这种表现，也主有虫。） 卷七　望诊 形体 大体来说，形体属于形，形体充实则属于气。形体强盛而超过气，必然主早夭。（比如身体肥胖而气不足。） 气盛而超过形，是长寿的征兆。（比如身材修长，面色黑而有神。） 气充实，形体也充实；气虚，形体也虚弱。形体强盛而脉象细弱，气难以布散、呼吸困难，已经濒临危险。形体消瘦而脉象大，胸中气多，可以判断将要死亡。肥胖的人中风，形体厚实而气虚；痰壅塞而气机阻滞，火气上冲，突然昏厥。瘦人的体质多属阴虚，血液衰少；相火容易亢盛，所以多患劳嗽。病人形体消瘦脱弱，而气反而盛，必定死亡。（正气虚，所以形体消瘦脱弱；邪气实，所以气势反而亢盛。） 形体充实高大，皮肤宽松和缓，必定可以活到老年高寿；形体充实高大，皮肤却紧绷拘急，应当会早夭。形盛气虚，气盛形虚；形涩脉滑，形大脉小，形小脉大，形长脉短，形短脉长，形滑脉涩；肥胖之人脉细，羸弱之人脉躁，这些都属于凶险征候。（说的都是形气、形脉之间反常的情况。） 血实而气虚，身体就容易肥胖；气实而血虚，身体就容易消瘦。肥胖的人能够耐寒（“能”字读作“耐”。）；瘦弱的人能够耐热。胡须美好并长到胸部，说明阳明经气有余；胡须少而短，说明阳明经气不足。坐着时总垂下一只脚，是因为有腰痛。行走迟缓属于痹证；或者平素体表强硬，或者腰脚疼痛，或者有麻木感，逐渐会形成风病。腹中实满而用手护着腹部，好像怀抱着卵状物，是心痛的证候。诊脉时病人打呵欠，可以知道他没有病。（医经说，阳气引导向上，阴气引导向下，于是就会打呵欠。阴阳相互引导，所以说没有病；即使有病，也会随即痊愈。） 呼吸时摇动肩膀，说明心中坚硬而拘急。呼吸牵引胸中向上，出现上气，就会咳嗽。呼吸时张口，必定是气短，属于肺痿而吐涎沫。手掌寒而腹部也寒，手掌发热则属于阴虚。诊察时，病人交叉双手按着胸口，闭着眼睛不说话，是心虚而心悸不安。脾胃如仓廪，不能收纳藏蓄，肛门这个门户也不能固摄。水液泉涌般不能停止，膀胱不能收摄。头部低垂，目光深陷，说明精神将要耗竭。脊背弯曲，肩膀下垂，说明脏腑将要败坏。腰部难以转动摇摆，说明肾气将要疲惫。膝是筋的府舍，不能屈伸，行走时弯腰俯身，说明筋将要疲惫。骨是骨髓的府舍，不能长久站立，行走时身体摇动，说明骨将要疲惫。眼睑和十指都肿胀，必定是久咳。卷七　望诊 死证

译尸体出现臭味，舌头卷曲，阴囊收缩，是肝气绝。口不能张开，是脾气绝。肌肉不再滑润，嘴唇反卷，是胃气绝。头发直硬，牙齿枯槁，又遗尿，是肾气绝。毛发焦枯，面色发黑，目光直视而眼睛闭合，说明阴气已经断绝。眼眶下陷，眼系倾斜，汗出如珠，说明阳气已经断绝。病后出现喘息和泄泻，说明脾脉将要断绝。眼睛像正圆形，手指张开无力，眼球上视，是太阳经气已经断绝。声音像鼾睡时一样，吐涎沫而面色发赤，面色发黑而嘴唇发青，人中肿满，嘴唇反而向外翻出，头发和眉毛向上冲起，指甲和甲下肌肉发黑，手掌没有掌纹，脐部突出，足背肿胀，面色发青而想睡，眼睛看不见东西，汗出如油，这是肝气绝的时期，八日就会死亡。眉毛倾倒，说明胆气死亡；手足指甲发青，或者逐渐脱落，呼喊叫骂不止，这是筋气绝的时期，死亡时间也与肝气绝相同。呼吸时抬肩，目光直视，心气绝，立即死亡。头发直硬如麻，不能屈伸，自汗不止，是小肠气绝，六日就会死亡。口中寒冷，足部肿胀，腹部发热而胀满，泄泻痢疾没有定时，是脾气绝，五日就会死亡。脊背疼痛，身体沉重，不能翻身，是胃气绝，五日就会死亡。耳朵干枯，背部肿胀，小便带血而大便发红，是肌肉之气绝，九日就会死亡。口张开而气息呼出，不能再吸回，是肺气绝，三日就会死亡。泄泻痢疾没有节制，是大肠气绝。牙齿枯槁，面色发黑，眼睛发黄，腰部像折断一样，自汗不止，是肾气绝，四日就会死亡。牙齿发黄、枯槁并脱落，是骨气绝。卷七　望诊 五脏绝证 五脏精气已经耗夺，神明不能守持，所以声音嘶哑。手摸衣襟和床边，胡言乱语不止，是阳明经气已经断绝。胡言乱语、神志错乱，或者不能说话、失去声音，这是热病，或许还可以生还。脉象浮而洪，身体汗出如油，喘息不止，是肺气绝。（汗液黏腻而不流动，脉象洪大而喘息不止，是真气向外散失。） 阳气反而独自留存，形体像烟熏一样，目光直视而摇头，是心气绝。（心属于火脏，所以阳热独自留存。烟熏，是火气极盛、焦灼的表现。） 嘴唇反而发青，【原文缺字】汗出，是肝气绝。（嘴唇属于脾，青色属于木，木气乘克土气，所以称为“反”。） 口周颜色深黑，汗出柔润而身体发黄，是脾气绝。（水的颜色凌驾于土色之上，冷汗出而身体发黄，脾的真气散失外越。） 大小便遗失不能控制，胡言乱语而目光直视，是肾气绝。（小便和大便，是肾脏所主管的二阴。遗失不能控制，说明门户不能闭合，水精败绝，眼睛向后翻而瞳孔显露。） 阴气先断绝，阳气随后枯竭；临死之时，身体和面部必定发红，腋下温暖而心中发热。（阴气先脱失，阴气断绝在后，所以赤色显现。其余阳气还没有立即耗尽，所以腋下温暖、心中发热。） 水和饮食不能下咽，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是胃气绝。（胃主管纳受水谷，又与肌肉相合，所以会有这些表现。） 六腑之气断绝，足部寒冷，双脚收缩。五脏之气断绝，大小便失禁，手足麻木不仁。手太阴经气断绝，皮毛就会焦枯。太阴就是肺，主管运行气，使皮毛得到温养。所以气不能荣养皮毛，皮毛就会焦枯，津液也会耗失；津液耗失，皮肤腠理就会受损；皮肤腠理受损，皮肤就会枯槁，毛发就会折断。毛发折断，是毛发之气先死；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手少阴经气断绝，脉道就不通。手少阴，就是心。心主管脉，所以手少阴经气断绝，脉就不通；脉不通，血就不流；血不流，面部光泽就会消失，所以面色黑得像黧黑的煤土。这是血先死；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足太阴经气断绝，口唇就失去荣润。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不能荣养身体，肌肉就不滑润有光泽；肌肉不滑润有光泽，就会充满肿胀；肌肉肿满，嘴唇就会反卷；嘴唇反卷，肌肉之气就会先死。甲日病情加重，乙日死亡。足少阴经气断绝，骨髓就会枯竭。少阴属于冬令之脉，潜伏运行而温养骨髓。所以骨髓得不到温养，肌肉就不能附着于骨；骨与肉不能相互亲和，肌肉就会濡软退缩；肌肉濡软退缩，所以牙齿变长并生垢，头发没有润泽。没有润泽，骨气就会先死。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足厥阴经气断绝，筋脉收缩，牵引睾丸，逐渐累及舌头。厥阴就是肝；肝，是筋脉会聚归属的脏；筋脉聚集于阴器，并联络于舌根；所以脉不能荣养筋脉，筋就会收缩拘急；筋收缩拘急，就会牵引睾丸和舌头，因此出现舌卷、阴囊收缩。这是筋先死；庚日病情加重，辛日死亡。三阴经气都断绝，就会头晕旋转，眼睛昏蒙。所谓昏蒙，是失去神志；失去神志，神志之气就会先死；神志死亡，眼睛就会昏蒙。六阳经气都断绝，阴阳就会相互分离；腠理开泄而气绝，汗出如珠；早晨诊察到这种情况，晚上就会死亡；晚上诊察到，早晨就会死亡。卷七　望诊 诊察疾病的新久 诊察其脉象细小、面色尚未衰败的，是新病。如果脉象没有衰败，而面色已经衰败，就是久病。脉象和面色都已衰败，就是久病。脉象和面色都没有衰败，就是新病。卷七　望诊 诈病 面向墙壁躺着，听到医生来了就惊慌坐起，眼睛【原文缺字】视，话说三句就停三次；诊脉时吞咽唾液，这是诈病。（如果脉象平和，应当说这种病必须针灸几处，并服用催吐、泻下的药，然后才可以痊愈。这是想用这些话吓住装病的人，使他害怕，不敢再说自己有病罢了。） 卷七 声诊 肝的声音是呼，对应角音；心的声音是言，对应征音；脾的声音是歌，对应宫音；肺的声音是哭，对应商音；肾的声音是呻，对应羽音。五脏各有五种声音，分别与五音相合。《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观察喘息，听辨声音，就可以知道病人所苦的病证。” 因为病痛发生在体内，声音发于体外，其中有不能虚妄欺骗之处。所以《难经·六十一难》说：“听辨五种声音来区别疾病。”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大笑不止，是心病。喘息、长叹，是肺病。发怒并辱骂叫骂，是肝病。气不足、呼吸短促，是脾病。想说话却不说，声音轻弱而且多有恐惧，是肾病。开始时声音轻，后来变得沉重而强厉有力，是外感病。身体疲倦而不想说话，声音怯弱低微，是内伤不足。皱眉呻吟，必定是头痛难忍。叫喊呻吟，并用手按着心窝，是中脘疼痛。呻吟而身体沉重，一转动就感到痛苦，是腰痛。呻吟、摇头，皱眉并用手摸腮，是牙痛。呻吟而不能起身，是腰脚疼痛。诊察时叹气，是属于气机郁结。（人叹气，是因为气机郁结得到稍稍舒展。） 摇头说话，是内里疼痛。喉咙中有声响，称为肺鸣；这是火邪侵乘肺金，使肺气失去平和。形体羸弱，声音嘶哑，咽喉中有疮，是肺被火邪困阻。（这是因为肺主管声音。） 声音突然嘶哑，是风痰伏火；如果曾经因喊叫而损伤声音，就不能仅凭声音判断病情。声音嘶哑而面色衰败，久病不能医治。气息短促而喉中有声，是痰火哮喘。中年人声音浑浊，是痰火造成的祸患。独自说话、自言自语，说话没有头绪，心神寄托在别处，是思虑过度而伤神。伤寒出现坏证，声音嘶哑属于狐惑病；上唇有疮，是虫在蚕食脏腑；下唇有疮，是虫在蚕食肛门。风邪滞留在气机之中，使身体的机能活动不利。说话艰涩不畅，是风病。气息短促，不能接续，说到一半停止，过一会儿又说，是气被夺失。衣被不能整理收敛，辱骂亲近或疏远的人，是神志昏乱，属于风狂一类；如果是在热病中出现这些表现，就不必另行讨论。想说话却又沉默，忽然再次惊叫，说明病邪已经深入骨中。

译说话声音寂静低微，是不想说话而想保持沉默。既然病情本来是沉默不语，为什么忽然又会惊叫呢？由此可知，这专属于厥阴所主管的病变，为什么这样说呢？沉静默然总属于阴，厥阴在情志上表现为惊，在声音上表现为呼叫；况且骨节中属于大筋，筋与肝相合，若不是病邪深入骨节，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声音低微渺小，听不清楚，心胸膈膜之间必定有阻碍。空窍能够传递声音，气机没有阻碍；有阻碍，声音就发不高亢。必定是胸中的大气不能转动，气息出入升降的机能艰难而迟缓，由此可以知道病在胸膈之间。仔细而安静地听，才能得到其中的情况。声音细长而像啾啾声，是头部的病。声音啾啾，细而绵长，是说声音从下焦阴分向上发出。因为足太阳主管气，与足少阴互为表里，所以肾邪没有停留在颈部就返回，而是可以沿足太阳经的部位上达头顶。肾的本病表现为呻吟；肾气沿足太阳经脉直冲向上，于是肾的呻吟也随足太阳经的变化而变成细小绵长的啾唧声，这就是头部的病。大多是湿气混杂、阻碍清阳之气所造成的。张仲景只用这三段话，就把上焦、中焦、下焦各自受病的部位说明清楚了，其中的精妙义理可以彻底领会。声音，是气从喉舌发出并在口中宣发出来的表现。新病患者声音不会改变，轻病患者声音也不会改变；只有久病、重病，声音才会改变。古人隔着墙听呻吟声就能知道疾病，难道没有道理吗？卷七　声诊 呼吸 桑榆子说：“精化生为气，气化而神聚集于其中。所以说，神能够驾驭气，鼻子的呼吸就不会失常。” 谭紫霄说：“神就像母亲，气就像儿子。用神召唤气，就像母亲召唤儿子。凡是呼吸有声音的，是风，不是息。执守于风，风就会散失。虽然没有声音，但鼻中涩滞的，是喘，不是息。执守于喘，气就会结滞。没有声音，也没有涩滞，而气息往来有迹可循的，是气，不是息。执守于气，气就会疲劳。所谓息，是不出不入的意思。呼吸绵绵密密，若有若无，心不执着于外境，也没有自我和他人的分别，还需要调什么息呢？到了这种境界，神自然回归，息自然安定，心与息相互依凭，水火相互交合，息息归根，这是金丹的根本。” 丘长春说：“呼吸只要还有一丝没有安定，生命就不属于自己。” 按照这句话来说，呼吸对于人的关系，真是太重大了！所以与声音相比，尤其应当辨别呼吸。气息到来短促，不足以成息，呼吸难以相应接续，是虚弱到了极点。平素没有寒热，气短而难以接续，可以知道是实证。没有寒热，说明阴阳还算平和；但又气短、不能布散呼吸，这是中焦有阻碍，或者是痰火为害。吸气时微微急促，病在中焦。中焦有实邪，吸气不能顺利进入，只能退出来再吸入，所以脉来微数；这也属于实证，不是痰就是食积，可以用攻下法。实证还可以活，虚证就不能医治。实证可以用泻下法。中焦虚，吸气不能充分进入而且微微急促，说明肝肾之气将要断绝，哪里还能救治呢？上焦吸气短促，下焦吸气深远；上下彼此隔绝，怎么施治呢？病在上焦，气应当向下疏通；病在下焦，气应当向上通达。上下相互交通，疾病就会痊愈。如今上焦吸气短促而不能向下贯通，下焦吸气深远而不能向上通达，上下不能交通，疾病哪里容易医治呢！至于呼吸时身体摇动，颤抖不止，气不能承载形体，这是必死的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