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总例

译九月霜降以后，天气应当逐渐转寒，趋向冬季；到了大寒，直到正月雨水节以后，病情应当逐渐解除。之所以称为“雨水”，是因为冰雪融化后成为雨水。到了二月惊蛰节以后，天气逐渐和暖，趋向夏季；大热之后到了秋天，天气便转凉。（这属于四时正常的气候。）从霜降以后到春分以前，凡是接触、冒犯冰雪，身体受到寒气而立即发病的，都称为伤寒。九月、十月，寒气还不太强，发病就较轻；十一月、十二月，寒冷已经很厉害，发病就较重；正月、二月，寒气逐渐消退，发病也较轻。这是因为冬季起居调摄不当，受到寒邪的人便会发病。（这属于感受四时正常寒气而立即发病的情况。）冬季如果出现不合时令的温暖天气，就称为冬温。冬温的毒邪与伤寒大不相同。冬温又有先后相继、反复重叠的情况，也有病情轻重不同，因此治疗方法各异，证候见后章。（这属于时行之气，就是前面所说冬季本应寒冷却反而异常温暖的情况。） 冬温按照通常规律发生的情况有三种：少阴司天之政的第五气，阳明司天之政的终气，厥阴司天之政的终气，都容易发生冬温。如果不符合通常规律而出现反常情况，就不能按常规节候来推测，只能随着时令的变化而变化。立春以后，如果没有突然的大寒，也没有冰雪，却有人发高热患病，这属于春季阳气向外发越，使冬季潜伏的寒邪转化为温病。（这就是温病。） 《内经》说：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必然会患温病。这是外邪被引发出来，使内伏之邪也随之发作。春温按照通常规律发生的情况有四种：少阴司天之政的初气，太阳司天之政的初气，阳明司天之政的初气，太阴司天之政的第二气，都容易发生温病。如果不符合通常规律而出现反常情况，就不能按常规节候来推测，只能随着时令的变化而变化。从春分以后到秋分节气以前，天气如果突然寒冷，都属于时行寒疫。三月、四月有时突然寒冷，此时阳气还弱，被寒气压制后，所患热病还较轻；五月、六月阳气已经旺盛，被寒气压制后，所患热病就较重；七月、八月阳气已经衰退，被寒气压制后，所患热病也较轻微。这种病与温病、暑病相似，只是治疗方法不同罢了。（这是辨别时行病与伤寒相似而治法不同之处，关键在于辨明寒、热、温三种病因的差异，这样用药的寒热性质便会清楚分明。）每十五天得到一个气，一年四时中每一时有六气，四乘六合称二十四气。然而气候也有应当到来却没有到来的，有尚未到来却提前到来的，也有到来而太过的，这些都会导致疾病。这就是气候的变化。（《素问·六微旨大论》说：黄帝问：有应时到来而正常到来的，有应时到来却没有到来的，有应时到来而太过的，这是什么原因？岐伯说：应时到来且正常到来，就是调和；应时却没有到来，是因为来气不足；尚未到时却提前到来，是因为来气有余。黄帝问：应时却没有到来，尚未到时却提前到来，这种情况怎样？岐伯说：符合应有规律就是顺，不符合就是逆；逆就会发生异常变化，发生异常变化就会患病。《金匮要略》说：有尚未到时却提前到来的，有应时却没有到来的，有应时到来却不离去的，有应时到来而太过的，这是什么原因？老师说：冬至以后，甲子日的半夜，少阳之气开始生发。少阳之时，阳气开始产生，天气应当变得温和；如果还没有到甲子日，天气却已经温和，这是尚未到时却提前到来；到了甲子日而天气仍不温和，这是应时却没有到来；到了甲子日天气仍大寒不解，这是应时到来却没有离去；到了甲子日而天气温暖得像盛夏五、六月，这是应时到来而太过。）（天地的动静、阴阳的鼓动交互，各自都在主持一种气候。） 因此，春天的温暖会发展为夏天的暑热；秋天的肃杀会发展为冬天的严寒。所以冬至以后，阴阳消长表现为一阳爻上升、一阴爻下降；夏至以后，则是一阳之气下降、一阴之气上升。这就是冬至、夏至时阴阳相合；春秋二分，即春分和秋分，是阴阳分离的时候。阴阳相互交替变化，人就会因此发生疾病。所以君子在春夏调养阳气，在秋冬调养阴气，这是顺应天地刚柔变化的做法；小人如果冒犯、感受这些时气，必然会突然患病。必须知道猛烈的毒邪停留在哪条经脉、将引发什么疾病，然后详细辨察并取治。所以春天感受风邪，到了夏天必然发生飧泄；夏天感受暑邪，到了秋天必然患疟疾；秋天感受湿邪，到了冬天必然咳嗽；冬天感受寒邪，到了春天必然患温病。这是必然的规律，难道能不仔细弄清楚吗？治疗伤寒，应当根据病程逐日由浅入深地施用方药。（医经说：病未满三天，可以发汗治疗；病已满三天，可以用泻下法治疗。）如今世人患伤寒，有的开始时没有及时治疗，有的治疗不合病情，有的拖延日久、困顿不堪才去求医；医生又不按先后次序治疗，因而不能切中病情。这些情况都应当根据当时病情斟酌制定方药，没有不见效的。现在摘录张仲景旧论中那些记载证候、诊察脉象和声音面色、针对病情且疗效神奇的真方，用来防备世间的急病。（张仲景的著作至今历经千年还能显著用于世，多亏王叔和的整理保存。）此外，各地土地的温凉、高下不同，物产性质的刚柔以及饮食居处也不同，因此黄帝提出四方地域的问题，岐伯说明四种治法的能力，用来教导后世贤者，启发那些尚未明白的人。面对疾病的医生，必须同时仔细考察这两方面。（庞叔和并非医生，方术的圆通机变，谁能达到这种程度呢？例如桂枝汤，西北两个方位的居民一年四季使用，都没有不适应的。据江淮之间较温暖地区的经验，只能在冬季和春季使用。从春末到夏至以前，使用桂枝、麻黄、青龙等方时，内部适宜加黄芩。夏至以后，桂枝方中还必须根据证候酌情增加知母、大青、升麻、石膏之类，以求发汗。如果是时行寒疫，或者病久而虚寒，原来的正方、古方就不必再加减了。夏至以后，虽然适宜用白虎汤，但如果不是新近感受暑邪而发生暑病，它也只是汗后用来解除表邪的药。因为单用一剂白虎汤不能驱逐表邪。有时在冬季及初春严寒之时，人患这种病，经过发汗、泻下后偶然变得狂躁而不解，就应当按里热治疗，不必拘泥于时令。南方没有霜雪的地方，不是由于寒气侵入人体；地气不能闭藏，虫类散发毒气，山岚瘴气交替出现，不能采用这种治疗方法，另有相应的方剂。同一州郡之内，住在山地的人，是居住在阴气积聚的地方，盛夏也有冰雪，那里气候寒冷，腠理闭合，不容易受到邪气伤害，因此多长寿；他们患病时，多是中风、中寒一类疾病。住在平原沼泽地区的人，是居住在阳气积聚的地方，严冬仍能生长草木，那里气候温暖，腠理疏松，容易受到邪气伤害，因此多短寿；他们患病时，多是中温、中暑一类疾病。）

译王夫说：感受寒邪后，有立即发病的，也有不立即发病的。立即发病的，在感受寒邪当时就发作；不立即发病的，则过了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作。立即发病的称为伤寒，不立即发病的称为温病和暑病。伤寒、温病、暑病虽然类别不同，但它们所感受的根本病因并没有不同。正因为根本病因相同，所以总的都以伤寒来称呼；但因为类别不同，所以施治时不能混同。如果因为名称相同就混用治疗方法，当然会给后人带来祸害，使人把责任归咎于仲景的治法，最终废弃其中大半。唉，这就像掉进井里却责怪伯益，发生火灾却责怪燧人一样。仲景所制定的治法和方剂，专门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设，并不是兼为不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而设。后人如果知道仲景的书本来是为立即发病者而写、不是为不立即发病者而写，那么即使遗憾他的治法散失零落、保存下来的不多，也不至于无法运用。面对粗劣医生妄治所造成的万般变化，难道能因为怕麻烦就把这些治法废弃吗？如今人们虽然用治疗伤寒的方法来治疗温病、暑病，也不过是借用这些方法，并不是仲景创立这些治法的本意。即便如此，难道这些方法只能借用于治疗温病、暑病吗？凡是杂病的治疗，也没有不能借鉴的。如今人们因为伤寒治法可以借用于温病、暑病，便说这些治法本来就是通用于伤寒、温病、暑病的。唉，这不是只认识水流，却不明白源头吗？请让我用事实来证明这一点。仲景的书中，三阴经的寒证占全部证候的十分之七八；那些不立即发病的温病、暑病，全都属于热证，又怎么会出现寒证呢？正因为后人把仲景的书一概说成是为伤寒、温病、暑病而设，结果对各种温热药剂都产生疑虑，不敢使用。韩祗和虽然察觉桂枝汤难以使用，只说今昔时代不同，却没有领悟仲景的书本来是专为立即发病的伤寒而设。而且他所著的《微旨》一书，又完全以温病、暑病作为伤寒来立论，对立即发病的伤寒反而没有谈到。他又把夏至以前胸膈满闷、呕吐恶心、气机阻塞、肠鸣、腹痛、身体拘急、手足厥冷等证候看作温病、暑病，说它们与仲景所说三阴寒证的脉理相同而证候不同，于是另立温中法来治疗。仲景所叙述的三阴寒证，是冬季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伤寒，所以才有这些证候。如今想用仲景所叙述的三阴寒证去对应春夏的温病、暑病，难道不是【原文缺字】吗？依我看，他所说的胸膈满闷、呕吐恶心、气机阻塞等证候，如果不是内伤生冷食物，就是突然遭受严重寒邪，或者过量服用寒凉药物后发生的变化，也可能是内外同时受到寒邪损伤的疾病。而且韩祗和只是说既然是寒就应当温治，却从未追究为什么会成为寒证；如果追究其中原因，就会知道温病、暑病本来没有寒证。朱奉议撰写《活人书》，洋洋数万字，对仲景《伤寒论》有许多阐发。对于伤寒传入阴经而成为寒证这一点，各家都没有认识到，只有朱奉议认识到了。可惜他也不知道仲景专门为立即发病者制定治法，所以书中常常把伤寒、温病、暑病混在一起讨论，始终没有加以区别。何况他又把《伤寒论》看作一部完整的全书，于是把按经传变而进入阴经的热证，与一开始就进入阴经的寒证牵强地合并起来立论。而且他说，大体而言，伤寒的阳明证适宜用泻下法，少阴证适宜用温法。但这样一来，他对自己所认识的伤寒一开始就进入阴经的观点，又不免自相矛盾。阳明证适宜用泻下法，当然是因为邪热进入胃腑；那么少阴证如果果真是伤寒传经而来的热邪，也可以用温法吗？何况温病、暑病中的少阴证，更不能使用温法。自从朱奉议提出并传播这种说法以来，使天下后世受到祸害的人就很多了。等到成无己撰写《伤寒论注》，又撰写《明理论》，对其中名词和义理的阐发，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漏，可以说是很好地辅助阐明

译仲景学说的人。然而，即使是进入阴经的寒证，他还不如朱奉议能够识别，更何况是立即发病的伤寒所依据的立法宗旨呢？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正因为不知道这些，所以对于三阴经的各种寒证，也只是按照字面解释义理罢了，从未说明它们为什么不表现为热而表现为寒。到了刘守真出现，也把温病、暑病当作伤寒来立论，却遗漏了立即发病的伤寒。他所采用的辛凉解散药剂，本来是针对那些不明白中风与伤寒必须区别治疗、因而误治的人而设，也未必没有受到桂枝汤、麻黄汤难以使用这一疑惑的影响。既然在这一点上产生了疑惑，就不可能领会仲景创立桂枝汤、麻黄汤各有其主治，以及桂枝汤、麻黄汤各有适用时机。所以他的《原病式》中说：“夏季暑热时使用麻黄、桂枝之类的温热药发表，必须加用寒凉药；否则热势会更加炽盛，发黄，或者出现斑疹（这种说法出自庞安常，朱奉议也随之附和）。却不知道仲景创立麻黄汤、桂枝汤，本来就不是想让它们用于夏季暑热之时。” 如果领悟桂枝汤、麻黄汤本来不是治疗温病、暑病的方剂，各种疑惑就会像冰块消融一样全都消除了。为什么呢？寒邪起初侵入体表时，会闭塞腠理，使阳气郁闭而化热，所以若不是辛温药，就不能打开腠理以宣泄这种热邪；麻黄汤就是因此而创立的。至于风邪伤及体表，虽然反而使腠理疏松而不能闭塞，但邪气既然停留在表，体表的正气就会受伤而不能流通，所以也会发热。必须用辛甘温药使邪气从表发散出去，邪去之后腠理自然会恢复严密；桂枝汤就是因此而创立的。之所以不加寒凉药，是因为风寒在表，又正值天气寒冷的时候，没有需要回避的因素。后人不懂仲景立法的用意，所以有的疑惑于麻黄、桂枝药性温热，有的认为它们违背春夏时令的主气而不敢使用，于是提出必须加寒凉药的说法。想在麻黄汤、桂枝汤中加入寒凉药，正是因为没有领悟它们所以这样使用的道理，才会如此。如果仲景是为温病、暑病创立方剂，必定不会这样，必定另有治法；只可惜那些方药已经散失，没有流传下来，致使后人产生了多种歧见。如果知道仲景《伤寒论》专门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制定治法，就会知道麻黄汤、桂枝汤适宜使用的原因；除了传经后的热证以外，直接损伤阴经的病证、太阳经受邪但没有郁热的病证，以及传入阴经的各种寒证，都各有相应归属，不会再怀疑这些寒证是误用寒凉药攻下造成的。至于春夏出现怕风、怕冷而且完全类似伤寒的证候，大概是春夏突然感受风寒而形成的新病，不是冬天受寒、过了一段时间到春夏才发病；否则，就是温病、暑病将要发作时又感受了风寒，或者因感受风寒而引动了长期郁积的热，最终发作成为温病、暑病。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是温病。” 由此可知，温病不应怕冷而应当口渴；怕冷而不口渴的，就不是温病。仲景虽然没有说暑病，但暑病与温病相同，只是又经过一个时令而比温病更加严重罢了；它不怕冷而口渴的表现，与温病没有不同。春夏即使有怕风、怕冷的表证，桂枝汤、麻黄汤这两个方剂也终究不能轻易使用，不要拘泥于“发表不远热”这句话。这时使用辛凉解散法，大概才是恰当的。如果不慎重而轻易使用，确实不能避免出现狂躁、斑疹、发黄、鼻出血等变证，而且也不会有效。即使有人在春夏使用桂枝汤、麻黄汤而见效，也只是因为它们辛甘发散的力量偶然碰巧适合病情，绝不能把这种情况视为通常的治法而一味遵守。如今有人使用败毒散、参苏饮、通解散、百解散之类，不问四时、也不区别中风和伤寒，一概施用；虽然不是最正确的治法，但与不慎重而在春夏轻易使用麻黄、桂枝以致发生变证相比，毕竟较为接近合理。然而，败毒散等方如果用于春夏，也只能治疗突然感受风寒的证候；对于冬

译天受寒、过时到春夏才发作的温病、暑病，则不宜使用。使用了不但没有益处，反而会伤害病人。仲景在三阴经病中常常使用温药，正是因为病情有这样的需要，并且药物有其适用的时机。如果把三阴经的寒证一概看作杂病而排除在外，岂不是辜负了仲景救济病人、造福万物的深厚仁心吗？这样做难道不是仁心反而误导后世吗？近代以来，先觉之士没有说明伤寒与温病、暑病应当采用不同治法的端绪，只是一味以寒凉为主，把各种温热药剂全都略去，致使后来的学者面对仲景的书，想依靠它却始终不敢完全决定采用，想抛弃它又仍认为它是立法的祖宗而无法排除；更严重的把它看成徒具文字的书，再严重的则束之高阁，认为仲景的治法适合古代而不适合今天。他们以时代有治世与乱世、安静与动荡的不同为理由，认为治世安静属水，乱世动荡属火，所以温热药不能用于如今属火的时代。唉！这种说法，果真是这样吗？还是不这样呢？只要能够明白仲景本来就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制定治法，那么桂枝汤、麻黄汤自然各有用途，各种温热药剂也都不能省略。如果说仲景的治法不只是为立即发病的伤寒制定的，那么对于时行病、寒疫、温疟、风温等病，也都可以一概用伤寒六经病的各种方剂来治疗吗？《伤寒例》说：“冬温之毒与伤寒大不相同，治疗方法也不同。” 又说：“寒疫与温病、暑病相似，只是治疗方法不同罢了。” 既然这样，温病、暑病以及时行病、寒疫、温疟、风温等病，仲景必定另有治法；如今看不到这些治法，是因为它们已经亡佚了。看看书中所说的“治疗方法不同”，以及“温疟、风温、温毒、温疫的脉象变化、证候和方药治疗如下”，难道不是说明它的治法已经亡佚了吗？绝不能把伤寒六经病的各种方剂一概用来治疗这些病。叔和搜集编纂仲景旧论中散失的内容而成书，功劳实在很大。只是可惜他既把自己的说法混杂在仲景的论述中，又把各种杂脉、杂病纷纷一并载在卷首，所以导致玉石不分、主次混乱。如果先完整记录仲景的论述，之后再附上自己的见解，并注明是自己所写，就不会使后人受到迷惑，也不会连累仲景了。我曾经想把这部书分类编排：把《伤寒例》放在前面，六经病列在其次，类似的病再列在其后，病愈之后的病列在再后；诊察、治法、治疗禁忌、误治、病解、未解等内容也依次排列。杂脉、杂病中与伤寒有关的，选取后附在书中；与伤寒无关的，一概删去。这样大概可以使法度纯一，玉石有所分别，主次不再混乱。然而我有这个志向却没有空闲，只好暂且把这些话写出，等待日后再做。《伤寒温病热病说》：疾病有病因，有病名，也有病情表现；辨明病因，确定病名，观察病情表现，这三方面都正确，才可以谈论治疗。比如伤寒，这是以病因为病名的疾病。温病、热病，这是根据天时和病情表现来命名的疾病。由于这三类病都起因于感受寒邪，所以有人把它们都称为伤寒。之所以统称为伤寒，是因为追究它们的病因，三者相同。但说到用药，就不能一概施治。为什么呢？伤寒，大概是在霜降以后、春分以前感受寒邪，但没有立即发病，而是寒邪郁积化热，到春夏才发作。伤寒如果在天气寒冷的时令立即发病，寒邪停留在体表，闭塞腠理，所以若不是辛甘温的药剂就不足以发散它；这就是仲景的桂枝汤、麻黄汤等方剂必定要使用的原因。温病、热病是在天气温暖炎热的时令延后发作，郁闭的热邪从体内到达体外，使腠理郁闭；体表没有寒邪，所以若不是辛凉药，或苦寒药，或酸苦药，就不足以解除它。这就是仲景桂枝汤、麻黄汤等只治疗体表的方剂不能使用，而后人所创水解散、大黄汤、千金汤、防风通圣散之类兼治内外的方剂可以使用的原因。立即发病的伤寒有怕风、怕冷的证候，是因为风

译寒停留在体表，体表之气受到损伤。延后发作的温病、热病有怕风、怕冷的证候，是因为又重感了新近侵入的风寒，体表之气也受到损伤。如果没有新近感受风寒，就不会有怕风、怕冷的证候，所以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是温病。” 温病如此，由此可知热病也如此。因此，不口渴而怕冷的，就不是温热病。然而，也有不是因为新近感受风寒却出现怕风、怕冷证候的情况：这是因为病人本来体表之气就虚弱，热邪到达体表，又进一步损伤了表气，所以不能抵御风寒；这并不是伤风所导致的怕风，也不是伤寒所导致的怕冷。只是卫气虚弱就怕风，营气虚弱就怕冷罢了。温病、热病也有先出现表证、后来传入里的情况，这是因为郁闭的热邪从体内到达体外，热邪郁积在腠理，不能向外泄出，于是又返回里部，形成可以攻下的证候；它不像伤寒那样从表部开始。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在春夏治疗温病、热病时寻求浮紧脉，不是太疏忽了吗？却不知道紧脉是寒邪的脉象，有寒邪才会出现，没有寒邪就不会出现。温病、热病有时出现紧脉，是因为又重感了异常的骤然寒邪，或者因内伤过度而吃了寒冷食物，难道是它们本来就如此吗？又有人不认识脉象的形态，只要见到弦脉就叫作紧脉，断定为寒邪而妄加治疗；脉象充盛而有力的，往往兼有弦象，怎么能错误地把它认作紧脉而断定为寒邪呢？温病、热病的脉象大多位于肌肉之间，不很浮，而且右手脉反而比左手更盛，确实是因为郁闭的热邪在内。如果左手脉较盛或浮，必定有再次感受风寒；否则就不是温病、热病，而是突然感受风寒所致的疾病。凡是温病、热病，如果没有再次感受风寒而出现的表证，即使偶尔见到表证，也多以内病为主，所以很少有不口渴的。这时治法应当以治疗里热为主，同时兼顾解表。也有只治疗里热而表证自行解除的情况。我常见世人治疗温热病，即使误用攻里法，也没有造成大的危害；误用发汗解表法，病情变化却难以言说。这足以说明温热之邪是从内向外到达体表的。其中有些因误攻里而造成严重危害的，是春夏突然受寒所致的疫病证候，因为邪气完全在表，还没有进入里部。这种情况不能与温病、热病混在一起讨论。正因为世人把温病、热病混称为伤寒，所以总是拘泥于“寒”字，寻求浮紧脉，并使用温热药。像这样因病名混乱而违背实际病情、残害人的性命，病名难道可以不加以厘正吗？而且方书大多说四时伤寒，所以把春夏的温病、热病与秋冬的伤寒视为同一类，不加区别。秋冬的伤寒，才是真正的伤寒；春夏的伤寒，是寒疫。它们与温病、热病本来就是两回事，怎么可以用同一种方法治疗呢？唉，这种弊端的形成，已经不是一天了。即便如此，伤寒与温病、热病在攻里方面，如果确实都是用寒凉来清除热邪，当然不必强求不同；但在发汗解表方面，绝对不能不加区别。何况伤寒中有直接损伤阴经的，有太阳经虽受邪却没有郁热、随即传入阴经而成为寒证、应当使用温法的，这些都与温病、热病大不相同，怎么能妄加治疗呢？有人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所以说仲景的发表药物如今不能使用，而攻里药物却可以使用。唉，究竟什么道理决定哪些药可以用、哪些药不可以用呢？如果能够辨明病因，确定病名，观察病情表现，治法哪里会有不恰当的呢？至于时行病由不正之气所造成，以及因再次感受异常之气而发生变化的病，就还应当观察它发生的时令和所感受的邪气，参考伤寒、温病、热病的治法，酌情增减来治疗，更不能一概使用仲景治疗立即发病伤寒的药物。

译卷一　总例 传变 凡是感受寒邪，就会成为发热的疾病；即使热势很重，也不会因此死亡（《内经》说：风寒侵入人体，使人的毫毛全部竖起，皮肤闭塞而发热，这说明伤寒会表现为发热。《针经》说：发热多的容易痊愈，怕冷多的难以痊愈，这说明即使热势很重也不会死亡。《内经》的《热论》讲得很详细，应当认真研读）。如果同时感受两种寒邪而发病，就一定会死亡（表里同时发病，称为两感）。（《针经》说：发热多的容易痊愈，怕冷多的难以痊愈，这说明即使热势很重也不会死亡。《内经》的《热论》讲得很详细，应当认真研读。） 寸脉、尺脉都浮，是太阳经受病，通常在一两天发病；因为太阳经的脉向上连到风府穴，所以出现头痛、项部僵硬、腰脊强直（太阳经血多而气少，是三阳经之长；它的经气浮行于体外，所以寸脉、尺脉都浮，说明邪气刚进入皮肤，仍在体表，通常在一两天发病）。风府是穴位名称，在项部中央。太阳经的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又从脑部出来，分支向下经过项部，所以向上连到风府穴。寸脉、尺脉都长，是阳明经受病，通常在两三天发病；因为阳明经的脉夹行于鼻旁并联络眼部，所以出现身热、眼痛、鼻干、不能安睡（阳明经气血都旺盛，寸脉、尺脉都长，是邪气并入阳明，使气血壅盛外溢）。太阳经受邪后没有痊愈，邪气传到阳明经，所以通常在两三天发病。所谓脉夹行于鼻旁，是因为阳明经脉起于鼻部，在额头中央交会，联络眼部。阳明经脉直线上行后，又返回出来，联系眼睛的脉络。身热，是因为阳明经主管全身的肌肉。《针经》说：阳明经气盛，则身体前面都发热。眼痛、鼻干，是因为经脉中有外邪停留。不能安睡，是因为胃气上逆，不能按正常通道运行。《内经》说：胃气不和，就会睡卧不安。寸脉、尺脉都弦，是少阳经受病，通常在三四天发病；因为少阳经脉沿胁部行走并联络耳部，所以出现胸胁疼痛、耳聋（《内经》说：少阳是阳气中的少阳，与春气相通，血少而气多；春季的脉象为弦脉）。寸脉、尺脉都弦，就可以知道少阳经受到邪气。阳明经的邪气在两三天内没有消退，便传到少阳经，所以通常在三四天发病。出现胸胁疼痛、耳聋，是因为经脉壅塞而运行不畅。高文庄本作：“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肾脏，又从中分出向下经过项部，夹着脊柱抵达腰中。” 凡是太阳经传到厥阴经，从表部传到里部，发汗、攻下都必须按照传变次序；也有不经过三阳经，便直接传入少阴、太阴、厥阴经的，详见后文；遇到这些情况，就分别根据相应经脉的病证来治疗。这三经都已经受病但尚未进入腑的，可以用发汗法治疗（邪气侵犯三阳经，病在体表，按法应当发汗使其解除）。然而，三阳经的病也有直接进入腑的；进入腑就应当用攻下法，所以说尚未进入腑的才可以用发汗法。考察可知，“府”字《素问》作“藏”字，这个说法更有道理，因为腑属阳，脏属阴。又何况传入阳明经的病，不就是进入腑吗？

译寸脉、尺脉都沉而细的，是太阴经受病。应在四五日发病，因为其经脉布行于胃中，联络咽喉，所以出现腹部胀满、咽喉干燥。（阳气发展到极盛，就会影响阴分；邪气传遍三阳经后，接着便传入阴经。） 邪在阳经，就是在表；邪在阴经，就是在里。邪在表，就出现阳脉；邪在里，就出现阴脉。阳邪传入阴经，邪气向内陷入，所以太阴经受病，寸脉、尺脉都沉细。邪气从三阳经传入太阴经，所以应在四五日发病。邪气进入阴经后，便逐渐化热；腹部胀满、咽喉干燥，是脾经壅滞而形成热邪的缘故。）寸脉、尺脉都沉的，是少阴经受病。应在五六日发病，因为其经脉贯通肾脏，联络肺，系于舌根，所以口燥、舌干而口渴。（少阴所属的肾属水，其性质趋向下行。） 少阴经受病，寸脉、尺脉都会沉。五日时太阴经的邪气仍未消除，到五六日便会传入少阴经。因此，少阴病应在五六日发病。人受寒后会形成热病，这是说开始是寒邪，最后却化为热邪。少阴病出现口燥、舌干而口渴，是邪气进入里部、热势逐渐加深的表现。《活人书》说：“医经所说的一二日即见少阴病，是指疾病刚开始时就进入少阴，并没有经过三阳经。” 大体说来，伤寒从阳经开始发病，就是太阳病；从阴经开始发病，就是少阴病。凡是患病从第一日到十二三日，只要太阳证仍未消除，都应按太阳病治疗。有些人刚开始患病就出现少阴证，应当直接治疗少阴，不必先从太阳经治疗。这是因为寒邪进入太阳经就发热而怕冷，进入少阴经就怕冷而不发热。）寸脉、尺脉都微而缓的，是厥阴经受病。应在六七日发病，因为其经脉沿着阴部器官上行，联络肝脏，所以出现烦闷胀满、阴囊收缩。（脉势缓属于风邪之脉；厥阴脉略见缓象，是邪气传入厥阴，热气已经很重，接近风邪的表现。） 六七日发病，是因为少阴经的邪气传入厥阴经；出现烦闷胀满、阴囊收缩，是热气聚集在体内的表现。〔娄〕所谓烦满，是指小腹烦闷胀满。下文说“第十二天厥阴病衰退，阴囊舒展，小腹稍稍下陷”，是说先前收缩的阴囊现在恢复了；由于小腹的烦闷胀满仍在，所以阴囊也随之稍稍下垂。）这三经都已经受病并进入腑部，可以用攻下法治疗。（三阴经受邪而发病，属于里证，按常法应当攻下。然而三阴经也有邪气仍在经脉中的情况，邪在经脉时就应当发汗。所以说，已经进入腑部的可以攻下；至于已经……，治疗疾病的医生必须仔细辨别两种情况。考察“已经进入腑部”以下两句，恐怕是《阳明经》条文下的错简。因为《素问》并不是这样说的，只说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侵袭，营卫运行不畅，五脏不通，就会死亡。三阴经的治疗也有发汗、攻下、温法三种，并不只是可以攻下而已。）如果同时受到寒邪侵袭，第一天太阳经受邪，少阴经也同时发病，就会头痛、口干、烦闷胀满而口渴；第二天阳明经受邪，太阴经也同时发病，就会腹部胀满、身体发热、不想吃东西、说胡话；第三天少阳经受邪，厥阴经也同时发病，就会耳聋、阴囊收缩、四肢厥冷，水和饮料都不能下咽，神志不清，这样六天就会死亡。如果三阴三阳、五脏六腑都受到疾病侵袭，营卫运行不畅，脏腑不通，就会死亡。（阴阳两经同时患病，表里都受到损伤，叫作“两感”；因为阴阳同时受邪，所以两方面的证候都会出现；到了邪气传经时，也是阴阳两条经同时传变。刚得病第一天出现头痛，是太阳病；出现口干、烦闷胀满而口渴，是少阴病；到了第二天，太阳经传到阳明经，少阴经也传到太阴经；身体发热、说胡话，是阳明病；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是太阴病；到了第三天，阳明经传到少阳经，太阴经又传到厥阴经；耳聋，是少阳病；阴囊收缩而四肢厥冷，是厥阴病；水和饮料都不能下咽、神志不清，是胃气不通的缘故。《内经》说：五脏已经受伤，六腑不能通畅，营卫不能运行，像这样经过三天就会死亡，为什么呢？岐伯说：阳明经是十二经脉的首领，气血旺盛，所以会出现神志不清；到了第三天，阳明经的气已经耗尽，所以死亡。这是说第三天六经都患病，营卫之气不能在内外运行，脏腑之气不能上下贯通；到了第六天，脏腑之气全部耗尽，营卫之气也全部断绝，于是死亡。有人考察认为，太阴可以传到少阴，少阴不能传到太阴，因为这属于逆传。这种说法不够恰当，因为太阳属膀胱，少阴属肾，肾与膀胱相合；太阴属脾，阳明属胃，胃与脾相合；少阳属胆，厥阴属肝，肝与胆相合。阴经的传变依从阳经，好比妯娌之间排序，只按丈夫的年长次序，不按自己的年龄排列。） 伤寒第一天，太阳经受邪，脉象安静，是邪气没有传变；如果很想呕吐，或烦躁不安，脉搏数而急，是邪气正在传变。（太阳主表，第一天太阳经受邪，第二天应当传到阳明；如果脉气微弱，就不会传变。阳明胃经受邪会容易呕吐，寒邪传入里部会化热；若很想呕吐，又烦躁不安，脉数而急，就是太阳的寒邪化热并传到阳明。）伤寒第二、三天，没有出现阳明证、少阳证，是邪气没有传变。（伤寒第二、三天没有阳明证、少阳证，可知邪气没有传变，只停留在太阳经。） 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搏数而急促，就是邪气正在传变。（太阳经主管体表，第一日太阳经受到邪气，到第二日按理应传入阳明经；如果脉气微弱，邪气就不会传变。阳明胃经受到邪气，就容易出现呕吐；寒邪传入里部后会转变为热邪。如果很想呕吐，或者烦躁不安，脉搏急促而数，就是太阳经的寒邪转变为热邪，传入阳明经。）伤寒病经过二三日，若不见阳明证、少阳证，就是邪气没有传变。（伤寒经过二三日，没有阳明证和少阳证，可知邪气没有传变，仍停留在太阳经中。） 伤寒第三天，三阳经的传变已经完成，三阴经本应受邪；但患者反而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这是三阴经没有受邪。（第四天表邪传入里部，里气不和就不能进食并发生呕吐；现在情况相反，所以知道邪气没有传入阴经，仍在阳经。） 问：伤寒第三天，脉浮而数但较微弱，患者身体凉而舒适，这是什么缘故？答：这是疾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在半夜病势解除；脉浮而病解的，随后会出汗；脉数而病解的，一定能够进食；脉微而病解的，一定会大汗出。第三天少阳脉变小，是病将要痊愈的表现。（论述见“口苦、舌干”条。）

译如果没有同时受到寒邪，也没有继续传经，并且没有再感受其他邪气，到第七天太阳病衰退，头痛会稍稍减轻。第八天阳明病衰退，身体发热会稍稍减退。第九天少阳病衰退，耳聋会稍微能够听见。第十天太阴病衰退，腹部胀满减轻、恢复原状，于是想吃东西。第十一天少阴病衰退，口渴停止、舌头仍干，随后会打喷嚏。第十二天厥阴病衰退，阴囊舒展，小腹稍稍下陷，体内的大邪之气都消退，患者精神清爽、神志聪慧。太阳病头痛，到了第七天以上自行痊愈，是因为太阳经的传变已经走完。如果邪气将要再次传经，可以针刺足阳明经，使其不再传变，病就会痊愈。第六、七天脉象都洪大，患者烦躁、口噤不能说话、躁动不安，这是疾病将要解除的表现。伤寒第六、七天，没有明显高热，但患者烦躁不安，这是阳气离开体表、进入阴分的缘故。如果超过十三天仍未痊愈（“间”是指疾病已经痊愈），寸脉、尺脉下陷不起，是非常危险的征象。如果又感受其他邪气，变成另一种疾病，就应当按照原来的坏病证候来治疗。如果阴阳两部脉都旺盛，又再次受到寒邪，就会变成温疟。（寸脉、尺脉都旺盛，先发热后怕冷，宜用小柴胡；先怕冷后发热，宜加桂枝；只有怕冷，宜用柴胡加桂姜汤；只有发热，宜用白虎加桂汤；若汗多、烦躁口渴、小便赤而涩，平素有瘴气病史，或因不服水土而呕吐严重，宜用五苓散。）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变成风温。（风温主要表现为四肢不能收持、头痛、身体发热，经常自行出汗而热不退、气喘，寸脉、尺脉都浮，默默想睡；病在少阴、厥阴，不可发汗。）阳脉洪数、阴脉实大，又遇到温热之邪，就会变成温毒，这是病情最重的一种。（温毒必然发斑。）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到温邪，就会变成温疫；这是冬天受寒，后来发为温病，脉象变化及证候、方剂、治法如下文所述。（见后文。） 戴氏说，伤寒首先侵犯太阳经，然后依次传变，这只是概括地说明一般情况。但其中的变证并不相同：有的病从阳经开始，却由少阴经先受邪；有的是夹食伤寒，饮食使脾受伤，脾属太阴经，所以一发病就腹部胀满疼痛；也有不按经脉次序传入的，例如刚发病就直接侵犯阳明经，并不都是从太阳经开始。也有从发病到结束始终只在一条经脉、不传到其他经脉的；也有只传一、两条经脉就停止的，不一定要经过所有经脉。至于病邪越过经脉次序传变的情况，不可拘泥于先后顺序，应当根据证候施治。因此，伤寒出现表证的情况比较多。仲景说：“即使患病日数很多，只要还有表证，仍然应当发汗；即使患病日数很少，只要出现里证，就应当攻下。” 海氏说，阳中的阳、水，指太阳经；太阳是三阳经的首位，既能循着经脉次序传变，也能越过经脉传变。阳中的阳、土，指阳明经；阳明是居中的主经，主管受纳而不主排出。例如太阳经传到阳明经，叫作循经传。阳中的阳、木，指少阳经；少阳向上传到阳明，向下传到太阴；例如太阳经传到少阳，就是越经传。阴中的阴、土，指太阴经；向上传到少阳是顺传，向下传到少阴是逆传，例如传到少阴就是上下传。例如太阳经传到太阴经，就是误用攻下法导致的传变。阴中的阴、水，指少阴经；向上传到太阴是顺传，向下传到厥阴是逆传；例如太阳经传到这里，就是由表传入里的传变。阴中的阴、木，指厥阴经；向上传到少阴是实传，再传到太阴则病势自行安定。海氏说，太阳就是巨阳，是诸阳经的首位；若膀胱经发病而出现口渴，说明邪气自行进入膀胱之本，叫作传本。太阳传到阳明胃土，叫作循经传，是因为发汗没有彻底，利小便后余邪仍未尽，邪气透入里部。太阳传到少阳胆木，叫作越经传；也有原本就是少阳受病、脉浮而无汗，却应当用麻黄汤而没有使用的情况。太阳传到太阴脾土，叫作误下传；原本是太阳受病、脉缓而有汗，却反而使用攻下法所致，病人会腹痛、四肢沉重。

译太阳传到少阴肾水，叫作由表传里；病情发展较急，本应发汗却反而攻下，汗不能发出，所以邪气传入里部。太阳传到厥阴肝木，是因为阴经之气不能到达头部；只有厥阴经与督脉向上运行，并与太阳经相接，所以叫作循经得度传。吴氏说，伤寒六经发病，或阴虚阳虚、或阴实阳实、或寒或热，无不是外来邪气造成的。《内经》说：“人受寒后就会形成热病”，这是说通常情况，没有谈到变化。仲景说有时寒、有时热而不固定，是把通常情况和变化情况都包括在内而没有遗漏。阳邪传变，是通常的情况；阴邪传变，是异常的变化情况。阳邪按照日数和次序传变，第一、二天在太阳，第二、三天在阳明，第三、四天在少阳，第四、五天在太阴，第五、六天在少阴，第六、七天在厥阴。到第七天经脉传变完毕，应当出汗而痊愈。第七天仍不痊愈，叫作再经；第二个七天仍不痊愈，叫作过经。过经仍不痊愈，就成为坏病。华佗说：“伤寒第一天在皮肤，第二天在肤层，第三天在肌肉，第四天在胸部，第五天在腹部，第六天在胃，这时才传入里部。” 他的治疗原则说：“邪在皮肤，就发汗；邪在肌肉，就调和营卫；邪在胸部，就用催吐法；邪在腹部并已入里，就用攻下法。” 《伤寒赋》说：“第一、二天可以发表祛邪，第三、四天可以调和解表而痊愈，第五、六天大便坚硬，才可以考虑攻下”，它的原则大致相同。殊不知这些都只是概括性的治法，只说了通常情况，没有说变化情况。因为寒邪伤人，起初并没有固定规律，有时侵入阴经，有时侵入阳经。医经说：“第一、二天发热而脉沉的，是少阴病。” 又说：“第一、二天口中感觉正常、背部怕冷的，是少阴病。” 这些都是寒邪直接侵入阴经，不是通常的传变，而是异常变化。《活人书》说：“凡是寒邪从背部侵入的，有时侵入太阳，有时侵入少阴；从面部侵入的，就侵入阳明之类，也不能专门认为寒邪只侵犯太阳。” 又说：“寒邪从开始到结束只停留在一条经脉而不传变的，有时隔一经传到另一、两条经脉的，有时越过一条经脉后不再传的，也有足经的郁热传入手经的，还有因误服药物而导致传变的，这些情况很多。” 所以医经说：“第一天太阳经受邪，脉象安静，是邪气不传；如果脉数而躁动，脉势急，烦躁并想呕吐，就是邪气传变。” 又说：“第二、三天没有出现阳明病、少阳病，是邪气不传。” 又说：“太阳病，脉浮紧，身体疼痛，发热七、八天仍不解，这说明表证还在，应当发汗；又有少阴病，患病第二、三天出现口燥、咽干，应当赶快攻下，宜用大承气汤。” 这些说法都不是按照患病日数来讲的。守真说：“谁敢在才两三天时就用大承气汤攻下呢？” 圣人的著作不可能把话说尽，话语也不可能把意思完全表达出来，这里不过是说明大概罢了。太阳经是各经的开端，传变的情况最多；而且热邪乘虚进入经脉，就会发生传变。如果经气充实，就不会接受邪气，也就不会传变。太阳属水，传到阳明属土，这是妻传给夫，称为微邪。阳明属土，传到少阳属木，也叫妻传给夫，是微邪。少阳属木，传到太阴属土，这是夫传给妻，称为贼邪。太阴属土，传到少阴属水，也叫夫传给妻，是贼邪。少阴属水，传到厥阴属木，是母传给子，称为虚邪。邪气从太阳属水之经，间隔传到少阳属木之经，是母传给子，也叫虚邪。邪气从太阳属水之经越过本经，传到太阴属土之经，称为微邪，又叫误下传。太阳属水之经传到少阴属水之经，这是阴阳两经同时传病，也就是两感。太阳属水之经传到厥阴属木之经，是母传给子，称为虚邪，又叫首尾传。伤寒传到厥阴肝经就是传变的末尾，因为“厥”有尽的意思；这时正气将要恢复，邪气将要解除，水气上升、火气下降，寒热交作后出一身大汗，病邪便会随之解除。如果正气不能恢复，邪气就无从解除；阴

译气极盛时，便会四肢厥冷、舌头卷曲、耳聋、阴囊收缩、神志不清，最终死亡。赵氏说：总的说来，邪气在阳经时容易治疗，传入阴经就危险了，这是因为阳气衰微而阴气旺盛，正气虚弱而邪气实盛。何况如果误用攻下法使邪气内陷，或误用发汗法使正气虚弱并波及其他经脉，病情就会败坏、异常而危急，灾祸很快就会到来。凡是治疗伤寒，关键必须读仲景的著作，探求他制定治法的用意；否则就会疑信混杂，难免通晓这一点却妨碍另一点。把仲景的医案条例熟读并详细玩味，自己有所领会后，治法就不会出错了。如果不了解他的条例，却拘泥于某种论说和专用方剂，像胶柱鼓瑟一样死守成法，怎么能避免错误呢？许氏说过：读仲景的书，运用仲景的治法，却不拘守仲景的方剂，这可以说是领会了古人的心意。学习医术的人，难道不应该从片言只字中反复探究其中的意义，并彼此勉励吗？陶氏说：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是庸医的错误说法。人的气在清晨会聚于膻中，早晨运行于手太阴肺经，依次分布到各经，所以一条经脉失调，百条经脉都会患病。那些说只传足经、不传手经的人，有什么根据呢？伤寒是冬季感受寒邪后立即发病的名称。按时令说，足太阳、足少阴正当令主管冬季，受到寒邪侵袭的人，这两经就会发病；其次，少阳、厥阴承接冬季而主管春令，也会受伤，为什么呢？因为风木之令从大寒节气开始，正值十二月中旬，到春分以后才实行温暖的时令，所以风寒也能够伤害这两经。足阳明、足太阴属中土，与冬季本来没有直接关系，却也会受伤，这是为什么呢？紫阳朱子说：土没有固定的位置，没有单独的名分，也没有专一的气，寄居并旺盛于四季，能够终始万物，因此四时的寒、热、温、凉之气都能伤害它。何况表邪传入里部，必然归于脾胃而形成燥结的大便，所以用承气汤把它攻下排除，胃气就会调和。手三阴三阳六经主要主管夏秋，所以不受伤。足六经大概是受邪后最先分属的部位和界限。如果说伤在足经而不伤手经，还可以；但若说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就不对了。何况风寒侵入人体，先进入营卫之气，昼夜循环运行，无处不到，难道会在手经这里中断吗？《发明》说：伤寒受病的原因，都出自《热论》这一篇。为什么偏偏只传足经而不传手经呢？这是为什么呢？伤寒是在冬季得病，先从足太阳膀胱经开始，传到足厥阴肝经为止。这种病只伤及北方和东方，以及戊土所居之上足阳明胃经的专属部位，同时也伤及丑方所居之上足太阴脾土的专属部位。足六经都位于东北方。经书说：冬天感受寒邪，当时就发病的叫伤寒。到了春天发病的叫温病，到了夏天发病的叫温疫；这是病情最重的情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仲景说：如果没有奇经，就不会有伤寒；因为奇经都附属于足六经，不附属于手经，所以寒邪只伤足经。长夏是大热的时节。患病时夏季的火气已经旺盛，火气所在的方位和秋季所分属的区域都由手经居守，而水气所在的方位和春季所分属的区域都由足经居守，足经之气本来就不足。等到夏季火气旺盛，外来的邪气又助长手经之气，那么原本不足的足经就更加不足了。所以所用的药物都是泻去有余之气的药，而不是直接作用于足经的药。为什么呢？泻去有余之气，不足的一方就得到了补益。这就是伤寒首先讲足经而不讲手经的主要意思。至于传到手经的情况，也是有的。《此事难知》说：伤寒传到第五六天之间，神志渐渐昏乱，不说话；有时睡梦中独自说一两句话；眼睛发红，嘴唇焦干，舌头干燥却不想喝水。给他稀粥就能咽下，整天不给东西吃也不想吃。六部脉细而数，却不洪大；心下不痞满，腹中不胀满，大小便如常。有的传病十多天后，面貌像醉酒的人。医生见他神志昏乱不止，多用承气汤攻下，这是错误的。这是因为不知道热邪已经传

译入手少阴心经。但又不知道它是从哪一经传来的。回答说：起初是太阳经感受风邪。风是阳邪，阳邪伤害卫气，阴血自然干燥，热邪蓄积在膀胱；壬水之病逆传到丙火，丙、丁为兄妹，于是传入心。心火从上面逼迫并熏蒸肺，所以出现神志昏乱。这是说肺是清虚之脏，内部有火邪，因而使人神志昏乱，宜用栀子黄芩黄连汤。如果脉象在丙火一侧，使用导赤散。如果脉象在心，使用泻心汤。如果误用凉膈散，那是治疗气分中血分病变的药。如果左手寸脉沉、滑而有力，就可以使用它；或者使用犀角地黄汤，也与此治法相近。原方所说，如果没有犀角，就用升麻代替；升麻是阳明经的药。这是清解阳明经血分中热邪的药。如果脉象浮、沉都很有力，说明丙、丁两处都有热，可以把导赤散和泻心汤各服一半，这样就合适了。这个证候是膀胱经传到丙火，足经传到手经，下部传到上部，丙火传到丁火，表部传到里部；壬水传到丁火，是坎卦传到离卦，属于越经传变。也叫腑传到脏。《活人书》说：“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这句话的意思并没有说尽。有从足经传到手经的情况，怎么知道呢？经书说：“伤寒有时只传一经，有时间隔传到一两经，不能拘泥于一定从太阳经开始、到厥阴经结束。” 只根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来治疗，这才是灵活的治法。给他食物就能咽下，说明邪气不在胃。不给他食物就不想吃，是因为神志昏乱。热邪既然不在胃，却误用承气汤攻下，必然会死亡。考察伤寒本来只传足经，而上文又举例说明可以传到手经的道理，可以说揭示了发病机制中的秘密。不过是邪气蕴积日久，因为足经实、手经虚，所以形成郁滞的热邪罢了。有的是因为发汗、攻下失误而发生传变，有的是因为七情或劳倦等因素导致，也有这种情况。总的说来，传到手经必定有某种原因，所以古人制定了救逆、复脉等治法；这不只是切合病情，实际上也为后人启发了辨治的规范。

译卷一　总例 发汗与攻下的大法 凡是伤寒这种病，多半是由感受风寒而得。起初风寒在表，进入里部后就不会自行消散了。没有先用温覆等法使邪气温散，却想直接攻下；即使打算攻下，也应当先解表，然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邪仍未消散，又不是腹部极度胀满，仍然出现寒热，那么病就不会自行除去。如果表证已经解除而里部邪气不消，腹部极度胀满，内部坚实并有燥屎，就可以攻下排除。即使已经四五天，也不会造成祸害。如果不适合攻下却立即攻下，就会使里气虚弱、热邪内入，形成挟热下利，并出现烦躁等各种变化，数也数不清。病情轻的会困顿沉重，病情重的必然死亡。阳气旺盛而阴气虚弱，发汗就会死亡，攻下反而会痊愈。阳气虚弱而阴气旺盛，发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既然如此，神丹怎么可以误用来发汗呢？甘遂又怎么可以妄自用来攻下呢？治疗虚证和实证，方向相反，差之千里。吉凶成败的关键，反应就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哪里是容易的事呢！何况桂枝汤一咽下去，阳气旺盛的人立即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旺盛的人就会死亡。生死的关键只在片刻之间，观察身体的变化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计算患病日数。这种阴阳虚实相互错杂的情况，其脉证表现极其细微。发汗、催吐、攻下三法彼此相反，造成的祸害又非常迅速；可是医术浅陋狭隘的人，昏昧无知，不明白病源就施治，竟使病人死亡，还自以为这是病人命中注定。以至于冤死者的魂魄堵塞于阴间道路，死尸充满旷野。有仁心的人鉴察到这些事，难道不痛心吗！凡是两感病，治疗都有先后次序；解表和攻里，本来就是不同的治法。而那些执迷不悟、任意用药的人却说，可以把神丹和甘遂合在一起服用，既能解除表邪，又能清除里邪。这种说法虽然巧妙动听，实际道理却是相违背的。这样一来，聪明人的举措反而会变成愚人的妄动。假如这种方法果真有效而且迅速，那么病情安危的变化，难道还能掩饰吗？世上的医士只顾追求迎合世俗习惯所带来的声誉，却看不到这种倾覆危亡的失败。只有明智的人才能安然守护根本，从自身近处的道理来推求，又有什么遥远难懂的呢？凡是用温热的汤药发汗，方剂虽然说每日服三次，但如果病情严重而不缓解，就应缩短服药间隔，可以在半天内服完三次。如果药力与病情相应，很快就会有所感觉。病重的人，一日一夜之内应随时观察；如果服用一剂后病证仍在，就应再次煎制原方服用。有的人一直不出汗，要服三剂才会痊愈。如果始终不出汗，就是死证。服桂枝汤后出了大汗，脉象洪大，应再服桂枝汤，按照前面的方法发汗。病情缓解约半天后，又感到烦躁，脉象浮而快的，可以再次发汗（《活人书》说：发汗后病证仍然存在的，三日内可以发汗二三次，以腰部以下全身周遍出汗为标准。凡是服汤药发汗，病情得到控制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都服完。催吐和攻下也同样如此。许氏记载一位乡人患伤寒，身体发热，大便不通，烦渴、郁闷昏冒；医生用巴豆攻下，片刻间出现稀溏便，病情却完全像原来一样。我观察他的病情，认为是阳明经里部热邪结聚，非用大柴胡汤、承气汤不可；巴豆只能排除积滞，不能荡涤蕴积的邪热和毒邪。赶紧服用大柴胡等方剂三剂，出了汗，病就解除了。我曾说，仲景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中，制成丸剂的有五个：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乌梅丸、麻仁丸。因此，理中丸、陷胸丸、抵当丸都制成弹子那么大，煮化后服用，与汤剂、散剂没有区别。至于麻仁丸治疗脾约，乌梅丸治疗湿邪，都用小丸剂，以便药力达到下部。其他如驱逐邪毒、攻破坚积痼结、引导瘀血、润下燥结粪便等病证，都依靠汤剂，从未听说用巴豆小丸剂来攻下邪气。既然攻下后病仍未除，还不得不再用大黄、芒硝攻下，怎么能没有损伤呢？凡是疾病，或发汗，或催吐，或攻下，或损失津液，只要阴阳能够自行调和，就一定会自行痊愈（津液损失过重，就不能化作汗液，所以必须等阴阳自行调和后才能痊愈）。太阳病三天，已经发过汗，或催吐，或攻下，或用温针，仍然不能解除的，这是病证已经变坏，不能再给予桂枝汤了。观察脉象和证候，明确是犯了哪一种治疗逆误，再根据证候治疗，这就是灵活的治法。病程未满三天，可以发汗；已经满三天，只可以攻下，这只是概略地说罢了。凡是病人，有虚证也有实证，邪气传变、接受的迟速又各不相同，怎么能拘泥于天数呢？仲景说：即使病程天数很多，只要还有表证而脉浮，仍然适合发汗；即使病程天数很少，只要有里证而脉沉，就适合攻下。这才是确实应该随着脉象治疗。何况六气之邪乘虚侵入经脉，如果从背部感受，就进入太阳经，或者进入少阴经；如果从面部感受，就进入阳明经之类，并不一定都起始于太阳经。何况寒邪有时始终只停留在一经，有时又间隔传入一两经，不能用一种道理一概推断，只需根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治疗，这就是灵活的治法。假如有人脉浮，头项强硬疼痛，发热而怕冷，每天都是这样，那么不论病程天数多少，正是太阳经受邪，其余各经也可以依此类推。总的说来，伤寒病只是依据脉象和外在证候来决定发汗或攻下。如果病程已经过了多日，脉仍然大而浮数，重按反而无力，仍应从太阳表证论治，可以发汗而愈；如果重按脉象充实，发汗一定会导致死亡，必须攻下才能痊愈。如果起病时脉沉细而数，外在证候有的表现为腹部胀满、咽干，有的表现为口燥、舌干而口渴，这是热邪确实属于里证，可以攻下而愈。如果没有这些证候，只是表热而脉沉，误用攻下必死，必须用麻黄附子甘草汤、麻黄细辛附子汤，稍微发汗来治疗。这些都是仲景明确而可靠的论断。戴氏认为，伤寒病最重要的地方，在于辨别表里，从而决定发汗或攻下。有的病人自行出汗、自行泄泻，有的是医生用药使其发汗或攻下，其中的具体变化相当多。发汗药适宜早用，攻下药适宜晚用，这也只是概括性的说法。比如失血患者不可发汗，患淋证者不可发汗，像这类情况，怎么适合仓促使用解表药呢？应当缓缓地使邪气消散。假如不该发汗却强行发汗，就会使津液耗竭，因而发生各种疾病，甚至因此夭折，怎么能一概用“发汗药宜早用”来解释呢？阳明病汗出很多，适宜赶快攻下；少阴病泄泻而口渴，适宜赶快攻下；厥阴病舌头蜷曲、阴囊收缩，适宜赶快攻下。像这些证候，应当使用迅速通利的药剂。假如该攻下却不攻下，热毒就会逐渐深入，最终因延误攻下而无法救治，怎么能一概用“攻下药宜迟用”来解释呢？洁氏在《伤寒之法》中首先讲述表里，并说明治疗有缓有急。三阳经的表证治疗应当急，里证治疗应当缓；三阴经的表证治疗应当缓，里证治疗应当急。他又说：脉浮应当发汗，脉沉应当攻下。脉浮时发汗要急、攻下要缓，说的是三阳经表证；脉沉时攻下要急、发汗要缓，说的是三阴经里证。麻黄汤称为急治，麻黄附子细辛汤称为缓治。《内经》说：“有渍形以为汗”，是说发汗要缓，这是里证的表证；又说：“在皮者汗而发之”，是说发汗要急，这是表证中的表证。发汗急的是太阳经，发汗缓的是少阴经，这是脏腑传输应合的规律。例如附子麻黄细辛汤所治的是少阴证，刚开始发热，脉沉，里气调和而无汗，所以用浸渍身体的方法使其发汗。现在说麻黄汤所治的是太阳证，表现为头项疼痛、腰脊强硬、脉浮、无汗，里气调和；这种情况属于邪在皮肤，应当发汗以驱邪。经典说：“治疗主病应缓，治疗兼病应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麻黄汤药方见太阳病篇）。

译假如诊得肝脉，外在证候表现为爱清洁、面色青、容易发怒，三部脉都弦而浮，怕冷，里气调和，大便正常，就在麻黄汤中加入羌活、防风各三钱；这是因为肝主风，实际是胆经受病。大便秘结，或泄泻出无数赤色水液，都是里气不和。假如诊得心脉，外在证候表现为面红、口干、容易笑，尺寸脉都浮而洪，怕冷，里气调和，大便正常，就在麻黄汤中加入黄芩、石膏各三钱；这是因为心主热，实际是小肠经受病。假如诊得脾脉，外在证候表现为面黄、容易嗳气、容易思虑、偏好某种滋味，尺寸脉都浮而缓，里气调和，怕冷，就在麻黄汤中加入白术、防风各三钱；这是因为脾主湿，实际是胃经受病。假如诊得肺脉，外在证候表现为面白、容易打喷嚏、悲愁不乐、想哭，尺寸脉都浮而涩，里气调和，怕冷，就在麻黄汤中加入桂枝、生姜各三钱；这是因为肺主燥，实际是大肠经受病。假如诊得肾脉，外在证候表现为面黑、容易恐惧、常打呵欠，尺寸脉都沉，里气调和，怕冷，就在麻黄汤中加入附子、生姜各三钱；这是因为肾主寒，实际是膀胱经受病。以上五种证候，都是表证中的表证，也就是邪在皮肤，应当迅速发汗以驱邪，都是腑受病。表证中的里证，攻下应当缓慢，也就是随着某脏的表证显现在外，尺寸脉都浮，同时又有里证，如发热、饮水，小便通利而色红，或泄泻出赤色水液；脉浮而重按时里部充实，或有疼痛。麻黄汤去掉麻黄、杏仁，随着所属脏腑在原方中加药同煎，分作五服。每出现一种需要攻下的证候，第一次服药加大黄五分；如果邪气未尽，再加大黄一钱；仍未尽，再加大黄一钱半，直到邪气尽了才停止。这是先缓后急，属于表证中的里证，攻下应当缓慢。假如诊得肝脉，内在证候表现为胸腹满闷、淋漓不畅、排便困难、转筋，尺寸脉都沉而弦，里气调和，怕冷，这是肝经受病，在麻黄附子细辛汤中加入羌活、防风各三钱。假如诊得心脉，内在证候表现为心中烦乱、心痛、手掌心发热而呃逆，尺寸脉都沉而洪，里气调和，怕冷，这是心经受病，在前面所说的汤剂中加入黄芩、石膏各三钱。假如诊得脾脉，内在证候表现为腹部胀满、饮食不消化、倦怠懒动而喜欢睡卧，尺寸脉都沉而缓，里气调和，怕冷，这是肺经受病，加入白术、防己各三钱。假如诊得肺脉，内在证候表现为喘息咳嗽、阵阵恶寒发热，尺寸脉都沉而涩，里气调和，怕冷，这是肺经受病，加入生姜、桂枝各三钱。假如诊得肾脉，内在证候表现为泄泻、里急后重，脚和小腿寒冷而厥逆，尺寸脉都沉，里气调和而怕冷，这是肾经受病，加入姜、附各三钱。以上五种证候属于里证的表证，宜浸渍身体以发汗，都是脏受病。里证中的里证，攻下应当迅速，也就是某脏的内在证候已经显现，尺寸脉都沉，同时又有里证，如小便红赤、大便秘结不畅，或泄泻出赤色水液，或腹泻，或咳嗽，不能进食，不怕风寒却发热并引饮，脉都沉，重按时里部充实而疼痛。这叫里实证，适宜迅速攻下。麻黄附子细辛汤去掉麻黄，随着所属脏腑在原方中加药同煎，分作三服。每出现一种需要攻下的证候，第一次服药加大黄三钱；邪气尽了就停止。如果邪气未尽，第二服加大黄二钱；仍未尽，第三服加大黄一钱。这是先急后缓，属于里证中的里证，适宜迅速攻下。卷一　总例 可以发汗

译一般说来，春夏适宜发汗。凡是发汗，都要使手脚周身都出汗，像这样持续一段时间最好，不可让汗像水一样淋漓不止。如果病仍未解除，应当再次发汗；但出汗过多必然损伤阳气，阳气虚弱就不能再次发汗。凡是服汤剂发汗，病情一旦得到缓解就应停止，不必把一剂药全部服完。凡说可以发汗的病证，如果没有相应汤剂，丸剂、散剂也可以使用；关键是要以出汗作为病情解除的标志，但总不如汤剂随证使用那样有效。太阳病外证尚未解除，脉浮而弱，应当用发汗法使病解除；脉浮而数，可以发汗。阳明病脉迟，出汗多，稍微怕冷，是表证尚未解除，可以发汗。如果病人脉浮大，询问病情时只说大便硬；假如反而泄泻，这是非常严重的逆证；大便硬是里实，发汗后就会解除。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脉浮，应当用发汗法使病解除。伤寒病脉不弦紧而弱，脉弱的人必然口渴；如果遭受火疗，就会出现谵语。脉弱而发热，脉浮，应用发汗法使邪气解除，出汗后就会痊愈。病人烦热，出汗后就解除；又像疟疾一样，到了申酉时分发热的，属于阳明病。脉浮而虚，应当发汗。病人经常自行出汗，这是营气调和；营气调和而肌表不协调，是因为卫气没有和营气相互协调。因为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再使他发汗，营卫调和了，病就会痊愈。病人脏腑没有其他疾病，却时常发热、自汗而不痊愈，这是卫气不和；在发热出汗之前先发汗，就会痊愈。太阳病未解除，热邪结于膀胱，病人神情像发狂；如果瘀血自行排出，排出后病就会痊愈。若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当先解除表证。太阴病脉浮，可以发汗。伤寒病六七天不大便，头痛而发热，给他服承气汤；如果小便清（另一说是大便青），就知道病不在里而仍在表，应当发汗。如果头痛，必然会鼻衄；如果泄泻、腹部胀满，身体疼痛，应当先温暖里部，然后再攻治表证。泄泻后身体疼痛，而大小便如常的，应当赶快救治表证。太阳病头痛、发热、出汗、怕风怕冷，是太阳中风。阳气浮于外而阴气虚弱；阳气浮于外，所以发热自行出现；阴气虚弱，所以汗自行流出。怕冷的样子瑟缩，怕风时皮肤阵阵发栗，发热有蒸腾感，伴有鼻鸣、干呕。太阳病发热而出汗，是营气虚弱、卫气偏强，所以汗液外出，正是要救治风邪。太阳病攻下后，若气向上冲，这些都属于桂枝汤证。太阳病第一次服桂枝汤后，反而烦躁不解，应先针刺风池、风府，然后再服桂枝汤，就会痊愈。用烧针使病人出汗，针孔处受寒，鼓起像核桃一样的红肿，必然发作奔豚气，气从少腹向上冲撞心胸；应在这个肿块上灸一壮，并服桂枝加桂汤。太阳病攻下后出现轻微喘息，是表证尚未解除，适宜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脉浮而紧，浮说明有风，紧说明有寒；风邪伤卫气，寒邪伤营气，营卫都受病，骨节烦热疼痛，可以发汗。伤寒病脉浮紧，不发汗，因而导致鼻衄的，属于阳明病。脉浮、无汗而喘，是太阳病。脉浮紧、无汗、发热、身体疼痛，八九天仍未解除而表证还在，应当再次发汗。服汤后病情稍有减轻，病人却出现烦躁、闭目；严重时必然鼻衄，鼻衄后病就解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阳气过盛。脉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太阳病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腰痛、骨节疼痛、怕风、无汗而喘，是太阳与阳明合病；气喘而胸部胀满，是阳明中风；如果脉只是浮而没有其他证候，是太阳病。病程超过十天，脉只是浮，以上这些都属于麻黄汤证。少阴病刚开始，反而发热，脉沉，应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应用麻黄附子甘草汤，稍微发汗；因为患病两三天而没有其他证候，所以只宜稍微发汗。太阳中风，脉浮紧，发热、怕冷、身体疼痛、不出汗而烦躁

译，主治用大青龙汤。如果脉微弱、出汗、怕风，就不可服用此方；服用后会出现手足厥冷、筋肉跳动、肌肉抽搐，这是错误治疗。伤寒病脉浮缓，身体不疼痛而只是沉重，时而稍轻，没有少阴证，可以服大青龙汤发汗。伤寒表证未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喘咳，或口渴，或泄泻，或噎塞，或小便不利、少腹胀满，适宜用小青龙汤。伤寒病心下有水气，咳嗽而微喘，发热却不口渴，服汤后口渴，这是寒邪将去、病将要解除的表现，适宜用小青龙汤。太阳病，项背强硬〔原文作“KTKT”〕，反而出汗、怕风，适宜用桂枝加葛根汤。太阳病，项背强硬〔原文作“KTKT”〕，无汗、怕风，适宜用葛根汤。太阳与阳明合病，必然自行泄泻而不呕吐，适宜用葛根汤。太阳与阳明合病，不泄泻而只是呕吐，应用葛根加半夏汤。太阳病，原本是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因而泄泻不止；脉促，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如果又喘而出汗，适宜用葛根黄芩黄连汤。阳明中风，脉弦、浮、大而短气，腹部胀满，胁下及心下疼痛，久按也不能使气通，鼻干，不能出汗，喜欢睡卧，身体以及面目都发黄，小便困难，有潮热，时时呃逆，耳前耳后肿胀；针刺后稍有好转，但表证仍未解除，超过十天后脉仍浮，应当服小柴胡汤。太阳病十天以后，脉只是浮而细，喜欢睡卧，说明表证已经解除；如果胸部胀满、胁肋疼痛，应当服小柴胡汤。中风病有往来寒热；伤寒病五六天以后，胸胁部满闷难受，默默不愿进食，心中烦乱而容易呕吐，或胸中烦闷却不呕吐，或口渴，或腹中疼痛，或胁下痞塞坚硬，或心下悸动、小便不利，或不渴而身体有轻微发热，或咳嗽，适宜用小柴胡汤。伤寒病四五天，身体发热、怕风，颈项强硬，胁下胀满，手足温暖而口渴，适宜用小柴胡汤。伤寒病六七天，发热而稍微怕冷，四肢关节烦热疼痛，轻微呕吐，心下有支撑结聚感，表证尚未消除，主治用柴胡桂枝汤。脉浮，小便不利，微微发热，口渴多饮，服五苓散，以通利小便并发汗。张仲景的著作把各种微妙之处都阐述得很充分；凡属发汗证，防范和说明都没有遗漏。比如太阳中风，主治用桂枝汤；如果出现喘，主治用桂枝加厚朴杏子汤。项背强硬〔原文作“KTKT”〕、出汗、怕风，主治用桂枝加葛根汤。如果症状像疟疾，每天发作两三次，主治用桂枝麻黄各半汤。如果每天发作两次，主治用桂枝二麻黄一汤。脉象微弱的，不可发汗，应以桂枝二越婢一汤为主方。至于伤风，〔原文“KTKT”疑为脱误〕无汗而怕风的，应以葛根汤为主方。怕风、无汗而气喘的，应以麻黄汤为主方。如果又出现烦躁，应以大青龙汤为主方。要根据感邪的轻重，全面运用各种治法来应对。由此可见，关于汗证的论述周密完整，没有遗漏任何方面。伤寒脉象浮而紧，身体拘急，怕冷而无汗，怕冷多、发热少，面色惨淡不舒，腰脊疼痛，手足四肢稍微厥冷，这是麻黄汤证。伤寒脉象浮而缓，寸脉大而尺脉弱，自汗、身体发热，头痛怕风，怕冷多、发热少，面色光润而不惨淡，烦躁但手足不冷，这是桂枝汤证。伤寒的脉象紧而涩。伤风的脉象浮而缓。伤寒通常无汗，伤风通常有汗。伤寒怕冷而不特别怕风，伤风怕风而不特别怕冷。一般来说，太阳病必然脉浮、发热，并且怕风怕冷。所谓恶寒，是即使不对着风，也整天觉得怕冷。所谓恶风，是一遇到风就觉得怕冷。六经都可以发生伤风、伤寒，但各自的证候不同。太阳病脉浮而有汗，属于中风；脉紧而无汗，属于伤寒。阳明病容易饥饿，属于中风；不能进食，属于伤寒。少阳病两耳聋、眼睛发红、胸部胀满而烦躁，属于中风；口苦、咽干、头晕目眩，属于伤寒。如果三阴经发生伤风，没

译有特殊变化的外在证候，只是四肢烦疼，其余证候与伤寒相同。伤寒出现风邪的脉象时，会发热怕风、烦躁、手足温暖，但脉象反而浮紧。这是因为发热怕风、烦躁、手足温暖是中风的表现，而脉浮紧却是伤寒的脉象。伤寒出现风邪的脉象时，怕冷多、发热少，不烦躁，手足稍微厥冷，但脉象反而浮缓。这是因为怕冷多、发热少、不烦躁、手足稍微厥冷，是伤寒的表现。脉浮缓则是中风的脉象。（伤风出现伤寒的表现、伤寒出现中风的表现，是大青龙汤证。）

译娄氏说：伤寒发汗，必须随着证候的轻重来决定发汗的程度。所以仲景有发汗法，也有和解法。发汗法，如麻黄汤、桂枝汤、大青龙汤等。和解法所用的方剂，如小青龙汤、桂枝麻黄各半汤、白虎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柴胡桂枝等，便属于这一类。后世医家不能深入辨察寒邪的浅深和药性的峻缓，笼统用药，因而导致夭折伤亡。其中即使偶尔能够保全性命，往往也会因发汗后身体虚弱，继而发生劳复，或变成各种疾病，迁延多年，最终仍无法救治。这些祸患都是由于汗法、下法用得过度，阴阳一同耗竭，血气衰弱亏损所造成的。如果遇到病情较轻的，只应当采用和解法，也就是调和营卫、疏通津液，使病邪自行和解。丹溪治疗伤寒表证，使用补中益气汤来发散。海藏使用神术汤、白术汤、九味羌活散来发散，这些都含有和解的意思，不使真气耗散。伤寒连续服用汤药却不出汗的，可以按照治疗中风的方法蒸汗，使外来的温热之气与体内相应，通常都能发汗。方法是用柴火把地面烧热很久，扫去火灰后洒水，再取蚕砂、桑叶、桃叶、糠麸铺在烧热的地面上，厚约一寸，上面铺席子，让病人躺在席上，用温暖的被子盖好。过一段时间汗就会出来，要使汗遍及全身直到脚心。然后用温粉扑在身上止汗，再上床休息。其中最有效的是蚕砂、桃叶和柏叶。糠麸只是用来帮助增加厚度，多少可酌情使用。凡是感受风寒，头痛、怕冷、身体拘急的，可用连根葱白一把、生姜五片、陈皮一块、细茶一撮、白梅一个，加水二钟煎至一钟，趁热熏头面和眼睛，再喝下药液，穿衣盖被温暖覆盖以取汗。如果急着使用，就用白开水冲泡后盖严，等药味泡出后服用，也很好。也可用葱白一把、淡豆豉半合，用热水冲泡后服用，效果很好。也可用紫苏、葱白、生姜煎汤服用。或者只用紫苏一味煎汤给患者服下，也能发汗。又有七沸汤：取水七碗，把锅烧得赤热，将水倒入锅中，取起后再烧热，再倒入水，如此反复七次，取汤一碗，趁热饮下，用衣被温暖覆盖以取汗，效果非常好。治疗伤寒无汗、抽搐蜷脚的方法：海蛤粉、乌头各二两，穿山甲三两，研成粉末，用酒糊调和成丸，丸子直径约一寸，捏扁后放在患者脚心下面，剖开葱白盖在药丸上，再用布缠紧。在温暖的房间内，用热水浸泡双脚至膝下；水凉后再添热水，等全身出汗为止。通常每隔一两天浸泡脚一次，以痊愈为度。卷一　总例 不可发汗 脉象沉，说明病在里；如果反而发汗，就会使津液外泄，大便困难，形成表虚里实，时间久了还会出现谵语。（详见“谵语”篇。）脉浮紧的，按常法应当身体疼痛，宜用发汗法解除。假如尺部脉迟，就不可发汗。怎么知道呢？因为营气不足、血少。（《活人书》说：先用小建中汤加黄〔原文缺药名〕；如果尺脉仍迟，再煎服一剂，然后服桂枝汤、柴胡汤、桂枝二越婢一汤，将这些汤药分成小剂量，以和解法治疗即可痊愈。）

译许氏说：有一位乡人邱生患伤寒，发热、头痛、烦渴，脉虽浮数却无力，尺部以下迟而弱。我说：“这虽是麻黄汤证，但尺脉迟弱。仲景说尺部脉迟，是营气不足、血气微少，不能发汗。”于是我在建中汤中加入当归、黄〔原文缺药名〕，让他服下。第二天脉象仍然如此，他家人急切催促，日夜逼着我开汗药，态度几乎无礼。我忍住没有答应，只用建中汤调和营气。到了第五天，尺部脉才恢复正常，于是给他服麻黄汤，喝了两服后发狂，过了一会儿稍稍平静，略睡片刻，已经发出汗来。由此可知，这件事确实很难处理。仲景虽说不必避开早晚、应当立即治疗，但医生也必须顾及表里虚实，等待适当的时日；如果不按先后次序，临时只求暂时安稳，反而损伤五脏、缩短寿命，那又有什么可贵之处呢？《南史》记载，范云患伤寒，担心不能参加武帝受九锡之庆，便召徐文伯诊治，并诚恳地问：“能立即痊愈吗？”徐文伯说：“立即痊愈很容易，只是恐怕两年以后不能再起床。”范云说：“早晨听闻真理，晚上死去尚且值得，何况还能活两年呢？”徐文伯用火把地面烧热，铺上桃叶，设置席子，让范云躺在上面，很快汗出病解，再用温粉扑身，第二天果然痊愈。范云很高兴，徐文伯说：“这不值得高兴。”两年后范云果然去世。取汗过早尚且会缩短寿命，何况不顾表里、不等待时日，只想迅速见效呢？我常见患者家属不能忍受病情，病了还不到三四天，就昼夜催促发汗；医生顺从家属意愿的，很少有不把事情办坏的。因此特意记下这件事作为警戒。少阴病脉细、沉、数，说明病在里，不可发汗。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因为会亡阳。脉濡而弱，弱脉反在关部，濡脉反在寸部，微脉反在上部，涩脉反在下部；微表示阳气不足，涩表示无血。阳气反而微弱，患中风时会出汗却反而烦躁；涩表示无血，会厥冷并且怕冷。阳气微弱时不可发汗。右侧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而口渴，心中苦于烦躁，饮水就吐水。左侧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头晕目眩，汗出不止，筋肉跳动、肌肉〔原文缺字〕。上部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冲到心尖。下部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无汗，心中大烦，骨节疼痛，眼睛连续怕冷。进食反而呕吐，食物不能向下通过，咽中闭塞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吐血，气息微弱欲绝，手足厥冷，只想疲倦地躺卧，不能自行温暖身体。各种脉象虽然有数、动、微、弱等表现，也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大便困难，腹中干燥〔一说为小便困难、膀胱中干燥〕，胃中躁动而烦。以上证候表面相似，但根本和病源不同。脉濡而弱，弱脉反在关部，濡脉反在寸部，弦脉反在上部，微脉反在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微脉表示阴寒；上部实而下部虚，患者想要得到温暖。微弦脉表示虚证，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寒战，身体不能恢复正常。如果咳嗽，病情会加重，频频吐出涎沫，咽中必然干燥，小便不利，心中像饥饿一样烦扰，时而发作，形状像疟疾；有寒而无热，虚弱并且寒战。因咳嗽而发汗，就会身体蜷缩、胸腹胀满，腹中又坚硬；厥逆时脉紧，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声音紊乱、咽喉嘶哑、舌体萎软，声音不能发出。各种因误治而逆证发汗，病情轻的难以痊愈，病情重的会胡言乱语，出现眼花目眩的可能死亡〔一说胡言乱语、目眩、眼珠转乱者死亡〕，性命将难以保全。太阳病经过八九天，症状像疟疾一样，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患者不呕吐，大便清稀且仍然正常，每天发作二三次；脉微而怕冷的，这是阴阳俱虚，不可再发汗。太阳病发热怕冷，发热多而怕冷少，脉微弱的，是阳气不足，不可发汗。咽喉干燥的，不可发汗。失血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寒战、身体发抖。经常鼻出血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额头会凹陷，脉象急紧，眼睛直视，不能转动，也不能入睡。平素容易出汗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必然神志恍惚、心神错乱。小便后阴部疼痛，宜用禹余粮丸〔方剂原文缺失〕。经常淋证的人不可发汗；发汗后必然尿血。患疮疡的人即使身体疼痛，也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发生痉证。腹泻时不可发汗；发汗后必然胀满。咳嗽而小便通利，或者遗尿的，不可发汗；发汗后四肢必然厥逆而寒冷。伤寒发病一两日至四五日，出现厥冷的必然会发热；先厥冷，之后必然发热；厥冷越深，发热也越重；厥冷越轻，发热也越轻。厥证本应使用下法，却反而发汗，必然会使口腔受损、糜烂发红。伤寒脉弦细，头痛发热的，属于少阳病；少阳病不可发汗。伤寒头痛，阵阵发热，症状像中风，常常微微出汗，并且自行呕吐；如果用下法，反而会更加烦躁，心中懊恼，像饥饿一样；如果发汗，就会导致痉证，身体强直，难以伸展和屈曲。如果用熏法，就会发黄，不能小便，时间久了还会发生咳嗽、吐痰。太阳病与少阳病并见，头项强直疼痛，或者头晕目眩，时常像结胸一样，心下痞满坚硬的，不可发汗。太阳病使用发汗法，会因此导致痉证。少阴病咳嗽而腹泻，并出现谵语，这是因为受到火邪逼迫；小便必然困难，这是强行要求少阴病发汗造成的。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无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会导致血液妄动；还不知道会从哪里流出，有的从口鼻流出，有的从眼睛流出，这叫作下厥上竭，是最难治疗的病证。《永类钤方》说：伤寒发汗有四种困难。凡是发热头痛、有汗而不是无汗、怕风而不是怕冷的，却一概发汗，汗出不止就会成为漏风证，间或还会因发汗而成为痉证，这是根据外在证候发汗的第一种困难。至于发热头痛而尺脉迟的，是营气虚、血少，不可发汗。发热头痛、脉弦细而属于少阳病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这是根据脉象发汗的第二种困难。左侧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头晕目眩。如果汗出不止，就会筋肉跳动、肌肉〔原文缺字〕。右侧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而口渴，心中烦躁，饮水就吐水。上部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击心脏。下部有动气的不可发汗；发汗就会没有汗，心中烦躁，骨节疼痛，这是根据内在证候发汗的第三种困难。春季适宜发汗，但不可大量发汗，因为这时阳气还很微弱。冬季不可大量发汗，因为阳气潜藏在内；这时发汗必然导致呕吐、腹泻、口腔糜烂并生疮，这是根据时令发汗的第四种困难。有人说：太阳证如果没有头痛、项强，就不可发汗；如果没有身体发热、怕冷，也不可发汗；如果没有浮脉，同样不可发汗。《活人书》说：脉象微弱或尺脉迟的，不可用解表法。本来应当发汗却出现鼻出血、便血的，不可用解表法。坏病不可用解表法。妇女月经正好来潮时，不可用解表法。风温证不可用解表法。湿温证不可用解表法。虚烦证不可用解表法。患者腹部左右上下有气块筑动、触动或气冲感的，不可用解表法。太阳病咽干、鼻出血淋漓不断、小便不利的，都不应发汗；已经发过汗的，不可再次发汗。如果没有以上禁忌证，即使已经发过汗而邪气尚未尽除，也仍应再次发汗。本应发汗却不发汗，就会发生黄疸。其病机是风寒侵伤人体，阳气下陷入里，与寒水一同运行在经络之间；本来应当发汗以彻底排除邪气，医生由于错过发汗时机，所以形成黄疸。脾主肌肉和四肢，寒湿与体内热邪相合，所以会发生黄疸。本不应发汗却发了汗，会形成蓄血证，这是燥火所致；本应以补益津液为首要，却反而发汗使津液亡失。邪毒扰动阳气到了极点，就会侵及阴分，所以燥热之血蓄积在胸中。本应发汗却发汗过多，腠理开泄，汗液漏出不止，所以四肢拘急，难以屈伸。

译卷一　总例 可以用下法 一般来说，秋季适宜使用下法。凡是可以用下法的，汤剂胜过丸剂、散剂；病情得到控制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都服完。腹泻而三部脉都平和，按压心下却坚硬的，应当赶快使用下法。腹泻而脉迟滑的，说明体内有实邪。如果腹泻仍没有停止，应当使用下法。少阴病发病两三天，口燥、咽干的，应当赶快使用下法。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的，应当赶快使用下法。阳明、少阳合病，必然腹泻；如果脉象没有出现相克的情况，就是顺证；如果出现相克，就是失常，这种相互克制侵害的情况称为“负”。脉滑而数的，说明有宿食，应当使用下法。有人问：患者有宿食，怎样辨别呢？老师说：寸口脉浮而大，按下去反而涩，尺部脉也微而涩，因此知道有宿食，应当使用下法。腹泻却不想吃东西，是因为有宿食，应当使用下法。腹泻痊愈后，到了原来发病的年月日时又复发，是因为病邪没有清除干净，应当使用下法。腹泻时脉象反而滑，说明体内应当有需要排除的东西，用下法排出后就会痊愈。脉象两手都弦而迟的，心下必然坚硬。脉大而紧的，说明阳分中夹有阴邪，也可以使用下法。阳明病出现谵语和潮热，却反而不能进食，说明胃中有五六枚燥屎。如果只是因为饮食所致，腹部只是发硬而已。患病两三天，脉象弱，没有太阳病或柴胡汤证，但烦躁、心下痞满；到了四五天，虽然还能吃东西，也应少量给予承气汤，稍微调和一下，使病情略安。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不大便，小便也少，虽然不大便，但大便开始时硬，后来必然稀溏，这说明还没有确定成为硬结；此时攻下必然泄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硬结后才可以攻下。阳明病，脉象迟，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而喘；如果有潮热，这是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下里邪。手足不断出汗，这是大便已经硬结了。太阳、阳明两经合病，太阳证已经消失，只发潮热，手足出汗，大便困难并说胡话的，攻下后就会痊愈。患者小便不利，大便时而困难、时而容易，间歇出现轻微发热，喘满得不能平卧，这是胃中有燥屎。大下之后六七天仍不大便，烦躁不止，腹部胀满疼痛，这是胃中有燥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原本就有积存未消的食物。以上都属于大承气汤证。阳明病发热且汗出很多的，应当赶快攻下。伤寒之后脉象沉沉的，是里部有实邪，攻下就会解除。太阳病尚未解除，脉象浮沉两部都停滞不畅，必先出现寒战，然后出汗而病解。只是尺脉坚实有力的，攻下就会痊愈。患者没有表证或里证，却发热七八天，即使脉象浮而数，也可以攻下。伤寒发热、出汗而病不解，心中痞满坚硬，呕吐并腹泻；伤寒十多天，热邪结聚在里，又反复出现寒热往来。以上都属于大柴胡汤证。少阴病，腹泻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燥的，可以攻下。患病时腹中胀满疼痛，这是里实，应当攻下。腹部胀满不减，减轻得也不明显，应当攻下。伤寒六七天，视物模糊不清，眼睛失去和润，既无表证也无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热，这是里实，应当立即攻下。出汗并说胡话，是因为胃中有燥屎；这属于风邪，若需要攻下，必须等病邪传过相应经期后才可以攻下。如果过早攻下，言语必然错乱，这是因为表虚而里实；攻下后就会痊愈。患者烦热，出汗后就会解除。又像疟疾一样，午后申时左右发热，属于阳明病；脉象坚实的，可以攻下。以上都属于大柴胡汤或大承气汤证。腹泻并说胡话，是胃中有燥屎。阳明病，患者汗多，津液向外耗散，胃中干燥，大便必然硬结；大便硬结就会说胡话。以上都属于小承气汤证。阳明病，脉象迟，虽然出汗却不怕冷，身体必然沉重，气短，腹部胀满

译而喘；有潮热的，这是表邪将要解除，可以攻下里邪。手足不断出汗，这是大便已经硬结了，应以大承气汤为主治疗。如果汗出很多，稍微发热并怕冷，说明表证尚未解除，应以桂枝汤为主治疗。如果发热没有潮热的规律，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如果腹部胀满严重而大便不通，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泄泻过度。阳明病有潮热，大便稍微硬结的，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硬的，不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担心有燥屎，想要判断的方法是：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药汤进入腹中后如果肠内转动并排气，说明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肠内不转动排气，只是大便开始时硬、后来稀溏，就不可以攻下；攻下后必然胀满，不能进食。想喝水的，给水后就会呃逆。之后如果发热，大便必然再次变硬而且量少，适宜用小承气汤调和。不排气的，千万要谨慎，绝对不可攻下。阳明病，说胡话并发潮热，脉象滑而快的，以小承气汤为主治疗。因此给予承气汤一升，腹中如果转动并排气，再服一升。如果不排气，就不要再给药。第二天仍不大便，脉象反而微弱涩滞，这是里虚，属于难治，不可再给予承气汤。阳明病，不呕吐，也不泻下，只是心中烦闷的，属于调胃承气汤证。太阳病未解除，热邪结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如果血自行排出，就会痊愈。若表证尚未解除，还不能攻下，应先解除表邪。表证已经解除，只是少腹拘急、结聚疼痛，这时才可以攻下，适宜用桃核承气汤。太阳病六七天，表证仍在，脉象微弱而沉，却没有形成结胸，患者反而发狂，是因为热邪在下焦；少腹应当硬满，而小便自行通利的，攻下瘀血后就会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太阳病随经传变，瘀热留在里部，所以适宜攻下。太阳病，身体发黄，脉象沉而有结滞，少腹硬满，小便不利，这是没有瘀血。如果小便自行通利，患者像发狂一样，这是血证。阳明证，患者容易忘事，必然有蓄积的瘀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原本有长久积留的瘀血，所以使人容易忘事。虽然大便干硬，排便反而容易，粪便颜色必然发黑。以上都属于抵当汤证。伤寒有发热，少腹胀满，按理小便应当不利，现在反而通利，这是有瘀血，应当攻下，适宜用抵当丸。阳明病发热并出汗，这是热邪向外发散，因此不会发黄。如果只有头部出汗，身体没有汗，汗到颈部就停止，小便不利，口渴而不断饮水，这是瘀热在里，身体必然发黄，适宜攻下，使用茵陈蒿汤。伤寒七八天，身体黄得像橘子颜色，小便不利，腹部稍微胀满，也属于茵陈蒿汤证。如果只是形成结胸而没有明显高热，是因为水邪结聚在胸胁。如果只是头部微微出汗；伤寒六七天，结胸而热邪充实，脉象沉而紧，心下疼痛，按之坚硬如石，这些都属于大陷胸汤证。形成结胸时，颈项也会强直，像柔痉一样；攻下后就会缓和。大陷胸丸。太阳病中风，出现腹泻、呕吐、呃逆，表证解除后，才可以攻下。患者出汗，发作有时，头痛，心下痞满坚硬并牵引胁下疼痛，干呕就气短，出汗而不怕冷，这是表证已解而里部尚未调和，属于十枣汤证。吴经说：太阳病发热、出汗而不解，患者热势蒸蒸向上，这是病在胃，应用调胃承气汤攻下。凡是潮热并腹痛的，都用大柴胡加厚朴攻下。凡阳明病汗多的，胃中必然干燥，大便必然硬结，硬结就会说胡话，应使用小承气汤。如果说胡话，脉象滑而快，又发潮热，应使用大柴胡汤。凡是说胡话、有潮热而不吃东西的，胃中必然有五六枚燥屎，应使用小承气汤。如果还能吃东西而大便硬结，应使用大承气汤。凡是出汗并说胡话的，必然有燥屎，应使用调胃承气汤。凡

译是有潮热、手足不断出汗、大便困难并说胡话的，应使用大承气汤。凡是五六天不大便，脐周疼痛，烦躁且发作有时的，这是有燥屎，应使用调胃承气汤。凡是曾经攻下后，又六七天不大便，烦热不止，腹部胀满疼痛的，这是有燥屎，应使用大承气汤。患者小便不利，大便时难时易，间歇有轻微发热，喘满而不能平卧，这是有燥屎，应使用大承气汤。凡是呕吐后腹部胀满的，应使用调胃承气汤。凡是汗、吐、下之后，稍有烦躁，小便次数多而大便硬结的，应使用小承气汤。凡是腹部胀满不减的，应使用小承气汤。凡是腹泻而脉象滑数的，是有积存食物，应使用小承气汤。凡是腹中胀满疼痛的，是有积存食物，应使用小承气汤。凡是脉象沉而有力，里部实邪所致的潮热不退，应使用大柴胡汤。一般来说，使用攻下药前，必须切按脉象，见沉实，或沉滑、沉疾而有力，才可以攻下。还要用手按压脐部和腹部，若坚硬，或疼痛得不让按压，就可以确定攻下无疑。凡攻下后病情不解的，再按压脐腹，查看是否还有坚硬之处；如果有，手不能按，说明攻下还未彻底，应再次攻下。如果攻下后腹中空虚柔软，脉象无力，这是虚证，应使用参胡三白汤调和。如果发热、潮热，或寒热往来不止，适宜用小柴胡汤随证加减调和。如果烦热而不能入睡，适宜用竹叶石膏汤或十味温胆汤治疗。伤寒里证，必须观察热邪深浅，所以仲景说有适宜攻下的情况，如大小承气汤、十枣汤、大柴胡汤证就是这样。有些情况只需稍微调和胃气，如调胃承气汤、脾约丸，以及少量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等，都是如此。虚证即使十次也应补益，不可用一次泻法；强实证应攻泻；虚实相当的，虽然可以泻，也不可使其大泻，这是《金匮要略》中的话。所以王叔和在《伤寒论》序中有关于承气汤使用禁忌的告诫。李东垣说。攻下作用以大承气汤最峻急，小承气汤次之，调胃承气汤再次之，大柴胡汤又次之。王海说。大承气汤治疗大实大满；大满就是胸腹胀满，形状像两片瓦合在一起；大实就是大便不通。痞、满、燥、实四种证候都具备时就使用它；杂病则根据病情斟酌增减使用。大黄（治疗大实），芒硝（治疗大燥，这两味药治疗有形的血分病邪），厚朴（治疗大满），枳实（治疗痞，这两味药治疗无形的气分病邪）。

译小承气汤治疗痞实而胀满较轻，症状像饥饿的人吃饱饭；如果腹中没有转动排气，它与大承气汤相比只是去掉了芒硝。心下痞满，大便有时能通，但热势很重、确实需要攻下的，适宜用此方。调胃承气汤治疗有实邪但不胀满的情况，腹部像倒扣的瓦片；腹中有转动排气，有燥粪而不大便，并有说胡话、腹部坚实等证候的，适宜使用。以上三种治法不可混淆，混淆了就会使本来没有的病邪反而产生，使本来有的病邪遗留下来。假如调胃承气汤证却用大承气汤攻下，病愈后元气不能恢复，是因为其中峻烈的气药损伤了正气。如果大承气汤证反而用调胃承气汤攻下，病愈后精神会痴呆、神志不清，是因为没有使用气药。小承气汤证如果用含芒硝的方药攻下，可能腹泻不止，转变为虚证。李东垣《三一承气汤辨》说：实证就应泻下，这是人人都知道的；至于药力的缓急轻重，则要临证时斟酌。如果不怕冷反而怕热，口渴、说胡话，腹部胀满而喘，手足不断出汗，应当立即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如果邪气尚未深入，恐怕有燥粪并少腹疼痛，可先用小承气汤试探；服后腹中转动排气，说明有燥粪，这时才可以攻下。不转动排气，说明大便开始硬、后来稀溏，暂时还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如果腹部不通，只给予小承气汤，稍微调和胃气，不要使其大泻。如果发汗后不怕冷而只有实证，这是胃实，应当调和胃气，以调胃承气汤为主治疗。如果是大热与实邪结聚，应给予大承气汤。如果热势较小、结聚较轻，应给予小承气汤；因为热势没有那么重，所以在大承气汤中去掉芒硝。又因为结聚还没有达到坚硬程度，所以减少厚朴、枳实的用量。如果还没有达到大坚硬，但邪热已经很重而必须攻下，也不能使用大承气汤，必须用药力较轻缓的方剂攻下。在大承气汤中减少厚朴、枳实，加上甘草，这就是药力轻缓的方剂，用来调和胃气。假如大承气汤证反而用调胃承气汤攻下，邪气就不能被制服。小承气汤证反而用大承气汤攻下，就会过度损伤正气，导致腹部胀满而不能进食，所以有不要使其大泻的告诫。这就是仲景分别辨治的原因，从未越过圣人的法度。后世医家把这三种药合成一方，还说可以通治三种药所对应的证候，以及伤寒、杂病、内外一切损伤。如果这样说，就与仲景的方剂大相违背，也失去了黄帝、岐伯所说的处理病情缓急的原则。因此造成红药紫药混杂、治法失序，迷惑世人；一个人这样说，百人就跟着附和，使患者暗中承受其弊端，这究竟该归咎于谁呢？如果有人能够以公正之心考察辨别这些内容，就应当到《内经》和仲景的方剂中去寻找依据；务必使药物与证候相互对应，以圣贤的心思作为自己的心思，那么方剂的真伪自然就可以辨明了。海伤寒的外在证候全都属于应当攻下的证候，但脉象反而细弱，不能攻下时，应当以泻心汤为主治。脉象有力的，用黄连泻心汤；脉象无力的，用半夏泻心汤。卷一　总例 不可攻下

译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出现在关部，濡脉反而出现在寸部之上，微脉反而出现在上部，涩脉反而出现在下部。脉微说明阳气不足，脉涩说明血不足。阳气反而微弱，患中风而汗出，却反而躁动烦闷；脉涩说明血不足，因此四肢厥冷而且怕冷。阳气微弱时不能攻下，攻下后就会出现心下痞满坚硬。右侧有动气，不能攻下；攻下后津液会从内部枯竭，出现咽喉干燥、鼻腔干燥、头晕和心悸。左侧有动气，不能攻下；攻下后腹内拘急，饮食不能下咽，动气反而更加剧烈。虽然身体发热，但躺下时却想蜷缩身体。上部有动气，不能攻下；攻下后手掌会发热烦躁，身体表面反而浮现寒冷，热汗自行流出，想要得到水来浇灌身体。下部有动气，不能攻下；攻下后腹部胀满，突然出现头晕，进食后排出未消化的食物，心下痞满。咽中闭塞，不能攻下；攻下后上部轻而下部沉重，水和汤液不能下咽，躺下时想蜷缩身体，身体拘急疼痛，腹泻每天数十次。各种外在实证，都不能攻下；攻下后会发微热，脉象消失。出现厥冷时，脐部应当发热。各种虚证，都不能攻下；攻下后会大渴。想喝水的容易痊愈，厌恶喝水的病情会加重。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寸部之上，弦脉反而在上部，微脉反而在下部。弦脉表示阳气运行不利，微脉表示阴寒；这是上部有实、下部有虚，患者想要得到温暖。微脉兼弦脉属于虚证，虚证不能攻下。脉微就会咳嗽，咳嗽就会吐出涎液；攻下后咳嗽虽然停止，却会腹泻，因而持续不止。腹泻不止，胸中就像有虫咬；粥一进胃就吐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呼吸困难，颈部和背部相互牵引，手臂麻木不仁；寒冷到了极点反而出汗，身体冷得像冰，眼睛失去神采，言语不停，而饮食却能大量进入。这叫作“除中”（又名“消中”）：口中虽然想说话，舌头却不能向前伸。脉象濡而弱，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寸部之上，浮脉反而在上部，数脉反而在下部。浮脉表示阳气虚，数脉表示血不足；浮脉主虚，数脉会产生热。浮脉主虚，所以自汗出而怕冷；数脉主疼痛，所以身体振动而寒战。关部脉微弱，胸下拘急，喘促出汗而不能呼吸；呼吸之间，胁部疼痛，振寒与疼痛相互交作，形状像疟疾。医生反而攻下，于是使脉变数，发热而狂奔，出现如同见鬼的表现，心下痞满，小便淋漓不畅，小腹非常坚硬，排尿时还会尿血。脉象濡而紧，濡脉说明卫气微弱，紧脉说明营分中有寒。阳气微弱，卫分又受风，便会发热而怕冷；营脉紧，胃气寒冷，便会轻微呕吐、心中烦闷。医生误认为有大热，用解肌法发汗，结果阳气亡失，出现虚烦躁扰，心下痞满坚硬。表里之气都虚竭，突然头晕；外来之热停留在皮肤，心情郁闷而不能安睡。医生不知道胃气寒冷、关元部有紧寒，虽施尽技巧也无从下手，便取水浇灌身体；外来之热当时消退，患者却战栗寒冷，只好用厚被覆盖。汗出而头顶昏蒙，身体战栗并再次发抖，小便稍有困难；寒气因用水而被引发，腹泻排出清稀未化的食物，几乎没有间歇；呕吐变得反常，甚至有肠道外翻之象，头晕跌倒而不得安宁，手足稍稍厥冷，身体外冷而内心烦闷。等到病情危急后才想从后面挽救，哪里还来得及追回呢？脉象浮而大，浮脉表示气实，大脉表示血虚；血虚就是阴不足。孤立的阳气独自下迫阴部时，小便本应赤色而艰涩，膀胱中应当虚弱；如今反而小便通利、大汗淋漓，按常理卫气应当微弱，如今却反而更实，津液四处外泄，营血枯竭耗尽，身体干燥烦闷而不能睡眠，血液稀少、肌肉消瘦，形成暴液（一本作“黑液”）。医生又用毒药攻伐胃，这叫作虚上加虚；外来阳气将要离去，最终必定会泻下污泥样的大便而死。脉象浮而紧，浮脉主风，紧脉主寒；风会损伤卫气，寒会损伤营血，营卫都受到损伤，骨节烦热疼痛，应当发汗，不能攻下。趺阳脉迟而缓，这是胃气如常的表现。趺阳脉浮而数，浮脉说明胃

译受损，数脉说明脾受到扰动；这不是原本的病，而是医生擅自攻下造成的。营卫之气陷入内部，原先的数脉先变得微弱，脉象反而只见浮；患者必定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才会缓解。为什么这样说呢？原本数脉会扰动脾，数脉先变微弱，所以知道脾气失调；于是大便坚硬，嗳气后症状得以缓解。如今脉象反而浮，数脉改变而变微，邪气独自留在体内，心中便感到饥饿；邪热不能消化谷物，于是出现潮热、口渴。数脉本应逐渐变为迟缓，若脉象前后变化的次数符合规律，患者就会感到饥饿；若数脉出现得没有规律，就会生恶疮。脉数的人，若长期脉数不止，脉势一旦停止，就说明邪气凝结，正气不能恢复；正气反而凝结在脏腑，邪气因此浮于外，并与皮毛相合。脉数时不能攻下，攻下后必定烦躁、腹泻不止。少阴病脉象微弱，不能发汗，因为发汗会使阳气亡失。阳气已经虚弱，尺部脉又弱而涩，也不能再次攻下。脉象浮大，本应发汗，医生却反而攻下，这是严重的逆治。脉象浮大，心下却坚硬；若热邪属于脏，应当攻治而不使其发汗；若属于腑，就不能使小便频数；小便频数会使大便坚硬。汗出多则热势减退，汗出少则大便困难。脉象迟时，暂时还不能攻治。太阳、阳明二经合并发病时，太阳病初起曾发汗，但汗出未能彻底祛邪，因而转属阳明；之后又自行微微出汗，不再怕冷。若太阳证仍未解除，就不能攻下；攻下就是逆治，会形成结胸证。脉象浮大，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太阳病与阳明病合并，出现喘促、胸部满闷的，不能攻下。太阳病与少阳病合并，出现心下坚硬、颈项强直而头晕的，不能攻下。各种属于门逆、厥冷的证候，都不能攻下；虚弱体质的患者也一样。病势想要呕吐的，不能攻下。太阳病还有外证未解除，不能攻下；攻下就是逆治。病发于阳分，却反而攻下，热邪就会乘虚内陷，因而形成结胸病。病发于阴分，却反而攻下，因而形成痞病。脉象浮而紧，却又攻下，紧脉反而沉入里部，就会形成痞证。凡是阳热偏多的病，攻下热邪后，腹部就会变得坚硬。本来正气虚弱，却攻伐其热，必定会发生呃逆。没有阳气而阴气强盛，又大便坚硬的，攻下后必定泻出未消化的食物。腹部胀满，这是太阴病的表现：腹满而呕吐，饮食不能下咽，腹泻更加严重，腹部时常自行疼痛；攻下后必定使胸下结聚坚硬。厥阴病的表现是消渴，气向上冲撞心部，胸中疼痛发热，饥饿却不想吃东西，进食就会吐出蛔虫；攻下后腹泻不止。少阴病患者，饮食一入口就必定呕吐；心中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刚开始发病时，手足寒冷，脉象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能攻下。伤寒五六天，没有形成结胸，腹部柔软，脉虚而又出现厥冷，不能攻下；这是失血所致，攻下就会死亡。伤寒发热、头痛并有轻微汗出，若再发汗，就会神志不清；用熏法则会喘促，不能小便，心腹胀满；攻下后会气短、小便困难、头痛、背部强直；再加用温针，就会鼻出血。伤寒时脉象阴阳两部都紧，怕冷发热，脉势将要出现厥逆。所谓厥逆，是脉刚来时大，渐渐变小，再来时又渐渐变大，这就是它的脉候。出现这种情况，若怕冷严重，就会阵阵出汗，咽喉疼痛。若发热较重，就会两眼发红；脉象多而数，眼睛失去神采。医生又再次发汗，咽喉就会受到损伤。如果又攻下，两眼就会闭合。寒邪偏重，就会腹泻并排出未消化的食物；热邪偏重，就会腹泻并排出脓血。如果用熏法，身体就会发黄；如果用熨法，咽喉就会干燥。小便通利的还可以救治；若小便困难，就危险了。伤寒发热，口中不断有热气呼出，头痛，眼睛发黄，鼻出血不止。喜欢喝水的必定会呕吐，厌恶喝水的会出现厥冷。如果攻下，咽喉中就会生疮。假如手足温暖，必定会出现里急后重，排出脓血便。头痛、眼睛发黄的患者，如果攻下，眼睛就会闭合。喜欢喝水的患者，如果攻下，脉象必定厥逆，声音低弱嘤嘤，咽喉阻塞。如果发汗，就会战栗，这是阴阳两气

译都虚。厌恶喝水的患者，如果攻下，里部就会寒冷，不想进食，大便中排出完整未化的食物。如果发汗，口腔就会受损，舌上出现白苔，烦躁不安；脉象数而有力却不大便，六七天后必定便血。如果发汗，小便就会自行通利。患病两三天，脉弱，没有太阳病的柴胡证，却烦躁、心下痞满；到了第四天，虽然还能进食，也应少量给予承气汤，使其稍稍调和，以求略微安定。到了第六天，给予承气汤一升。如果六七天不大便，小便少，虽然没有大便，但只是前端坚硬，后面必定稀溏。大便尚未确定已经坚硬，贸然攻下必定腹泻。必须等到小便通利、大便确定坚硬之后，才可以攻下。脏结而没有阳证，不出现往来寒热，患者反而安静，舌上苔滑的，不能攻治。伤寒呕吐较多，即使有阳明证，也不能攻下。阳明病出现潮热。大便稍微坚硬的，可以给予大承气汤；大便不坚硬的，不能给予大承气汤。如果六七天不大便，恐怕有燥屎，想要判断的方法是：先少量给予小承气汤。汤药进入腹中后，如果转而排出气体，说明有燥屎，这时才可以攻下；如果没有转而排气，只是大便开始一段坚硬，后面必定稀溏，就不能攻下；攻下后必定腹胀满而不能进食。想喝水的患者，给水后反而会发生呃逆。随后如果发热，大便必定又变得坚硬而量少，适宜用小承气汤调和。没有转而排气的，千万不能攻下。伤寒或中风，医生却反而攻下，患者每天腹泻数十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雷鸣，心下痞满坚硬，干呕、心烦而不得安宁。医生见心下痞满，认为病邪还没有尽，又再次攻下，痞满反而更加严重。这不是热邪结聚，而是胃中虚弱，外来的邪气向上逆行，所以使心下坚硬（用甘草泻心汤）。腹泻而脉大的，是虚证，因为强行攻下所致。假如脉象浮而革，并因此出现肠鸣（当归四逆汤）。阳明病，身体与面色都发红，不能攻下；攻下必定发热。若面色发黄，则是小便不利。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能攻下；攻下后腹泻仍不停止的会死亡，腹泻停止的可以痊愈。阳明病自汗出，如果再发汗而小便自行通利，这是体内津液已经枯竭；即使大便坚硬，也不能攻下，必须等到患者自己有强烈便意，宜用蜜煎导法使其通便。土瓜根和猪胆汁，也都可以用作导便剂。不是阳明的本病，不能攻下；阳明本病，是因为胃肠实邪充盛。没有痞满、燥结、实证，不能攻下；没有潮热、口渴，不能攻下；没有辱骂亲疏远近之人的表现，不能攻下；没有脉沉而数，不能攻下；没有扔掉衣服奔跑、登高唱歌、好像看见鬼一样的表现，不能攻下。脉浮的，不能攻下；脉虚的，不能攻下；怕冷的，不能攻下；呕吐的，不能攻下；大便排气的，不能攻下（转而排气，就是可以泻下）；小便清白的，不能攻下；大便坚硬而小便频数的，不能使用承气汤（这是脾约丸的证候）；大便坚硬而小便少的，暂时还不能攻治。阳明病自汗出，如果再发汗而小便自行通利，不能攻下（宜用蜜煎导法）。

译吴氏说：凡是有恶风、恶寒、腹满且时轻时重、腹部胀满但可以揉按、腹部虚软、阴虚、劳倦，或手足厥冷、尺脉弱、脉在表、脉沉而不实、脉不快、按之无力、失血、虚弱体质，以及妇女月经正来或正断、热邪侵入血室，和妊娠期、产后、崩漏出血、小便频数、小便清而大便秘结等证候，都不能攻下。阳明病的攻下证候已经具备，但患者又喘咳，或略微怕冷，这是太阳阳明；或有往来寒热，这是少阳阳明。也就是说，在阳明证中仍有太阳、少阳证未解除，这就不是纯正的阳明病，必须谨慎，暂时不能立即攻下。因此古代注家说阳明病有三种，必须辨识这一点。卷一　总例 可以用吐法。一般来说，春季适宜用吐法。凡是使用催吐汤剂，病情一见好转就应停止，不必把整剂药都服完。病情像桂枝证，但头不痛、颈项不强，寸脉稍微浮，胸中痞塞坚硬，气向上冲到咽喉，不能呼吸，这是胸中有寒，应当用吐法（另一说认为，这是体内有久积痰饮，宜用吐法）。若胸部有各种实邪（一本作“寒邪”），胸中郁闷疼痛，不能进食，勉强使人按压胸部，反而有涎唾涌出；每天腹泻十多次，脉却反而迟，寸口脉稍微滑，这种情况可以催吐，吐出后腹泻就会停止。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吐，心中想吐，却又吐不出来，适宜用吐法。又有宿食停留在上脘，手足厥冷，脉搏时而结滞，这是胸中有客邪之气；心下胀满烦闷，想吃却不能吃，病在胸中，都应当用吐法。凡是病在膈上的，脉大、胸部胀满且痰多，或食物停在胃口、脉滑的，都适宜用吐法。华佗说，伤寒发病三四天，邪气在胸中的，应当用吐法。凡是催吐，可用瓜蒂散，或淡盐汤，或温茶汤服用。如果患者体质虚弱，用人参芦汤催吐也可以。如果痰多，就用一瓯二陈汤，趁热给患者服下，再用手指探入咽喉，就会吐出来。凡是年老而怯弱者、劳病内伤者、虚弱者，以及妇女妊娠期和产后、血虚而脉弱小者，都不可用吐法。凡是能引起呕吐的药，如防风、桔梗、山栀，单用其中一味煎汤，温服就会吐。因为误用吐法会损伤人的上焦元气，造成的祸患很重，怎么能不谨慎呢？第一卷　总例 不可用吐法 太阳病本应恶寒发热，现在却自行出汗，反而不恶寒发热，关脉处细而数，这是因为医生误用吐法造成的过错。如果患病一两天就催吐，会出现腹中饥饿，却不能进食；患病三四天就催吐，会不喜欢稀粥，想吃冷食，早晨吃下去晚上就吐，这是医生误用吐法导致的。这叫小逆。太阳病用了吐法，本来太阳病应当恶寒，现在反而不恶寒，也不愿让衣服靠近身体，这是吐法损伤后导致内烦。少阴病，饮食一入口就吐，心中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刚发病时手足寒冷，脉弦而迟，这是胸中有实邪，不可攻下。如果膈上有寒饮而干呕，不可用吐法，应当温治。少阳中风，双耳听不见，眼睛发红，胸中胀满烦闷，不可用吐法或下法；误用吐下会出现心悸惊恐。四肢厥冷、体质虚弱者、新近生产者以及脉微者，都不可用吐法。第一卷　总例 病愈的征象 问：从脉象和病情上想知道疾病是否将要痊愈，应当怎样辨别？答：寸口、关上、尺中三处的脉，其大小、浮沉、迟数都相等，即使寒热之邪尚未完全解除，这种脉也是阴阳平和的，即使病势很重也应当痊愈。（《针经·禁服篇》说：寸口脉与人迎脉相应，如同牵绳一样大小整齐相等，叫作平人。） 意思是，手部的寸口脉与咽喉旁的人迎脉相等整齐，就是平常健康人的脉象。后文说：六部脉的阴阳都平和停匀，必先出现战栗，随后出汗而病解，就是这种情况。凡是患病时，厥逆之脉跳动而数，服用汤药后反而变迟；脉由浮大变得较小，开始烦躁而后来安静，这些都是病将痊愈的征象。脉浮数而渐微，患者身体温和，这是病将要解除。凡是患病后反而能够饮水的，是病将要痊愈。太阴中风，脉的阳部微、阴部涩而长，是病将要痊愈。少阴中风，脉的阳部微、阴部浮，是病将要痊愈。厥阴中风，脉微而浮，是病将要痊愈；脉不浮，病就还没有痊愈。太阳病在巳时至未时解除，阳明病在申时至戌时解除，少阳病在寅时至辰时解除，太阴病在亥时至丑时解除，少阴病在子时至寅时解除，厥阴病在丑时至卯时解除。问：凡是患病，想知道何时发病、何时痊愈，应当怎样判断？答：假如在正午得病，半夜痊愈，这是因为阳气得到阴气便能调和而解除；半夜得病，正午痊愈，这是因为阴气得到阳气便能调和而解除。患者家属来请医生，说：患者发热、身体疼痛，患者自己躺着不起身。医生到后诊察他的脉，脉沉而迟，便知道病要好了。为什么知道呢？表证患者的脉本应浮大，现在反而沉迟，所以知道病已好转。假如患者说腹内突然疼痛，而患者自己坐起来。医生到后诊察其脉，脉浮而大，便知道病要好了。为什么知道呢？如果是里证，脉本应沉而细，现在脉浮大，所以知道病已好转。问：有的病会先战栗再出汗，因而病解，这是什么原因？答：脉浮而紧，按下去反而空虚如葱管，这是本来正气虚弱，所以应当先战栗再出汗。这个人本来就虚弱，因此发战栗；又因为脉浮，所以应当出汗，汗出后病就会解除。如果脉浮而数，按下去不空虚，这个人本来并不虚弱；若病要自行解除，只会出汗，不会发战栗。问：有的病不战栗而出汗后痊愈，这是什么原因？答：脉大而浮数，所以知道不会战栗，只会出汗而病解。问：有的病既不战栗，也不出汗，却自行痊愈，这是什么原因？答：他的脉本来就微弱，又曾经发过汗，或用过吐法、下法，或有失血，体内没有津液；只需等待阴阳自行调和，必然会自愈，所以既不战栗也不出汗而病解。《上海藏》说：战栗后才病解的，是太阳病；不战栗但出汗而病解的，是阳明病。不战栗、没有汗而病解的，是少阳病。太阳病尚未解除，阴阳两部脉都停匀，必先战栗，随后出汗而病解。阴阳两部脉都停匀，必先战栗，随后出汗而病解。阳部脉微弱的，通过出汗而解；阴部脉微弱的，通过攻下而解。太阳病传到阳明，其中有的本来有阳明可下的证候，后来阳明证反而减退，没有发热，也不口渴，却显出少阳证，由此可知病就要解除。太阳证可以判断将要解除，是因为头不痛、颈项不强、四肢关节不痛，这就知道表邪容易解除。阳明证可以判断将要解除，是因为不发热、不怕热，这就知道里邪容易解除。少阳病若寒热发作的时间每天都不改变，说明邪气尚未退去。如果使用柴胡，使发作时间由早移到晚、由晚移到早，或由气分移到血分、由血分移到气分，这说明邪气已经没有可以停留的地方，因而知道病可以解除。可以解除时脉浮而虚；不能解除时脉浮而实。浮而虚，说明邪气还只在表；浮而实，说明邪气已经进入里。汗出很多而病仍不解除的，说明病已转属阳明。第一卷　总例

译死证 结胸证各种表现都具备，而脉浮大，不可攻下；攻下就会死亡。结胸证的表现全部具备，又烦躁不安的，也会死亡。阳明病，心下坚硬胀满，不可攻下；攻下后腹泻仍不停的，会死亡。两眼直视、胡言乱语、气喘胸满的会死亡；发生腹泻的也会死亡。发汗过多而又重复发汗，会损失阳气；出现谵语、气短的会死亡。伤寒经过吐法或下法仍未解除，五六天至十多天不大便，午后出现潮热，不恶寒，独自说话如同看见鬼一样；发作时不认识人，循摸衣服和床，惊惕不安，轻微气喘、两眼直视，脉涩的会死亡。脉浮而空虚，浮是阳，空虚如葱管是阴；浮脉和芤脉相搏，会使胃气生热，阳气就会断绝。少阳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会扰动血液；还不知道血会从哪里流出，或从口鼻流出，或从眼睛流出，这叫下部厥冷、上部津血枯竭，难以治疗。少阴病，恶寒，身体蜷曲，并且腹泻，手足厥冷的，不能救治。少阴病，经过六七天，出现呼吸气息高促的，会死亡。伤寒脉迟，经过六七天却反而给予黄芩汤清除热邪；脉迟本是寒，现在又用黄芩汤去热，腹中应当寒冷而不能进食，如今反而能进食，这叫“除中”，必然会死亡。伤寒六七天，脉微，手足厥冷而烦躁，灸厥阴经后脉仍不恢复的，会死亡。伤寒发热，腹泻，四肢厥逆，烦躁而不能安卧的，会死亡。伤寒发热，腹泻严重，厥冷不止的，会死亡。伤寒六七天，原本没有腹泻，后来发热并腹泻，患者汗出不止的，会死亡，这是因为只有阴而没有阳。伤寒五六天，没有形成结胸，腹部柔软，脉虚而又出现厥冷，不可攻下；这是亡血，攻下就会死亡。发热而厥冷，经过七天仍腹泻的，难以治疗。伤寒六七天，经过猛烈攻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逆，下部脉搏摸不到，咽喉不利，吐出脓血，腹泻不止的，难以治疗。腹泻、手足厥逆而没有脉搏，灸治也不能使手足温暖；如果脉仍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气喘的，会死亡。腹泻后脉搏消失、手足厥冷，若脉搏偶尔恢复且手足转温，可以生存；脉搏不恢复的会死亡。伤寒腹泻十多次，脉反而有力充实的，会死亡。呕吐而脉弱，小便反而增多，身体有轻微发热，又出现厥冷的，难以治疗。湿病患者误用下法，额头出汗，稍微气喘，小便通利的会死亡；如果腹泻不止，也会死亡。附录：死证歌诀：两感伤寒不必治疗，阴阳毒超过七天，出现黑斑、下部厥冷和上部津血枯竭，阳病见到阴脉，都是危险证候；舌头卷曲、耳聋、阴囊更加收缩，阴阳交错以及循衣摸床，严重的“除中”，都不能救治；嘴唇青、面色黑，咳嗽气逆不止以及脏结，小便失禁、尿闭便难，都难以医治；汗出虽多却不到脚，张口、双目下陷，又能有什么办法；气喘不止以及…… 阴阳易、脉象离经，出现这些情况就应知道是死证。结胸证的表现全都具备，烦躁严重，两眼直视并摇头，这是死亡之时。少阳证与阳明证相合，脉弦而长，虽然大力救治也为时已晚；发汗后脉反而更加躁疾，必须知道这是脏厥，性命难以挽回。出现虾游、屋漏、雀啄、鱼翔、弹石、解绳、推等脉象，以及代脉，都不能救治。以上各种证候，死亡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卷　总例 附录

译戴氏说：治疗伤寒必须辨明阴阳两类证候，不可误判。阳经有三条：太阳、阳明、少阳。阴经也有三条：太阴、少阴、厥阴。经脉所说的阴阳，是从脏腑来说的：腑属阳，包括膀胱、胃、胆；脏属阴，包括脾、肾、肝。疾病所说的阴阳，是指外邪的阴阳，也就是阴气和阳气。病在太阳，热在皮肤与肌表之间，表现为一阵阵发热、郁热，随即出现头痛、恶寒、身体疼痛，脉必定浮而紧。病在阳明，热在肌肉之间，或出现高热，或发热，或蒸蒸发热，随即出现额头疼痛，或潮热、自汗，脉必定长而数。病在少阳，必是半表半里的发热，或寒热往来，随即出现额角疼痛、口苦、呕吐而胸部胀满、胁肋疼痛，脉必定弦而数。病在太阴，手足逐渐变冷，脉搏逐渐沉伏，或自行腹泻、腹部胀满、呕吐、不口渴。病在少阴，虽然发热，手足却自行发冷，脉必定沉细。病在厥阴，手足厥冷，脉微而缓；严重时嘴唇青、舌头卷曲、阴囊收缩。阳证表现为面色红润有光泽，嘴唇红，口干舌燥，能够饮水或饮浆；身体轻便，容易转动，常想睁眼看人，眼神清楚明亮，喜欢说话，声音响亮；口鼻呼吸出入通畅，能够呼气也能够吸气；小便或红或黄，大便或秘结或坚硬；手足自然温暖，指甲都红润鲜活。阴证表现为面色青黑，或因虚阳上浮而面色发红，但不红润、不光泽；身体沉重，难以翻身转侧，或喜欢面向墙壁躺着，或蜷曲身体想睡觉，或闭着眼睛不愿见人；目光昏暗不清，懒于说话，说话没有声音；气息难以布散，鼻中呼气呼不出、吸气吸不进，口鼻往来的气息都是冷的；不想饮水，面部怕冷，像被刀刮一样；嘴唇或口色青或紫，舌色或青或紫，或满布白滑苔，看不见红色；手足自然发冷，指甲或青或紫，血色本来就不红润鲜活；小便清白或淡黄，大便不成形或腹泻。即使肌表有热，用手按触也不太热；阴邪很重时，甚至会冷得透过手掌。阴阳二气都能侵犯脏腑，所以阳气侵犯太阳经，就成为伤风，表现为怕风而出汗；阴气侵犯太阳经，就成为伤寒，表现为怕冷而不出汗。太阳病尚未解除，转而传入阳明、少阳两经，就全属于阳证，不像太阳病那样容易治疗；如果阳气未能消退，依次传入阴经，就成为阴中的阳证。这是因为阳经的阳气传入阴经，虽然出现腹泻、想睡、嘴唇发青、手足厥冷、舌头蜷缩、阴囊收缩等症状，也不可妄用温热药物，而应当泻去停留在阴经中的阳邪。如果阳病攻下过度，阳气已经脱失，于是就转变成阴证，这就是所谓热邪的危害尚未消除，寒病又重新发生。也有刚开始得病就是阴证的，这是阴中的阴证。因为阴气侵犯阴经，阴邪自行传入，并不是从阳经传入阴经，只应当用温热药物来恢复阳气。所以，阳邪传入阴分的，应当改变阳证的治法来救护阴分；阴邪传入阳分的，应当运用扶阳的方法来救护阳气，这两种情况不可不加以辨别。《活人书》说：太阳、阳明、少阳都属于阳证。太阳经属于膀胱，表现为发热、怕冷、头痛、腰痛，脉象浮。阳明经属于胃，不怕冷，反而怕热，出汗、大便秘结、午后潮热，脉象长。少阳经属于胆，表现为口苦、咽干、胁下胀满、发热、呕吐，或者寒热交替，脉象弦。麻黄汤、大青龙汤、桂枝汤，用于治疗太阳经的伤风、伤寒。大柴胡汤、调胃承气汤、小承气汤、大承气汤，用于治疗阳明经的伤寒。小柴胡汤用于治疗少阴经的伤寒。其他药方，都是用于治疗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出现的证候。如果阳气单独旺盛，阴气突然绝灭，就成为阳毒，必然出现烦躁狂乱、奔走不安、胡言乱语、面色发红、咽喉疼痛，身体出现斑疹，像锦缎上的花纹；或者腹泻，

译排出黄赤色稀便，脉象洪大有力，或滑数促急。应当用酸味、苦味药物治疗，使阴气恢复，并通过大汗而解除。古人说：“酸苦涌泄为阴”，指的是苦参、大青、葶苈、苦酒这一类药物，都能使阴气恢复。病势轻时少用苦味药，病势严重时则兼用酸味、苦味药，以折制热邪、恢复阴气。如果热邪达到极点而出现厥冷，阳证表现得像阴证，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根据脉象加以区别。太阴、少阴、厥阴都属于阴证。什么叫太阴证？太阴是脾的经脉，主要表现为胸膈胀满。什么叫少阴证？少阴是肾的经脉，主要表现为脉细、心中烦闷而只想睡觉，或者自行腹泻并口渴。什么叫厥阴证？厥阴是肝的经脉，主要表现为消渴、气向上冲到心胸、心中疼痛、肌肤发热、不想吃东西，吃东西就吐蛔虫；如果攻下，就会腹泻不止。三阴经受寒，病情轻的用理中汤；稍有厥冷，或者寒邪入里而腹泻的，就用干姜甘草汤。病情大体较重的，用四逆汤；没有脉象的，用通脉四逆汤。如果阴气单独旺盛，阳气突然绝灭，就成为阴毒。症状是四肢厥冷、脐部和腹部阵阵攻痛、身体像被棍棒打过一样，脉象沉而急，病情可能表现为呕吐或腹泻。应当立即在脐下施灸，服用辛热药物，使阳气恢复，并通过大汗而解除。古人说：“辛甘发散为阳”，指的是桂枝、甘草、干姜、附子这一类药物，能够使阳气恢复。病情轻时用少量辛味、甘味药，病情严重时则用辛味、苦味药。如果阴邪达到极点而出现烦躁，阴证表现得像阳证，学习医术的人也应当根据脉象加以区别。罗氏《阴证阳证辨》，记于静江府。提刑李君的大儿子十九岁，四月间患伤寒九天。医生把它当作阴证治疗，给他服了几剂附子理中丸，病情反而加重。另换一名医生，又把它当作阳证，彼此议论不一，因而不敢服药。李君请我前去诊视，当时座中有几个人，我不想直接说出病情，只是详细分析各种证候，让他自己思考。凡是阳证，身体大热而手足不厥冷，躺下时神情安静，起身时有力气，不怕冷，反而怕热，不呕吐、不腹泻，口渴而能饮水，烦躁不能入睡，能吃东西而且话多，脉象浮大而数，这就是阳证。凡是阴证，身体不发热而手足厥冷，怕冷而蜷缩着睡，厌恶听到人的声音，有时自己拉衣服盖在身上，不烦躁口渴，不吃不喝，小便通利，大便反而顺畅，脉象沉细、微弱而迟，这就是阴证。现在诊得他的脉每分钟似有六七至，他的母亲说：“昨夜不停地叫喊，完全没有睡觉，又喜欢喝水。”我听了这些话，知道阳证的表现全都有，而且已经三天没有大便，应当赶快攻下。于是用酒煨过的大黄六钱、炙甘草二钱、芒硝五钱，煎服到傍晚，泻下二十多块干燥粪块。当夜大汗淋漓，第二天我去看他，身体已凉，脉象也平静了。我想到《素问·热论》说：“治疗时要分别疏通相应的脏腑。”所以仲景在《伤寒论》中说：“六经各不相同，传变也各有差异。”《活人书》也说：“凡治疗伤寒，首先必须辨明经络。”这些话的道理是相同的。昏昧的人不察看经络，不询问病因，只按寸部、握尺部，妄自猜测病证，不知道邪气所在，往往导致病情颠覆，这真是盲目的医生啊！从前韩子说：“医生的弊病，在于很少思考真正的道理。”这话说得很对，学习医术的人应当仔细审察。吴氏说，阴证表现得像阳证，是水寒到了极点而像火热。伤寒传变过程中，如果误服寒凉药，攻伐热邪过快，而患者本来肾气虚寒，就会转变成阴证；体内寒邪极重，逼迫浮越的阳火向外发散，于是出现面色发红、烦躁、身体微热、口渴想喝水却又不能饮、大便秘结不通、小便淡黄，或者呕吐、气促、说话困难、咽喉疼痛，所以形状像阳证。有的人见到面红、烦渴、大便秘结，就当作阳证，妄投寒凉药，药一下咽就死亡，怎能不慎重呢？如果切得脉象沉细、迟缓、微弱，应当立即用通脉四逆汤，并加倍使用人参、附子，以接续其真阳之气。假如稍有迟疑，就会导致阴盛阳衰，到那时即使使用参、附子也不能挽救了。这与阴盛格阳的情况相同。王太仆所谓：“身体发热、脉数，但按下去并不鼓动有力，这叫阴盛格阳，并不是真热。”《素问》说：“脉象与病证相顺而病情相反，是说证候像阳证，脉象也随之表现得像阳证，但疾病本质却是寒；证候像阴证，脉象也随之表现得像阴证，但疾病本质却是热。” 所以，都应当反过来根据脉象和证候的实际情况施治。例如身体发热或微热

译、烦躁、面色发红，但脉象沉而微弱，这是阴证表现得像阳证。身体发热，是因为里部有寒；烦躁，是因为阴邪旺盛；面色像戴着红色，是因为下焦虚弱。如果医生不懂脉象，误认为是实热，反而给予寒凉药物，就会使气消耗，酿成重病。《外台秘要》说：“阴邪旺盛而出现烦躁，叫作阴躁，患者想坐到井里，应当用温热药物治疗。” 所以仲景所说少阳证面色发红的，用四逆汤加葱白治疗。（李垣注：寒凉药物进入腹中，周身的火气得到水寒就向上冲，导致阴躁达到极点，所以想坐进井里。这是阳气已经先亡，而医生还没有醒悟，反而再次认为是热证，又加用寒药，怎么会不死呢？）

译李垣说：有的人因为呕吐、干呕或咳嗽而出现烦躁，身体蒸蒸发热，好像坐在蒸笼里，想脱掉衣服待在寒凉处，或者喝冷水后就暂时恢复正常；寒战再次出现时，便气短而呼吸急促，胸中胀满憋闷，像要窒息一样；严重时张口、瞪眼，声音传到室外，同时大量流泪、流鼻涕、流口水并吐痰，但这种烦躁一会儿就停止了。像前面所说的那样，六部脉细、弦而涩，按下去空虚，这是大寒证。用辛寒、甘温的药剂，大力泻去南方之火、北方之水，病就会痊愈。冯内翰的侄子因患伤寒，眼睛发红而烦渴，脉搏每分钟似有七至，按下去却没有鼓动之力。医经说：脉搏来得快而表面顺畅，但按下去不鼓动有力，各种阳证都可能如此。这是阴邪旺盛，把阳气阻隔在体外，并不是真热。给他使用姜、附类药物，出汗后就痊愈了。许氏说：伤寒六七天，没有发热，脉象沉、紧而细，烦躁却不喝水，这是阴盛格阳，应当使用附子霹雳散；如果患者喝水，就不能给他服用。吴氏说，阳证表现得像阴证，是火热到了极点而像水寒。伤寒热势很重，却没有及时发汗或攻下，阳气亢盛到了极点，郁闭潜伏在体内，反而在体外表现出与自身相反的变化，所以身体发冷、手足厥冷、神志昏沉，样子像阴证。大体说来，嘴唇焦干、舌头干燥，能够喝水，大便秘结坚硬，小便红而涩；即使排出稀薄的粪水，也是体内有燥屎结聚后从旁边流出的液体，并不是寒性腹泻。再观察是否放屁极臭，有这种情况就可以确定。脉象虽然沉，但切按时一定滑而有力；有时出现躁热，不想盖衣被，或者扬手踢脚，或者有力地说胡话，这就是阳证。病情轻的，以人参白虎汤，或小柴胡汤合解毒汤为主方。如果里部有实邪，必须攻下，用调胃承气汤；有潮热的，用大柴胡汤加芒硝；如果大便极其坚实、胀满、秘结不通，用大承气汤攻下。必须审察病情轻重，酌情使用。这与阳气旺盛而拒绝阴气的情况大致相同。王太仆所说的“患者身体寒冷、手足厥冷，但脉象滑数，按下去在指下鼓动有力”，叫作阳盛拒阴，并不是真寒。《活人书》说：手足厥冷，大便秘结，小便发红，或者大便呈黑色，脉象沉而滑，这是阳证表现得像阴证。病情轻的用白虎汤，病情重的用承气汤。伤寒病没有及时攻下，导致血气运行不畅，四肢厥冷，这是伏藏的热邪很深，所以厥冷也很深。应迅速用大承气汤加腻粉攻下，出汗后立即痊愈。热厥与阴厥本来就不同：热厥是厥冷轻微而仍然发热；阴厥则不发热，四肢厥冷，怕冷，脉象沉细，大小便通利而泄泻。以上两节说的是证候像阳证，但脉象和疾病本质属于阴；以及证候像阴证，但脉象和疾病本质属于阳，所以要反过来根据实际情况治疗。证候像阳证而脉象、病性属于阴证，这种情况世人尚且能够辨别；如果脉象和证候都像阴证，而疾病本质独属于阳证，世上几乎没有人能辨别，因此夭折的人比比皆是。许学士说：熙宁年间，宋迪任职时，他的侄子患伤寒，医生见他烦渴、多汗，便用寒凉药物治疗，结果转成阴毒，几天后死亡。宋迪为此极其悲痛，于是撰写了《阴毒形证诀》三篇，可见他痛惜世人的用意十分深切。论中说：阴气旺盛就会出现外寒，阳气虚弱也会出现外寒，这些都属于表证，所以表证条文说：“外感寒邪的，发汗就会痊愈。” 阳气旺盛就会出现内热，阴气虚弱也会出现内热，内热属于里证，所以里证条文说：“内有热邪的，攻下就会痊愈。” 赵氏《活人书》第三十三问引用《素问》说：“阳气虚弱就会外寒，阴气虚弱就会内热，阳气旺盛就会内热，阴气旺盛就会外寒。” 所以治疗伤寒时，阳虚阴盛的，发汗就会痊愈，攻下就会死亡；阴虚阳盛的，攻下就会痊愈，发汗就会死亡。这里所说的阴阳虚盛，并不是指寸脉和尺脉的分属。《难经》说：“阴阳虚盛，是在说明脉象。” 《素问》说：“阴阳虚盛，是在说明表里。” 仲景论述伤寒发汗、攻下的方法，所以引用《素问》关于表里

译的说法，与《外台秘要》的论述相合。《外台秘要》说：“表有病而里正常，发汗就会痊愈；表正常而里有病，攻下就会痊愈。” 我详细考察《素问》所论阴阳虚盛的四种证候，认为那是杂病的内容；《难经》第六难的文字，论述的是脉象；《外台秘要》所述的文字，论述的是伤寒的表里。只是仲景所论阴阳虚盛的含义和道理，实际上很深奥。医经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脱失就是虚证。” 由于正气先已虚弱，邪气乘虚侵入而变得旺盛有余，于是形成阴虚阳盛、阳虚阴盛两种证候的区别。如今《活人书》却把《素问》所论杂病的阴阳虚盛四证合在一起，用来引证仲景治疗伤寒四证的方法，又把阳盛内热改作外热，把阴虚内寒改作外寒，所论起初就没有确切相合。我因此推演仲景所主张的阴阳虚盛之理，并详细说明。所谓“盛”，是指邪气；所谓“虚”，是指正气。阴阳的虚盛，说明的是邪正双方消长变化的关键。而且，人体的正气中，阳气主表，阴气主里；邪气侵入人体后，表分属阴，里分属阳。如果表分的真阳先虚，阴邪就会乘阳而旺盛有余；表分受邪，就是阳虚；脉浮紧，就是阴邪在体外旺盛。这就叫阳虚阴盛。因此用桂枝辛甘温性的药剂发汗，阴邪便会消退；用温法又能使真阳增长，使邪气去除、正气安定，所以痊愈。如果里分的真阴先虚，阳邪就会进入阴分而旺盛有余；里分受邪，就是阴虚；脉沉实，就是阳邪在体内旺盛。这就叫阴虚阳盛。因此用承气汤酸苦寒性的药剂攻下，阳邪便会消退；用寒法就能使真阴增长，使邪气去除、正气安定，所以痊愈。如果不是这样，阳盛却使用桂枝汤，药一下咽就会死亡；阴盛却使用承气汤，药进入胃中就会死亡。这都是把已经旺盛的邪气治得更盛，把已经虚弱的正气治得更虚，因而使邪气得势、正气受损。由此可知，仲景所主张的阳虚阴盛、阴虚阳盛两证，含义很深，指的是一证属于表证、一证属于里证，以及邪正双方的消长变化，并不是兼指表和里有病、里和表有病，然后把它们称作阴阳虚盛。何况“和”是指没有病的部位。如果把“和”字解释成“虚”字，恐怕在道理上说不通。《王氏难经》说：“伤寒阳虚阴盛的，发汗就痊愈，攻下就会死亡；阳盛阴虚的，发汗就会死亡，攻下就会痊愈。” 唉，这说的不就是伤寒发汗、攻下的关键吗！邪气损伤人体，有浅有深。邪气浅在表，深则进入里。邪气停留在表，腠理闭塞，发热郁结，出现怕冷、怕风、头痛等证候；这时只有用辛温药物解表发散，才能痊愈。邪气进入里，就会形成燥屎，出现潮热、身体狂躁、胡言乱语、极度口渴等证候；这时只有用咸寒药物攻下，病情才能平复。寒邪从外侵入，不就是阴盛阳虚吗？热邪在体内炽盛，不就是阳盛阴虚吗？发汗或攻下只要有一次用错，生死转眼就会改变。唉！这番话称为伤寒发汗、攻下的关键，难道不是这样吗？可惜解释的人从旁枝末节去寻求它的意义，反而使道理更加隐晦。《外台秘要》说：“这里的阴阳，是指人体的表里来说；有病的部位属于虚，没有病的部位属于盛。表有病而里正常，就是阳虚阴盛；表正常而里有病，就是阳盛阴虚。” 我私下认为，人体的阴阳，平衡就安宁，偏盛偏衰就会生病。没有过度也没有不足叫作平衡，有过度或有不足叫作偏盛偏衰。旺盛就是过度，虚弱就是不足。难道能把过度称作平和吗？所以《内经》说：“邪气旺盛就是实证，精气被夺就是虚证。” 而且说阳虚应当发汗、阴虚应当攻下，却遗漏邪气而反过来指说正气，难道不是把道理弄得昏暗了吗？《伤寒微旨》说：“这里的阴阳，是指尺脉和寸脉来说；尺脉充实而大，寸脉短小，叫作阴盛阳虚，可以发汗；寸脉充实而大，尺脉短小，叫作阳盛阴虚，可以攻下。” 如果发汗的证候已经具备，而脉象还没有相应表现，就一定要等到尺脉的力量超过寸脉之后，才能施行发汗。下法的证候已经具备，但脉象还没有相应出现，必须等到寸脉的力量超过尺脉后才能使用下法。我私下认为，扁鹊

译在《难经》中提出应当根据病情而不拘泥于脉象，为什么反而要根据脉象而不顾病情呢？况且，脉象本来就是用来诊察病情的。如果应当发汗或攻下的证候已经十分紧急，就不能稍有延误；若等待脉象相应而脉象仍未相应，想不等待吧，心里又疑惑；想等待吧，又担心病情发生变化。在这两者之间，究竟应当依据病情吗？还是应当依据脉象呢？对此我不能不产生疑问。有人责问我说：仲景《伤寒论》引用这段话后，接着说桂枝汤服下，若阳气太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若阴气太盛就会因此死亡。桂枝是解表药，承气是治里的药，使用相反了就会造成危害，这当然是对的。然而麻黄汤也是解表药，为什么这里没有提到它呢？而且您把阴盛解释为寒邪，寒邪本来应当使用麻黄汤；现在反而举桂枝汤为例，又是为什么呢？我说：为什么不好好体会仲景的话呢？他曾说：‘凡是伤寒病，大多是由风寒侵袭而得。’ 又说：‘脉象浮而紧，浮表示风，紧表示寒。’ 又在桂枝汤的条文中说：‘怕冷明显，怕风阵阵。’ 在麻黄汤的条文中说：‘怕风。’ 把风和寒分别来说，风属阳，寒属阴。风如果运行在天地间严寒凝结、凛冽酷寒的时候，难道还能说它属于阳吗？由此可见，风和寒通常是相互依存、同时出现的。所以桂枝和麻黄都属于温性药剂。用温性药物治疗，足以说明风寒都属于阴邪。只是伤及卫气的用桂枝，伤及营气的用麻黄。营气和卫气虽然不同，但同样都属于表证。仲景这段话，主要是为了警戒发汗、攻下方法使用错误，并不是专门针对营卫分别说的。举出桂枝汤，麻黄汤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所谓‘阳盛就会死亡’，是说表证已经结束，而里证已经完全形成，可以攻下而不能发汗；所谓‘阴盛就会因此死亡’，是说里证尚未形成，只有表证完备，可以发汗而不能攻下。由此看来，扁鹊和仲景的本意，大概就能在这里完全明白了。

译卷一　总例 附录 王海藏说：治疗伤寒必须分清表证和里证。如果表里不分，发汗或攻下发生错误，岂不是严重的错误吗？比如同样是发热，身体发热而不口渴，这是表有热，应当用小柴胡加桂枝治疗；手足厥冷而脉滑，这是里有热，应当用白虎加人参治疗。同样都是水气，干呕、轻微腹泻、发热而咳嗽，这是表有水，应当用小青龙加芫花治疗；身体发凉、表证已经消退，咳嗽而胁下疼痛，这是里有水，应当用十枣汤治疗。同样都是怕冷，有发热并且怕冷的，是病发于阳，应当用麻黄、桂枝或小柴胡治疗；没有发热而怕冷的，是病发于阴，应当用附子四逆治疗。同样都是身体疼痛，脉浮、发热、头痛并且身体疼痛的，是表证未解，应当用麻黄汤治疗；脉沉而自行腹泻、身体疼痛的，是里气不和，应当用四逆汤治疗。由此看来，仲景辨治表里的方法非常详尽，学习医术的人应当深入思考。《活人书》说：发热、怕冷、身体疼痛而脉浮的，是表证。所谓表证，就是怕冷。怕冷属于太阳病，应当发汗；不怕冷，反而怕热，手掌心和腋下出汗，胃中干燥，粪便结聚，出现潮热，大便坚硬而小便正常，腹部胀满并气喘，或者说胡话，脉沉而滑的，是里证。所谓里证，就是内有热。内热属于阳明病，应当攻下。伤寒病初起发热怕冷，现在发汗后不再怕冷，只是发热更加严重并烦躁；起初脉浮大，现在脉洪实，或者沉、数、细；起初神志清醒安静，现在胡言乱语，这是胃中实邪、阳气过盛，再发汗就会死亡，必须攻下才能痊愈。也有刚得病就立即出现阳盛证的，必须马上攻下，不能拘泥于患病的天数。还有心胸连同脐腹部大范围胀满堵闷，腹中疼痛，坐卧不安，胸腹痞闷、气喘急促到了极点的，也不必管其他证候，立即攻下；如果不攻下，就会气血不通，四肢随即厥冷。医生不知道这一点，反而怀疑是阴厥，再服用温热药，灾祸转眼就会发生，不能不仔细辨察。成无己说：邪气停留在表就表现为寒，邪气与阳气相争就形成寒象；邪气进入里就表现为热，邪气与阴气相争就形成热象。邪气处于半表半里，向外与阳气相争就出现寒，向内与阴气相争就出现热，所以寒热会交替出现。邪气在表偏多就寒多，邪气在里偏多就热多，邪气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寒热也各占一半。邪气在表，必然要使肌肤浸润出汗来祛邪；邪气在里，必然要荡涤肠胃，使其通利来祛邪。其余既不在表也不在里，而是处于半表半里的，既不适合发汗，也不适合催吐或攻下，应当采用和解法治疗。小柴胡汤就是和解用的方剂。李东垣说：邪气处在营气和卫气之间，这种情况就叫作半表半里。太阳与阳明之间，少阳处在人体的半表半里部位。五苓散能够分利阴阳，属于膀胱经的半表半里证。理中汤治疗呕吐、泄泻，属于人体上下之间的半表半里证。《活人书》说，表证应当发汗，里证应当攻下，这是不可改变的法则。解表和攻里，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方法。甘遂和神丹不能合在一起服用，桂枝汤和承气汤怎么能同时使用呢？假如病人的脉浮而大，这是表证，应当发汗；但他发热、烦躁、口渴，小便发红，就应当攻下。这是表里证同时出现，应当用五苓散治疗。假如伤寒病六七天不大便，头痛并且发热，这是里证，应当攻下；但病人的小便清，知道病不在里，仍在表，还必须发汗。这是两种证候同时出现，不能马上攻下，应当给予桂枝汤。假如病人心下胀满，不想吃东西，大便坚硬，脉沉细，这是里证，应当攻下；但他额头出汗，稍微怕冷，手足发冷，却应当发汗。这两种证候同时出现，就是仲景所说的一半在表、一半在里，应当用小柴胡汤治疗。假如是太阳病，表证尚未消除，医生却多次攻下，于是挟带热邪而腹泻不止，心中痞塞坚硬，仲景称之为表里都未解，应当用桂枝人参汤治疗。本来是太阳病，医生反而攻下，因而出现腹痛，这是既有表证又有里证；仲景使用桂枝加芍药汤，疼痛严重的，使用桂枝加大黄汤。又说，太阳病属于桂枝汤证，医生却反而攻下，随后腹泻不止，脉促，这是表证尚未解除；若气喘并出汗，应当用葛根芩连汤治疗。烦躁、口苦、腹部胀满而气喘、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这是阳明证；但脉象反而浮而紧，说明表里证同时存在，不能发汗或攻下，应当用栀子汤催吐。这就是仲景治疗伤寒既有表证又有里证的方法。王海藏说：大柴胡汤治疗表里、内外都发热的证候。所谓有表证，是指浮脉、头痛、怕风、怕冷这四种症状中还有一两种存在，也就是患病十三天、病邪已过经而证候仍未解除。所谓有里证，是指说胡话、胡言乱语，或者手乱挥、眼睛上视，这些都是里证中较为紧急的表现。想发汗吧，里证已经很紧急；想攻下吧，表证还存在；这两种情况都适合用大柴胡汤。伤寒病四五天以后，直到病邪过经而没有表证，但里证又还不能确定的，都可以使用小柴胡汤，并根据证候随症加减，甚至十多天时也可以使用。十多天以后使用小柴胡汤仍未痊愈，如果大便坚硬，观察证候可以攻下，就用大柴胡汤攻下；因为病邪过经后病人的正气稍虚，需要攻下时使用大柴胡汤比较稳妥，恐怕承气汤药力过猛，病人不能承受。仲景说：患病六七天，视物昏暗不清，眼睛失去和顺，无表证和里证，大便困难，身体微热，这是里实证，应当攻下，宜用大承气汤。又说：病人没有表证和里证，发热七八天，脉象虽然浮而数，也可以用大柴胡汤攻下。假如已经攻下，脉数仍不消退，到了六七天还不大便，这是有瘀血，属于抵当汤证。卷一　总例 附录

译海藏王好古说：世人认为治疗伤寒有法则，治疗杂病有方剂，这样说也对。然而还不全面。我认为治疗伤寒也有方剂，治疗杂病也有法则。方剂就是法则，难道二者还有什么不同吗？关键在于全面认识各个部位、经络、表里和脏腑，难道还应分成两套吗？只是因为后世人的才智不如古人，所以把伤寒和杂病分成两个门类，于是有人擅长这一类而不擅长另一类。等到国家选拔士人时又分成七科，当然会越学习越浅陋，越专门化越粗疏。试以伤寒和杂病这两科来说：伤寒是病邪由外向内传变，治疗原则应先治外证，后治内证；杂病是病邪由内向外发展，治疗原则应先治内证，后治外证。至于病变彼此不相牵连的，就治疗主要病证，方法本来是一样的，又何必把它们分成两类呢？总的说来，杂病的外在表现离不开表证，伤寒的内在病变离不开里证；在表就发汗，在里就攻下，在中间就和解，这是不变的法则，方剂所用的寒、热、温、凉性质也都包含在其中了。戴氏说：有伤寒杂病，也有伤寒正病。伤寒杂病，不能按照单纯的伤寒正病来治疗。比如病人的证候不止一种，有寒有热，阴阳两方面都明显呈现在眼前，应当先抓住其中的主要方面进行治疗，其余证候再逐步治疗。但也不能只使用单纯寒性的或单纯热性的方剂。又比如呕吐、口渴、烦躁发热，服用小柴胡汤后，呕吐、口渴、烦躁发热停止了，但腹泻仍不止；如果认为小柴胡汤用错了，那么呕吐、口渴、烦躁发热本来也不应当停止；如果认为用对了，那么腹泻也不应当出现。又如呕吐、腹泻、四肢厥冷，服用姜附汤后，呕吐、腹泻、四肢厥冷停止了，但又出现发热、口渴、胡言乱语、神志昏迷而不认识人；如果认为姜附汤用错了，那么呕吐、腹泻、四肢厥冷本来也不应当停止；如果认为用对了，那么发热、口渴、胡言乱语也不应当出现。这也是伤寒杂病：虽然没有前面所说寒热两种证候明显同时出现的迹象，但阴中含有阳，阳中含有阴，潜伏在其中，尚未立即表现出来。用药如果偏于一方，就会使这一方面衰弱、另一方面更盛。医生应当对可疑之处反复体察，不要因为肯定了一点就否定另一点，这样才算周全。卷一　总例 附录

译三阳证有合阳和纯阳两类；三阴证有盛阴和纯阴两类。所谓合阳，就是经典所说的合病；所谓纯阳，就是经典所说的脉象阴阳两方面都旺盛，出了很多汗却仍不能解除病情，最终会死亡。又说：凡是服用汤药发汗，却始终不能出汗的，会死亡；这是说阳热太盛而阴气已经断绝，所以不能形成汗液。这两种情况都是只有阳而没有阴，所以称为纯阳。三阴证中的盛阴，例如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足发冷、骨节疼痛、脉沉，应当用附子汤治疗；这是说手足发冷、身体疼痛、脉沉，表示寒邪在阴分中很盛。纯阴，例如少阴病怕冷，身体蜷曲并腹泻，手足厥冷，属于不能治疗的情况；这是说体内没有阳气。有寒邪侵入三阴，寒邪发展到极点而转化为热，就会传入阳明。邪气【原文“国中”疑有缺误】进入三阴就会出现寒证，所以应当用温药发汗；等到寒邪发展到极点转变为热，又应当用寒性药物攻下。三阴三阳各经都能自行感受邪气，并不只是邪气从太阳经传入。所以经典说：阳明位居中土，是万物归聚之处，邪气到了这里就不再传变。例如太阳邪气入胃，就不再传到阳明；阳明邪气入胃，就不再传到少阳；少阳邪气入胃，就不再传到三阴。如果三阴经又有自行感受邪气、转变为热邪而进入胃腑的情况，所以经典说：伤寒脉象浮而缓，手足自行温暖的，病邪在太阴。太阴病本应出现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行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大便变硬的，就是阳明病，这是太阴的邪气传入阳明。又如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不大便的，应当赶快攻下，适宜用大承气汤，这是少阴的邪气传入腑。经典说：下利而出现谵语的，是燥屎内结，适宜用小承气汤，这是厥阴的邪气传入腑。三阴病转变为热邪而进入腑中的情况，往往是有的，不可不加以辨察。还有一种阳经受寒的情况。《太阳十六证》中说：伤寒脉浮，自汗出，小便频数，心中烦躁，稍微怕冷，筋脉拘挛，这是邪气侵入膀胱经而经气虚寒，适宜用桂枝加附子汤就会痊愈。医生因为这些症状与阳旦汤证相似，反而给予桂枝汤，想要攻发表邪，这是错误的。服药后便出现厥冷、咽中干燥、烦躁和呕吐，应制用甘草干姜汤以恢复阳气；厥冷痊愈、足部温暖后，再制用芍药甘草汤，使足部能够伸展。如果胃气不和而出现谵语，就少量给予调胃承气汤。如果再次过度发汗，又加用烧针治疗，就由四逆汤主治。看张仲景这样治疗，怎么会成为坏病呢？这就是先发汗、后攻下的方法。又如下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面寒冷而外面发热，身体疼痛，应当赶快救治里证，使用四逆汤。下利停止、里气调和，排便恢复正常后，应当赶快救治表证，使用桂枝汤；这就是先温里、后发汗的方法。孙兆说：〔原文“本”字疑有残缺，语义不完整。〕 本来是阳病热证，因为医生催吐、攻下过多，最终转成阴病的，反而应当用温法。本来是阴病，却因温热药使用过多，导致胃中热邪壅实，或大便变硬、出现狂言的，也应当攻下。论中有称为太阳经病的，也有称为太阴经病的。有称为伤寒的，也有称为中风的。有只称为厥的，也有只称为下利的。还有只称为病的。凡是称某经病的，是因为邪气侵入该经，所以用经名来命名，并不只是说伤寒的表现，也包括杂病。凡是说伤寒而不说某经的，通常就不是杂病。这是因为这些证候六经都可能具有，不能拘泥于某一经。中风病也是这样。凡是说下利、厥，以及称病、患等名称的证候，是说六经伤寒、中风和各种杂病等证候都可能出现这些表现。王叔和按证候分类，把它们编入各经，所以有些归类并不恰当，例如“下利而有谵语，是燥屎，适宜用小承气汤”。王叔和把它编入厥阴下利条中，但若按证

译候来说，恰当的归属应是阳明。类似这样的情况并不一致，使后人拘泥于六经而妄自分别寒热，违背了圣人的正道。善于治病的人，必须详细辨别太阳传经的邪气、各经直接受邪的邪气，以及曾经使用发汗、催吐、攻下后出现的证候，还有火法误治、水法误治、结胸、发黄、蓄血、痞满下利、厥逆等证候。对于中风、伤寒、杂病等证候以及一切疾病，不必拘泥于六经，只要辨别表里。六经都有表证和里证；只要有表证，就应当发汗；只要有里证，就适宜攻下。若表里两证同时出现，就应以攻里药兼取发汗，并根据表里病证的多少来使用。病在半里半表的，应当用和解法，这是治疗传经病邪的方法。杂病中的寒证在表的，用辛温药发汗。寒邪在里的，用大热药剂来救治；也不过是辨明表里罢了，哪里还有别的呢？一般来说，刚开始服药时没有这种证候，服药后却产生了新的证候，这就是经典所说的“或呕吐、或发汗、或攻下之后出现的证候”，也就是坏病，应当挽救相应的误治逆证来治疗。如果刚开始服药时已有这种证候，服药后只是原来的证候依旧，没有出现新的证候，那只是疾病尚未退去。张仲景所说的“汤药服完一剂，病证仍在，就还须继续服用”，发汗法和攻下法都遵循同样的原则。清碧杜先生说：“阳热病难以治疗，阴寒病比较容易治疗。因为热病传经变化不一，而阴寒病不传变，治疗它也有固定的方法。” 仁安严先生说：“凡是治疗别人已经治过的伤寒病，必须追究此前的证候以及曾服用过什么药。如果证候相互夹杂，应先以病情较重的为主，再讨论较轻的。例如传经邪气的治疗有三种方法：在皮肤表面的，用发汗法；在表里之间的，用和解法；在里的，用攻下法。这是邪气由外向内传入时的治疗方法。至于体质虚弱的人，房事不节、饮食失常，导致里气虚弱而从内部感受邪气，这就不是邪在表而可用发汗法治疗的情况，必须使用大热药剂来温阳、发散。经典说：阴分受到邪气侵袭，体内必然发冷战栗。这是因为表气稍微虚弱，里气失去固守，所以邪气侵入阴分。正当里气不能固守而被邪气侵入时，正气怯弱，所以形成战栗。所以经典说：寒邪会损伤营气，营气就是血。血遇寒就会凝滞不行，导致四肢血气不能相接而厥冷，身体寒冷并怕风怕冷。使用附子、干姜，正好恰当。如果寒邪退去而热毒向内攻入，出现视物模糊、下利清水、腹部胀满，又有必须迅速攻下的治法。这是论述少阴经的治疗方法。如果寒邪退去而手足厥冷，厥冷忽而发热、忽而发冷，腹中疼痛而小便不利，又有使用四逆散的治疗方法。所谓少阴病的传变与太阳病相同，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大体来说，治疗伤寒必须审察证候、据证施治；脉象与证候相合，就容易辨认。如果脉象与证候不相符合，就应当审慎判断病情的缓急来治疗。不能只依据证候，也不能只凭脉象，必须使脉象和证候都得到印证，才算最完善。高明的医生治疗时，哪一种病情特别严重就先处理哪一种；所以有时只根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有时只凭脉象而不拘泥于证候。例如经典说：脉浮大，心下坚硬，并有热邪属于脏的，应当攻下，不可发汗。这又不是见表邪就可以发汗的脉证。例如促脉表示阳气偏盛；如果下利、喘息而汗出，应使用葛根黄芩黄连汤。如果厥冷而脉促，是虚脱，非灸治或温法不可。这又不是阳气偏盛时所应依据的脉象。例如阳明病脉迟，却不怕冷、身体出汗，就应使用大承气汤。这又不是一见迟脉就都属于寒证的脉证。少阴病刚开始出现，却反而发热，脉沉，适宜用麻黄细辛附子汤，使其微微发汗。这又不是脉沉便属于里证的脉证规律。其中“不恶寒”这三个字是辨证的关键。经典虽然说：“桂枝汤服下

译后，若阳气旺盛，便会死亡。”这是确定的法则。如有谵语而怕冷，必须先用桂枝汤解除表邪，随后再攻下；只根据有表证而无里证来辨别。这就是张仲景只依据证候而不拘泥于脉象的治疗方法。例如经典所说，结胸证适宜攻下；但脉浮的不可攻下。这又不同于发热七八天，即使脉浮数也可以攻下的证候。谵语、发潮热，脉滑而快的，给予小承气汤一升；第二天仍不大便，脉反而微弱涩滞的，就不可再给承气汤。这又不同于服汤入腹后发生转气、才可以攻下的证候。发热怕冷、脉微弱、尺部脉迟的，这两种情况都不应当…… 可以发汗；这又不是在表就适宜发汗的证候。这就是张仲景只凭脉象而不拘泥于证候的治疗方法。这是因为可以通过脉象了解疾病的浅深，以及证候必然的发展情况。灵活通达的医生面对疾病随机应变，脉象和证候既已判断清楚，又有什么困难呢？医术的精微奥妙，大概就在这里吧？凡是经典所说的某阳病、某阴病，都必须辨认疑似之处，审慎确证，明确诊断后再用药，这样才可以避免差错。经典说：患病而发热并怕冷的，是病发于阳。没有发热却怕冷的，是病发于阴。比如伤寒，有的已经发热，有的尚未发热，但必然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恶心，脉象阴阳两部都紧；随后出现发热，这就是病发于阳。起初尚未发热，与“没有发热而怕冷、病发于阴”相似；不同之处在于有头痛、项部僵硬，阴证没有头痛，所以可以据此区别。如果怕冷而身体蜷缩，脉沉而紧，这是病发于阴。病发于阳的可以发汗，病发于阴的适宜温暖里阳。例如少阴病脉沉，刚开始发病却反而发热，看似太阳病，但也有不同：少阴的热势并不蒸蒸发热，证候没有头痛；少阴腹痛下利，与太阴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太阴不口渴，少阴则口渴，且手足有温暖与厥冷的区别。温病和痉病都与太阳病相似，但也有不同：痉病脉沉细，温病不怕风寒而口渴。伤寒与中风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伤风不口渴，中风则口渴。伤寒与冬温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伤寒脉浮紧，冬温脉不浮；时行传染病与伤寒也相似，不同之处在于时行传染病脉不浮，而伤寒脉浮。太阳中湿证与太阳伤寒证相似，不同之处在于，中湿证的脉象沉而细。回答说：脉象虽然相似，但痉病仍有不同；痉病身体不疼痛，而湿病身体疼痛。暑病的脉象虚细，又说是微弱，又说是弦细、芤、迟，诸如此类，与痉病脉、湿病脉颇为相似。虽然脉象相似，但证候不同：暑病自汗而口渴，湿病不口渴而身体疼痛，痉病身体不疼痛。太阳中风而见寒脉，使用大青龙汤；其证候与太阳伤寒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中风见寒脉会有烦躁，麻黄汤证则没有烦躁。太阳伤寒而见风脉，使用大青龙汤；其证候与中寒湿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其脉浮缓，而寒湿病的脉沉、细、微。经典说“没有少阴里证”，是因为太阳与少阴互为表里；现在脉象和证候都属于太阳表经，所以说没有少阴里证。小青龙汤证与小柴胡汤证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小青龙汤证没有往来寒热、胸胁胀满坚硬疼痛等证候。只有干呕、发热和咳嗽，这是表邪未解、水饮停留在心下。虽然有些表现与小柴胡汤证相似，但始终没有半表半里的证候，这就是区别。

译卷一　总例 附 凡是诊察伤寒，必须先观察面色。《内经》说：声音与五音相应，面色与五行相应；声音和面色相互符合，然后才能知道五脏的病变。肝属青色，发声为呼。肺属白色，发声如哭。心属赤色，发声如笑。脾属黄色，发声如歌。肾属黑色，发声为呻吟。此外，四时所对应的面色，五行相生就是吉，相克就是凶。例如春天见青色、赤色，夏天见赤色、黄色，长夏见黄色、白色，秋天见白色、黑色，冬天见黑色、青色，这些都是五行相生的面色。如果肝病的面色青中带白，心病的面色赤中带黑，脾病的面色黄中带青，肺病的面色白中带赤，肾病的面色黑中带黄，这些都是五行相克，病情就难以治疗。再说五脏有热时，面部出现相应的红色：肝热先在左颊发红，肺热先在右颊发红，心热先在额部发红，脾热先在鼻部发红，肾热先在下颏发红。至于面色发黑的，属于阴寒。面色发青，主风寒。面色青中带黑，主风、主寒，也主疼痛。面色黄中带白，主湿、主热，也主气机失调。面色青中带白，主风、气滞、寒和疼痛。总的说来，面部出现黑色，多属凶险，病情通常最重。如果黑色中隐约透亮，准头和年寿部位光亮滋润，便可生存。面色黑而枯槁失泽的，会死亡。这里仅略举其中的要点。《内经》认为，通过五色作细致诊察，可以用眼睛观察。《难经》说：通过望诊便能知道病情，叫作“神”，所以面色不可不仔细观察。凡诊察伤寒，必须先观察面色，然后切脉、审察证候，综合参验后判断生死吉凶。面色有青、黄、赤、白、黑五种，显现在面部皮肤上；面部的气色有如乱丝乱发的形状，隐伏在皮肤里面。五脏各有相应的五色，六经也各有相应的六色，都显现在面部；符合五行相生的属吉，相克的属凶，气血滋养荣润的可生，枯槁衰败的会死。从准头、年寿、命宫到法令、人中，都可以观察到气色；气色滋润明亮的属吉，昏暗枯燥的属凶。还应当按照四时生克的道理，综合观察判断。现将伤寒五色诊察的要点略列如下，以便查阅。青色属木，主风、主寒、主痛，是足厥阴肝经所对应的颜色。凡面色青、嘴唇青的，都是阴寒到了极点。如果舌头蜷曲、阴囊收缩，应当赶快温阳救治。如属夹阴伤寒，小腹疼痛时面色就会发青。《内经》说：青色如翠鸟羽毛一样鲜明的可生，青色如枯草一样的会死。青中带黑、青中带红，属于相生，预后较好。如果青中带白而且枯燥，属于相克，就会死亡。脾病时面部出现青色，多半难治。红色属火，主热，是手少阴心经所对应的颜色。伤寒出现红色时，又有三阳证和一阴证的区别。例如足太阳经属水。寒时本色偏黑，热时就发红。医经说：面色周围正红，是阳气郁滞在表、汗没有透发的缘故，应当发汗。如果脉浮而数，表有热却不出汗，面色会红赤而有光泽。医经说：阳明病面部呈现红色时，不可攻下。“合”就是通的意思，指表邪尚未解除，不可攻治里证。如果阳明里部实邪壅盛，怕热而不怕冷，或持续发热，或午后出现潮热，同时大便秘结、说胡话、面色发红，这是里有实热，可以攻下。如果表里都有热，口干舌燥，想喝水而脉洪，但里实尚未形成，暂时还不能攻下，宜用人参白虎汤调和治疗。如属少阳经病，热在半表半里，面红而脉弦，宜用小柴胡汤调和，不可攻下。医经说：少阴病下利而排出清稀未消化的食物，里寒而外表发热、面色发红，用四逆汤加葱白主治。这是阴寒在内达到极点，迫使浮越的虚火上冲到面部，所以发红，并不是真热。如果不仔细辨察，误用寒凉药剂，便会死亡，怎么能不谨慎呢？夹阴伤寒、虚阳浮越上冲时，也会面色发红。但若同时足冷、脉沉，便是这种情况；又有烦躁、面红、足冷、脉沉而不能饮水的，是阴寒到了极点，应当温治。如果是久病体虚的人，午后两颊和颧骨发红，这是阴火，不可按伤寒来治疗。然而，三阳经的经气都汇聚在头额部：从额头向上到头顶、再联络脑后的，是太阳经。从额头经过鼻部向下分布到面部的，是阳明经。从额角向下，经过耳中并出现在耳朵前后的，是少阳经。只要根据这些部位出现的红色气色或红肿来加以区分即可。《内经》说：心热时先在面部发红，脾热时先在鼻部发红，肝热时先在左颊发红，肺热时先在右颊发红，肾热时先在下颏发红。如果红中带青、红中带黄，属于相生，便吉。如果红中带黑，属于相克，便凶。医经说：红色如鸡冠一样鲜明的可生，红得像血一样的会死。如果准头、印堂有红色气，但色泽枯槁衰败，会死；明亮滋润的可生。肺病时出现红色气，多半难治。黄色属土，主湿，是足太阴脾经所对应的颜色。黄色像橘子一样鲜明，是热。黄色像熏黄一样昏暗，是湿。凡黄色中带白、黄色中带红，属于相生，便吉。如果黄色中带青，属于相克，便凶。《内经》说：黄色如蟹膏一样的可生，黄色如枳实一样的会死。如果准头、年寿、印堂出现黄色气，色泽明亮滋润，表示病情将退，是有喜的征兆。如果色泽枯燥衰败，就会死亡。凡病将要痊愈时，眼睛会发黄。长夏时出现黄中带白，便吉。如果黄中带青，便凶。白色属肺金，主气血不足，是手太阴肺经所对应的颜色；肝病出现白色，难治。《内经》说：白色如猪油一样润泽的可生，白色如枯骨一样的会死。凡印堂、年寿部位白而枯槁衰败的属凶，白而光润的属吉。如果白中带黑、白中带黄，属于相生，便吉。如果白中带红，属于相克，便凶。凡伤寒面色白而没有神采的，是发汗过多或失血造成的。黑色属水，主寒、主痛，是足少阴肾经所对应的颜色。凡黑中带白、黑中带青，属于相生，便吉。如果黑中带黄，属于相克，便凶。《内经》说：黑色如乌鸦羽毛一样的可生，黑色如烟垢一样的会死。如果准头、年寿、印堂有黑色气而枯槁衰败，会死；黑色中仍明亮滋润的可生。黑气从鱼尾纹牵连进入太阴部位的会死；黑气从法令纹、人中进入口部的会死；耳、目、口、鼻出现枯槁衰败的黑气，也会死。凡面部、准头、命宫明亮滋润的可生，枯暗无泽的会死。如果心病患者头部出现黑气，会死。华佗说：凡病人面色与眼色相协调的属吉，不协调的属凶。例如面青而眼白、面红而眼青、面黄而眼青、面红而眼白、面白而眼黑、面黑而眼白、面白而眼青，都属于面色与眼色不协调，所以说属凶。所谓相协调，就是面色和眼色都青、都红之类。卷一　总例 附

译凡眼睛明亮、能够辨认事物的，可以治疗。眼神昏暗、不能认人，或者眼睛向上翻，或者瞪眼直视，或者眼球正圆，或者眼睛向上翻折，或者眼睑下陷，这些都不能治。凡睁开眼睛想看人的，属阳证。闭着眼睛不想看人的，属阴证。凡眼睛看东西不清、眼球失去和顺之态，是体内热势很盛。凡眼睛疼痛，属于阳明经的热。眼睛发红，也说明热势很盛。眼睛昏闭，将要发生鼻衄。眼白发黄，将要出现全身发黄。凡病将要痊愈时，眼睛发黄，鼻准明亮，山根也明亮。卷一　总例 附 鼻头发青，是腹中疼痛；如果怕冷，便会死亡。鼻头颜色微黑，是水气。鼻头发黄，是小便困难。鼻头发白，是气虚。鼻头发红，是肺热。鼻头色泽鲜明，是体内有停留的饮邪。鼻孔干燥，属于阳明经的热，将要发生鼻衄。鼻孔干燥，颜色黑如烟煤，是阳毒热邪深入。鼻孔冷而湿滑并发黑，是阴毒寒邪到了极点。鼻息粗重如鼾、睡眠时打鼾，是风温。鼻塞并流浊涕，是风热。鼻孔张大扇动，是肺受风；若肺气衰绝，便无法治疗。卷一　总例 附 凡口唇焦枯干燥，是脾热。焦枯而发红属吉，焦枯而发黑属凶。嘴唇和口部都红肿，是热势很盛。嘴唇和口部都青黑，是寒冷到了极点。口苦，是胆热。口中发甜，是脾热。口燥咽干，是肾热。舌干口燥而想喝水，是阳明经的热。口不能张开、难以说话，是痉风。上嘴唇生疮，是狐虫侵食脏腑。下嘴唇生疮，是惑虫侵食肛门。如果嘴唇青、舌头蜷曲、口角向外翻，口周青黑，嘴巴张开而呼吸直促，口形像鱼嘴，嘴唇不停颤动，呼出的气不能再吸回，这些都不能治疗。卷一　总例 附 凡耳垂红润的，可生。耳垂发黄、发白、发黑，或发青而枯燥的，会死。舌苔薄白或薄黑，都表示肾气衰败。凡是耳聋、耳内疼痛，都属于少阳经有热，尚且可以治疗。如果耳聋、舌头蜷卷、嘴唇发青，这是厥阴病，难以治疗。卷一　总例 附 凡是舌色鲜红的，属于吉兆。舌色发青表示寒冷，青中带紫表示属阴、属寒。舌色红中带紫表示属阳、属热。舌色发黑，是亢盛到了极点，难以治疗。凡是舌面苔白而湿滑的，表示体表有寒。又说：这是下腹丹田有热，而胸中有寒。舌苔黄而干燥、口渴的，表示热邪旺盛。舌苔黑而干燥、口渴的，表示热邪很盛并且亢盛到了极点。如果不干燥、不口渴，而舌上有黑苔且湿滑，表示属寒、属阴。舌头蜷卷而焦枯，颜色发黑且干燥，是阳毒热邪到了极点。舌色发青而苔滑，是阴毒寒冷到了极点。凡是舌体肿胀、舌面干燥开裂、舌上生芒刺的，都表示热邪很盛。凡是舌头僵硬、舌体强直、舌头短缩，神志昏乱、说话不清的，都是死证。又有阴阳易病，舌头伸出数寸的，也是死证。舌是心的窍，属于火，舌色红是吉兆。只有舌色发黑，是水克火，所以难以治疗。卷一　总例 附 凡是病人身体轻便，能够自己翻身的，容易治疗。如果身体沉重，不能翻身的，难以治疗。阴证会身体沉重，必定足部发冷而蜷曲着睡，怕冷，常喜欢面向墙壁躺卧，闭着眼睛不愿面向明亮处，也懒于见人。阴毒病还会有全身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的疼痛，身体沉重如山，不能翻身。此外，中湿、风湿都以身体沉重疼痛、不能翻身为主要表现，应当加以辨别。大体说来，阳证患者身体轻便，手足温暖，睁眼并愿意见人，是可以治疗的。如果头部沉重，视线仿佛压在身体上，这是天柱骨倒陷、元气衰败的表现。凡伤寒传变时，反复牵摸衣被、摸索床铺，两手在空中乱抓，这是神志离散、魂魄错乱的表现。总的说来，病人皮肤润泽的可以生存，皮肤枯槁干燥的会死亡。医经说：脉象浮而洪大，身体出汗如油，喘息不停，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躁乱，这是生命将绝的表现。卷二 太阳病 （发热，怕冷，怕风，头痛，颈项强硬，身体疼痛）